雷肖·奧·古從未如此後悔當初讓塔莉亞和偵探在一起孕育後代的決定。

眼前這小子是走了狗屎運才長到這麽大，當初若是他察覺塔莉亞並沒有真的流產，進而把這個小子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的話……雷肖發誓他肯定已經把傑森掐死不知道幾百次了。

“你這個軟弱無用的小男孩！”雷肖憤怒的看著蝙蝠俠擋下了他對傑森的攻擊，而那個惱人的小鬼居然還敢從蝙蝠俠背後對他挑釁的一笑。

沒有人膽敢挑釁雷肖·奧·古！過去不曾有，在他得到了如此龐大的力量之後，他更不可能容許這種人存在。

雷肖運用起泉水的力量，在傑森身邊營造出數個幻影，除了小醜，還有其他雷肖不認得的人們，甚至還有蝙蝠俠和夜翼，這是泉水在傑森心中挖掘出來的痛苦的投影。

幻影的小醜仰頭無聲的大笑，高舉著手中的翹棍。

幻影的希拉·海伍德醫生站在小醜身邊，抽著煙一臉冷漠。

幻影的凱瑟琳·陶德眼神渙散，雙頰深深的凹陷，仍然拿著針筒往自己布滿針孔的手臂上紮。

傑森看著他們，腦中自動開始回放那些聲音——小醜的尖厲的狂笑，希拉用論斤計兩地語氣和小醜討價還價：“我把他交給你，那筆交易就算了吧。”凱瑟琳眼中只有她的小針筒，敷衍的應付著傑森哀求她不要繼續下去……

幻影的蝙蝠俠搖頭嘆息，幻影的夜翼滿臉鄙夷。

傑森記得那樣的表情，那是蝙蝠俠訓斥他太沖動、太暴力時的舉動；那是夜翼第特意跑來哥譚視察新羅賓並且表達不滿的表情。

“你不過是個瑕疵品，”雷肖在幻影後方嘲笑著，蝙蝠俠激烈地朝他進攻，但是雷肖一邊抵擋一邊朝傑森吐出惡毒的字眼，“從最開始的時候就破碎不堪，在偵探的手下你就不是個合格的弟子，至於你連動手殺死小醜都不敢這一點，證明你的軟弱不配當一個奧·古家的人。”

蝙蝠俠用拳套的倒勾處卡住了雷肖的劍，利用這短暫的瞬間一拳打上雷肖的正臉，盡管沒有出現預料中鼻青臉腫的結果，雷肖仍然被這一擊逼的收了聲，往後踉蹌了幾步才重新站穩。

“再用那種詞形容傑森，你就準備訂做全口假牙吧，雷肖。”蝙蝠俠站在雷肖和傑森之間，為傑森擋住了來自雷肖充滿惡意的視線，“你的魔法詭計不會奏效的。”

“喔？真有自信。”雷肖臉上的譏笑絲毫不加掩飾，“你憑什麽如此斷定？就憑他受過大種姓的訓練？還是他死而覆生的奇跡？讓我告訴你吧，偵探，這些都無法改變一個人的本質，而那個男孩的本質就是一個失敗者。”

“不。”蝙蝠俠幹脆的否定了雷肖的論調，壓低了身體沖向雷肖，“因為他我此生見過最頑強的人之一，我以他為傲。”

傑森從蝙蝠俠的背後跳起，所有的幻影都被他攔腰斬斷，青年的眼中沒有雷肖期待的恐懼、迷茫還有畏縮。除了一片清明的覺悟。

“這怎麽可能！”雷肖咬牙，連忙舉劍格擋來自傑森的攻擊，但是卻來不及擋住蝙蝠俠對他胸口的重擊，這一次他終於被迫跪倒在地上，蝙蝠俠和傑森並肩立在他的面前，巨大的陰影投向雷肖。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惡魔，雷肖。”傑森的劍指向雷肖，模糊的人形開始在雷肖的背後凝聚，“你也有的，和他們打聲招呼啊，親愛的’外公‘。”

雷肖背後的陰影分別是一男兩女，蝙蝠俠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名女性即是塔莉亞的母親，而他當初會和塔莉亞在一起便是因為雷肖請求他幫忙追查當年殺死了自己妻子的兇手，一名刺客聯盟的叛徒。那一段時間是他和塔莉亞共享過最美好的時光，當初他是何等期待自己塔莉亞的孩子降生，當塔莉亞告訴他那個孩子在敵人的襲擊之下不幸流產的時候，他的痛苦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蝙蝠俠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他身邊的傑森，如此堅定自信的模樣，讓蝙蝠俠面罩下的雙眼發燙。這是上天的奇跡，讓他今天可以站在他兩度以為失去的孩子身邊。

另外的一男一女，蝙蝠俠曾經在調查雷肖的過程中，還有塔莉亞的只言片語中聽說過他們。他的另一個女兒妮莎以及不被雷肖承認，被稱為“白幽靈”的兒子——因為他生來就有白化病。他相信傑森也知道這些人的身份，畢竟羅賓的任務之一就是記下蝙蝠電腦中那些重要人物還有他們的重要人際關系。

“你自己說過的，你重視血脈相連的家人，但是看看你辜負的對象……”傑森輕哼了一聲，面無表情的將雷肖驚慌失措的表情盡收眼底。

但是惡魔之首畢竟是活了千年的存在，單純的幻影並不能對他造成太大的動搖，但確實可以有效的激怒他。

雷肖怒吼著舉劍和傑森的雙刃相擊，每一擊都灌註了沈重的力量，每一次揮斬之間快速並且毫不拖泥帶水，一擊不成立刻換位進行下一擊。

“你竟敢利用我的池水的力量對付我！不知好歹的小子！”盡管雷肖盛怒之下的攻擊又快又狠，但是傑森看起來招架的毫不費力。

蝙蝠俠手中捏著蝙蝠鏢，聚精會神的尋找雷肖的下一個破綻，還有傑森可能的失手的幾個刁鉆的攻擊，準備隨時出手。

“你可以盡量貶低我，鄙視我，我對這些早就習以為常了。”傑森的防守滴水不漏，任憑雷肖如何嘗試突進，傑森仍然保持著他冷靜的步調，“你自稱為惡魔之首，認為你註定要領導世界，但是在我眼中你和躺在阿卡漢的小醜都是一類人。”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你膽敢將雷肖·奧·古與那不入流的瘋子相提並論！”雷肖又是一記重擊從傑森的頭上砍下，但是這一次傑森放棄了守勢，直接提刀迎著刀而去，在蝙蝠俠與雷肖兩人的震驚中挑飛了雷肖的武器。

“是的，你們就是一樣的。”傑森站在雷肖面前，他的腳邊就是雷肖剛剛被打飛的武器，“就在剛才我證明了我的論點。你和小醜，你們兩人的心中都沒有剩下多少人性了。”

傑森手中的大種姓之刃在他的意志下消失，而他彎腰撿起雷肖曾經揮舞的，他利用池子的黑暗之力凝聚出來的利劍。

“接受黑暗，擁抱光明。”隨著傑森喃喃念出口訣，雷肖那柄陰森邪惡的劍從傑森手握的劍柄處開始發出瑩瑩的藍光，並且快速的蔓延直到整把劍都甩脫了原本的黑暗，成為和大種姓之刃散發著類似氣息的寶劍。

“這就你做不到的，雷肖。”傑森將自己凈化過的劍展現在雷肖面前，毫不意外的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嫉恨，“你也曾經接受過達坷拉的訓練，但是你不能通過凈化之泉，你也無法凈化任何東西。因為你的內心已經沒有足夠的人性去抗爭和控制黑暗。你自命為神，卻比無名還要不如。”

“少說大話，你沒看到我已經吸收了罪惡之井的力量嗎！”

“傑森說得沒錯。”蝙蝠俠冷靜地打斷了雷肖惱羞的搶白，“你以為你吸收了池水中的力量，但是你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它。你以為你在掌控池子，但事實上是池水正在削弱你——讓你越來越接近那些因為池水而發狂的人們。否則過去的你是不可能讓傑森如此輕易的將你繳械的，你可是真正的劍術大師，雷肖。”

雷肖跌坐在地上看著傑森讓凈化之劍消失在空中，赤手空拳擺出了他熟知的推手動作。

“再告訴你一件事，雷肖。我沒有殺掉小醜，並不是因為我下不了手，而是因為我不會讓任何人擺弄我的人生。我不會讓小醜稱心如意，當然也不會讓你把我當成你對付蝙蝠俠的工具，你就是這麽看待達米安，不是嗎？你對我的所有羞辱，都是因為你看透了我不會在你面前卑躬屈膝，所以你必須讓我跪在你面前承認自己的軟弱，來證明你不選擇我是因為我自身的不足，而不是因為你的無能！”

傑森一掌按在雷肖的胸口，看著黑色的霧氣從他口中湧出，就像無名被剝奪了力量那時一樣。

“老子他媽才不需要你的認同，我超棒，不服來戰。”

雷肖的雙眼變回了正常的模樣，但是兩鬢的頭發一下子刷白了不少，他哼哧哼哧的粗喘著氣，眥目欲裂地看著他索求多年的力量消散在天地之間。

“不！”雷肖在瘋狂的絕望之下奮力撲向傑森，想要扼死這個壞了他所有計劃的臭小鬼，“你這個小雜種！給奧·古血脈蒙羞的——”

咒罵的話還沒有說完，雷肖得意識陷入黑暗之前最後的記憶就是疼痛以及蝙蝠俠陰狠的語氣：“我說了，不準用那種字眼說我兒子。”

＊＊＊

在傑森和雷肖交戰的同時，塔莉亞領著彼得來到刺客之城一個隱蔽的角落。

一路上沒有見到半個刺客或者普通居民，即使解釋成大部分的人都因為這場混亂躲了起來，這塊地方也太幹凈清爽了，完全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看起來就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啊！

彼得不由的停下腳步，忐忑不安的問道：“這位……夫人？我可以問問究竟要我幫什麽忙嗎？”

“喔，只是一點小事情。”塔莉亞優雅的轉過身，長發在空中畫過一條俐落的弧線，“只有你能幫的上忙的事情。”

“具體來說是？”彼得的手繞到了背後去摸自己的元素槍，但是在可以碰到槍之前就被塔莉亞一把握住手腕，強硬的按在身側。

“很簡單，回答問題就行了。”塔莉亞臉上掛著貴族夫人標準的淑女微笑，但是彼得從那雙翠綠的眼睛中讀取到汪洋般的殺意，“比如你怎麽認識傑森的？他小時後從來沒有離開過哥譚一步，如果你是在他成為羅賓之後認識他的，我不認為親愛的會沒有把你徹底調查過一次，但是現在看起來你就是個憑空出現的人物，並且一副和傑森很熟的做派，讓我很驚訝的一點是傑森竟然沒有反駁，反而把你所有的舉動言行都視為一種正常表現。你說，作為一個母親，兒子身邊莫名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大叔，你會不會覺得很憂慮呢？”

彼得感受到抓著自己手腕的力道一點一點增強，讓他回憶起被卡魔拉支配的恐懼——

“我真的不是壞人，夫人！只是這個過程相當的覆雜而且離奇，您一定不會相信的！”彼得感覺到冷汗沿著後頸滑入衣服中，“我跟傑森是正直純潔的好兄弟的關系，我們共享了一個身體這麽久，我要是對他抱著什麽不純潔的念頭，那不就跟自己擼一樣嗎！”

啊……一個激動之下說出來了，共用身體什麽的。

“你給我，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塔莉亞把句子的每個詞都咬字咬的一清二楚，溫柔淑女的假象褪盡，露出底下的鐵血女王真面目，“否則我就讓你做一輩子的人蝠給傑森當寵物！”

——你們這些人究竟對蝙蝠有什麽執念啊！

彼得·傑森·奎爾，決定他從此之後要對蝙蝠抱持著無比尊敬的心態。

太兇殘了，傑森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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