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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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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紅豆羹,綠豆湯。一會,我帶你去廚房,我親自做給你吃。亦是甜的,可好?”蒲風別寵溺,用指尖劃過他的側臉。

“嗯,風別君,你真好。我跟止恒…”陸青喬失語,住了嘴:“抱歉,你我之間不需要第三個人。”陸青喬晃了晃被他扣緊的手,撒著嬌。

他其實想說,他跟止恒在一起時,大多數時間止恒都會用半商量的語氣,強行自己去做些什麽。也會按照他的意願去做些什麽是自己並不太喜歡的。

陸青喬與止恒在一起時,雖然也能感覺出他情真意切,卻怎麽也無法敞開心扉。放不開性子與他交往。與眼前身旁盛然如暖陽的蒲風別相比,陸青喬似是覺得他身上有萬千的吸引,萬千的柔情,讓自己挪不開眼,挪不開心。讓自己軟成了春露,軟成了雲泥,松然無慮。

不消一會,那蜜餞吃光。陸青喬咬著手指,癡癡傻笑,拉高蒲風別的手:“松一松,有些疼。”

蒲風別松開,但並未放手,牽起,提到唇邊,輕輕吹了吹:“你這樣容易吃痛的身子,豈不是得跟個蛹一般裹起來才是。”

“蛹是什麽?”

“是蝴蝶。蛹蛻變成蝶,需要用繭把自己裹起來,厚厚的包裹之下,便無人可傷它。雨雪不懼,敲打不怕。可你,不知繭在何處。”

“你不願意做我的繭嗎?”

“自是願意!”

陸青喬微微臉紅:“我願永不成蝶。”

他註意到蒲風別手上小指處一圈不明顯的痕跡,色淺極細。

“曾經戴過什麽?”

“一枚尾戒。”

“丟了?”

“未曾。”

“我見風池君手上也有一個,是鵝黃色的,很好看。可你其他家人未戴。”

“成婚後,要摘下,贈予仙侶。”

“你!成婚了?!”陸青喬抽回他輕輕牽著的手,退了幾步,神色帶驚,極其不願相信。

“我沒有!喬兒,我沒有!”他急急空中化出戒指:“只是我未戴。因我怕我見了它,會借物思情。”

“情為誰?”陸青喬咬唇,滲著難過。

“當然是為你啊!喬兒!”蒲風別把他擁進懷裏。

陸青喬羞嗔:“你我之間到底怎麽了?是因為祖訓嗎?我們二族不允你我之事,所以我才沒了關於你的所有記憶。我的記憶不見了,不是因為我病了一場,是不是?”

蒲風別本就不會說謊,也不想騙他。雖然不想讓他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可聰慧的陸青喬何須別人說什麽。他已然能分析出個大概。

“這戒指顏色很漂亮。”他伸手吸過自己身邊,拿起,端詳著。

“那封信,是訴情信。”他擺弄戒指問著。

蒲風別點點頭。

“我的曲,亦是。”

“喬兒,你什麽意思?”

陸青喬晃了晃戒指,調皮笑著:“你可願意與我為仙侶?”

“此生大願!”

“不懼祖訓?不懼你我二人親人阻攔?”

“從來未懼過。”

“待我餘生,應我諾言!”

“這…喬兒…我…”

“你為何猶豫?”

蒲風別不知道陸青喬為何抽去了記憶以後,性子裏多了這般的俏然主動。若是以前,定是一刻不容的應著他了。可明知有緣無分的交集,應他諾言作何?

“怕自己做不到。”

“那我應你諾言,我陸青喬,與你只此一眼,纏綿一生。天地不毀,日月同鑒。長情共你,不負年歲!”說完陸青喬將那戒指套進自己左手小指。

“喬兒!!”蒲風別來不及阻止。心裏霎時翻湧無比。

陸青喬看他這般不願,頓時心裏難過。

“我與你之間,究竟是歷經過什麽?我見了你就貪圖無限,我見了你就覺得有你無憾,在你身前,我覺得別的什麽都可有可無,只要有你就好。是我不想離開你半分。這般強烈的感覺不會是我臆想出來的,我體內聖元能感知人心,我知道你心裏有我。可為何你要做出這般神情?是我曾做了什麽,無可挽回,讓你不能與我一起?”

“沒有,喬兒你什麽都沒做。是我…是我要回繁水居,怕是不能長久陪著你,誤了你。”他看著那戒指:“不要你家人看到這戒指。於我蒲風別來講,它只屬於你一個人。”

“我家人?”陸青喬瞬然明白:“他們不願我與你在一起是嗎?你總不會一直待在繁水居的,我可以等。跟等我大哥是一樣的,不過是四百年,又不是沒等過。”

面對陸青喬的直白不避,蒲風別真是又喜又痛!以前那些不覺自己情動只依著心中所想就吐露出來的話,他權當著是訴情去聽。而今聽著陸青喬柔聲裏夾著股子堅韌坦言表達,他又不能接受。

天意真是會捉弄人。

他知他抗不過天意,違不了定數。但他突然就想聽青羽非的,不要給自己留遺憾,與喜歡的人有一段可以回憶一生的過往,何其珍貴難得!

“陸青喬,我應你這諾!千山盡,我情不盡,萬水竭,我思不竭!餘生所念,惟你不變!千花落,我緒不落,萬葉雕,我意不雕!滄海作誓,惟心與共!”

他扳著陸青喬清瘦的雙肩,情難自抑,深情滿目,俯首將要貼上他的如杏花一般姣美的唇。

陸青喬有些呆楞,即將被那好看薄唇貼上時,他心跳狂亂,瞬及躲了一下:“我…”

☆、紅豆作羹作情思

他一下子飛躍一棵樹上,臉色紅透,緊張的摳著自己的發帶。

蒲風別仰頭看著他的模樣,有些難以遏制自己。握了握拳,努力冷靜。

不能這樣做,終不會在一起,何須占了他身子。

不留遺憾,也不能惹了人家不清白。

喬兒心裏這般純凈,我怎好做這樣自私行徑。

陸青喬在樹上逐漸穩了心慌,偷偷瞧著蒲風別。那般好看的容顏,自責的失神,讓陸青喬反倒覺得剛才自己太傷他心了。

許是,你我二人之間以前便做過這事。他臉又是一紅。可我如今什麽都憶不起來,對你這般舉動,實屬覺得難為情。陸青喬摸了摸自己的唇,發燙,有些癢。

他摘下一串燈籠,砸向蒲風別:“我想吃紅豆羹。”

反應極其快速的蒲風別擡手接住燈籠,看了看,笑:“下來,我們去廚房。”

可話還沒說完,就已然飛上了樹,將他環住,緩緩落在地上。那眼裏無盡綿綿的情意,透徹了陸青喬。

這簡直比那加了糖粉的蜜餞還要甜的感覺,讓陸青喬骨頭都要酥了。

被蒲風別拉著手指尖,穿過了悠肆園,經過客棧長廊,毫不在意他人眼光,自然而然的進了廚房。

忙活著切菜淘米的婆子夥計們,見到蒲風別,都恭敬的喊著少東家。見他親密寵溺的牽著一個貌美少年郎,齊齊交換著眼神,不知這是什麽情況。

陸青喬被眾人盯得覺察不妥,想要抽手,可蒲風別微微用力握了握,不讓他動。他便順從不動。

“可有泡好的紅豆,綠豆。”蒲風別面色悅然,盛音問著。

一婆子指著案板上:“有有,少東家,剛巧今日要做豆沙包,泡了好些紅豆。”

陸青喬順著方向瞧了瞧:“這便是紅豆?”

廚房裏發出竊竊私語,怎麽這俊美的後生,不認識紅豆?

蒲風別彈了一下他的額頭,通心而語:“傻孩子,這是凡間,不懂的得偷偷問。”

陸青喬淺淺一笑,算是應了。

“婆婆與我說說,紅豆羹如何做?”

“少東家你要自己作羹喝?這廚房裏,油星子多,可別染臟了您的衣裳。”

“是呀!”一夥計正在殺魚,手裏染著血,停下手裏活計也說:“廚房這會可正是忙,誰瞧不好了,把您給沖撞了,我們可是罪過了!”

“我這就給您熬上,熟了給您端去。”

這莫家名下的各個店鋪,可都知道他好幹凈。

“無妨,你們忙著你們的。只要有個人來與我說說如何做就好了。”

眾人皆知,這莫司鋆平日裏話不多,不愛摻什麽事,不過他性子說一不二,那這紅豆羹他是一定要做的。

剛才指紅豆羹的婆子,在身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少東家,我給您騰出來的地方。”

說著她把一處放著菜的桌子清理幹凈。拿著碗舀了些紅豆。

接著又拿了許多空碗,端著取了些泡好的銀耳。

“婆婆。”蒲風別攔著她:“你說需要什麽,讓我親自準備就好。若是您把食材都備好了,只讓我守著火,等著時辰,可不算作是我親手而為的了。”他客氣而語。

“少東家,這大冷的天,怎好讓你沾水!”那婆子勸著。

“我並不害冷,你們應是都知道的。”

“那是兩年前啊。”婆子看著他,忽然的臉色奇怪:“誒?少東家你的眼睛怎麽又是墨藍色了?這廚房光暗,我也沒仔細瞧您。”

“我…”

陸青喬見他一時語塞,偷偷笑了笑。

“婆婆,無需管這個了。”他拉著陸青喬走到婆子跟前,拿起一只空碗:“接下來需要什麽?”

那婆子又瞧了瞧陸青喬,心裏一陣讚嘆,生的溫潤美然,眼裏還帶些俏皮。一副楚楚人見想憐的模樣。她緊著答話:“還需三四顆棗子、七八蓮子,桂圓撥殼連同銀耳紅豆後入砂鍋。文火熬上一個時辰,若是喜歡吃濃甜一些的,就水開之前放糖。若是喜歡清甜一些的,就起鍋後放糖,化開就是了。”

陸青喬聽得仔細,卻有些不解,問著:“放糖時候不同,就能決定這羹的甜度?不應是與糖多糖少有關系嗎?”

那婆子搖頭,笑著:“糖多糖少,那是一口吃出來的味道。咱們這做法,可是婆婆我幾十年的經驗了。這糖呀,要是跟著食材一起燉,早早的化開了,便被食材吸收了,那豆子,那銀耳什麽的都吃透了甜味。紅豆羹熬好了,那是一口下去裏外都甜。可若是白水將他們熬熟了,再放糖化開,只不過就是初嘗覺甜,再品有豆香於口。味道可大不相同。甜度也不同!”說完婆子眼裏露出些得意的神色。

陸青喬聽得明白,透著佩服:“今日真是學了本事。”

“那喬兒,喜歡哪種口味的?”蒲風別已經開始拉著他在廚房裏尋所需食材。

“要清甜的。剛才的蜜餞,齁死人了!”他撒嬌。

“怕酸著你,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蒲風別不顧忌這裏多少人看著二人,也不怕給莫司鋆以後帶來什麽困擾,環住了陸青喬的腰身。

“風別君,怎好如此不避諱。”陸青喬羞澀輕輕一句。

蒲風別悄聲回他:“青羽非已經把這莫司鋆弄得人盡皆知,他們兩個關系不明。無需在意我在給他添個什麽小情人。”

“看不出來你如此規矩的模樣,心思這般壞。”陸青喬打趣。

“規矩?規矩了太久了,偶爾破破也不錯。除了你,沒人能打破我的規矩。”

周圍人雖是都各自做著各自的活計,可耳朵都伸的老長。對於少東家與皇上有斷袖之癖也無非是大街上傳的什麽幾句,都當做是別人嫉妒。可如今這眼前事實,可著實讓他們大為訝異,彼此眼色交流,偷笑幾下。雖是起心眼裏不認同這行徑,可又是不約而同的從他們二人身上覺除了許多情投意合之感。都自覺的減輕自己做事時的聲音,有的甚至將能拿出去院子裏做的事,都拿出去做了。這寒冷冬月的廚房裏,被他們散發出來的氣息,染成了春意盎然一般。直讓還在這裏無法離開的幾個人覺得自己多餘。

食材備好,蒲風別卷了卷袖子。拿著砂鍋頓了頓。

“怎麽了?莫公子?”陸青喬拽拽他的發帶。

“不知道該放多少水。也不知道糖應該放多少。”他任由他拽歪了自己的頭,忍著不去整理有些松散的頭發。

“我也不知道,我去問問剛才的婆婆。”

“好。”

陸青喬又是用力拽了一下他的發帶,才笑笑的離去。眼裏透著賴皮。

蒲風別真是喜歡的緊。如今這孩子,溫雅裏帶著俏,性子沒那麽沈郁了。他放下砂鍋,拿出來手帕擦了手,將它扔進了裝雜物的簍子裏,扯下發帶,重新束發。

這時陸青喬有些躍著步子進來,手裏拿著幾個核桃,帶著歡喜:“婆婆說放上五碗水,熬成粘稠就行了。她還給了我這個,這是什麽?直接吃嗎?這麽硬。”

蒲風別笑的無奈,他看著廚房裏幾個努力憋笑的夥計,對著陸青喬招手:“我來給你打開它。”

陸青喬擡手扔了過去,隨手又在身旁的竹籃裏拿出一個東西:“這是什麽?”

“山藥。”蒲風別接住幾顆核桃,運氣發力,擠碎硬殼:“來,可以吃了。餵,喬兒,那是生的!”

陸青喬放下山藥:“生的?不能吃嗎?我覺得味道還不錯,脆脆的。”

“……你開心就好。”蒲風別把砂鍋續上水,放在竈上。

然後細致的檢查周身哪裏有臟汙。

正在菜堆裏翻東翻西的陸青喬瞧著他這般註意自己外在,就看了看自己身上。也學著收拾起來。

“我們,出去吧,莫司鋆。”

很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蒲風別楞了一下。他自是知道陸青喬當著凡人一定得這樣喚他。

基於這個名字,承載他與他之間的都是美好。

“喬兒覺著累了?”

“怕臟了你。沒想到你這般愛幹凈。”陸青喬想了想:“我以前一定是知道的吧。我會慢慢對你再次了解的。”

“不親自守著熬好了,怎麽能算作是我給你做的。”

“在這裏守著不如帶我去買點蜜餞回來。掐好了時候回來就好了。”

“也好。多給你備些,這次不放糖粉了。”

“嗯。”

“不過。”蒲風別走過來拉起陸青喬的手:“到了街市上,我們二人可不能這般不忌諱了。”

陸青喬點頭模樣乖巧。

雖是不牽著手,卻是一直抓著蒲風別的衣袖。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賴著。

本也是個有些稚嫩的臉,他這般舉動,並無什麽人覺得有什麽。無非當做是弟弟跟著哥哥出來玩的。雖然這長安裏的人都識得蒲風別,卻不知他何時有這麽個親戚。也不由得多看上幾眼,誰讓這兩個人,長成了絕塵出俗的模樣。

“少東家,這可是咱們店裏,最上等的蜜餞了。除了杏子不要梅子什麽的?”一臉喜氣的幹果店掌櫃的問著。拿著紙每二十一枚包起來一小包。已然手邊有了幾十包了。

“喬兒,可還想吃些什麽?”他也著手包著,無盡愛意的問。

“什麽…都想嘗一嘗,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陸青喬伏在他身邊小聲耳語。

“好。”他吩咐掌櫃的:“所有東西,都包起來一份,每份裏放二十一個。”

“為何要二十一個?”陸青喬從他手裏搶過一個蜜餞,吃了下去:“酸酸的味道也不錯。”

“陸青喬,青喬君。筆畫皆為二十一。這是我認識你以後,作成了凡事必作二十一,且改不了習慣。”

陸青喬通心問他:“你我什麽時候認識的?”

“四百年前,第一次見你,而後把你放在了心裏。”

“原來是個傻子!”陸青喬笑,心裏卻甜絲絲的:“念了這麽久,就用這二十一嗎?為何不去找我?”

“說來話長,有機會慢慢告訴你。”

幹果店十來個夥計七手八腳的將店鋪裏所有吃食包好,堆了一桌子,摞起來老高。

“少東家,我一會給您送非煙遙夢去,這麽多,您也提不動呀!”掌櫃的堆著笑。

“好。”他隨手拎了幾包,摸摸陸青喬的頭:“走,回去看看紅豆羹可是熬好了沒。”

客棧廚房裏,一夥計在門口張望,看見陸青喬一口一口吃著蒲風別餵的蜜餞,朝著這邊走來。先是捂了捂眼睛,一臉牙都甜掉的偷笑,一邊趕緊閃身進了裏間,小聲催著:“快快,回來了,快把那熬好的紅豆羹端竈上去,讓少東家親自端下來!”

還真是懂蒲風別的心思。

☆、特意而為歡顏閣

端著紅豆羹,身後跟著個夥計拖著木盤,放著兩個淺口小碗,配著細長的湯匙。還有一壺茶,一壺酒。

蒲風別隨手喚停一個小二:“安排兩間緊臨的客房,要景色好些的。”

小二點頭哈腰:“少東家,世子都給你安排好了!不過,只剩下一間雙人房了。”

這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對勁。

“世子?”蒲風別知道這是青羽非不想跟喬兒解釋那麽長的來龍去脈,幹脆就以著他兩年前認為的身份了。

“這冬月裏生意怎麽會如此好,客房獨剩了一間?”

“少東家,世子說好,那必須得好。”小二一臉我也沒辦法的神色。

“好吧。依著他的性子,莫不是把別的客棧裏的客人都趕過來非煙遙夢來了?”

“可不。”小二點頭,偷偷打量著陸青喬。

陸青喬對他頷首笑了下,不解,問蒲風別:“他這樣照顧你莫家生意,豈不是惹了眾怒?被皇上知道了,還不責怪於他?”

小二眨眨眼:“這位公子怎麽不知道…?”

“好了,知道了。”蒲風別打斷他:“那雙間是那間房?”

“歡顏閣。”小二答,挑了挑眉,有些異樣的沒笑出來。

“歡顏閣?”蒲風別努力搜索這客棧裏每一個有專名的上房,也沒想起來這名字。難道是新增的?還是改了名的?

“少東家,就是三樓東邊賞月最好的那一間。世子剛改的名。”他又看了看陸青喬。

“探月閣!為什麽改成歡顏閣?”

“世子說,你一聽就懂了。”

“我…”蒲風別也看了一眼陸青喬。

“世子說,他本是想改作歡與共的。”

“我懂了,我懂了。這人真是無藥可救了。”

這次不僅是他懂了,陸青喬以及身後跟著的夥計都懂了。

“青羽非他…”陸青喬拽了拽蒲風別的衣袖,通心而語:“他知道你我的關系?我們之前關系到了,到了什麽程度?”

“……反正沒到他理解的歡與共。”蒲風別通心回。

“那我們有沒有過那個?”

“那個?”

“今日在悠肆園你對我…”

“沒有…還沒有。”

兩人悄紅了臉。

左右兩個夥計看他倆你看我我看你的我不說話,只是神色有些變化,就突然的臉紅。互相聳聳肩,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偷偷笑了。

“少東家,我引著您過去,還是您自行去?”

“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去忙吧。”

“好嘞。有事回頭您喊我!”

“好。”

上了三樓,行過長長灑滿花瓣彩帶和香的熏人的長廊,於東邊盡頭看到了「歡顏閣」。

“莫司鋆…這,這也太花哨了,與這客棧素凈雅致的環境,不是很搭…”

“青羽非做的,除了他,不會有人喜歡這般鋪張華貴。”

“這,牌匾的字,顏色,真是特別…”陸青喬擡頭看了一眼,說的話有些打頓。

蒲風別擡頭,看了看,然後揉了揉太陽穴。

那每一個字對半分別用青色和墨藍色合一而寫。字體瘦,但有力,每一筆都拉得很長。都說人如其字,這字看起來,一眼就看得出來有股子迎風招展,魅骨橫生的味道。像極了青羽非那不正經的模樣。

“還真是用心良苦,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蒲風別無奈笑。

陸青喬推開房門,很低的一聲輕呼。

蒲風別也是嚇了一跳。

整個歡顏閣裏全是紅紗軟帳,房頂,窗簾,包括墻壁,全部都是。上邊還綴著一些黃黃綠綠極細的流蘇,微微擺著。

依然是滿地的花瓣還有彩紙做成的蝴蝶。

床上被褥亦是紅色。上面撒著許多的紅豆。

桌子上鋪著一方掛著金邊的大紅綢緞,所有的茶具也是紅色,透亮夾著銀絲。

“這…”陸青喬不太敢進去:“是我們要住的房間嗎?”

蒲風別扭頭四下看了看,對著一路過的小二招手:“來,這裏,怎麽回事?”

“少東家,這裏,是世子特意布置的。”小二探頭看了看裏面,露出一個真氣派的神情。

“為何?”陸青喬兩人同聲問。

“他說,少東家你一看便知啊?”他有些想笑,卻又努力忍著。

“我!”

這一副洞房的裝扮,就差貼上幾個大紅喜字了,不光是他一人懂吧。這麽顯而易見,這客棧裏的人誰都懂吧!

他如此折騰,短時間內做這麽大的改動,怕是全長安都該懂了吧!

蒲風別擠出一句話:“真的沒有別的房間了?”

小二舔了舔嘴,這不明顯的猶豫,蒲風別就懂了:“拿著身份壓你們了是吧。”

“嘿嘿,少東家,我可什麽都沒說。”

“不用想,他也對你們說了,我要是不住,他也拿身份壓我對吧。”

小二伸出大拇指。

陸青喬瞧著蒲風別手裏端著的紅豆羹已經沒有冒著熱氣了,從夥計托盤裏拿了湯匙,吃了一口:“好吃。”

然後他拽著蒲風別:“這房間一眼看起來不太舒服,不過也不是不能住,我們進去吧。”

“這…喬兒你可能不太懂,他們這裏的習俗。”蒲風別攔了攔他。

“嗯?”陸青喬回頭:“紅色的房間不能住嗎?”

“…怎麽跟你說。這個青羽非…”

“不就是住上一住。這裏,不可以兩個男子共處一室嗎?”

“那倒不是。”

“少東家,您可別怪我。”

“什麽?”蒲風別話沒問完,就被小二推進了房間。

“餵!”

“少東家!”小二在門口撐起來一個大字:“皇命難違,小的只有成全你們了!”

這果然是被青羽非弄得人盡皆知了。

這莫司鋆以後怎麽面對他的妻子?蒲風別頭都大了。若是廚房裏那幾個婆子夥計知道了他與陸青喬這般親密,無非也就是傳幾句閑話,起不來什麽風浪。可要是被青羽非弄了個人盡皆知,可如何是好?

陸青喬全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自顧自的把紅豆羹端到桌子上吃了起來。

“好吧好吧,但願你有辦法替他善後。”蒲風別自言自語,從夥計手裏拿過托盤,關上了門。

“風別君,你從他的身上出來,讓我看看你長得是什麽樣子,有沒有他這個凡人好看。”

陸青喬吃相很是雅致,坐的端正,一手拉著袖子一手拿著湯匙刮刮碗邊,微微低頭,送進嘴裏。抿著嘴輕輕嚼幾下。

“喬兒怕我樣貌難看嗎?”

“風別君是個仙家,對自己樣貌沒自信嗎?”

“我除了瞳色與他不同,其他都是不差絲毫的。”

“那是為何?一個凡人為何會與你一般模樣?”

“我在他八歲時,就入了這個身子。待了十六年。”

“那豈不是這個莫司鋆拖了你的福,長成這般無可挑剔的模樣。”

“謝謝喬兒誇我。”蒲風別坐在他身邊,給他倒了杯茶。

“喬兒會飲酒嗎?”

“從未飲過。”

“你都十八歲了,可以學著喝一點了。”

陸青喬咬著湯匙,看了看那壺酒:“那我的第一口酒,想喝杏花搖。”他放下湯匙:“你等我。”

倏地一下,他消失不見。

回到不周林,陸青喬哼著曲子,來到青玄苑,阿九正在方塘處餵魚。

“公子,你怎麽這麽快回來了?凡間的事做完了?”他探了探頭:“止恒公子呢?”

“阿九,多拿幾壺杏花搖來。”

“止恒掌尊要喝酒?凡間的酒不對口嗎?公子,你看起來,很開心,就好像見到…見到大公子一樣。”阿九險些說出來蒲公子三個字。

“是我想嘗嘗。”陸青喬一臉的笑意,卷了一下自己的發帶,催著他快去。

“公子,這戒指!!”

陸青喬趕緊別手在腰後,忘了手上有戒指,蒲風別告訴他可不能讓家人看到的。雖然阿九不是他的家人,可他剛才看到戒指的一瞬反應,讓陸青喬有些緊張。

“阿九,不能跟我爹娘說你見過我戴著這戒指!”

“公子??你遇到蒲公子了?他也去了凡間?你們,老太爺知道了,會很生氣的!”

“我爺爺?他最疼我了。”

“公子,你記得蒲公子嗎?”

陸青喬搖頭。

“這戒指是他硬塞給你的?”

“他開始本不打算給我,似是很擔心我家人不悅。可我還是戴上了。”

“蒲公子可有告訴你,這戒指有何意義?”

“是送給仙侶的。”

“那你!”阿九瞪大圓溜溜了眼睛。

“爺爺那般願意我與止恒在一起,不就是見他對我好。若是有人待我比他還要好,爺爺豈不是會更加開心。”

“公子…老太爺不會的。”阿九唉聲嘆氣:“你們兩個這到底是什麽緣分啊!”

“怎麽了,阿九?你好像不喜歡我與風別君在一起?”

“公子,你不記得他,為何會要他的戒指?”

“我們以前是什麽關系?”陸青喬反問。

“他以前把戒指給過你。但是你和他具體什麽關系,我也不太懂。那時你一直把他當做大公子一般。”阿九撓撓頭:“總之,你們在一起,沒什麽太好的事發生。不是你傷就是他死的,弄的聖域都知道你們兩個的事。”

“如此嚴重?”

“哎呀,我還是去給公子你拿杏花搖!”阿九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緊著跑出了青玄苑。

陸青喬蹲在塘邊,伸手入水,幾條紅白相間的細長小魚過來啄食他的手,有些癢,擾了他的若有所思,逗弄起來它們。

“風別君,這戒指,你曾給過我…我們果然是我猜想的關系。”他笑的甜透了這一塘的水。

一陣酒香傳來,陸青喬起身:“阿九,我要在凡間多待幾天,你別告訴我爹…”

他看見來人,一楞:“爹?”

阿九在陸廷驍身後探出半個身子:“公子!我是半路遇到的!”

“喬兒,阿九說你一個人回來了。怎麽,與止恒鬧別扭了?怎麽還要喝酒?”

“沒有…爹,是,是止恒要杏花搖。”他聲音很低。

阿九在陸廷驍身後比比劃劃的,伸著左手。

陸青喬心下一驚,迅速的把手藏在袖子裏。

“止恒去了凡間,如此會指使人了?讓我的喬兒回來拿酒與他飲?”陸廷驍的對這個陸老太爺極其讚同的與陸青喬在一起的人,假意不悅的調侃一句。

“爹,他身子有些不舒服,睡著了。我是想著,凡間的酒味道不佳,就回來給他備上幾壺。”

陸廷驍點點頭,眼裏帶笑:“你與他接觸了兩個月,覺得如何?”

陸青喬微微搖搖頭:“只把他作朋友。我知道爺爺還有爹娘的意思。不過,喬兒不想…”

“那你為何不與我們說?”

“之前,之前覺得他待我好,你們又都十分願意,我覺著,也沒什麽的。與誰在一起,不都是差不多。可,可如今…”

☆、情思甚濃盛往昔

“如今怎麽了?”陸廷驍瞧他的模樣,神色羞然,不由自主發自內心的笑,琢磨難不成去趟凡間,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了?這可如何是好,還得讓他在凡間過上個幾十年?那止恒那邊該如何解決?

“爹,如果我心裏有了喜歡的人,不管他是誰,你們是不是都願意接納他?”

“你?喜歡上誰了?凡人嗎?那估計你爺爺可能會不舍的你,但是八成不會反對。他現在疼你疼的你做什麽都行。”

“言下之意,只要爺爺不反對,你與娘也不會反對。”

“可以這麽說。不過止恒。”

“我會與他說清楚的。”

“你才去凡間大多會兒,這是,這是一見鐘情?”陸廷驍看了看阿九:“我應該讓你跟著他來著,好歹我也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阿九咧嘴一笑,心念:就是,掌尊你為什麽不讓我去,也許我還能阻止他們兩個發生什麽事。

“阿九,你去把杏花搖送到非煙遙夢,歡顏閣。”

“知道了,公子,我這就去。”阿九一陣塵煙消失。

“爹,你陪我去找爺爺吧!”他趁陸廷驍看阿九的時候,快速摘下戒指,收起。走近父親晃著他的手臂撒嬌。

“喬兒,你以前很少與我撒嬌的。”陸廷驍拍拍他的肩膀:“你現在的模樣,越來越像你母親年輕的時候。這才像個十八歲左右的孩子。”

“爹,我真的是因為病了一場,才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嗎?”

陸廷驍支吾了一下,眼睛飄向方塘:“是啊。”

“我總覺得,我模模糊糊的能想起來一個影子。”陸青喬匡父親。

“哦?”陸廷驍有些發虛:“什麽模樣?”

兩人朝著陸老太爺住的地方緩慢騰雲飄著。

“爹你厭煩他嗎?”

“不曾。”話一出口,陸廷驍及時住了嘴,顯出幾分懊惱:“喬兒你!你套父親的話!”

“他是誰?爹?我都沒說我想起來的是誰,你就如此肯定回答我?”陸青喬摻著父親的手臂,略略得逞笑著。

“你這孩子,學壞了,止恒教你的嗎?”停了幾秒,他搖頭:“是隨你娘!”

“我娘喜歡他嗎?”

“又來?”

“這又不算套話,爹既然都說了出來還有什麽好藏著的。”

陸廷驍可從來不知道自己這小兒子如此伶牙俐齒,這溫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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