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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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柔比李明月大上幾歲,她和李明月一樣,並沒有什麽學習的天賦,但不一樣的是,許爸爸卻沒有像李明月的爸爸一樣,想盡辦法也要給女兒提供繼續學習的機會。

他說農村女孩都是這樣,沒必要讀高中。

因此許柔讀完初中就沒有再上學了,在飯店洗過碗,在工廠做過衣服,最後她留在了迷夢酒吧,做一名服務員。

她們表姐妹倆以前是很要好的,但自從許柔外出打工,兩人生活環境不同,接觸的人不同,共同話題越來越少,也就漸漸疏遠了。

上一次見面,是前不久李明月的爺爺六十大壽,許柔去給外公慶生,卻無意間在飯桌上得知了李明月的爸媽即將離開蕓市的消息。

“上次你躲在房間裏哭,我看見了。其實我真不知道楊臨山有什麽好的……”李明月冷冷的看過來,許柔硬生生將原本的半句話咽了回去,“可就算他再好,但你覺得你們倆還有可能嗎?”

李明月咬著嘴唇,不肯回答。

許柔無奈地聳了聳肩,“你別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你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她站了起來,摟住了李明月的肩膀,解釋道:“表姐知道你一直看不慣那個姜迢迢,不過叫人教訓教訓她,為你出氣,你怎麽還和我著急起來了?”

“可是她都住院了!”李明月心裏有些著急,但更多是害怕,“萬一被臨山知道是我做的……”

“那又怎樣?這件事和你又沒有關系,是我找人做的。”許柔不屑的嗤了一聲,“他還能找到我頭上不成?好了好了,你別想了,快回學校去吧!”

“可是,表姐……”

***

垣南中學。

回寢室的路上,李明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路燈昏黃,初春的夜晚寒意逼人,她只穿著單薄的長袖,卻不覺得冷。

“哎,你快看,那個男生好帥啊!怎麽站在我們寢室樓下?難道是在等女朋友嗎?”

“你是不是瞎啊,那可是楊臨山!”

“楊臨山?學神大人?他怎麽會……”

兩個女生從李明月的身邊經過,原本垂頭喪氣,一直低頭行走的她突然擡起頭來,不遠處的路燈下,那個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男生,那個笑容溫暖,細心溫柔的男生,不是楊臨山又是誰?

那一瞬間,李明月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幻覺,她從來沒有那麽期待過,楊臨山是在等她嗎?

快步走過那兩個女生身邊時,她們還在悄聲討論突然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的楊臨山。

“難不成我們學校的學神已經有女朋友了?”

“那肯定啊!你不想想,像這樣學習好長得帥的男生,那可不是排著隊的女生在追求……”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哎,你說學神他會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呢?”

……

待快走近楊臨山,李明月突然放慢了腳步,因為路燈之下那人竟然向她走來了!竟然真的是在等她!

李明月心跳得飛快,楞楞的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楊臨山,幾乎快要不能思考,連擦肩而過兩個女生震驚和艷羨的感嘆都沒能聽到。

“你……你怎麽來了?”李明月微微仰頭,緊張得說話都磕巴了。

“來找你。”

楊臨山雙手插在褲兜上,他面無表情看向李明月,眼中的深刻冷意猛地讓李明月從無邊際的幻想中徹底清醒過來——

她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的眉目依舊好看,但臉上卻無半點笑容,這樣的楊臨山仿佛拒人於千裏之外似的,令李明月感到陌生又熟悉。

袖子的手緊緊握成拳,李明月強忍著心中不適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已經快到了門禁的時間,楊臨山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她:“你知道迢迢受傷住院了嗎?”

“啊?是嗎?”李明月驚訝的看向楊臨山,臉上露出擔憂又著急的神情,“怎麽突然住院了?傷得重不重啊?!”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這樣我還有時間去醫院看下迢迢,可是現在……”

“李明月。”

楊臨山驀然出聲,打斷了她拙劣的表演,他嘴角扯出一個輕微的笑,道:“你難不成以為我是個傻子?”

“我……”李明月被他強大的氣勢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楊臨山緊跟著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低沈,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之前你在我面前耍的那些心機,無關痛癢,我可以假裝不知道,但你不該——觸碰我的底線。”

像是被一盆冰水自上而下澆在身上,李明月突然覺得渾身上下都被好似凍住了不得動彈,楊臨山的話無疑像是一把無形利刃,紮得她的心狠狠抽痛。

“底線?”李明月握著拳,指甲死死掐在手心,她近乎帶著一絲絕望的問他,“你的底線是什麽?”

“姜迢迢。”

楊臨山突然彎腰和李明月平視,他的聲音平靜,但眼神卻冷得像是能淬出冰來。

“她是我的底線——你不該碰。”

果然啊……在楊臨山重新站直時,李明月低頭冷嘲了一聲,哪怕只是提起她的名字,楊臨山便如此溫柔,但對著她,哪怕只是一個笑容都變得如此奢侈了。

***

姜迢迢出院的那天是星期三,天氣晴朗,春風和煦。

楊臨山一大早就來了醫院,跑前跑後,幫著辦理出院手續。

姜媽媽心裏感激他,就忍不住和姜隱念叨:“你瞧瞧臨山,我真是再沒見過像他這樣熱心善良的好孩子了,知道迢迢出院,還特意請假來幫忙。”

姜隱看著不遠處正在排隊的背影,暗自翻了個白眼:熱心善良?什麽時候把你女兒拐走了你還對他笑呢!

姜媽媽瞥見兒子不太服氣的表情,敲了他的腦袋一下,“怎麽,你還有意見?”

姜隱挨了一下,臉上忙堆起笑容,試探性問道:“那你說他這麽好,要不幹脆讓他做我姐夫好了?你說怎麽樣啊媽?”

姜媽媽聞言還真沈思起來,上上下下打量楊臨山,好一會兒才說:“好是好,就是不知道這麽優秀的孩子看不看得上你姐姐……”

姜隱小聲嘀咕:看得上,那可太看得上了!

收拾妥當後,幾人一起回蕓北中學,姜媽媽帶姜隱去找姜迢迢的班主任林深,楊臨山則送姜迢迢回寢室休息,她的假期直到今天,明天才重新上課。

這是兩人自那天在小巷見面後,第一次獨處。

之前在醫院裏人來人往的,就算沒人來看望,姜隱也時時守著自己的姐姐,很多話都不適合說,這時正是上課時間,回寢室的路上幾乎沒什麽人,十分安靜。

但姜迢迢聽著自己如雷似鼓的心跳聲,卻覺得有些安靜過頭了……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姜迢迢側過頭,與楊臨山的目光對視一瞬,又很快移開,“你先說吧。”

“我一會兒要去找一下揚州,和他有事要商量。”

“哦,這樣啊。”姜迢迢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撓了撓頭,說:“我休息一下就去圖書館自習,我落下的課程太多了。”

“對,確實是這樣。”楊臨山答完,又不再說話。

兩人頓時又恢覆了之前尷尬又沈默的氣氛,只一前一後往寢室樓走去。姜迢迢既希望楊臨山對她說些什麽,又隱約害怕聽見楊臨山即將可能對她說的話,一時間糾結不已,不知不覺就慢了腳步。

楊臨山跟在她一步之後,看著她時而蹙下眉頭,又咬下嘴唇,臉上時不時露出或懊惱或著急或疑惑的表情,只覺得這小姑娘真是嬌俏又可愛。

他抿著嘴憋了一路笑,快到寢室樓下時,終於喊住了姜迢迢。

“什……什麽事?”姜迢迢局促不安的仰頭看著楊臨山,眼神飄飄忽忽,就是不敢與他對視。

楊臨山看著姜迢迢通紅的耳朵,突然失笑,他揉了揉姜迢迢的頭發,低沈溫柔的笑聲細細密密鉆入姜迢迢的耳中,撓得小姑娘的心癢癢的。

“我說,姜迢迢同學啊,”楊臨山突然俯身湊到了姜迢迢的耳邊,他的聲音極輕,輕柔的氣聲幾乎可以蠱惑人心,“你可不能親了我就不負責呀。”

姜迢迢的耳朵熱得快要燒起來了,她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小聲道:“我哪……哪兒有?”

楊臨山的笑愈加放肆,他伸手捏了捏姜迢迢的耳朵,拖著長音哄道:“好,你沒有。”

“啊?”

姜迢迢猛地擡頭,卻猝不及防對上了楊臨山的眼神,他的笑容總是很容易感染身邊的人,眉眼彎彎,讓人不知何時就放松了心神。

楊臨山站直了身子,他慢慢斂了笑,認真道:“是我親了你,我會負責的。”

姜迢迢的臉,騰地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楊臨山:我就是雙標了,怎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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