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臉上有些熱辣的痛感，伸手一摸卻是透氣膠布的粗糙觸感。看來有人幫他敷過藥了，迪克一邊揉掉眼角的眼屎，一邊掀開毯子看到雙腳上也都是用透氣膠布固定的敷料，他被換上了一身卡通圖案的睡衣。

但這裏是哪裏呢？迪克用力甩了甩腦袋，這種昏昏沈沈的感覺他挺熟悉的，是消炎藥帶來的副作用。可是他必須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他記得夜巡，記得他要去新開發的住宅區調查最近的兒童扒竊團夥，所以他跟B分頭行動，但是變種食人花……啊，對，他被毒藤的食人花吞了。上一次逃獄的時候毒藤明確的表達了她對砍掉森林蓋豪宅的不滿，大概是那時候她留下了種子沒有被清掃掉。

迪克記得他一跳過去，那朵花就從地下——真的是地下——鉆出來然後一口吞了他。就像超級瑪利歐的陷阱那樣。他是不怎麽擔心，毒藤的花再怎麽變種，要消化掉他也是得花上好長一段時間，更別說他們義警的制服都有特殊處理，抗腐蝕是必備的。他只要等B發現自己沒有回應通話，然後找過來就行啦！至於B的訓話，呃……好吧，他是有點精神不集中，畢竟先是尋找達米安，又是紅頭罩跟提姆，還有哥譚全年無休的罪犯，他真的已經逼近極限了。

但是現在看起來，救了他的人並不是B。那麽無論這個友善的市民是誰，迪克覺得他都應該先謝謝對方，然後再來好好討論一下秘密身份這件事。他其實不像布魯斯那樣對於秘密身份這件事緊張兮兮的，當然，迪克認同義警們不該把自己的平日身份大肆宣揚，可說實在的，有一兩個站在他們這邊，又知道狀況的普通人絕對有幫助。

事實上，迪克懷疑他在布魯海文的上級其實已經猜出來他就是夜翼，只是礙於警察和義警之間的緊張關系沒有點破而已。世界上畢竟還是好人多於壞人的！迪克樂觀地想著，一邊打量他所在的房間，整齊清潔和他的公寓完全是兩個世界，一個鮮紅搶眼的頭罩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架上，旁邊兩把槍一支槍口朝左，一支槍口朝右，上下交錯安置在槍架上。

哇！原來紅頭罩的房間這麽整齊幹凈，我一定要跟他好好學習——才怪啊！

迪克檢查了槍架，沒有警報器之類的小裝置，他拿下其中一把，檢查過子彈後把它藏在後腰。夜翼不用槍，但不表示他不會使用槍，在警校訓練時他可是全班最高分通過射擊考試的。現在他在紅頭罩的地盤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大大方方地把槍支放在他可以接觸到的地方，可這一點都不妨礙迪克為自己裝備上武器以防萬一。

門外有聲音，兩個……不，三個。第三個聲音隔著厚實的門板聽的不清楚，迪克深吸了一口氣，側身壓在門上，用慢動作扭轉門把，露出一條門縫讓聲音傳進來：

“我們要準備室溫的無鹽黃油56克，糖108克，將兩者混合打發至呈現羽毛狀……”這個聲音迪克不認得，而且聽起來像是電視節目，烹飪節目？

“好，在這邊暫停。”這是提姆的聲音！迪克差點沒忍住直接撞開門沖出去，但是他即時控制住了自己，如果這真的是提姆，他必須弄清楚提姆的處境。

剛才那個烹飪節目的聲音停止了，取代的是另一個低沈的男聲，可能就是紅頭罩。

“怎樣？你就照著做啊。”紅頭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迪克希望他不要對提姆做出什麽粗暴的舉動，不然他不保證會手下留情，哪怕紅頭罩算起來救了他兩次也一樣。

“我不懂，什麽叫做羽毛狀？還有為什麽一定要室溫？你不覺得這很麻煩嗎，我們花這麽多時間等這些材料退冰到室溫，最後都要進烤箱去烤的不是嗎，就全部攪在一起不就是我們要的面糊了？”提姆丟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迪克的腦中也跟著冒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為什麽他覺得這聽起來像是提姆跟紅頭罩在進行烘培？還有他為什麽要問紅頭罩這些問題，難道紅頭罩其實是個西點師傅？

“要室溫是因為要讓空氣融進軟化的奶油裏，你以為蛋糕為什麽是蓬松的？因為有空氣打進去裏頭，要是太硬了一坨一坨的，你最後烤出來的東西就硬梆梆的。你現在不快點打，等一下黃油全部融化了你打出來的東西就會油水分離。”

紅頭罩還真的解釋了。迪克詫異的把門又推開了一些，側著身體來到走廊上，貼著墻壁慢慢地來到應該是接近廚房方位，在這裏他可聽見電動攪拌器嗚嗡作響，還有調理盆被攪拌器一直撞擊的聲音。

大約三、四分鐘過後，他聽見紅頭罩叫停的聲音：

“可以了，這就是呈現羽毛狀，你摸摸看，幾乎感覺不到糖了才對。你第一次打的那一份摸起來像是磨砂膏，那就是太幹了。”

“喔喔喔喔！”提姆聽起來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原來是這樣！我就覺得我的步驟都是模仿你為什麽做出來的東西差這麽多！”

這真的是烘培教室？迪克覺得他的腦子不太夠，不是說紅頭罩綁架了提姆嗎？為什麽會變成提姆跟紅頭罩學烘培？

“蛋下去了，接著打。你面粉篩了嗎？”

“還沒，為什麽要篩？”

“跟打發黃油同樣的理由，要讓空氣均勻，還有面粉容易結塊。”紅頭罩解釋了，同時也做了件迪克沒料到的事，“你繼續這樣打，要打均勻，我去叫迪克起來篩面粉，兩個人一起篩快一點。”

“什麽！”迪克完全沒有預料到他和紅頭罩在面具下的初次見面是這樣的。

他褲帶上插著人家的手｜槍，做賊一樣趴在人家的墻壁上。屋主穿著一身居家服，前額的頭發抓成一個沖天小啾啾用鴨嘴夾固定住，袖子卷到手肘上，手掌上沾著面粉還有幹掉的面糊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張臉——雖然成熟了，但是迪克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傑森，應該死了的傑森，布魯斯發瘋了似的想要覆活的傑森。

他活生生地站在迪克面前，藍綠色的眼睛和從前一樣，但是明顯變的更高更壯了。還有好多從前不明顯的“布魯斯”特征冒了出來，比如他下巴的線條，他的耳朵，那個體格……說真的，這些“布魯斯”的點多到讓迪克感覺不太自在。

啊，比如說像現在，瞇眼睛的樣子。

“迪克，你起來了。”傑森哼了一聲，目光停在迪克徒勞地遮掩在後腰的手上，“很好，去把手洗了，然後篩面粉去。”

“什麽？”迪克覺得自己像個白癡，只會重覆這兩個字，特別是在傑森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之下。

“快點，我們趕時間！這是要給阿福的馬芬蛋糕，現在只有我的第一份成功了，提寶已經失敗了一次，他這一份再失敗我們就沒時間搞第四份了，去幫忙篩面粉，快！”

迪克還沈浸在“小翅膀怎麽變成布魯斯2.0”的疑惑中，被傑森一催就忙不疊地循著攪拌器的聲音來到廚房，找到了一個個渾身都是面粉、黃油還有蛋汁的的提姆抱著不銹鋼的調理盆正在和裏面的糊糊奮鬥。

“夠了夠了夠了，不要再打了，現在快點篩面粉，這一碗都要篩完，正好分三份下去攪拌。”傑森拿了三只篩網塞給迪克還有提姆一人一只，廚房裏一時間呈現三兄弟排排站，右邊兩個一起把頭扭到左邊觀察傑森，精準模仿篩面粉的手勢。

面糊攪拌完成，傑森拿出了烤盤，上面已經鋪好了馬芬蛋糕的紙杯，提姆用處理爆裂化學物品的嚴肅表情平均的把面糊倒入紙杯中，傑森則讓提姆在最後一個蛋糕的面糊裏拌進幾顆新鮮覆盆子，因為：“達米安說他的要有覆盆子”，提姆在傑森面前笑呵呵的表示收到指令，在傑森轉身去洗手的時候則是頓時黑了臉，並且在攪拌時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讓迪克相當擔心攪拌器的壽命。

蛋糕糊送進烤箱，在等待出爐的三十分鐘，傑森、提姆還有迪克終於可以坐下來休息。

傑森拿來了一盤看起來可憐兮兮，萎縮幹扁的馬芬蛋糕放在三人中間：“我們分掉這些吧。”

提姆看著那一盤像是發育不良的蘑菇的蛋糕，尷尬地沖著迪克笑了一下，率先拿一個起來啃了一口：“其實還……呸呸，咬到糖塊了。”

把提姆的馬克杯推過去，傑森好笑地看著他拿起杯子往嘴裏狂灌了一大口咖啡洗去甜味。轉向迪克問了一聲：“咖啡？”

“呃，好。謝謝。”迪克還試著弄清楚為什麽提姆會和傑森在一個屋檐下，看起來還挺熟的樣子。明明他只是睡一覺起來，為什麽世界變得有些奇怪。

一直到熱騰騰的咖啡滾下喉嚨，迪克才覺得自己的開機按鈕被戳下去了。

“所以……你是傑森。”迪克雙手抱著馬克杯，豎起一根食指指向坐在他對面，時不時會去觀察烤箱裏馬芬蛋糕狀況的傑森。

“獨一無二的那個，就是我。”傑森頭也不回的對迪克比起剪刀手，“簡單來說，我死掉了，我活了，我腦殘了，我腦殘醫好了。”

“就是這樣。”提姆一個勁的點頭，目光炯炯的盯著迪克，“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什麽了？我就覺得我們不在一個次元，這些死死活活的都是怎麽回事啊？要是換了別人在他面前這樣鬼扯，迪克二話不說直接給他們一人腦袋後頭一個巴掌，可這是提姆還有傑森啊！於是迪克幹脆的雙手一攤，腦袋堅定的一搖：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傑森和提姆交換了一個眼神，前者把向大藍鳥解釋一切的工作交給了小紅鳥。迪克從提姆身上看到了每個羅賓被蝙蝠俠賦予了重大任務之後才會表現出的光榮使命感。

而提姆不愧是提姆，眾所公認蝙蝠俠最聰明的弟子，他用烘培一份馬芬蛋糕的時間，講解完了傑森從覆活到上山進修以及回到哥譚之後的種種事件，最後終結在他們要引誘無名的偉大計劃上。

“叮！”烤箱的時間正好歸零。

傑森拉開烤箱，濃重的黃油甜香就彌漫在整個室內，提姆半個身體都趴上了吧臺臺面，滿懷期待地等著傑森拉出烤盤，在看到上面排排站的蘑菇狀馬芬蛋糕時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成功啦！我終於烤出蛋糕啦！”然後掏出手機歡快的繞著烤盤喀擦喀擦的連拍。

迪克也被提姆的快樂感染，伸手拍拍他的背，對提姆豎起拇指：“他們看起來真棒！幹得好啊，鳥寶寶。”

“謝啦，迪克，你也幫忙了。”提姆臉上都是快樂的紅暈，轉過身去又開始重新找角度測試濾鏡開始對他的寶貝蛋糕拍個不停。

就像所有驕傲的大哥一樣，迪克笑咪咪的看著小弟弟為自己的作品歡欣雀躍。直到傑森酸溜溜的聲音在他耳邊像一道驚雷一樣落下：“鳥寶寶是吧？取綽號還是逃不開你的小鳥情節，嗯？”

過去他和傑森所有尷尬的場面像是跑馬燈一樣在迪克面前閃過。讓他僵硬的端坐在原地，快速的思考一個不會毀滅眼下和諧氣氛的話題：

“說起來，小翅膀你長的真快，都比我高了呢！”

“呃嗯……我猜在深山裏跟隱居武僧鍛煉真的有幫助。”傑森聳聳肩，對笑了笑但是意有所指的伸手在迪克的頭頂比劃了一下，“可是你確定真的不是因為你太矮嗎？據我所知芭布斯都比你高，人家還是個妹子呢。”

迪克的目光移轉到還在團團轉的提姆背上：“提姆——”

“我還有機會，迪克。而你的機會已經回不來了。”已經完全展現出攝影愛好者的一面，提姆整個人都站到了吧臺上，居高臨下的尋找光線最完美的角度拍照。

“如果你繼續用咖啡掏空你的鈣質還不睡覺的話，你的機會很快也不會回來了。”傑森伸手彈了一下提姆的後腳跟，“我說真的，正常飲食，這很重要。”

“沒用的，小翅膀。”迪克繼戲劇化的搖頭，“阿福嘗試了好久，甚至威脅過要用食管強制灌食才讓提姆願意坐到飯桌上乖乖吃一頓正常的飯。”

“嘿！我當下正在忙啊，我又不是想要絕食。”提姆不滿的抱怨，“事情就是那麽多，總要有人做吧。”

“但那不表示你得把自己累死。”傑森扯著提姆的褲腳讓他從吧臺上跌下來，小紅鳥在屁股接觸到地面之前就穩住了身體讓自己安穩落地，“我的桌上是放食物的，除非你想要貢獻你的腳丫子讓我燉紅燒小鳥爪。”

提姆討好的用衣袖在被他踩過的吧臺上擦了擦。

傑森給每個人準備好了彩色糖霜，讓迪克還有提姆一起在放涼的蛋糕上做裝飾。傑森第一次示範的那一盤馬芬蛋糕一個個都是飽滿的黃色蘑菇，迪克首先抓起了藍色的擠花袋，抖著手在蛋糕圓滾的表面上擠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夜翼符號。

“我把他取名為——夜翼糕！”迪克舉高了他的得意之作。

緊接著，蝙蝠糕、紅羅賓糕還有紅頭罩糕都一一誕生，阿爾弗雷德的蛋糕上寫著“一”，對應他的代號“便士一”。被裝飾好的蛋糕們花花綠綠的湊在一起，唯獨少了那最後一個。

傑森猶豫了一下，伸手從提姆的那一盤中拿起加了覆盆子的，黃色擠花袋在上頭畫出了一個漂亮的“R”。

“怎麽可以少了羅賓糕？”傑森小心翼翼的把羅賓糕放在蝙蝠糕旁邊。

提姆雙手抱胸哼了一聲，迪克作為在大宅內見識過達米安和提姆的戰爭的人，伸手勾住提姆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他。

“說到達米安，你能相信布魯斯竟然有一個親兒子嗎？孩子他媽還是塔莉亞。”迪克在說到塔莉亞的時候，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什麽樣的媽媽會把孩子從父親身邊藏起來，還藏了這麽久？”

提姆在臺面下踢了迪克一腳。

“我是說真的，如果達米安沒有跑來，誰知道她會不會把孩子藏一輩子！”迪克並沒有接收到提姆的信息，或者他以為提姆只是在搖晃雙腿的時後不小心踢到了他，“然後看看達米安的行事作風，我只能說有些人可能真的不是做父母的料。”

傑森猛力的扶著吧臺站起來，回到房間換了一身外出服，直到他在門口抓了鑰匙，才拋下一句：“家裏沒有夠大的保鮮盒，我去附近的超市買一個。”就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迪克指向了自己，轉頭向把臉埋在雙手掌心的提姆求證：“我說錯什麽了嗎？”

“你剛才都沒在聽我說話嗎？我跟你解釋了傑森回來的過程。刺客聯盟那段你是都睡過去了嗎？”提姆愛著迪克這點毫無疑問，他是個風趣幽默的好大哥，只是有時候他容易陷在自己的世界裏頭，就像現在這樣。

“我都聽見啦。塔利亞用池子讓傑森回覆神智，我還沒說這點呢！她怎麽可以把傑森藏著，她明明知道傑森對布魯斯多重要！”迪克義正嚴詞地拍了桌子。

“我怎麽知道呢，大概是因為氣瘋了的媽媽不相信孩子他爹可以盡到保護孩子的義務？”提姆嘲諷的口氣讓迪克意識到了不對勁，他腦袋裏的偵探也開始全力動作組織線索。

“這不可能吧。”迪克不想要相信這個可能性，“在這哥譚麽大的城市裏撿到你前任秘密送養的孩子，這機率有多高？”

但是傑森長開以後的五官還有那身材。甚至連低沈的聲音都和布魯斯正常說話的時候有七分相似。

“為什麽不換個角度，以布魯斯的性格，遇到一個偷車胎的小賊，不是給他安排寄養家庭而是把人領回家自己養的機率有多高？在傑森之前他遇過多少遭遇可憐的小孩，但是又有多少人被他帶回來過？”提姆以實事求是的語氣陳述，“這大概就是基因的吸引？”

“哇喔，我沒有這樣想過。”迪克搓了搓臉頰，手掌底下的傷口敷料還有傑森負氣而走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又在傑森這裏扮演了一次惡毒大哥，“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傑森小時候幹巴巴的，跟現在差多了。他絕對是那種小時候不像，長大後越來越像爸爸的類型！”

提姆起身從架子上拿下一個保鮮盒，把賣相不好看，沒有打算送去給的蛋糕一一裝起來。同時留給迪克一個似乎什麽都解釋了，又什麽都沒有解釋的答案：“因為這是在說傑森啊！”

——傑森的一切我都知道！

傑森帶著夠大的保鮮盒回來之後，不怎麽意外的發現迪克就像是一條大型犬似的在他的視線邊緣轉悠，像是想要接近他卻又怕他會生氣。

“沒事啦，DICKWING，我早就知道你嘴快。”傑森小心的用紙板裁出一個圈一個圈的固定版放在保鮮盒中，再把蛋糕一個個卡在圈裏，最後蓋上盒蓋晃了晃，確認蛋糕不會倒出來。

“問題來了，誰去送？”傑森看著提姆，“提寶，你去？順便回家拿裝備，我們明天要打劫韋恩企業呢。”

“讓迪克去。”提姆半點都不猶豫，直接點名了大藍鳥，“我一踏進大門就要被B審問，我才不去。”

“送東西我是沒有意見，可是這個打劫……我們能不能再討論討論？”迪克試著努力不要讓弟弟們走上歪路。

“我們兩個還有達米安已經充分討論過了，現在就差一個把B引過去的怪盜預告函。然後我們就可以搞大事了。”傑森戳了戳迪克的臉頰，“現在看起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把你脖子上掛個牌子放家門口就是預告函了。而且你看起來夠慘，不怎麽需要演戲都很逼真。”

“可我還是認為這不太好。”迪克試著和傑森講道理，“我知道你想要解決這個黑暗的無名，先撇開你在哥譚幹的那幾件事不談，他們之中有好幾個都留下終身損傷，這已經很糟糕了，（傑森：喔～相不相信我還可以幹出更糟的？）不！傑森，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為什麽你不直接去找布魯斯談談呢？還繞這麽大一圈，何必呢。”

“告訴布魯斯，然後讓布魯斯把這變成他的案子，然後把我塞進防彈保護罩裏頭小心翼翼地保管起來嗎？謝謝，不用了。”傑森露出一個假笑，把蛋糕塞到迪克手裏，“無名是大種姓的責任，而我是大種姓最後的戰士。我不期待你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了解，迪克。我更不期待B會呵呵一笑然後說：’去吧孩子我支持你‘，他就不是那種類型的家長。”

“你不知道，傑森，人是會變的。”迪克看著傑森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懷念，啊，他的小翅膀長高了、長壯了，但是在這層外表之下還是那個固執的小翅膀，“B就變了。我不上是好還是壞，但是你不試試看怎麽知道？或許他的反應會嚇你一跳也說不定。”

“哈！最好是。”傑森心不在焉的揮揮手，“我們可是在說B，全天下他最不可能改變，光看小醜到現在還在浪費氧氣就知道他有多固執，我已經看開了。無名這事就照我的意思幹，我不要求你來幫忙，我也不怕你回去跟布魯斯曝露你今天聽到的一切。”

迪克穿著一身睡衣，手裏捧著保鮮盒站在韋恩大宅的門口時，腦中還回蕩著傑森的指令：“我只要你確保阿福收到至少一份，還有達米安必須收到他的覆盆子蛋糕。怎麽讓蛋糕不要被B分屍化驗，那是你的任務，加油吧，夜翼。我看好你！”

伸手提了提睡衣褲頭，迪克感覺到什麽東西掉在他腳邊。

“啊，小翅膀的槍。”他單手抱著保鮮盒，彎下腰去把槍撿起來，“他怎麽就讓我把槍帶回來了呢？”

布魯斯·韋恩黑著臉打開大門，看著他的頭號弟子臉上身上綁著繃帶還有敷料，手上舉著一把槍，抱著一盒可疑物品一臉慘白的站在門口。

“布魯斯，我可以解釋，真的。”迪克隨手把槍塞回他的睡褲褲腰，舉起那盒在布魯斯眼中極度危險的保鮮盒打開，“但是在這之前，你要來個蛋糕嗎？有夜翼糕還有蝙蝠糕噢。”

但是布魯斯眼中只看得到在眾糕中心的那個紅通通的，紅頭罩糕。

迪克看著布魯斯那風雨欲來的表情，深刻覺得這真的是自己成為義警以來最艱澀的任務，小翅膀，大哥又要辜負你了！這把槍難道就是要給我自我了斷用的嗎？

＊＊＊

傑森和提姆在屋裏做最後的清潔，順便和提姆解釋能量槍的構造。提姆挺喜歡這種高科技的，傑森也挺高興有人可以聊聊他見過的外星武器。

“所以說就算能量系統故障了，你的槍也可以發射一般的子彈，所以它其實是兩用的，只是你一般都會選擇能量的模式。”提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想法不錯，換個角度來說能量模塊沒有問題的話這就是一把無限子彈的手｜槍。”

“就是這意思，說起來，為什麽迪克要把我的模型拿走？”傑森撓了撓頭，“就是放在臥室的那個，老媽他們設計的時候給我看樣子的那套，其實除掉能量模塊就是普通的槍而已，迪克是想要拿回去當紀念嗎。”

“不知道。”提姆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迪克有這樣的興趣，他一般沒有收集模型的……等等，你說沒有能量模塊，那就是普通的槍？而你讓他拿著槍去布魯斯家門口送蛋糕？”

“該死。”傑森咬了咬手指，表情有些愧疚，“你覺得迪基鳥還好嗎？”

“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提姆木然的回頭繼續擦桌子。

大哥，加油，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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