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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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尾釘脫落。這東西一千三百年從未離開過,怎麽也取不下來,如今怎麽自己脫落了?陸青喬驚訝之餘,下意識伸手去接。

金尾釘入手,化作一把扇子:九條扁長狐尾蓬松,恣意舒展,緊密排列,金光粼粼。扇骨淺淺透粉,纖細光滑,鏤空刻紋。扇尾處綴著一圓形紅石,晶瑩剔透,下方懸掛與扇面同色狐毛金色流蘇。

陸青喬拿起這扇子翻轉著看了看,比平常的扇子大上兩圈,手感柔潤,樣式精美絕致。用心感受,靈力無上,純粹無暇。

“好厲害的耳釘…呃,是扇子。”

陸家人和眾家仆皆是睜大了眼睛,發出輕呼。

“金尾釘,亦做金尾扇,這法器…”陸老太爺驚喜:“到了出我期,可以運用聖元神力時,它才會出現!喬兒,你入了出我期!”

“爺爺你說什麽,入了出我期,就可以使用聖元之力了?”陸青喬心臟有些悶疼,揉了揉。

“對,這是我在一個殘書裏讀到的!”陸老太爺從懷裏掏出一本破爛的快要散架了的書:“我在銀狐族一個廢棄了很久的學堂裏翻出來的!還沒來得及說。”

陸青喬眼睛一熱:“爺爺真是為喬兒操碎了心!”

打的熱鬧無比的赤藍兩族人,把憑瀾苑裏的花海糟蹋的不成樣子。對罵聲不絕於耳。

陸家人的註意力又被他們吸引。陸青喬知道父親最愛這憑瀾苑的奇花異草,現在這滿眼狼藉,光影亂竄,花葉齊飛的景象,果然讓陸霆驍滿臉心疼,連聲勸架:“蒼淩兄,蒼淩兄!你們快停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陸青喬隨手在空中接了一片殘花,送進嘴裏,嚼了嚼,咽下。覺得還是杏花味道更好些。

他琢磨著怎麽才能把這些花海保護起來…想法剛一出現,只覺得心間四道熱流極速湧動,不可抑制的流轉全身!

身體裏橫潑出清淺四色彩光,霎時整片花海被光團包裹,幽幽上下浮動。

蒼淩照水兩方激烈的交戰再也絲毫傷害不到群花。

陸青喬瞳孔微微放大,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吶吶自語:“這是聖元之力?我只不過剛剛想到了一個念頭,它就…”

心臟抽疼一下,他忍不住“嘶”的吸了口氣,回了神。

他看著爺爺和爹娘的表情,略驚又喜。阿九表情誇張大喊:“公子你好厲害!!阿九跟了你六百年竟是一點也不知道你這耳釘是法器,我一直以為是你喜歡戴!”

陸青喬眉頭顫了顫,心念:“我又不是女子,為何會喜歡戴這物…”

眾家仆看著那金尾扇,小聲議論著。他們從來不知道二公子戴著耳釘,因為他常年獨居青玄苑,又不允許別人進去伺候,阿九也是他十二歲那年才貼身跟著的。而這耳釘名叫金尾釘,仆人們也都知道狐族傳說,那豈不是一個不存在的法器,如今呈現在大家眼前,實屬震撼。

赤狐族和藍狐族發現了充斥在自己身邊的四色彩光,漸漸停下,左右看著,被這鋪滿花海之上的純正法靈吸引,面面相覷!然後他們的神色似乎慢慢夾了些驚怕之色。

陸青喬見他們不再打鬥,心念一動,彩光一瞬間消失。他手中金尾扇一抖,掉落地上的殘花碎葉紛紛又長回枝頭,嬌艷無比,盛放吐蕊。

蒼淩照水呆傻立在花叢中,他們周圍子女也是目瞪口呆。

並不是這簡單的讓花草起死回生的小法術有什麽過人之處,而是陸青喬手裏的金尾扇有令他們有震懾之感,陸青喬揮出來的法靈極純極高,深不可測,發出聖威令人周身緊張,頭皮發麻。

照水一臉驚恐,捂著受傷的胳膊,小聲問蒼淩:“陸青喬才十八歲,修為竟比我還高?他身上發出的法靈,為何讓我心生懼意?”

蒼淩臉色難看,神色也是不安,眉頭兩道淺淺被人撓破的痕跡,回道:“我也同樣覺得心裏慌怕。這陸青喬,被聖元入體錯不了,他是,他真的是…聖狐…”

二人身後皆有傷痕,惶惶互視的子女們,聽聞皆是一震!

“聖狐?那不是傳說裏才有的嗎?”

“聖元,聖元真的存在?”

“爹,你怎麽知道陸青喬被聖元入了體?”

“娘,你們兩個到底知道什麽?”

他們一陣騷亂,只有那個玉面公子止恒神色比較安定,皺眉不語,身上傷的比較重。

陸青喬剛才見他們交戰之時,他修為並不是最差的,只是處處避讓,屢屢受傷。不由得對他產生一絲不錯的印象。

他把金尾扇空中一拋,它瞬間化作金尾釘穿於耳中。陸青喬輕笑一下,拽下自己發帶,然後將所有頭發束起,露出雙耳。故意動了動頭。陽光折射左耳,閃閃金光。

陸家人自然也是知道,陸青喬這是不打算瞞著了,他要把自己的身份主動抖落出來。

眼下情況,還有遮遮藏藏的必要嗎?

蒼淩照水看到那扇子竟然就是傳說裏聖狐的法器金尾釘!大覺不可思議。

“蒼淩掌尊,照水掌尊,來仔細看看我的這金尾釘!”他這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他們身體突然向後一傾,極速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到自己身邊。

陸青喬後退兩步,心念:“我只不過是想讓他們自己走過來,或者我自己走過去…沒想如此無禮的…”

他揉了揉心臟,悶疼之下還有隱隱熱流湧動。

蒼淩和照水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瞬間來到了陸青喬身邊,被驚到。

二人子女和陸家人皆是呆如木雞!

陸青喬深感這聖元與自己心念結合,心想必成,念叨一句:“真是頭疼,好像還不太好掌控。”

他對著蒼淩照水溫雅淺淺一笑:“侄兒失禮了,兩位掌尊。剛才說了謊,稱耳受傷,還請原諒。我常年垂發,只為避人耳目,不被人發現左耳之釘。不想被人知道我的身份。畢竟,傳說成為事實,不會被人輕易接受。”

的確很難接受,赤藍兩族人聽到這番話,雖未明示卻很清晰,親眼所見卻極度不理解。狐族傳說,這金尾釘是聖狐法器,誰人不知?

可傳聞成現實,只在轉瞬之間,毫無鋪墊,沒有語言能形容他們此刻內心之感。

蒼淩照水因為提前猜測陸青喬就是聖狐,如今看他大方承認,反倒有些茫然。

“我本也不想做這位置,若是能有法子讓給你們,隨你們去做。我倒也樂得清閑。”陸青喬揉了揉心臟。

“我還是想問問,這東西是做什麽的?”他拿出來那破魂錐,他對照水之前說的話,並不信。

蒼淩額頭滑落汗珠,神色慌亂卻還帶點貪婪看著那錐,不斷的眨著眼睛,不說話。

照水不安,狠狠下著頭。

兩人初來憑瀾苑的那股子囂張傲慢全然不見,似是一直懼怕什麽。

陸青喬見他們不語,也不再問,想運術查探蒼淩心念,獲取答案。

念頭一過,蒼淩突然開腔:“這是用來刺.入你的心臟,收取聖元用的破魂錐。”

陸青喬看著說話的蒼淩,他表情極度驚恐,神色大為不可思議,一臉為什麽我的嘴不受我控制表情。

“破魂錐收取了你體內的聖元,拔.出來後,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傷害。然後你可以把破魂錐裏的聖元傳給別人。”蒼淩一邊努力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嘴,身體不停的扭動想要停止說話,可是話還是源源不斷的說出:“要傳之人必須是成年之狐,若沒成年,就得是入了出我期的狐才行。不然聖元威勝之力,會損害身體,傷至心臟。”

在場的所有人聽了都驚詫無比。

阿九生氣:“你今天是來欺負我家公子的!要搶我家公子身體裏的東西!”然後他又悄聲問陸廷驍:“老爺,聖元是什麽?”

“我們狐族至高無上的寶物。”

阿九還想問什麽,被陸廷驍擡手制止。

蒼淩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終於沒有話從他嘴裏吐出,癱坐地上已經快要崩潰。

陸青喬心裏念叨:“未成年,會傷至心臟…這麽說,我之前的心痛的確是聖元造成的,可為何我被診出天生有心疾?如今,我已成年,也入了出我期,為何還會痛?難道我既是既有心疾之前又受聖元傷害?”他舒出一口氣,揉了揉頭。

緩了緩,他蹲下身,微微聲音加重,問蒼淩:“掌尊怎麽知道的這些的?”

蒼淩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剛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那不是我想說的。”

可是他卻看蒼淩面色更加難看眼神極具絕望的從自己懷裏掏出兩顆狐族用來收存和傳送用消息用的纖玲瓏。

照水看到他這樣的舉動,已經是渾身癱軟,大氣不敢出。

陸青喬拿過這兩個纖玲瓏,在空中打開一顆,一個蒼老卻正義淩然的聲音傳出,說的正是剛才蒼淩說的關於破魂錐的事,還有模糊不清,希望有人能毀了這聖元之請求。

又打開第二個,還是那個聲音,說了他封印聖元之事。

憑瀾苑所有人都把這兩段話聽得真切,陸府仆人們不斷發出驚呼。

“聖元!聖元不是傳說!”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那咱們二公子,真的是聖狐!”

“對,對,聖狐!”

陸青喬收好兩顆纖玲瓏。神色裏帶些喜悅。

“那如此,我可以把體內聖元取出來了。毀了也好,省的亂心。”

然後他定定的看著六神無主的蒼淩,溫雅而語:“今日你們是來取我體內聖元的?”他拿出破魂錐遞給蒼淩。

“喬兒,不可!”陸廷驍驚喊。

蒼淩一手抓了過去,朝著陸青喬心臟猛刺過來。

卻被一光彈開老遠,口吐鮮血。

破魂錐飛回陸青喬手裏。

陸青喬已經對聖元之力的掌控熟練一些了,剛才力道卻沒掌握好。

“侄兒不是有意傷您。”

面對這樣的小人,陸青喬還保持禮貌,心懷歉意,還真是單純。

“蒼淩掌尊想做聖狐?”陸青喬依然溫雅,淺笑。

蒼淩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閃,他被剛才的力量驚到。

“侄兒得收回剛才說把聖元給了你們的話。你的心,如此不正,擔不起。”

陸青喬收起笑容,神色溫和卻透著些懾人目光。他看到蒼淩忽然面露懼色,臉上肌肉抽動,似乎受到了什麽無形的壓迫。

他回頭看了看照水,已經翻著白眼暈了過去。止恒趕緊跑過來抱母親在懷。

“娘,娘?”

再看他們的子女,蒼嵐抖如篩糠,似是很害怕,小聲哭泣。蒼燁抱著頭蹲在地上,也是十分驚恐模樣,蒼擎與止穆稍稍好一些,站立著,卻是臉色難看極了。唯獨陸青喬身後這個玉面公子止恒略有些不知所措,並沒有不安之色。

陸青喬不知道他們為何會如此表現。看了看家人,爺爺和爹娘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他好像明白了,他體內聖元能震懾心術不正之心。心思越是歪邪越是會產生懼怕之感。赤狐族和藍狐族來的這幾個人,看來沒什麽好人。除了…止恒。

他又回頭看了看止恒,好感又升。對他點頭淺笑。

止恒神色一緊,楞了楞,也點了下頭。

“阿九,請止恒公子入座休息,為他療傷。”

阿九張了張嘴,看了看驚訝神色的止恒,卻也沒說什麽。走過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止恒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放下懷裏暈倒的母親,隨著阿九而去,坐在了一方石桌後。

陸青喬稍稍緩和自己的情緒,他發現自己態度剛硬一些,聖元就會隨之變化發威,自己柔和一些,聖元也會隨之淡弱。

他不想讓赤藍兩族的人太過於受壓迫。

他也沒想到,聖元之威,如此強大。他只是保護了一下憑瀾苑的花海,就足以讓這些人懼怕不敢言語走動。若是…怪不得先祖在傳音裏說「因它引起血雨腥風…」可想而知,誰不想擁有這樣的法靈聖力?

留著它的確是個禍害。若是落到像蒼淩照水這般心術不正的人手上,那還了得。

陸青喬想著,還真得毀了聖元才是。

可是現在自己身份暴露了,傳出去,已經是狐族天大的驚雷,其他三大狐族一定也是會像赤藍二族這般來一探真偽吧。自己若是毀了它,那可招架不住五大狐族的討伐!這會給白狐族帶來滅頂之災!

那,只好先留著它。先得控制狐族局面,等他們接受了,平穩了,或者說,被鎮壓屈服了,在做打算吧…

“唉,頭疼…”

陸青喬伸手扶起蒼淩。

在他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下問:“掌尊是要我自己去跟另外三族自暴身份,還是您和照水夫人去說?”

蒼淩眼珠快速左右晃動,嘴上支吾:“這…這個…說什麽,沒什麽可說的,侄兒,侄兒只是個修為頗高的白狐…呵,呵呵…”

陸青喬似是受到他話語提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多謝掌尊,這辦法的確最好不過。”

陸青喬看著他的模樣,似是被聖元之威壓迫的不行了,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收回這神力,以後總不能帶著這勢氣出入不周林。雖然他幾乎不出門,只待在青玄苑,可是,遇到一些活動還是要見人的,比如品杏仙會那樣的活動。

他揉了揉心臟,心念:“你能不能…讓我恢覆如常?”

心臟還是暖流充漲。

赤藍二族的人還是依然受著無形壓迫。

又心念:“不會一旦使用了神力,就一直這樣顯露著吧。”

他走到陸老太爺身邊:“爺爺,那殘本還寫了什麽?”

“只有我對你說的那一段,其他的都是其他傳說的雜記。”

陸青喬來到家人身邊,覺得心中暖流漸漸消退,看了看蒼淩神色也自然了一些。他又走近蒼淩,心中熱流又重,蒼淩又是一股懼怕之色湧出。陸青喬退後,離得他遠些,心中又暖流減弱…

他明白了,一旦他身邊有心思不正之人,對自己不利之人,聖元就會發出震懾之威,壓迫對方。這心中暖流也可作為提示之用。

陸廷驍見他來回折騰,又獨自發呆,一直捂著心臟,擔心的問:“喬兒不舒服嗎?”

陸青喬回神:“爹,我沒事,我在感嘆聖元之威,過於神奇。”

他衣袖揮動,頭發散落,重遮雙耳。四色彩光朝著赤藍二族和陸府家仆丫鬟的身上飄去,一眾人紛紛倒地不省人事。

只有陸老太爺和爹娘無事,互相對看,不知他何意。連阿九和陸管家都暈了過去。

“喬兒你這是?”陸廷驍不解。

“蒼淩掌尊提醒了我。得把這些人的記憶抽去,此事就當沒發生過。”陸青喬淺淺一笑。

陸廷驍稍楞:“這可是個大事,今天一天抽的完嗎?”說完也是一笑。

☆、重回凡間報鋆恩

“爹,喬兒回來不周林有大半日了,凡間應是過去了有兩三天了。臨來之時,我有一救命恩人處於不太好的處境,我想先回去看看他的情況。這裏的事,就勞煩爹娘和爺爺了。”

“救命恩人?”

“嗯,喬兒在凡間得了場病,他給我餵了三碗心頭血。若是沒有他及時放血做引,我可能會終生不醒。”

“這樣嚴重?那可得好好報答那凡人才是!”

“喬兒也是這樣想的。現在不知道他什麽情況。我回來之時,他還失憶了,又有一個對他有誤解之人的護衛不知想對他做什麽。我比較擔心,所以我先回去,等下阿九抽去今天記憶,您再讓他去尋我。”

陸廷驍點頭。

雲鳶扶著陸老太爺走過來。

“喬兒你怎麽把他們都弄暈了?”雲鳶問。

陸廷驍也扶著陸老太爺:“爹,你跟雲鳶先把他們對於聖狐的記憶都抽出來,銷毀。”

兩人神色一亮,明白了陸青喬此舉的意圖。露出微笑,點點頭開始忙活起來。

陸廷驍輕拍了一下手:“哦對了,金晨霧霖出了點事,我去幫忙了,知道了你四百年前口中那與眾不同的小仙是誰了。”

“是誰?”陸青喬淺笑,想到那一眸墨藍。

“他是你蒲伯伯的小兒子,蒲風別。是你大哥的同窗呢,也是自小被鏡靈子收在門下,親自授課!可真是個不多得見的仙才,修為極高!出我期靈天了!”

“這樣厲害?怪不得那般與眾不同…”陸青喬讚嘆。

“我家喬兒也厲害,你才十八歲,等到他那般年紀,應該會超過他呢。”陸廷驍拍拍陸青喬的肩膀。

“下次大哥回來,得細細問些他的情況。”

“喬兒不過只見過他一面,為何會如此喜歡他?”

“喜歡?”陸青喬反問。

“可不,就好像喜歡你大哥一樣,一提到他,你的眼睛很亮。”陸廷驍見到一直沒有交過朋友的兒子能有欣賞的人,覺得很開心。

“許是,就是他與別人不一樣吧。我覺得他的心性很穩,當年他來品杏仙會,一句話都不曾說,只是自己端坐喝酒,好像周圍的任何事都擾不到他的心。喬兒當年也是頭一次參加品杏會,看到那樣多的人聚在面前,很是不適應,有些緊張。而他那般淡定不亂,很是羨慕。而且,總覺得…”

“覺得什麽?”

“覺得對他並不沒太多陌生感。”

“那可能就是你倆投緣。蒲風別對你印象也很不錯呢。特意讓我感謝你教他喝杏花搖。”

陸青喬淺笑:“他竟也記得我…可惜他常年待在昆山,不然,還真是想與他做個朋友。”

“下次你大哥回來,你讓他捎句話給蒲風別就好了。你多交幾個朋友,爹高興!”

陸青喬淺淺一笑:“嗯,那喬兒先去凡間了。”說完身影消失。

片刻,他出現在琳瑯鎮,雲來客棧東閣二樓。房間有些暗,凡間已經是午後,怕是快到了酉時。下了樓,莫司鋆不在。

去了幽徑原來他住的客房,空的。隔壁陸元辰的房間也沒人。而且兩間客房都是十分整潔,並沒有人住的樣子。

“兩人都退房了?離開了?”

他來到客棧前廳,詢問掌櫃。

“請問,林掌櫃,你們少東家可還在這裏?”

掌櫃的看著他一臉堆笑:“公子回來了?兩日前一聲不吭就走了,我看著東閣房間裏的木箱子還在,估計你準得回來。世子可是給了許多銀子,夠您住上好一段時間了。”

“呃…世子…”陸青喬都忘了在凡間客棧住店是要給錢的。之前住了幾天都從來沒想到過這問題。幸好有青羽非。

“也不知道,他的胳膊怎麽樣了。”

“公子也聽說了?哦對了,公子是來找我們少東家的是吧!我們少東家也問您來著。”

“莫司鋆記得我了?我走之前他不是…”

“失憶是吧,那個有點瘋癲的老人家真的是大夫啊?他這兩天跟著我們少東家差點把這雲來客棧給拆了!簡直是兩個混世魔王啊!”

陸青喬聽得身後有許多客人隨聲附和!

還有些像是新來住店的,好奇的聽著。

“是啊,是啊!”

“那簡直了,一個人高馬大,一個精瘦矮小,好像都不太正常,往我的頭上扔鳥蛋!真是豈有此理!”一個大漢氣憤的拍了下桌子!

陸青喬搖頭笑了笑:“扔鳥蛋?這八成是陸大夫想出來的吧…”

掌櫃的忙擺手:“絕對是少東家八歲時能幹出來的事!那兩天他就是八歲那模樣,差不了。”又壓低聲音,一臉無奈:“我可是免了那大漢一天的房錢,他才罷休。”

“被扔鳥蛋算什麽,我被他們兩個砸了一身泥巴!臟死了!”一個穿著比較富貴的商人憤憤不平。

“我更慘,我的酒壺裏,倒出來令人惡心的蟲子!然後就從窗戶裏,看他們兩人嘻嘻哈哈的揚長而去!”

“哎呀,真是令人反胃!”

“還說呢,我那天睡覺,突然房頂漏水,我還以為下雨了,結果聞著騷臭,原來是他們二人,倒進來的泔水!你們說氣不氣人!”

眾人爆發出一陣哄笑!

陸青喬聽著簡直是難以想象,瞠目結舌。

掌櫃的臉色無奈裏透著絕望:“通通免了房錢。”

然後他又說:“我家少東家今天下午剛走,他突然就恢覆記憶了,完事又全然忘記了自己八歲之前的事,和他這兩天做的事。”

“他這到底是什麽病?如此奇怪…”

“跟他一起瘋的老人家就說是失憶,然後說失憶好了。就退了房走了。”

“你們少東家還會來嗎?”

“來,東家和少東家誰不去長安誰三月來一次。”

“這麽久才來一次。對了,那日東閣裏的護衛有沒有為難你們少東家?”

“沒有,只是非常有禮的道了個歉,就走了。”

“道歉?”

“是啊。”

原來青羽非是讓江易來道歉的。那就好,還擔心會被為難。

陸青喬心裏琢磨著,莫司鋆的三碗心頭血要怎麽回報他?衣食富貴,他都不會缺。

他看了看掌櫃的,問:“你們少東家,平時可有什麽不曾達成的願望?”

“我們東家倒是有一個,琳瑯鎮人盡皆知。”

陸青喬心裏歡喜,幫莫老爺達成心中所願,也算是報答你了吧。

“是什麽?”

“讓我們少東家,趕緊取個媳婦!”

“……”陸青喬一時無語,心念:“我去哪裏給你找個妻子…這…”

“你不知道,我們少東家都二十四歲了,也不急著娶媳婦。多少人巴望著能成這琳瑯鎮首富獨子的少夫人呢!也不知道是誰也看不上還是…還是有什麽問題…嘿嘿…”掌櫃的壓低聲音說笑著。

“首富?”陸青喬對於他的身份再一次感到意外。

“可不,整個青周城,十二個鎮,莫家,財力無人能及!不過用不了多久,他們就不會是這裏的首富了。”

“他們會去長安定居。”

“我們少東家跟你說過了?”

“嗯…算是跟我說的吧…”

要入長安定居的事,是莫司鋆第三次剜血後,自言自語說的。被困在心境裏的陸青喬聽了個清楚。

“是啊,他們大多數的生意都逐漸往長安去做了。所以常常要去那邊打理生意,來回這樣奔波也是夠辛苦的。不過,我們東家的意思,是想他取了媳婦後再去。說是,成家立業,不成家,心性不穩!估計一時半會,也去不成。”

“掌櫃的,他家住在哪?我想去拜訪一下。”

“鎮南頭,出了鎮,有一氣派的獨門大宅。要是不好找,你就看見一片池水滿是荷花,旁邊就是莫府。”

“多謝掌櫃了。”陸青喬扣禮淺笑。

“哎哎哎,客氣。公子慢走~”

陸青喬朝著南邊一直走著,凡間炎熱的天氣,曬得他心臟悶難受,一次刺一刺的疼著。

他拿出歸心丸,倒出來吃了一顆。

稍時,心臟悶疼減輕了一點:“奇怪, 為何在不周林吃了卻毫無作用?”

走了好一陣,約摸一個多時辰,出了街道,四下無房亦無人,只有片片田地,茁壯生機,視野開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太陽血紅只露個半圓,和悅不刺目。周圍的雲被染成紫色,粉色,琥珀色,交匯一起,大片鋪著,很是漂亮。

陸青喬不疾不徐的走著,甚覺愜意。在不周林,除了賞花賞月,他沒見過什麽其他的景色。

“若不是這心痛絲絲縷縷的出現,此時此景就沒有瑕疵了。”

穿過一片樹林,終於看到了掌櫃的說的那片長滿荷花池水。

不遠處有一座比荷花池占地還大許多的宅院,紅墻褐瓦,房檐金鳥沖天。大門正對著這荷花池。門上很大的紅燈籠兩旁懸掛兩個。寫著黑色大大的莫字。一個很大的牌匾紅底褐字,字跡十分有力道。門口有兩座石獅子,石獅子兩旁各有粗壯的梧桐樹。開的正盛。

“果然蠻氣派的。”陸青喬自言自語。

他突然有種十分想去洗個澡涼爽一下的想法。

“這天色將晚,現在去莫家拜訪,不太合適,不如明天一早過來。”

☆、荷花池中暮色沈

他朝著那片荷花池走去。

褪去外衣,只穿著貼身中衣下了水。

微有些涼的池水,刺激著陸青喬,打了個機靈。

該是午時來才是。他想著。

他緩緩走的深一些,池水沒入自己的腰身。把頭發全部束起,頸後琥珀色杏花胎記完整顯露出來,左耳金尾釘,夕陽下閃閃折光。

兩腿間有滑溜的小魚快速游過。

陸青喬覺得有些癢,笑了笑。

不知道是歸心丸起了效果,還是這池水涼快,陸青喬覺得心悶之感完全消失,只是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微痛。

這樣的舒暢之感,之前在雲來客棧也有過,好像白聖湖邊那次也沒察覺心痛過甚。他心念:“難道凡間比較適合我居住嗎?在不周林可從來都是悶疼的難挨。”

他撚下一角荷花,送進嘴裏,輕輕嚼了嚼,心念:“口感還不錯~”

天色又暗了一些,周圍事物變得有些模糊。不過這不會影響陸青喬的視線。他夜視能力極好。

他看見兩只藍色的蜻蜓一前一後的飛來,他伸出手,其中一只落在他修長纖長的手指上。翅膀輕輕慢慢地扇動兩下,另一只飛進了茂密的荷花深處。

他穩穩的伸著手指,緩緩的跟著進入了荷花深處。腳下淤泥柔軟,走一步陷進去一步,很難拔.出來,又走了幾步,他放棄了深.入。手指抖動,輕輕語:“去吧,去找你的同伴。”

那蜻蜓受驚,飛走了。

陸青喬整個人已經完全被這高高伸出水面的荷花遮擋住,透過菏桿的寬闊縫隙,他看到莫府的大紅燈籠不知什麽時候被點亮了。幽幽發著光。

他一步一步的朝著沒有荷花的地方走去,恣意的撩著水花。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這般自在過,臉上一直蕩著淺淺的笑,眼睛裏亮起了星。

突然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麽,有些硬。他潛入水中,閉著眼摸索著,兩三下,抓在手裏,探出頭,睜開眼不禁笑出聲:“哈,竟然是只小龜!”

“誰?”一沈聲詢問,從荷花叢另一端傳來。

陸青喬嚇了一跳,心念:“這裏竟然還有人?”

不想作答,轉身快步走著,只想上岸離開。

聽得身後一陣水聲逼近,又是一聲:“你是誰,這裏並沒有其他人家,怎麽也會過來解暑?”

陸青喬停下,這聲音,是…

他轉頭,見那人,神色一喜,淺笑:“莫司鋆,真的是你!”一雙墨藍瞳仁無比好看。他心念:“果然不失憶了,眼睛顏色就變回來了?”

“陸青喬?你怎麽會來這?”莫司鋆臉上透出些訝色,也很開心。他光著上身,上下浮動的水面偶爾露出他腰處的褲邊。

陸青喬別了別頭,不看他裸.露的上身:“隨便溜達,看到這裏有荷花池,就下來涼快下。”

他手裏的小龜突然用力四腳空中蹬扯起來,力度還不小,陸青喬手上一滑,沒抓穩,它掉進水中。

“我幫你找他。”莫司鋆朝著他走了幾步,陸青喬忙說:“不用,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了它,撈起來看看是什麽,並不是想抓它。”

“原來如此。”

陸青喬低著頭瞟到他的左下腹,赫然四道淺淺發白細細的抓撓疤痕。

怎麽可能!他不解,之前他身上根本沒有這疤痕的?怎麽突然又出現了?難道失憶,還能帶走疤痕?怎麽會…他擡頭看著莫司鋆。

他臉上帶著些許水珠,幾縷濕發緊緊貼著溫盛的面龐,好看的眼睛透著夜色深沈,微微翹起來的嘴角…陸青喬忘了自己心中疑惑,定定的望著這沒有瑕疵的臉。

最後一絲日光湮滅在池水裏,悄然替換的白月蕩在平靜的水面。蟲鳴蟬嘶,蛙聲鳥啼都沒有影響到他們。風吹發擺,荷花幽香,挪不開眼…

久久對視,似是時間凝結。

忽然莫司鋆下身入水,打破了這樣不自覺持續多時的視線交纏。他起來時手裏抓握一條肥美大魚,左右擺動,毫不遲疑用力扔上岸。

陸青喬迅速轉過身,背對他。不知道為何剛才自己如此失態,盯著他許久,此時臉色發燙,心跳有些快。

他聽著身後莫司鋆的呼吸聲有些微微加快,聲音有些微顫:“等下,請你吃烤魚,晚上留宿我家吧。我家就住在池邊。”

陸青喬咽了一下口水:“不了,我還是回雲來客棧吧。”他往岸上快步走去。

“你的後頸,是什麽?”這聲音突然緊貼自己而語,感覺到一陣溫涼的氣息呼到自己脖頸處。陸青喬渾身一顫,心間麻了一下。趕緊轉過身,眼前一雙墨藍色瞳仁,鼻尖碰撞。受驚,一下子向後彈開,整個人沈入水中。

“餵!”

他聽見一聲驚呼,手腕被人一下拽住,用力一拉。陸青喬旋了半個圈,腳下淤泥柔軟,一滑,又要傾倒,被莫司鋆用手臂環住肩膀,斜躺在他懷裏。

再次撞上他的眼睛,陸青喬不知道為什麽無比緊張,掙開他的懷,微微喘氣,手有些不自主的抖。

身後莫司鋆有些歉意的聲音傳來:“抱歉,為了看清你後頸的東西,離你那樣近,嚇到你了。”

陸青喬死死抓著自己的手,控制著不抖。想說沒事的,卻覺得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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