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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鋆攔著,推著他回他自己的房間。

“餵餵,我保證不說話,保證。我還是有幾分清醒的。”他的話說的比平時的語氣還要慢一些。的確是有些酒勁上頭。

然後他甩開莫司鋆,有些微晃的快速回到隔壁陸青喬的房間推門就進去了。

後邊的人神色頓時緊張起來,趕緊跟上,一把拽住他,捂上他的嘴。

兩個人無聲的推攮了幾下,就不約而同的被床上睡的不是很安穩的陸青喬吸引了。

他的被子落在地上,自己蜷的小小的,團團的。全身似乎都是用著力,一點也不輕松的樣子。雙手死死的環著胸膛,緊緊壓著自己的心臟,皺著眉。時不時的輕輕動一下頭。偶爾會顫抖一下,看得出來並不是因為冷而去顫抖。而是有什麽承受不住的痛苦在侵襲他一樣。

青羽非把下巴放在莫司鋆的肩頭輕輕問:“陸青喬怎麽了?病了?他這模樣看起來,好可憐啊!”

莫司鋆頂了一下自己的肩,彈開他的尖的硌人的下巴。他心裏揪的厲害,眼前這個臉上割了個那麽淺的口子都讓自己心疼到不行的人,現在這般難受的模樣,簡直是要他緊張死了。他走到床邊撿起被子,慢到像春風無骨般的給他蓋上。

這時陸青喬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夢話:“不要忘了我…不要…”

“誰?”青羽非問的很小聲。

莫司鋆無限的愛意湧在眼裏,看著陸青喬,緩回:“我。”

“阿…?”青羽非懵。

“噓。”

他知道,陸青喬這句話一定是在說自己不要忘了他。他特別肯定。可他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麽這樣執著的認定自己會忘了他。他真是特別想把他抱在懷裏,讓他能睡得安心一些,他不知道陸青喬怎麽了,為什麽這般不安穩。他只知道那夜在荷花池他摟著他的時候,他睡得很甜,他一直是帶著淺淺的微笑直到晨初才醒。

青羽非帶著小迷糊也知道關心人,他伸手摸了摸陸青喬額頭,卻被莫司鋆如臨大敵般的馬上挪開,眼神制止,滿臉都寫著:不要吵醒他。

他回了一個你真的是護的太狠了的表情。用口型告訴他:“不燙。”

莫司鋆點頭,對他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白眼翻成串的青羽非死皮賴臉就是不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在椅子背上看著他倆。

“莫司鋆…別走…”一滴淚就那麽突然的從陸青喬眼角裏漫上來,撲簌摔在枕頭上,瞬間化開一點深。

莫司鋆似是被那晶瑩透著千般不舍的淚震碎了自己的心。他此刻完全能感應到他的不舍害怕。默默回應:我怎麽會走呢?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

陸青喬突然的睜開眼,一眼看到微醉的青羽非坐在桌子前,帶著略憐惜的神色看著自己:“你怎麽在這裏?”

青羽非看著他,魅然笑了下,擡手指了指。

陸青喬順著他的指尖把視線劃到自己床邊,看到一身深藍衣服,神色瞬間的失控,擡眼,那一眸墨藍掛著濃烈心疼。

“莫司鋆,你別走!”他失聲,大顆的淚又掉下一顆。環住他的脖頸。

這情感,絕對不是親情的替代。莫司鋆自己都感覺出來了。

“我夢見你不理我,也不認識尾戒,不認識發帶上的竹子。可你明明認得阿九,認得青羽非,認得風竹,認得江易!就是不認得我!我難受死了!我心裏特別疼!比我以前心臟發作起來都要疼!”

“不會的,不會的。做夢而已,喬兒。做夢而已。”他狠狠的摸著他細軟的長發,不知道該怎麽去疼他。

青羽非揉了揉有些疼的頭,悄悄的出去了。帶上門的時候,他輕慢的不像話,腦袋裏琢磨不明白,這兩個人八成真是上輩子就愛到死去活來吧。要不這兩個壓根就還是個蜻蜓點水般交集的人,這猛烈的讓人瞬然就感受到的情是怎麽爆發出來的…

“可是那夢太真實了…他一定會變成事實的!”陸青喬擡起頭,看著那雙墨藍眼睛。

“為什麽?你對於我會忘記你,這般肯定?”

因為他知道你不是凡人啊,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去聖域,會沒了記憶。

“你給我寫了信了嗎?”

“還…寫了,明天就給你。”他不想看到他這般難過,撒了謊。

“現在就給我。”

“這…好像剛才被青羽非灑了酒,被他扔了,我明天一定寫,寫完就給你。喬兒,聽話,你先睡覺。”

“我不睡,你別走。我不想再一個人待著了,我其實很怕靜。那裏靜的讓我耳鳴,那裏靜的讓我無處可藏,那裏靜的讓我不斷的數著自己的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心痛和呼吸。那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我大哥的幻影。可我現在只有你,只有你,我害怕!你別走!”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從不暴露自己內心的他現在完全不能把控自己。

陸青喬嘴裏的「那裏」,指的是青玄苑。

他在那裏度過了一千多年,離開那裏還要夜夜夢回繼續體驗孤獨。他真的是想要逃離,卻無能為力!

眼前這個他極力告訴自己可以替代做自己大哥的人,他想牢牢的抓著不放。他已經不去管莫司鋆會怎麽誤會他了,他就那樣緊緊環著他的脖頸不松手。

任是莫司鋆的自控能力再強大,面對這個可心的人發自內心毫不掩飾的情感,他是提不起來任何拒絕的力氣的。

他放下了自己把自己當做他哥哥的身份,用自己傾心不已的情緒抱著他,抱進自己的懷裏。陸青喬的順從讓他開始認同青羽非的說法。「親情」和「情愛」散發出來的氣息是不一樣的。

可是他看著陸青喬那純的像白紙的眼睛,除了星光,卻看不出來他對自己有什麽別的意思。

“睡吧,今夜我陪著你。哪也不去,我不走。”他溫柔裏裹著萬般疼惜。

陸青喬之前在夢裏那樣的揪著情緒,幾乎是比不睡還要耗費精神。這會,也真的是心和身都覺得累,在莫司鋆懷裏放松到像是脫了線的紙鳶,掛著安心滿足的淺淺笑意睡了過去。

迷糊裏他說了句:“莫司鋆,你比我大哥還要好,可是我卻覺得你越來越不像我大哥了…”

“我本也不想做你的大哥,喬兒。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我好想知道。”

可對方沒有回應,把頭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臂彎裏,睡的很甜。

☆、羽非誘司鋆訴情

莫司鋆看著懷裏的人,一動不敢動。不敢讓他睡的有一絲的晃,連呼吸都盡量的控制。

可他今夜喝了不少的酒,雖是不醉,卻被酒精纏身,困頓不已。努力強撐著告訴自己不能睡,不能睡。不能讓陸青喬睡的不踏實…

懷裏的人因為自己不自主的輕抖了一下,動了動,睜開眼。

“抱歉,吵醒你了。”他不願意他睡的那麽甜,卻中斷了。

陸青喬淺淺的紅暈染在臉上,挪著身體離開。

“別動。”一聲帶著小小命令卻無比溫軟的話蕩在耳邊。

他就不再動,軟語:“我剛才…失態了…我有點分不清你跟我大哥誰是誰了。我……好想他…”

還好你想的人是你的親人。即便是親人,莫司鋆心裏都帶上了嫉妒。

“你分得清,陸青喬你好好想想,你分的清的。”莫司鋆抱著他的手,加重了力氣。

那雙透著星辰的眼睛,睜的半開,看著一臉很是不甘心的莫司鋆,他有些慍怒的眼神,讓陸青喬不安起來:“我喜歡你抱著我,特別讓我不孤獨,我大哥給我的擁抱也是這樣的。我的確分得清,你不是我大哥,是我執著的把你強行當做他。我真的離不開這樣的有人陪伴!你不要怪我自私,好不好?你不要覺得是我再利用你對我的好,來臆想成是我大哥在對我好!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了!我怕死了一顆心獨自吃透那漫無邊際的孤獨…我怎麽逃都逃不掉。可我大哥回不來我身邊,我也沒辦法去找他。我也知道你對誰都很好,無條件的好。我求求你,不要怪我的貪心,怪我在你身上索求你一視同仁的那份好!好不好?你不要生氣,我以後不會這樣隨意在你身上這樣的貪得無厭,我會努力克制一些的!只要你不要煩我,不要不理我!行不行?莫司鋆?”

那祈求的神色太令人揪心,語氣卑微到撿不起來。

聽得那本就疼他疼到神志不清帶著酒精刺激的人,心化成了斬不斷摸不著卻看的清楚的悲傷,充滿了身體。

“你到底獨自承受多少我不知道的難過。我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你!”他把陸青喬整個人貼上自己的胸膛,揉著他的細發,揉著他的瘦肩。

“我不會不理你的,永遠都不會。”

喜歡你都來不及呢,恨不得把你擱在心裏一輩子不放出去!

“那你以後不要對我皺眉,我喜歡你對我笑。我以後不把你當做是我大哥了,你就是莫司鋆,我不會混亂了。”

“可我莫司鋆被你當做什麽人?”接著酒勁,他把自己的克制扔了。

“這…”陸青喬身上染著他淡淡的涼涼的體溫,卻似是被那夜裏熊熊吐著火舌的篝火灼了一下心。

“我不知道…”他一下子慌了起來。想要掙脫這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的懷。

“不許動,不要動,不能動!”莫司鋆不容許他有半點的想要離開的動作。他用根本醉不了他的那幾壺酒強迫自己被迷了心智:“不要拒絕我!不要用你明明離不開我卻要刻意告訴你自己要對我保持什麽君子舉動!你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你對我的依賴,到底是不是與你依賴你大哥是一樣的!”

他感覺到陸青喬動了動喉嚨,他也猜得到,陸青喬現在那純凈溫和的眸子一定在認真的思考,在審視自己的心。

良久,陸青喬幹澀的開口:“那我,對你,是什麽樣的依賴?我不知道…我只依賴過我大哥…我…”

“陸青喬你喜歡我嗎?認真的回答我…”他把那些酒揮發的淋漓盡致。

也是潛意識裏那四百年對他只可念不可見的情掀了起來。

張了嘴就要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陸青喬忽然就停下了。

那兩個他掛在嘴上招搖了好多次的對他輕松說出好幾次的字,怎麽現在像是卡在了縫隙裏,有千斤重,怎麽都掏不出來。

有人輕輕打開了門,只是莫司鋆和陸青喬沈在二人有些理不清的情感裏並未發現!

“公子!莫大哥?你們??在做什麽??”

突然的一聲問,讓兩個人驚慌失措,互相離開對方,齊齊看著來人。

“阿九……”紅透的一張臉。

“阿九!你怎麽這麽晚會過來!”緊張到說話顫抖的莫司鋆不自在極了。

“莫大哥,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為什麽這麽晚了會在我家公子房間裏?”阿九一臉的不理解。

“我…我…”

“阿九,是我要莫司鋆過來陪我說說話…”陸青喬咬著唇,看著自己不停互相點著的手指尖。

阿九有些不太相信,雖然他還小,卻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兩個人有些不同尋常。

“公子,莫大哥欺負你了嗎?為什麽你看起來特別,不對勁?這麽涼的天,你怎麽熱的滿臉通紅?”然後他略有些厲害的看著莫司鋆:“我每天晚上都會給我家公子蓋幾次被子的,他的被子總是會掉在地上!莫大哥你這樣不安無措,剛才還抱著我家公子,你想做什麽?為什麽強迫我家公子做他不喜歡的事?”

臉色愈加不自在的莫司鋆支支吾吾:“阿九,你不懂。那個,不是,你誤會了。我…”

“阿九,是我想大哥了,我以前會躺在大哥的懷裏賞月的,你知道的…”

“這裏又沒有月,這裏只有房頂啊!公子!”

“那個,喬兒,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莫司鋆被突然進來質問的阿九問的好生清醒。自己今晚是瘋了嗎?說好的自己情願只做他的哥哥,只把自己的心思藏起來,默默守著他就夠了!自己在貪婪什麽!打算讓自己暴露在他眼前,讓他知道自己對他有齷齪之情,然後看著他厭惡自己,離開自己?不不不,那絕對不可以!若是失去他,他難以想象自己會難過到什麽程度!

他轉身進了隔壁青羽非的房間,只點著一盞昏黃燭火小燈的房間,迷蒙不清。

他把睡的正深的青羽非提起來,晃蕩著:“別睡了,青羽非,你醒醒!我心裏亂的要命!”

努力睜開一只眼睛的人,嘟囔不清:“困啊,我的美人…你不跟你的陸青喬恩恩愛愛親親我我,來我這打擾我做美夢幹嘛…”擡手捂著嘴打了哈欠。

莫司鋆又點上一盞燈,房間裏亮了一些。

青羽非貼身的中衣半敞開著,身上自帶的幽香肆無忌憚。

松散半紮的黑發有些亂,他迷離的靠在枕頭上。睡眼惺忪,慵懶魅惑,勾人射魄。

莫司鋆不自覺的把他想成是自己心裏的那個人,咽了下口水,甩了甩頭:“不要跟一萬年沒見過獵物一般的看著我行嗎?我現在很不理智!我可能會做出什麽你想不到的事出來!”

“我完全接受你暫時把我當成陸青喬~~”他笑的暧昧:“來,把我想成是他,說幾句你想說的話。權當發洩發洩,不然怕你悶出來毛病!我會很積極的回應你的!”

“你!”莫司鋆轉身就要走,到了門口打開門,卻又突然快步的奔向床邊,翻身上床,逼近青羽非的臉。

“來真的?語言上的,還是行動上的?餵餵!我突然有點後悔了,你知道的我喜歡開玩笑,嘿嘿!嘿嘿!”

“別說話!陸青喬才沒你這樣的不純潔!不要笑!就看著我!”

“哦~”

莫司鋆真的就把他當做了陸青喬,帶著溫柔,帶著無奈,帶著最後一些酒意:“我喜歡你!特別喜歡!”

青羽非聽得骨頭都酥了,剛想裝模作樣的回應他,就聽見門口有聲音。

兩人瞬間轉頭去看,已經打開的大門外一影青衫疾馳閃過。

“慘了!”青羽非瞬間就不困了!

“完了!”莫司鋆腦袋裏轟的就炸了!

房間裏兩個人傻傻盯著門外空空的走廊。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不是,咱倆楞著幹什麽呢!莫司鋆你快去追他啊,解釋啊!”

“我怎麽解釋?解釋我對你說我喜歡你是把你當成他去說的?怎麽可能這樣去告訴他!青羽非你害死我了!!!”他使勁垂著自己的心,極度後悔慌亂,極速的左右來回在房間裏亂走。

“不解釋?讓他認為你喜歡我?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如果他也不介意的話他就不會跑的那麽急吧!”

“因為他很討厭「特殊癖好」!他一點都不會接受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情感!他現在一定是對我!對我厭惡至極!我,我!”重重的一聲嘆息:“我今晚上真的是太失控了!”

“我現在特別相信你和陸青喬上輩子認識。你整個人都被他誘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可沒見過誰一見鐘情能到你這樣情緒迷失到無法自拔的程度。”

青羽非穿好了衣服快速走出房間:“我去勸勸他,跟他說清楚。”

“不可以!你不要說!”

“不會說你喜歡他!我有分寸!”

陸青喬的房間沒有人。桌子上有兩枚草編的杏花,一個琥珀色,一個草黃色。青羽非沒理會,出了客棧,左右尋人。

這大半夜的,更深露重,空氣裏有一種下雪前的涼,和清鮮。似是還有淡淡的杏花香。

“快十一月的天氣,不可能有杏花開!”

可地上偏偏就有幾朵粉中透白的杏花,特別鮮艷。他撿起來聞了聞:“還真是杏花!”

隱約聽到有人說話。

“公子,你怎麽了?大半夜的你怎麽突然穿這樣單薄跑出來?”

“心亂…特別亂!”

“為什麽啊?公子跟阿九說說?”

“說不出來…心像是被人,被人捧起來又扔了!”

“阿?”

“不是,是我自己強行的放在他手裏,然後自己摔下來的!”

“阿?”

青羽非悄悄靠近那聲音,貼著墻偷偷望著一條窄小巷子裏,蹲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陸青喬。心裏琢磨:“這小家夥,明明就是對莫司鋆動了情!為什麽莫司鋆看不出來?非要說他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大哥?當局者迷嗎?那我要不要幫他們兩個捅破這關系?”

“阿九,我們回去吧。”

“嗯,公子我扶你回客棧。”

“回不周林。”

“不跟他們道個別?”

“不…我想看杏花,只有無盡的杏花海能讓我靜下來!”

青羽非聽得真切,卻蒙的不行:不周林,什麽地方?現在這大冬天哪裏有杏花開?他看了看手裏那朵迎風輕點的杏花,越發迷茫。

等他回神再探頭看那小巷子時,裏面空無一人!他奇怪極了,閃身進了巷子大喊了兩句:“陸青喬?陸青喬??”

空蕩的夜空回蕩著他自己的聲音。

“這是遁地走的嗎?這麽長的巷子?說不見了就不見了?飛也飛不了這麽快吧!”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穿著薄棉衣服的更夫慢悠悠懶洋洋的喊著。他蹲下撿起地上的花,自言自語:“這也不是梅花呀,初冬的季節,怎麽會有春天才開的杏花?真是香。”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那朵杏花被更夫毫不在意的又扔在地上。

青羽非撿起來,細細打量,總覺得陸青喬,好像哪裏不太一樣。

帶著些沒幫上什麽忙,還因為自己的玩笑話,害得這一對原本挺契合的兩人現在「勞燕分飛」的歉疚。青羽非回了客棧。

莫司鋆在陸青喬的那間客房,直楞楞的盯著那兩枚杏花,像是石像。眼裏沒有任何光。風竹在旁邊神色擔心的看著。江易也在。

青羽非不知道為什麽江易也會在。但是這樣的氣氛下,沒時間去想這個!

“莫司鋆,實在是抱歉。陸青喬走了…”

對方沒有反應。

“我應該早點進了那巷子把他帶回來的,我只不過一個失神,他和阿九就瞬間不見了!真的!我,我什麽忙都沒幫上!還,給你,添亂了我,唉!”

莫司鋆只有一聲嘆息,輕的不像話。拿起那兩枚草編杏花用力的扔出了窗外。

十分平靜:“多可笑的自欺欺人!一廂情願!他始終不過是我當作是他大哥的替代!”然後他掏出自己懷裏那淡淡青色的手帕,也扔了出去!

青羽非看著自己手裏的兩朵嬌艷無比杏花,好像有些打蔫了。隨手也扔在了地上。

“莫司鋆,我知道你很難過!你埋怨我幾句,不然我也很難受啊!”

“你走!”

“餵!別這樣!”

“走!”

青羽非吐出一口氣,自己點點頭,對著江易勾勾手。離開了。

“風竹,你也走吧。不要等著給我過生辰了。我想我以後,可能都不會想過生辰了。”

“公子,我現在可放不下心一走了之。”

“我沒事的。本就不該發生的事,如此痛快的結束了,理所應當。”

而後靜默無語。他低頭看著月光下,隨著寒風起伏微微的淺青手帕,刺眼刺心。血液凝著不肯流動,哽咽在喉的苦澀半點不敢讓它湧上來。

————

不周林,杏花滿眼。

可惜今夜這裏沒有月亮和星辰。陸青喬的眼裏亦是沒有。

他掏出念兒,看了很久!突然憑空消失。阿九來不及跟上,茫然站在原地。

“公子看起來好像不太需要有人陪。他以前總是自己一個人來杏林的。”

————

非煙遙夢,陸青喬沒有在自己的房間裏找到剛才留下的兩枚杏花。站在窗邊失神,推窗,冷冽的風刺的眼有些疼。垂眸,赫然明顯的兩枚杏花孤伶伶的躺在地上!

“扔了?”一聲自嘲的笑。

“莫司鋆,我以為你是特意給我編的這兩枚杏花!有一個風竹說你是閉著眼給我編的!你因為你隨意說的一句話都記得去做,我以為你會是對我有與眾不同的那麽一點好的。”

他的心散成了沙。

“我到底在你身上傾註了什麽!憑什麽把你當做是我最喜歡最重要的大哥去看待!你不配!不…!是我不配!”

他一道法靈吸起來那兩枚杏花,死死的攥在手裏。

“別人不珍惜的東西,隨意送出來的東西,我何必這般放不下!”

空中忽然有白色棉絮一般的東西飄落,落在陸青喬的睫毛上,冰的透心。

揉了揉眼睛,化成溫水,像是淚沾在了手指上。眼前的白茫泛濫一般,猛的就鋪卷起來,抖落不盡,簌簌大片。

“這是…?”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更夫打了個冷顫:“這才十月啊,怎麽就下雪了?還這麽大!”

“雪…這就是你口中的雪…果然很美!我從未見過,也曾貪心,想著與你一起看雪。也如阿九所說,這雪,真的很冷,很冰…”

“陸公子!”

他低頭,窗外是風竹。

從二樓輕輕躍下,對著他頷首:“風竹這麽晚還不睡。”

“你等著我,我去喊我家公子!”風竹急忙回身跑向客棧。兩步急停,想到得拉著陸青喬一起去才是。可是回頭,沒有人。

他本是過來要收起來那兩枚杏花的,他知道莫司鋆一定不舍的不要。只是他現在自己完全失去了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用傷害自己的方法去讓自己不難過。

他瞧著四下薄薄的雪上沒有離開的腳印,陸青喬就像是憑空消失。除了他剛才跳下來的那一對清晰的痕跡,什麽都沒有,他還註意到,那兩枚杏花,也不見了。

“陸公子,你也知道自己動了情,是嗎?”

他突然的,就有些埋怨青羽非了。

☆、不周林聖狐封典

五日後。

不周林五大狐族齊聚,聖域裏很多仙家也攜禮前來。

今夜滿月,圓的無暇。

盛盛星野,墨藍鋪裹。

杏林裏最寬闊的地方,設有一方高臺十分簡單的鋪著一長形金綢。左右設略低的兩小臺。高臺對面擺著千桌宴席。穿.插在這花林間。

今日本應是陸青喬聖狐封典之夜。

但是陸青喬硬生生的把屬於自己至高榮尚的日子給改成了大家一起歡樂吃喝的日子。

就如同品杏仙會一般。

他覺得與其正兒八經的讓萬萬仙看著自己走個形式受個封,倒不如大家其樂融融開懷暢飲來的實際。

再加上,他沒什麽心情。他不想一臉不開心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個假裝出來的樣子,去受封他一點都不稀罕不在意的聖狐之位。

這幾日,他心裏,簡直是被自己想不明白的事,給壓垮了。

五天裏只在杏林裏待著。

各仙家基本到齊,天君也披著金光翩然而至。身後跟著鏡靈子和南極仙君,當然,還有陸青離。

“拜見天君!”

齊齊整整的聲音傳的很遠。

天君擺手,眾仙起身。

他威嚴的臉上有歡喜神色。有多長時間沒有參加過什麽會什麽節的了?天宮裏雖是繁華,呆的久了也覺得乏味。這不周林漫天杏花遮天蔽空的景色,很是讓他覺得心情不錯。

那方高臺就是為天君準備的。他隨著陸廷驍的引領,落座。

“簡單,清雅。不錯。”

看慣了華麗雍容的天宮布局,那眼花繚亂的濃郁色彩,被眼前這清麗的淡淡清寡替代,他倒是覺得很喜歡。

“天君不嫌棄簡陋就好。”陸廷驍恭敬而答。

“素靜,心靜。誰布置的。”

“是小兒陸青喬,他向來不喜重色。”

“嗯。人呢?”

“許是,在哪課杏樹上呢!真是失了分寸,我這就去找他。”

“無妨,心念亂了心性,可理解。”

陸廷驍看了看天君了然一切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知道什麽,自己這個當爹的都不知道兒子這幾天是怎麽了,問什麽也不說,做什麽都提不起勁的樣子。他退了下來,安排其他的仙家入座。

“成掌尊!來來來!你與蘭掌尊於這第一排左邊。花掌尊和止掌尊於這第一排右邊!中間的位置我給你們安排我的好友蒲齡先生與他的夫人!大家不要拘束,互相認識下!多多吃些佳肴,多多喝些杏花搖!”陸廷驍文雅客氣,笑容滿面。

成堯重:“客氣客氣,陸兄!”

蘭荀:“陸伯伯,讓我跟花掌尊止掌尊坐一起唄。”

成堯重手中折扇敲了敲手掌:“嫌棄我?”

蘭荀:“不敢不敢!我一個後生,與您齊頭並坐,我緊張嘛!”

蒲齡:“我倒是看著成掌尊面善和藹很是投緣,來來,咱們先坐下聊聊!”

成堯重:“好好好,請請請!”

花霓高傲挑眉:“等會吹一首?今天可是個大日子!”

蘭荀:“那是自然!”

止恒左顧右盼:“陸伯伯,怎麽不見青喬君?”

陸廷驍仰頭四處望了望:“不知道在哪顆樹上呢,別是迷路了…”

止恒:“我去找找他。”

陸廷驍:“也好。”

安頓好這邊,陸廷驍走向正在聊天的鏡靈子和南極仙君。

“二位仙君等下就坐於天君左右兩側,特設的專位。”

鏡靈子:“有勞。”

陸廷驍:“惶恐!聖仙無需客氣!”

南極仙君:“可不可以把我們兩個的專位挪在一起?這樣還可以有個人聊聊天!”

陸廷驍:“是是,怪廷驍考慮不周了!馬上就移過去一位!”

南極仙君:“對了,今天還有個人要來,你在泫蛇族那幾個後生的位置上,再添張桌凳。

陸廷驍朝著蒲齡那幾個子女所坐之處看了看。馬上會意:“不如讓離兒和喬兒也一並與他們坐到一起吧。”

鏡靈子:“甚好!”

南極仙君:“對對,這個主意好!”

這三個人各有各的心思。

陸廷驍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對泫蛇族的蒲風別心中有念,想要與他交個朋友。剛才南極仙君讓他添桌凳,他就反應過來,之前蒲齡借口說蒲風別在昆山來不了的他,應該被鏡靈子帶來了。心中十分開心,兒子這幾日一直都是陰沈不已,能讓他見到自己心中掛念許久之人,定會讓他心情有所緩解。再加上大兒子陸青離也作陪,那孩子肯定會興奮非常的。

鏡靈子和南極仙君呢,則是在歷生境裏看了凡間兩人之間的誤會,拖著個性子等到今天。為的就是讓蒲風別在陸青喬這榮耀至極的日子裏,見上一面,算是緩解一下「相思之苦」吧。雖然一會蒲風別被提回來,不會記得凡間的事,但是好歹他之前沒下去的時候就對陸青喬動了四百年的心思。而陸青喬這幾日雖是不知道自己為何走不出去心中的痛苦傷心,卻也知道自己無法克制的思念莫司鋆。不過他執著的認為是自己把大哥和他弄混了,他琢磨著自己應該是在思念大哥陸青離。只不過是自己與莫司鋆接觸的時間多,才會不由自主的總想起來他。

這,也真的是太不開竅了!但是也不能怪他!沒經歷過情愛,連友情都不知道是何物,讓他怎麽琢磨明白自己的心思。

他要是不被月季花紮手,他怎麽知道那花莖有刺?

他要是沒見過凡間的雪,怎麽聽阿九說那是冰涼的他也想象不到。

就這麽簡單,所以他開不了竅!

“哎,我說,直接把風別君提上來?會不會太突兀了?”南極仙君摘了一顆杏,慢慢品起來。

“等會拿個杏花枝隨便紮破跟他有血親的人的手指,他就回來了。”

“也是。”南極仙君覺得這杏真是好吃:“那我去了。”

走了兩步他回頭:“還讓他下去凡間嗎?”

“當然,陸青喬也得下去!”

“去幹嘛?”

“你忘了?”

“哦哦哦~~對對!那一小片杏林!”

南極仙君一臉舒爽的表情。

他坐在泫蛇族這幾個小輩身邊。五個小仙齊刷刷的恭敬站起來,趕忙問安。

“見過南極仙君!”

“坐坐!”

“謝仙君!”

“你叫蒲風庭?”南極仙君掛著笑,卻也是冷清的一張臉。讓人有些不敢太放松心情。

一個白袍衣邊掛藍的男子,恭敬起身回話:“是。”

“你與你六弟關系頗好!”

“是。”提及六弟,他的面色瞬然淡了下來。

其他的幾個蒲家子女也是。

“想見他嗎?”

幾人的神色稍頓,後全部急切起來。

“仙君知道我六弟在哪?”蒲風庭有些激動。

“你們六弟身體有砂鱗,你們就沒人想到過,放點血,喚他回來?”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一起搖了搖頭。

“為何?”

“耗神!”蒲風庭輕輕皺了眉。

“嗯?”

“砂鱗為我泫蛇族至寶,猶如陸二公子身體裏的聖元。不過砂鱗在風別十一歲那年,突然有些失控,若是放血喚他,會讓風別耗損自身元神,很長一段時間才能修覆。”

“十一歲之前是沒事的?”

“是。曾經放血喚過他一次,是他剛失蹤的時候,可是不到一天時間他就又不見了。還有上次大戰血魑族,他回來半天又失蹤了。”

“哦…反正那一靈也還回去了,再喚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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