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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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十分細慎,他不會輕易將自己的事說出。

又是咿呀一聲,門開,青羽非跨步進來。十分正經。

“蒲風別,你要走了嗎?再給我留信嗎?”

“給風竹的。”

只聽得一聲長氣舒出,那人臉上瞬間嬉皮笑臉:“我還以為你要不告而別!”走過來勾肩搭背,皺了皺鼻子:“酒味汗味這麽重,你昨晚上?很賣力嗎?”

蒲風別聳肩拱開他:“別胡說!”

“嘖嘖嘖,嘴硬,臉紅什麽~?”

“你,你等下別怕,我要讓莫司鋆趕緊回莫府,他孩子病了。”

“哇,你準備從他身子裏出來了嗎?”

“嗯。”

“咦?我的美人呢~?”

“在浴池。”

“哦~~~~一會你們打算繼續嗎?”

“別鬧!”

“青羽非,這信,得勞煩你送給風竹了。”

“好說好說~”

“待會,這莫司鋆,你告訴他讓他快回莫府,我暫且隱身。”

青羽非滿眼透喜,期待:“我此生真的是不白活,親眼得見嗯嗯嗯現身呢!!”

“什麽嗯嗯嗯!”蒲風別被他誇張的表情逗得牽了牽嘴角。

“我沒見過你笑誒~除了對陸青喬~”

蒲風別不理他,一陣不明顯的陰涼風起,他從莫司鋆身子閃出。

噗通歪倒在地的莫司鋆迷迷瞪瞪睜開眼:“我怎麽這麽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一直以來還跟著我這平平無奇,漫步式並沒有什麽跌宕起伏的文的小天使們。且,我這文有些過於隨意了。對於我的不用心,請大家見諒。

掐虐抹甜,就這樣不急不緩。

畢竟這文,是我某一天一時興起就開了。

不會棄坑,不過可能有些爛尾了…呃呃呃。

請你們把這當做是無頭無尾的雜記好了。

——

現在,我要水結尾了,可能會很倉促就結尾。

——

先說聲抱歉。

——

再次感謝隨著我到現在的小天使。

☆、聚散終是有盡頭

“那肯定累~昨晚上你這身子可是功臣~哎呦!”

隱身於他身旁的蒲風別給了他後背一巴掌。

“愛非你怎麽了?”莫司鋆站起來,晃了晃頭。

“愛妃?”蒲風別通心問青羽非。

“愛非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環顧一圈,一臉興然:“這裏不會是你糟蹋的吧,你又玩什麽好玩的了。我身上這麽重的酒氣,我又喝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可不~我說,你那寶貝兒子病了,你的小嬌妻派人來找你回去呢,快去吧快去吧~”

“成,皇上有事隨時傳我,那我先走了。”莫司鋆一聽自己兒子病了,臉色瞬間嚴肅不少。非常禮正的扣了禮就匆匆走了。

青羽非關上門。不等蒲風別現身就直接竄進了浴池。

“餵!”身後一聲吼,他根本不在乎。

“餵!”又是一聲喊:“青羽非!你來做什麽!”陸青喬嫌棄的一嗓子。

“沐浴呀!都是男子怕什麽!”青羽非脫了衣服就跳了進來,沖著一臉無語的蒲風別大喊:“下來呀!不怕我占他便宜嗎?”

“你試試!”蒲風別白了他一眼。

“風別,你快讓他出去!”

“咦?陸青喬你可不能這麽對待我~!雖然你已經是他的人了,可我不介意~!”說著他假意朝著陸青喬伸手。

“青羽非!”陸青喬朝他潑水。

那邊快速的撩水反擊。

這不算大的浴池裏,熱潮翻滾,熱氣氤氳,水花四濺。池子邊一層一層的翻騰著水紋。

“你們…停下…哎…”蒲風別揉了揉太陽穴。

“你快下來呀~站在那做什麽?”青羽非朝他潑了潑水。

一個反手,給擋了回去。開始脫衣服。

“哇~!哇~!”青羽非眼裏泛著色:“蒲風別你身子令人垂涎啊!”

他又一臉壞意的看著陸青喬:“美人,你好福氣哇~~誒,你站起來,讓我瞧瞧,是不是也一樣賞心悅目~?”

“你這人真是不知羞。”陸青喬臉紅,溫軟說了他一句,朝著入了水的蒲風別靠了靠。

青羽非忽然的推了他一下,陸青喬腳下一滑,結實的撲在蒲風別身上。赤.裸不掛,貼身彼此,兩人瞬時定格,似是被下了封術。

可臉色卻一個比一個羞然。

這兩人一個身子滾燙,一個溫涼透心。彼此心跳都感應的清清楚楚。陸青喬只覺得血沖腦門,腳底發軟。情微迷,腦發漲,看著眼前頭發打濕,臉上掛著水珠的人,美好的失真。他情不自禁地將唇貼了上去,得到蒲風別溫柔的回應。

兩人忘情擁著,吻著,全然忘記了身在何方。

看的青羽非都有些微微有了些反應。他極其緩慢的背過身子,心念:“有生之年能看到的活的春宮圖,我為什麽不看?”於是他又稍稍回頭瞧了瞧。

陸青喬已經被蒲風別壓在池邊,拖著頭輕咬淺吻著。

“這蒲風別真是得我真傳~我跟他說的方法,用的很是順其嘛~!”他心裏念著,露出光明正大偷窺的笑。

這般溫柔帶著理智的蒲風別沒有給陸青喬造成害怕,不過卻還是羞的不行。又把他推開,小聲軟糯:“風別,你輕些…”

微微紅腫的唇透著美態。

一聲水響,蒲風別忽然的反應過來,回頭看見青羽非雙手雖是捂著臉,卻露著一只眼睛,透著意猶未盡,興致盎然!噌的一下他頭就炸了!

陸青喬也反應過來,兩人竟是當著青羽非親了那麽久!簡直是覺得沒地方藏,那臉燙的能烤熟豆子了!他極速的扯過一條浴巾,在水裏披好,逃了出去。

“這…我這波推波助瀾,蒲兄可還滿意~”青羽非笑的艷羨。

蒲風別給了他一拳,搖頭:“幸虧這是在凡間,不然喬兒估計得羞死了!”

他自己其實也很難為情。

“看他那模樣,你們昨晚上…?”

“什麽都沒做!青羽非你這心思裏竟是些個無聊事!”

“你喝了酒還能把持得住~?哇,我佩服佩服。要是我,這等美色在懷~不喝酒可能都不能自已!定是讓他逃不出我的攻勢!”

“強行而為,豈不是沒有君子之態。”雖然他昨晚上全然拋了君子風範,卻還是要拿這個出來敲一敲青羽非。

“君子~~?”青羽非大笑:“我看你倒是君子了,所以這麽久了,他陸青喬跟你也不過是個蜻蜓點水!”

他掐著蒲風別下巴扭了扭:“餵,你們都是男子,又不負什麽責,兩情相悅,想在一起,考慮什麽君子之態。他又不會給你生個兒子出來,沒有後顧之憂,你矜持什麽!”

蒲風別打開他的手:“凡夫俗子,你不懂我們那裏的事。”

“咦?我好歹算個凡夫天子吧~~!”

一聲笑:“真是服了你。”

“誒,你笑起來很好看,你說,是不是這樣把我的美人勾到手的?”

“別鬧了。對了,止恒真的要睡三四日?”

“我又給他灌了點迷藥,估計還能多睡幾天。”

“你…下手重了些吧。”

“還不是為了你們不被人打擾。”

蒲風別看了看他,眼裏不只是該感激他。還是該同情止恒。快速的擦洗了身子,出了浴池。

“蒲風別,你穿個衣服,這般仔細,上上下下的不能有亂。將來陸青喬一準得煩你~”

“我看他現下一定是挺煩你的。”

“他一直都挺煩我的吧~”

“還有些自知之明。”

兩人出了浴池。陸青喬站在窗邊出神。

蒲風別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別羞了~我都見了你們那般模樣了~你還避諱我什麽~”青羽非見那個紅著耳根抽出手的人,調侃著。

“還好意思說,凈說些做些叫人難以啟齒之事!”蒲風別惱他。

“哈!親在一起分不開的~可是你們兩個!怎麽怪我要提~”

“青羽非,你做了壞事,卻還這般無賴…”陸青喬拘謹至極,。

“咦?夫唱婦隨~?我可說不過你們兩個~”

蒲風別突然的正色:“把手給我。”

“作什麽?”青羽非笑嘻嘻的伸出手。

“看看你這人還能活幾年,若是命短,我提前把你送到地府去,先拔了舌頭,如此油嘴滑舌!”

“我的好知己,你好狠的心啊~~”青羽非可是不信,面不改色。

蒲風別與他手掌貼近,閉眼凝神。細細過了一遍他腦海裏朝堂之上的所有文臣武官。

“附耳過來。”

青羽非心裏悄然生出了一些什麽,讓他有些不舒服。走近蒲風別。

兩人耳語一番。青羽非地神色漸漸肅然起來,點了點頭。眼裏生出幾縷誠情:“與我說這些,是要走了嗎?”

他抖了抖兩袖,非常端正的作揖:“多謝指點。羽非今生幸得與君識,幸得有君良言提點,定是會好好做成一代明君。”眼角已經微微濕潤。

蒲風別拖起他的手,也是神色凝沈:“後會無期了。”

“允我貪心,給我留個念想吧。”青羽非淚已滑落。

帝王之位看似尊貴萬人敬仰,帝王之路披荊斬棘,大局遠慮,誰可替他分憂,可帝王之苦又有誰能曉,朝堂後宮,百姓天下。這身份,需得謹慎操勞,日夜端著一顆心才配的上。他就是一個心裏善良到了可以不要自我,處處都想著別人,遇了事把自己責備到別人都心疼的人,卻非要用紈絝不羈做個面具,讓自己活的「快樂逍遙」。

人這一輩子,能無所顧忌的敞開心扉,把自己所有的東西掏出來讓所信任之人看個透徹,真的很難,許是至死就只有這一次。

多少人面對親人,妻子丈夫都不過是個隔閡度日,各自有著不能說的心間話。

青羽非他不懂,自己為何對蒲風別,能釋放了所有。許是,這就是個天定的緣分。

蒲風別拿出陸青喬給他的那粉玉杏花,對著他們二人暖沈而語:“這個,是喬兒你曾經在此間送我的,我念得緊,權當作是你我定情之物。而今,我想把它作你我之意,交於青羽非,銘記我們三人之間情誼。”

陸青喬記得這杏花墜子,他斷續的記憶裏,這本是打算送給阿九的。

他點了點頭。

青羽非拿過那杏花,笑的帶傷。

眼前兩人逐漸模糊,透明,消失。

徒留下一陣難以捕捉的杏花香和比這寒冬還發涼的風,吹僵了心。

對著這空蕩的房間,青羽非握緊手裏杏花,笑著,淚著,緩緩而語:“你們可知,那青風樓,就是為了懷念你們二人所作。取你們名字,慰我心歡。裏面有一雅間,叫做念別閣,念別閣裏,有一副畫,是陸青喬。”

一聲長長嘆息,凝結成了落雪,片片朵朵飄灑進來。

“那年我逗你訴情,讓你與陸青喬起了誤會,內疚的很。本以為再也無從得見的,這心裏得裝著這事一輩子。不過,上天憐我,讓我還了這願。如今見到你們終是在一起,我真是覺得甚喜。”

他緩緩走出了歡顏閣,著人把這房間重新布置,貼上了大紅喜字,下了一道賜婚聖旨,端正擺在特設的供臺之上。

此後,不允任何人住那房間。他時常都要過去看看,飲酒,反覆摸著那杏花墜子,摸的發亮。

☆、無極岸青風考核

群山繞環水,松柏定蒼遠,有霧有雲亦有靈。

隱隱細流從高山垂流,潺潺長溪闊湖隔上不遠便錯落幾個。

叢生著綠草碎花,星星點點鋪遠。時而鳥頭鹿身仙獸悠然,時而有翅長角的仙獸掠過。還有許多輕薄彩光繞身的菇靈偶爾探出個頭。

“許久不來,這裏依然。”

“天君,今日怎麽親自來昆山。”

“閑來無事,卻有一方需得盡快解決。”

“為何不提前通傳靈子君?”

“不想引人耳目,南極君,你瞧那人。”

天君指著不遠處持劍梗身,凝神立於懸壁上一人。

只見他周身法靈滲出,純正無暇,氣息穩而定,心性寧而聚。忽悠驟風絲毫不動他半分,腳尖點細石,穩如與山一體。一野鷹俯沖,那人悄動劍,抖出一氣暈,震開,並不傷它,只做警告。

“此人修為法靈,以及天資皆是不凡,僅次於青風二人。”天君隨手召來一只三尾貓身仙獸,摸了摸:“有些印象。”

“天君說的是。”南極仙君附和著。

“靈子君身邊有這樣一個好弟子,想必是想留在身側,作個得意助手吧。”

“的確如此,靈子君十分得意這弟子,除了早就不來繁水居的蒲風別,如今最是滿意的就是他了。”

“我看著,也覺得不錯。”天君滿眼欣賞:“靈子君平日在哪裏較多?”

“喜在靜聞亭看書。”

“走。”

“是。”

騰起金雲,南極仙君恭敬引著天君朝東飛去。

穿過一片竹林,山勢忽然陡峭險峻,依然是從山頂垂著細細水流,鋪著水花四落,其間許多紅色藤蔓擺動,掛著同色圓珠,通透飽滿。

山頂一亭,起落兩層。青瓦白柱,青桌白凳。於這蒼翠之間,並不顯眼。

“這亭子,據說是他親自化出的。這般素隱,是他一向的性子使然,不喜招搖。”天君點頭,認可。

“靈子君的確謙遜,凡事不好爭,不喜辯。他手下□□出來的弟子,也皆是穩妥知禮的很。”南極仙君眼裏透著敬意。

“靈子君。”天君踏雲行的離亭子近些,喚了一句。

手裏握著竹卷細細品讀之人,聽得這聲音,緊著起身,轉過扣禮,神色驚喜:“天君駕臨,昆山之輝。”

“免。”天君手心朝上,淺淺一擡:“可知道聖域之事?”

鏡靈子點頭,又朝著南極仙君頷首扣禮,邊回著天君:“殃及許多無辜,那夜之戰,持續了三日未消。現在聖域之間,非常混亂,各有幾方為盟,互相借力擴大實力,不斷互爭。一為強修法靈,二為妄想稱大統治為尊。”

“陸廷驍有何舉動。”天君負手緩緩走了幾步。

“出面和解,交戰雙方皆在氣盛火怒之下,未怎麽理會。不過後來陸青喬和蒲風別,硬生生給阻下了。”

“那豈不是,各方聖域跟不周林記恨上了?”南極仙君問著。

“就算陸青喬他們二人不出手,這聖域之最不周林,名義上之首陸廷驍就沒有人記恨嗎?”鏡靈子捋捋銀須。

“他們二人,該抉擇了。”天君這語氣,不似之前有通融之意。

“是。”鏡靈子恭敬應著。

天君點點頭,金光閃碩,臨消失前,朝著懸壁那端瞧了一瞧。

鏡靈子不解,挑了挑眼看著南極仙君。

“有一個你很是得意的弟子,在那邊練息凝呢。”南極仙君也挑挑眼:“八成,看上了,將來,一準有個好官職。”

“那我還真是有點舍不得。”

兩人對視一笑,雙雙做了個請的手勢,落去不周林。

這邊陸府憑瀾苑裏,,陸青喬圍著陸老太爺又是撒嬌又是討好,央著他什麽。離得近了,就聽的一聲不耐煩的打發:“莫要煩我了,除了這個事,什麽事爺爺都應著你。”

“爺爺,那你總得與我說說,為何如此厭煩風別君。爹娘可是沒說我什麽。”

“那蒲家人都同意了?我看除了他們家老四和老五含糊其辭的沒說什麽,旁的人與我是一個意思的。”陸老太爺口吻堅定。

“爺爺,你不是最疼喬兒了。怎麽就瞧著我不想伴著的止恒君那般好。”

“你還說呢,你以前從來不會拒絕別人什麽的,也不會輕易說個什麽不字。怎麽是他蒲風別教給你的,直截了當的傷了止恒的心?”

“難道爺爺讓我瞞著止恒君,與風別君在一起嗎?”陸青喬翹了翹嘴,一臉撒嬌模樣。

“你這俐齒勁兒越發像你娘了。”

“咳咳。”南極仙君聽了這會,也大致聽明白這祖孫二人爭什麽了,出了個動靜,打斷二人。

“見過南極仙君,見過聖仙。”兩人竟是未察覺身旁多了人,有些措手不及,即刻扣禮。

“老太爺,借一步說話。”鏡靈子伸出手,邀他走遠。

南極仙君則有些好奇的細細問著陸青喬與蒲風別之間的事。

“老太爺,是因疼惜孫兒,也因過不去聖元之心結。不願他們一起嗎?”鏡靈子摸摸幽昌鳥的頭,問著。

“回聖仙,的確心裏有芥蒂。”

“你未曾去過緣徠宮,仙家之人,怎好謊語。”

“這…”

“於修行,乃是禁忌。”

“聖仙訓誡的是。”

“你這孫兒,沒了關於蒲風別的記憶。卻還能認得他,因他體內聖元,也因他體內含著砂鱗之血。只要見面,就會生出之前所有情思。更是因為,心之本能,你的孫兒內心有多苦,無需我多說,他一朝得了那傾灑至深的愛意,深刻如何,怎會忘記。”鏡靈子瞧了他一眼,加重些語氣:“更是因為他們二人之間,情緣註定,他們腕上可是有越過蘭線之上的金線。”

“金線?”陸老太爺雖是未曾聽聞這金線之事,卻也不是糊塗之人,當下便了然了這話何意。心下一沈,極其不願承認這是事實。可鏡靈子何等尊貴之位,又怎麽會說些不實之語。同時他不解,自己孫兒之事,他為何如此掛心,特意前來告知?

“金線,這等好情緣,仙界可是不多有。這是他們修來的福分。陸老太爺,此番前來,我奉了天君之令,要帶你的孫兒去繁水居待幾日。”

“繁水居,是為何?”

“天君自有其意。”一語雙關,止了他繼續發問,明白說出這是天君安排的。君命不可違,君意莫妄猜。

天君每次交代什麽事,都不讓說透了。也不論個大事小情,讓人猜不明心思。

“老朽尊令。”陸老太爺壓下了口中在想多問什麽的話語,扣禮。

“我便不與他爹娘見面了。”

“稍時我會轉達天君之意。聖仙即刻就帶喬兒走嗎?”

“正是。”

不周林界碑旁的蒲府裏,有爭論之音傳出。鏡靈子與南極仙君攜著陸青喬立於一虛掩著闊門之處,聽了幾句,就將蒲風別喚了出來。南極仙君抓著蒲齡引著蒲家人遠離他們二人,簡單扼要的說了金線之事,在幾人還未了然之餘,拋下一句:“今日,蒲風別我帶去靈子君的繁水居了。”

四人入了昆山一方無草之地,十分寬闊。不過這裏全是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石頭,有的尖銳,有的圓滑,凹凸不平。

“師父,為何帶我和喬兒來虛石境?”蒲風別扣禮詢問。

“你與他皆受了死契封結之害,自身耗損厲害,需得覆原。”

“死契封結?”陸青喬疑惑。

“看來你爺爺還真是疼你。”南極仙君說了一句。心下念著:這是把他這個孫兒所有關於受傷苦痛的記憶都給抽了吧。就剩個賞花吃杏的記憶了。這孩子比之前還純透了。

鏡靈子捋捋銀須笑了笑:“帶他進去吧。”

“多謝師父!”

這虛石幻境裏,乃是這昆山之中,靈氣最為醇厚之地,每一塊石頭裏蘊含著強大能量,能驅邪破祟,修身覆元,待上一個時辰,對法靈凈化提升都有好處。乃是繁水居弟子最奢望能進來修行之地。

常日裏會有師尊安排每十人進入修行。可繁水居弟子眾多,且得輪上很久才能再次進入。

陸青喬與蒲風別雙雙入境,騰起半空盤腿入定。只見兩人周身一白一藍微光環繞,周圍亂石發出靈力似是水紋一般徐徐卷著二人。

“他們體內聖元砂鱗彼此有應。”南極仙君摸了摸下巴:“這也太契合了,第一次雙修就能互相融合。”

聖元金光與砂鱗紅光空中交纏,彼此交融。

“他們二族法靈應是有沖突的,一個白狐,一個泫蛇。一個修火道,一個修水道。”鏡靈子伸出一指劃了一個圈:“緣,能化一切阻礙。”

“水火不容,歷來如此。可也有八卦平衡,水火相濟,鹽梅相成。兩人若是相輔相成,真乃作佳侶了。”南極仙君羨慕著。

“金線相連,本就是佳侶了。”

“對對對!二人之事,怕是以後仙界可是很難出來相似的了。”

“畢竟,身帶至靈之物的都少之又少。”

兩人相視一笑。

“讓他們二人在這裏多待些時辰,南極君若是沒什麽緊要的事,就隨我去繁水居,交代些事情。”

“且隨你去,我近日來,比較閑散。”

“請。”鏡靈子喚出瓊蔔。

“請。”雪獅搖頭踏雲而來。

“他們兩人在你這繁水居都要做些什麽?”

“南極君,多留幾日就知道了。”

“耗我性子?”

“權當替天君扳扳你。”鏡靈子笑了一笑。

南極仙君無奈挑眉,隨他俯身入了以金行卦陣而建的繁水居。此時每個修煉場裏,各師尊領著手下弟子練劍修凝,識學參道。泱泱肅穆之感無需言說,使人不敢妄語。

其中一種滿晚香玉的庭院裏,陸青離與其他十五個弟子正在修靈。感知鏡靈子前來,即刻起身扣禮齊聲問安。

“師父!”

“見過南極仙尊!”

“離兒你來。”

“是。”

陸青離上前一步,俯首傾聽。

“一個時辰後,領著繁水居所有弟子,去虛石境,而後帶著那裏的人去無極岸。”

無極岸?陸青離心下有疑問,卻多年受繁水居嚴苛規矩教導,凡事不多問。師父如此交代,必是有原因。

“弟子受令。”

“且先去你臨崖閣,把西間屋子收拾下。”

“是。”

陸青離琢磨這是有新的弟子來了嗎?還要與我同住一閣,難道是蒲師兄?他臉上蕩起了一些喜悅。前幾日聽師父提了提蒲師兄要回來繁水居的事,他可是惦記上了。

“弟子先行告退。”

飛身入了居所臨崖閣,他依憑著記憶裏,按照蒲風別的喜好和一些習慣,將西間屋子裏的陳設施術作了變化。床上鋪蓋化作毯子,雪色無暇,窗紗軟簾墨藍飄蕩。窗臺上擺上一盆他很是喜歡的緋華,窗外移來了七八闊葉粗竹。書案上變出竹簡齊整堆放,宣紙以及毛筆絲毫不亂,一方硯臺置於左上。

陸青離四下環顧,覺得略有些簡單,可他也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蒲風別會有什麽喜好。曾經他們十人為居的時候,他記憶最深刻的就是他十分愛整潔,他的書案以及床鋪上,永遠看不到亂。還有一點就是,不管誰弄亂他的東西,他都不會生氣,重新整理也不會抱怨什麽。脾性十分大度,不愛計較。

陸青離受了蒲風別許多年的照顧,打心眼裏,覺他親近:“也不怪喬兒與你相處後,那般舍不得,那般投入了所有。你待人的好,會讓人回味很久。你隨意的舉動,都在處處關心別人,思慮別人感受。若是你對我弟弟有個什麽刻意的舉動,豈不是套牢了他。”他嘆了嘆氣:“喬兒可是害怕極了獨處。長夜裏,有許多時候,都是熬著不睡的。那心痛的回憶,纏滿了。可又偏偏性子裏是不願讓別人知道他心有懼。他對我的渴望陪伴,幸而有你,蒲師兄,替我滿了喬兒的願。可如今,你重返繁水居,喬兒…該怎麽辦?”

一個時辰後,陸青離扣請了繁水居所有師尊引著弟子去了虛石境。

老遠處,就有人露出了一些訝色,他們感知到了異常強大的法靈,純正斐然,還有…

陸青離睜大了眼睛,心裏驚然又喜:喬兒?怎麽喬兒也來了?再看旁邊那人,果不就是蒲師兄。兩人靈光環繞,彼此交會,似是一體,且還…他看了看師父鏡靈子,有些納悶。卻也不多問什麽。

眾多繁水居弟子互相交換有些不可思議的神色,卻沒有一人出聲。

可心裏大多打著嘀咕。

這虛石境,還有一用途。平常除了用來修煉增加自身修為純正,還能照徹心之根本,若哪個弟子生了什麽嫉妒,貪妄之意,入了這裏,便顯露無疑。亦可察閱,互有情愫之人。

有情之心會讓雙方法靈相融。

如今陸青喬與蒲風別這情之濃厚,兩人法靈已經都辯不出你我了。

而繁水居,禁止生情。

所以許多人面對這個場景,可是不知所雲,心下大惑。且他們大多識得蒲風別,當年鏡靈子最得意的門生,繁水居修為最好天資最高的三師兄突然就不來了,如今隔了一千多年再見,雖是年紀上不好一眼就認出,可任是閉著眼,也能瞧出他七八盛然之姿。回來已是驚訝,還帶了容貌絕佳個仙侶?

破了大規矩!!

其中一位頗有威望的師尊恭敬問了一句:“靈子尊師,這?”

“天定之緣,繁水居不能限。”

“可…”

“無需擔心,天君允的。”鏡靈子朝著虛石境彈了一法靈,喚出他們二人。

眼前的陣勢,讓陸青喬有些拘束,所有人在他身上不斷的打量。有幾個白狐族在此修行的弟子,很是激動,擠眉弄眼的表達自己見到聖狐的心情。

尤其是幾個看起來嚴肅非常的師尊,像是要把他裏裏外外看穿了。

他朝著蒲風別靠了靠,隨著他給各位仙尊扣禮。

“修為法靈已然都覆原了吧。”鏡靈子和藹笑問。

“回師父,覆原了。”

“喬兒也覆原了。”

“且好。隨我去無極岸。”

蒲風別聽了,先是應著。而後擡眼看了一眼陸青離,眼神詢問。

陸青離微微聳肩,輕搖頭。

陸青喬本想跟大哥說說話,卻被這眾人的靜默不語和循規蹈矩弄得不敢動,一直眼巴眼望的看著大哥。陸青離朝著他寵愛的笑了下,仰頭示意讓他跟著蒲師兄跟上師父。

無極岸,是一方幻境,只有修為圓滿能離開繁水居的弟子,才會讓他進入,作為出山考核。裏面會出現許多突發狀況,需要隨機應變。共有十二扇門,每一個門裏都是未知的危險。

“師父…這,您是要風別回來做個考核而已?”

“以你修為,在繁水居,也無需在多參悟什麽了。”

“師父…”

“考核過後,你若願意多留著,師父可是樂意,幫我多打點些事也好。不過,還得看天君那邊肯不肯同意。”

“天君?”

“許是你,也許是陸青喬。你們兩個先進去。”

“是。”蒲風別不知師父這話何意。

陸青喬亦是。稀裏糊塗的就來了昆山,本還開心的不行,覺著可以常常得見大哥,又能天天伴著心悅之人。現下這心裏也不知道聖仙是想什麽,帶著一眾弟子而來,看著他們二人考核?

他琢磨不明白,自己又不是繁水居弟子,為什麽要考核?他看了看大哥,陸青離點了點頭,給他一個,放心去吧的眼神。

隨著蒲風別進了無極岸裏。周圍瞬間變得異常安靜。他回頭看了看外邊,什麽都看不見了,這裏像是封閉起來,四處浮雲流動,曠野無盡。

可無極岸外的人卻能把這兩人的一舉一動看的清楚。

“風別,這裏什麽都沒有,要怎麽考核?”

“我也不知,從未進入過。”

話音剛落,眼前憑空出現一門,緩緩朝裏面打開,透著銀光閃爍,看不清有什麽。

“走。”蒲風別牽起陸青喬的手。

這一幕看的外邊的許多人偷偷抿嘴笑了笑。繁水居每日枯燥覆始的修煉,讓這些向往情愛又不敢動心思的仙家弟子們著實羨慕了一下。

進入那門後,眼前是鳥語花香的一片淺林。樹上黑色藤蔓極多,掛著尖利小刺。陸青喬見了花,就忍不住想要嘗一嘗,他掐了一朵顏色青蘭的小花,咬了一口。

“沒有味道?”他瞧著蒲風別。

“這裏幻境,喬兒。”他寵溺的彈了一下陸青喬的額頭。

這般親昵舉動,惹得繁水居一眾弟子沒忍住發出了幾聲淺淺笑聲。

有幾位師尊回頭,壓了下來。

“我說,他們是不是不知道咱們能看到他們?”南極仙君問著。

“我應該告訴他們的。”鏡靈子笑著。

“他們在裏面需要待多久?我們要一直看著他們?”南極仙君看著身後站的筆直有序的上千弟子,覺得這沒什麽必要。

“只消一盞茶的時辰。不過,無極岸裏面許是會過很久,一天,兩天,說不好。”

南極噗嗤一笑:“你這是給他們兩個尋了個好地方共度良辰呢。還如此被眾人瞧了個清楚。”

鏡靈子左右看了看繃著神情的諸位師尊,和已然露出津津有味神情的眾弟子們,覺得的確有些不妥:“希望他們兩個不會做出什麽太讓人不能坦然之事。繁水居規矩,有人考核,需所有弟子臨觀的。且觀後,要遞一篇自己的見解。”

“這麽麻煩?”南極仙君對這裏的弟子表示同情。

無極岸裏,陸青喬與蒲風別也不知道要考核什麽,這裏除了花花草草,靈獸小雀再無其他,兩人漫無目的,被這氣氛熏染,彼此之間動作愈加親昵。忘情之時,陸青喬腰間忽被一藤蔓纏住,尖刺紮入,疼痛劇烈。起手揮靈,震碎。

接著四面八方,黑色藤蔓扭動著,發出令人不舒服的摩擦聲,卷著強烈氣流朝兩人襲來。

蒲風別知這是幻境,不會給陸青喬造成什麽影響,不過是會有痛感,可還是心疼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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