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6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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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汐冉的身子微微的一頓,臉色有些慘白,淩晨一點的晚風,格外的寒冷刺骨,只穿了件薄外套的她,身子不禁瑟瑟發抖起來,瘦弱的身子,在夜晚的寒風中看著有些淒涼,她眼眶,鼻子,臉頰都紅紅的。

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她不敢再向顧煜塵伸出手去,她沒有再多的勇氣,去被他拒絕。

她知道顧煜塵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會說出這麽狠心的話,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哄,如何去解釋……

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會在那個時候喊出“承易”的名字。

如果要她說,跟顧煜塵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柳承易,這肯定是假的。因為就他們兩個那麽相似的面容來說,就是個很容易讓人勾起回憶。

人都是先入為主的,柳承易先出現在她的生命裏,還用生命去守護著她,她怎麽可能說忘記就忘記,說不懷念就不懷念……

她也不要顧煜塵去怎麽理解她對柳承易的感情,因為就顧煜塵而言,他對待前任確實是斷的幹凈利落,說到底,就是她的錯……

她認錯……只是,這件事情,好像不單單是認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安汐冉微微張口說話,話音帶著厚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說起話來,還微顫著,整個身子因為冷。而縮在了一起,齊肩的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堪,擡起手將頭發捋到耳後,“煜塵……我一個人不行……我們回房間裏說好不好……”安汐冉請求著。

顧煜塵看著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模樣,心裏一陣疼,拳頭已經在緊緊的捏住了。

安汐冉眼眶濕潤,滿眼請求,可憐的看著顧煜塵。

忽然就見他將外套脫掉,然後披在她的肩上,冷聲道,“你穿這麽少跑出來。是為了博取我的同情是嗎?那麽我告訴你,很好,你做到了!安汐冉,我再說一次!給我回去!我現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你!”

安汐冉的身子忽然一暖,他對自己的愛,她真的能感受的清清楚楚,即便他此刻說著,這些傷人的話,她都知道其實,每一句傷害她的話,都是在往他自己的胸口桶上一刀。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過,身下的女人,喊別的男人的名字。

安汐冉知道,這是男歡女愛的時候,最大最不能犯的禁忌,然而,她觸碰到了,所以她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有了顧煜塵的這件衣服,安汐冉忽然又像是重燃了鬥志似得,因為她知道,顧煜塵是心疼她的,就算她什麽也沒有了,顧煜塵的愛還是始終在這裏擺著的。

安汐冉往他的身前又挪了兩步,搖了搖頭。“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也不回去,我陪著你一起。”

顧煜塵真的是要被安汐冉給氣死了,他現在就是很不想看到她,冷笑一聲,“不好意思,今晚不需要你陪!”

說著一把就攬過了在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艾笙。

艾笙完全想不到會有這麽一幕,雖然她心中清楚的知道,顧煜塵這只是為了氣安汐冉,趕安汐冉走,但是,她的內心還是狂喜的。因為,至少他們兩個是有矛盾了,至於是什麽矛盾,她不知道,但是她了解顧煜塵,一般能原諒的,都不會發這麽大的脾氣,還在新婚之夜,不顧外界的輿論,就往外跑,還當著她的面,攬過自己。

這是她第一次在顧煜塵的懷裏,即便是作為一個工具,她都覺得很幸福,只有當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愛,真的是卑微到了塵埃裏去了。

但是她想,如果自己的卑微的愛,能在最後的時候得到顧煜塵,她不在乎這個過程是如何的艱苦,她只要那能讓她幸福的開出花的結局。

安汐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眸子忽然就放大,眼眶的淚水,立馬就洶湧的襲來,胸腔的難受,感覺此刻就可以立馬的窒息,喉嚨裏一陣發緊,像是被一只手,緊緊的緊緊的掐住了脖子,想說話,都成了難事。

安汐冉用力呼吸的樣子,和強忍著眼淚的樣子,看疼了顧煜塵,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傷害她,好像是在報覆著,她給自己的傷害似的。

他忽然好想將手抽回,然後將眼前的人兒,緊緊的抱住,用力的抱住,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最好能融入自己的身體裏,這樣就能完完整整的是他的人了。

可是他又做不到,這是一個男人的自尊跟尊嚴,當她在自己的身下喊著別的男人名字的時候,就是對他精神上的背叛,而他的心真的已經寬容到,去包容她的所有了嗎?

安汐冉想說話,但是話就是卡在喉嚨裏。怎麽樣都說不出來。

艾笙看了眼顧煜塵,擡手想要推開他,就感覺到肩上的力道又大了幾分,艾笙故作一副,尷尬跟不好意思的神情,“煜塵,汐冉,你們鬧什麽矛盾了,可以回去好好的說清楚嘛。今天你們新婚之夜,有什麽說解釋不清楚的?是不是?夫妻啊,就是要床頭吵架床尾和。”說著看向安汐冉,然後故意很不想被顧煜塵這樣攬著的樣子。“汐冉啊,煜塵這只是生氣了,你多哄哄他,多哄哄就好了。”

安汐冉看著艾笙,一副和事老的樣子,她真的就快要相信她真的有這麽好了,她差點就要忘記,當初她趾高氣揚的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了。

這樣的艾笙……顧煜塵是不是……更加的喜歡了?這樣的艾笙,他是不是就不討厭了。

安汐冉的身子再也撐不住這樣的打擊,往後退了一步,這是互相傷害是嗎?

我給你一巴掌,然後你也要還上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可是……這不是戀人……不是夫妻之間該有的現象啊……但是她卻無力去抓回什麽,她也再也沒有什麽力氣跟勇氣,去拉回顧煜塵了。

她能接受冷漠的他,說狠話的他,但是她卻無法去忍受,懷裏抱著別的女人的他,即便是因為生氣,也不能拿別的女人來氣自己啊……

想到這裏,安汐冉就忽然很能理解,顧煜塵為什麽會生這麽大的氣了,忽然她就感同身受了。

顧煜塵看著這樣的安汐冉,心上的那口子,就又像是被用力的扯開了更大的傷口。

他已經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受控制了……他這樣子……兩個人是真的很難再和好了吧。她應該會失望難過的走回去吧……

他的冉冉……

是他的冉冉嗎……她的心裏想著的是別的男人啊……這樣還能是他的冉冉嗎?

“所以,安小姐,你現在可以走了吧。不要耽誤我的時間了。”顧煜塵不知道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他感覺自己根本就不被自己的大腦所控制著,每說的一句話,做的一件事,都像是往她的心口狠狠的戳上一個巨大的口子,而安汐冉震驚不敢相信的樣子,就是一把鹽,一把辣椒粉,狠狠的毫不吝嗇的往他的傷口上灑去。

分開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互相傷害中,消散彼此的愛,逼迫一個愛你跟你愛的那個人離開。

而顧煜塵就在做著這個可怕的事情,不受控制的做著這樣的事情,他知道安汐冉痛,但是他比安汐冉更加的痛。

安汐冉楞楞的看著顧煜塵,淚水就差那麽一點就差那麽一點就要流出來了,她發現她看不清顧煜塵了,她發現他們兩個相擁的身影是模糊的,安汐冉連忙慌張的擡手揉了揉眼睛,手背上立馬就濕潤了。

哦,原來是眼淚。迷蒙住了她的雙眼,現在看得清明了,艾笙還在他的懷中。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中淚水,又浮了上來,久久的都沒有說話,顧煜塵心口真的快要爆炸了,他將看著她的視線收回,然後看向別處,聲音十分冷淡,跟一個陌生說話的聲音都不至於這麽的冷漠。

“既然安小姐,不肯走。那麽你就隨意吧。”強忍著心中的難受說著這番話,攬著懷中的人兒就要轉身。

安汐冉看著他剛轉過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小跑了兩步,追了上去,聲音悲戚的喊了聲,“煜塵……”

只是話音剛落,只聽到一聲,熟悉的“冉冉!!!小心!!!!”

安汐冉身子一怔,猛的朝聲源的方向看去,看到不遠處的那個人的時候,她的眸子瞬間放大。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一定,一定是在做夢,而且今天的所發生的這一切都只是個夢境,都不是真的。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只覺得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她看向那個帶著棒球帽的男人,她終於看到了他的臉了,僅僅看到一眼,安汐冉的淚水就猝不及防的大顆大顆的砸了下來,如果這一刻是夢。是幻覺,那也太真了。

她的胸腔此時像是被人緊緊的攥著,想要叫出他的名字,那兩個字在嘴邊卻怎麽也叫不出,整個身子都不禁顫抖了起來。

耳邊根本聽不到酒吧門口的混亂,還有那刺耳的“殺人啦!”

“出事啦!”

“快點打120!”

就在那一聲“冉冉!!小心!!”之後。

就見一個穿著一身黑,頭上帶著帽子,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沖出來的,手裏拿著把刀,飛快的就朝顧煜塵跟安汐冉的方向沖去,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刺去的對象是是誰。

顧煜塵將安汐冉的身子往一邊一推,他就忽然被人用力的一撞,身子便往前傾了傾,顧煜塵反過頭一看,竟然是艾笙擋在了他們的身後,那個黑衣人的刀就插在了她的腰上。

顧煜塵連忙扶住艾笙,用力的就將那黑衣人給提踢開,艾笙的身子就如斷了翅膀的蝴蝶一般,整個人就一軟,就要往地上倒去,顧煜塵半蹲在地上,扶住艾笙的身子。

艾笙忍著疼痛給了黑衣人一個眼神。就見那黑衣人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飛快的開啟一輛早就準備好的摩托車跑了。

而這個黑衣人,就是艾笙出來時候,眼神溝通的那個坐在吧臺的男人。

那刀子從艾笙的腰上抽離的時候,只聽到她的一聲吃疼的叫聲,劃破了安汐冉的思緒,她連忙扭過頭就看到艾笙捂著自己的受傷的地方,大片大片的血往下流著,顧煜塵一臉緊張的看著她,手捂住她的傷口,擡頭看向傻了眼的安汐冉,朝她吼道,“快打120!”

安汐冉身子猛的一抖,慌張的拿出手機。

只是顧煜塵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對面的那條街上的那個男人……

他的動作忽然一頓,瞳孔立馬就放大,眉宇緊緊的一皺……

那張面孔跟自己真的是八分像!不仔細看,就會覺得他們兩個是一模一樣的,根本就區分不出,他們兩個誰是誰。

那個男人……就是讓安汐冉夢回縈繞了三年的柳承易吧……

所以,她當初靠近自己……就是為了這張面孔?

因為自己跟他有張幾乎一樣的面孔?所以,她總會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所以她才會一次次的叫自己“承易!!!”

所以,安汐冉今天嫁給的,到底是顧煜塵,還是她心中的柳承易……

所以,柳承易沒有死,安汐冉她是不是就該離開了。回到了她一直想著念著的那個男人生身邊去?

顧煜塵看著停住步子沒有向前走來的柳承易,然後再看向早已經淚流滿面,忍不住沖向那個男人的安汐冉,他自嘲苦澀的笑著,他只覺得此時自己真是個失敗者,這場愛情中的失敗者。

用心愛了這麽久,愛的這麽的深,只要安汐冉她要的,只要自己做得到的。他顧煜塵都願意去為她做到……

所以……柳承易回來了,他……是不是……該就這樣放她走,放她回到柳承易的身邊……

放他最愛的女人,回到別的男人身邊……

只聽到懷裏的艾笙,難忍著疼痛的叫了一聲,“煜塵……”

顧煜塵就將思緒拉回,連忙收回視線,看向懷中,精致的小臉因為失血過多而變的慘白,地上流了一灘鮮紅刺眼的血,一陣血腥味就這樣撲鼻而來,

就聽到身後的一個腳步聲和一聲滿是緊張的“艾笙!!”

是秦宇,他今天沒有出現在婚禮現場,因為艾笙不準他來,但是他還是跟過來了,他怕艾笙會做一些傻事情……

可是他……他還是慢了一步。

顧煜塵看到秦宇,從車內跑下來,面上嚴肅,立馬就將艾笙從地上抱了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安汐冉,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就看向秦宇,“馬上去開車!”

秦宇這才反應過來的,跑向自己的車。

艾笙的額頭上流了很多的汗,腰上的傷口好像插的很深……

她看著顧煜塵,聲音虛弱的說著,“煜塵……我好痛……真的好痛……”

顧煜塵將她小心的放進秦宇的車內,自己也坐了進去。

安汐冉看到顧煜塵將艾笙抱起來,就往車的方向疾步走去,她想跟上去,但是……她……她又放不下她身後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那個三年前為她而死,此時卻忽然出現的男人……

她朝著顧煜塵的方向跑了兩步,最後還是停了下來,看向身後……

顧煜塵坐在車內,看向窗戶外的安汐冉,他朝自己跑來的那刻。他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

愛情是會讓人變得膽小跟害怕的。

顧煜塵在看到柳承易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在心中開始害怕了……他害怕他的冉冉……不跟著他走……

當他看到安汐冉往自己的方向跑了兩步的時候,他立馬命令秦宇道,“等一下……”

只是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話音剛落,現實就給了他一個響亮而重的耳光,她停下了……

所以最後……

安汐冉,你放棄我,選擇了你身後的那個男人,選擇了柳承易了,是嗎?

我的好冉冉……你就要離開我了是嗎?

顧煜塵的喉嚨像是卡著一根魚刺,疼得他說不出話來,眼睛也澀澀的,多往安汐冉那個方向看一眼,就覺得心如刀割。

因為她站在那,一臉的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己……

顧煜塵應該覺得慶幸,她至少不是在剛看到柳承易的時候,就轉身離開……她至少還在意著自己的感受……她至少在想,自己會不會傷心……

但是這又如何,她停下的腳步就已經說明了她的選擇。

顧煜塵將頭扭過來,臉上盡是他人看不出的苦澀跟挫敗,眼睛看向前方的道路,聲音沙啞的如同幾天都未曾喝過水似的。“走吧……”

秦宇聽著,一腳踩上油門,車子就揚長而去……

安汐冉她知道……她知道顧煜塵剛才在等她……可是她需要問清楚,問清楚柳承易,這三年……不出現到底是幹什麽去了,到底是為什麽……

心中對著顧煜塵說了一萬個對不起……但是又有什麽用,他聽不到……在他的心中,已經斷定,自己選擇的是柳承易了。

安汐冉見他的車子開走,轉過身,就朝著柳承易的方向跑去,她很怕,她很怕他再一次的消失。

跑到馬路邊,安汐冉連車都不看,邁出的第一步,就聽到了刺耳的剎車跟車笛聲,嚇的安汐冉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腳碰到臺階,整個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尾椎骨立馬就傳來鉆心的疼……

安汐冉眉心緊緊的皺著,再擡眼,發現街道那邊的那個戴著黑色棒球冒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心跳立馬就是一停……難道又是她的錯覺……難道又是自己看錯了?

安汐冉真的要急哭了……還是說,他又走了……

吃痛的要從地上爬起來,眼前就忽然多了一雙手,安汐冉的身子猛的就頓住了。

這雙手,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他,真的是他,她沒有看錯……

柳承易沒死……真的沒有死……

眼淚忽然大顆大顆的砸在了柳承易的手心裏,他的聲音顫抖著,有些幹啞,“冉冉……”

一聲熟悉的“冉冉”安汐冉頃刻間就崩潰了……

三年都不曾再聽過他的聲音了……此刻忽然在耳畔響起,就如同出現了幻覺一樣……

她忍著疼痛,從地上彈了起來,緊緊的抱住柳承易,很緊很緊,這個懷抱是真的……

她感受到了他身體的溫熱,三年……三年……三年,她以為他死了三年啊,她帶著三年的內疚,帶著三年的煎熬。

他身上有著很濃郁的藥味,是上次那個味道……那個手巾的味道……所以……上次的那個男人也是他……

這三年……他到底都經歷了什麽……而這麽濃郁的中西藥味,就足以證明了一點……柳承易的身體……他的身體怎麽了……

柳承易心臟疼的厲害,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還有幸可以再抱一次安汐冉。

他的擡起微顫的手,緩緩的抱住身材嬌小的她……

她瘦了,真的瘦了好多……

這三年,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他一直在安汐冉的身邊,所以他知道安汐冉前面兩年到底是怎麽過的……

當他發現他開始需要安眠藥才可以入眠,當他發現,她開始吸煙,當他發現,她深夜買醉,當他發現,她熬夜到深夜的看著文件,忙著公司裏的事情……

他真的好想出現在她的面前,抱著她入眠,戒掉她的煙,阻止她喝酒。將她的文件,收起來……

他的離開,他知道,給了安汐冉十分大的打擊,但是他沒有辦法,比起跟她在一起,他的離開,才是最好的。

他此時離開,過幾年,她就可以將自己淡忘了,可以找到另一個男人,度過她的餘生。

安汐冉擡起已經淚濕了的小臉,始終還是那副不敢相信的神情,擡起手,撫向他的臉龐,聲音裏滿是哽咽的問道,“承……承易……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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