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我很愛你們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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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昏眼花,胸悶氣短了。這樣鬧騰,挨了三天刀子的心臟肯定疼。”陸元辰從懷裏掏出一藥瓶:“得想辦法讓他下來,讓他吃顆藥。”

話剛說完,莫司鋆重重的從樹上摔落地上!

“啊,哇哇哇,哇哇哇!好疼啊!哎呀。哎呀!”那模樣像極了受盡委屈又找不到爹娘的孩童!可著勁的鬧騰。這麽大的個子,如此行徑,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陸元辰往他大張的嘴裏扔進一顆黑色藥丸。莫司鋆一個楞神,猝不及防,咯噔一口咽了下去。隨後瞪著驚恐的眼睛大叫:“你這個破老頭,給我吃了什麽!”然後頭腦一陣暈眩,陸青喬將他扶起,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撅著嘴:“我頭蒙,我想吐,我心好疼!”

回頭推開陸青喬,怒視:“你們是壞人,不讓我出去!不讓我找爹娘!”

陸青喬看著他的眼睛,輕輕皺了皺眉, 心念:“為何眼睛顏色是純黑之色?他的瞳仁是墨藍色才對。

失神時,客棧掌櫃跨進東閣。

“少東家,你這是,你為何坐在地上啊!你看你這一身灰塵!”

“林掌櫃!林掌櫃?你怎麽這麽老了?”莫司鋆先是奇怪,而後也顧不得那麽多,站起身躲在林掌櫃身後,極有仗勢的操著無比幼稚的語氣:“這裏這幾個人欺負我!不讓我走!還給我吃了不知道什麽東西,我現在頭暈的很,心也慌還疼…”說完就暈了過去。

林掌櫃一臉茫然,接住莫司鋆:“這?這是…什麽情況?我家少東家怎麽好像不太正常?”

陸元辰摸摸嘴角:“先扶屋裏去。”

幾人圍著屋內靠窗的桌邊,都是一臉不解表情。

林掌櫃先是作了個揖,和顏悅色的問:“請問三位,我家少東家這是怎麽了?”

陸元辰並不回答,而是直截了當問:“他往日裏,可有什麽隱疾?”

林掌櫃十分肯定的搖頭:“從未聽說有隱疾。只有八歲那年病了一場。”

陸元辰:“什麽病?那病沒有後遺癥?”

林掌櫃:“不知道什麽病,查不出來,只是知道昏睡了半月就醒了。也不不曾有什麽後遺癥。只是病好了以後,像是換了個人。”

陸青喬看了看昏睡在床的莫司鋆,輕語而問:“怎麽說?”

林掌櫃語:“這是聽我們東家莫春風莫老爺說的,不過琳瑯鎮大多數人也略有耳聞,不是什麽秘密。”

他給陸青喬和陸元辰倒了茶。

“少東家八歲大病之前,生性頑皮,喜歡捉弄人,又不太講道理。脾氣,脾氣就跟剛才他那般模樣。那會兒跟著莫老爺來客棧,總是惹禍!客人們怨聲載道!”

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病好以後,突然變得彬彬有禮,待人處事極為成熟穩重,一點都不像是八歲孩童。更是開始喜歡讀書,又愛習武,每日刻苦不已。甚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十歲開始就可以幫東家打理生意了。少年天才,文武雙全,更是樣貌不俗,乃是我們琳瑯鎮佳話美談啊!”

“看得出來看得出來!”陸元辰嘿嘿一笑,翹起二郎腿聽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少東家那病是不是傷著了眼,他的瞳色,自病好醒來,就變成了墨藍色。找了許多大夫,都說沒問題,卻找不出原因為何變了色。讓他著實苦惱自卑了一陣子,覺得別人看他都是帶著異樣的目光。”

“我倒是覺得,他的瞳色,很漂亮。”

陸青喬說完,想到了品杏仙會上那個墨藍色瞳孔的小仙。他十四歲那年,曾與那小仙遙遙相對,教他怎麽喝杏花搖。

小仙坐在宴席第一排,霧霖聖域泫蛇族的位置。

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目不斜視,腰身挺直,不與別人交首接耳的閑聊,偶爾擡眼看看周圍景色。

陸青喬見他如此與眾不同,不由多看了兩眼。那小仙也投望過來,兩人微微頷首,互相舉杯輕擡。那小仙剛要飲下杯中酒,陸青喬淺笑搖搖頭,示意他停下。手在空中一抓,一壺杏花搖拿在手裏,然後陸青喬左右搖了搖,倒入一個空杯裏。從不飲酒的他,佯裝作飲。

那小仙看到他的舉動,會意。知自己喝酒的方法不對,只喝未搖。

杏花搖,顧名思義,得搖著喝。

於是點頭致謝,拿起桌上酒壺,左右搖了搖,倒出,飲盡。隨後墨藍色的瞳仁露出一種果然味道更加純美之意。

陸青喬四百年前只見過他這一回,努力的想想他的容貌,卻也只記得這墨藍色的瞳仁,心念:“聖域裏,我只知道泫蛇族是這般瞳色,這凡間人們都是黑色瞳仁,可莫司鋆…為何病後就變了性情和瞳色?而剛才與我對視,他的瞳,分明就是黑色,脾氣也似乎回到生病之前,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既是,沒有隱疾,怎麽會突然心智下降了?”陸元辰不解:“行醫一輩子了,還真是沒見過這樣的人。身體割口,不消一日就可覆常,放了點血,就心智下降…”

陸青喬聽他這樣說,想起泫蛇族人,不就是傷口日消嗎?難道這人也不是凡人?可卻半點法靈都感覺不到,絕對不會是個仙家。在心境裏聽莫司鋆說自己恢覆能力很好時,也並未在意,如今想來,此事必有蹊蹺。

林掌櫃點頭:“對,少東家自大病以後體質就這樣了。小碰小傷,一會就好。還有呢,變化尤為明顯的,是他對儀容儀表的在意。以前渾身泥巴樹葉的那是常事,淘氣嘛,衣服刮爛什麽的都很正常。後來就十分愛幹凈,頭發不能亂,多一根亂發都不行,鞋面不能臟,有一絲塵土都不可。衣冠必須整齊,搭配必須得體,發帶兩端垂落也得一般高低。腰帶絕不會歪著一丁點。隨身攜帶的手帕,絕對不會給別人用!哪怕別人碰了一碰,都不會再拿起。”

陸青喬看著林掌櫃說的那樣一本正經,絕對句句不假。自己與他救野鴨時,也是親眼所見了,他極重視自己儀表,極愛幹凈。可是,那日在白聖湖, 莫司鋆明明就把他的手帕遞給自己讓自己擦臉的…這一點卻不符合他的格外愛幹凈的性格。

“我對少東家大病後的了解就這麽多了。這位老先生剛才說的放血是什麽意思?我們少東家…?”

“啊,前幾日被野鴨子啄傷了腿,我給他放了放淤血,我是個大夫。”陸元辰不想解釋那麽多,就搬出來這事,這也的確是事實。

林掌櫃放了放心:“哦哦哦,原來如此,少東家還是如此貪玩啊,呵呵。”

他站起身,作揖:“我這邊還有些事得處理,就不打擾幾位了。若是我們少東家醒了,還請各位去通知一聲。”

阿九應著:“莫大哥醒了我就去告訴掌櫃的。”

“如此,謝謝小兄弟了。”

陸青喬頷首目送。

陸元辰則去給莫司鋆號脈。

“咦,奇怪。怎麽脈相完全不同了?”

“陸大夫,他在流血!”阿九大叫!

可不,莫司鋆的心臟處一股子一股子的血往外流著,衣服暈染了大片!

“快去拿我的藥箱來,阿九!”

“好好好!”阿九一陣風旋了出去。

☆、這講的有點覆雜

不一會阿九拎著藥箱微喘跑回來。

陸元辰雙手正按壓著莫司鋆心臟處,明顯血流速度減慢:“拿出紗布,墨綠色的瓶子,先止血!”

陸青喬不等阿九反應,已經把東西翻找出來,遞了過去。

陸元辰松開一手,解開他的腰帶,扯開衣服。用牙咬開瓶蓋,把整瓶藥粉倒在左胸膛血口之處:“幫我把他擡起來一些,我給他包紮起來。”

忙活完,陸青喬見陸元辰閉著眼晃著頭,好像是在思索什麽事。

突然他睜開眼,神色大喜:“有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陸大夫?”阿九被他嚇了一跳。

“他失憶了。”

“啊?你想了半天就想到這個?”阿九問。

“那你說還我應該想到什麽?”陸元辰拽著自己的雙耳,甩著鬼臉。

陸青喬問他:“失憶,連眼睛的顏色都會變化嗎?”

“眼睛顏色?”陸元辰反問。

“陸大夫沒註意,他的瞳色已經不是墨藍色了?”

陸元辰翻了翻莫司鋆的眼皮:“咦?還真是!現在是黑色的!”

阿九湊過去瞧了瞧:“真的是誒!這是為什麽?”

“若是說,之前是病變,那現在只能理解,病好了,眼睛顏色恢覆了常態。”陸元辰咂咂嘴。

陸青喬想了想:“您的意思,莫司鋆自八歲以後,至今,一直是病著的狀態?而他生病,能改變眼睛顏色?”

“沒有什麽不可能啊!病變,情況是非常覆雜的!誰會料出身體因為而疾病衍生出什麽意想不到的變化。同樣都是惹了風寒的人,有的人不藥自愈,有的人會引起肺部感染,還有的可能就一命嗚呼了。這誰說的準。莫司鋆的眼睛變色,也是可以理解的。”陸元辰擼擼袖子:“孩子,一般發生這樣令人意想不到的病變,大抵是多有心念意的急劇變化造成的。”

陸青喬輕語:“心念意?願洗耳恭聽。”

陸元辰扣扣耳朵:“這人呢,講究精氣神,心念意。前三個好理解,就是精神面貌,氣質抒發。而這個是深受心念意影響的。比如一個心思正,念頭正,意識正的人,那展現出來的必定是君子之態!大度之風!再比如一個心術歪邪,念頭惡毒,意識貪妄的人,那他呈現給人的樣貌的必定是小人之姿,賊眉鼠眼之態。”

陸青喬輕輕點頭:“有道理。”

“而心念意呢的形成,就得看每個人對正確和錯誤的理解是否平衡了。跟自身生長的環境大有關系,跟爹娘的教育密不可分。”

陸元辰從床上站起,走了幾步,噌的竄到窗戶上,蹲著。

“你看,生在大雜院裏的孩子們,都是大嗓門,好客,不會太斤斤計較。生在豪門的孩子,有懂禮數的,有懂風情的。也有好攀比的,好欺負人的。書香子弟,大多溫文爾雅,待人不疾不徐。生意人家,大多精於算計,不會吃虧,能言會道。俗話說,雞生的孩子會下蛋,老鼠的孩子會打洞。環境,身教,導致本性使然。”

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幾顆花生,扔的高高的,用嘴接住,囫圇嚼幾口咽下。

“有些人對自己的認識很清晰,有的人會對自己的認識偏差很多。”

“比如呢?”陸青喬來了興致。

“有的人,對於自己說出的話,做出的事,可以十分準確的分析自己是對是錯。而有的人,只是依靠自己心中喜好而去說,去做。並不覺得哪裏有問題。比如,兩個人,都想撿地上的銀子。一人能清楚的告訴自己,這不是自己的,撿起來,要不等待失主來尋,要不交於官府。自己不會私吞。另一人只是看到銀子就想到這個可以買東西,拿起來就認為是自己的。”

“後者,豈不是不明事理?”

“但是他自己不察啊。他覺得撿到了就是自己的了。這就是對自己的認知不明。是非對錯的平衡失衡了。只認為自己是對的。”陸元辰下嘴唇凸起,吹著氣。

“有些不太理解這樣的想法。”

“那說明你不是第二類人。人的性格依附本性而成,一旦形成,很難改變,因為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哪裏不好,哪裏有錯。就算真的錯了,也不願意承認。”

陸青喬想到自己找念兒那年對大哥的態度,雖是後來長大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卻也是從來沒有跟大哥道過謙,點點頭表示認同。

陸元辰瞇著眼,得意一笑,晃著腦袋繼續說:“不過,如果有人經歷一場大變故,或者經受過什麽莫大的刺激,承了重大的痛苦,就會讓心念意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影響一個人的性格脾性,而這樣的改變自己不察覺。”

陸青喬想想自己,歷經一千三百年的心痛之苦,算不算大變故,大刺激?

陸元辰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想什麽呢?”

“想我自小心痛,算不算大變故?大刺激?”

“你是懵懂無知時就隨身而伴了,大抵是給你造成了許多痛苦,讓你的回憶比較傷情吧。但是還算不上變故,刺激應該有一點吧。你看你現在如此淡然的性格,應該就是拜它所賜。”陸元辰指了指陸青喬的心臟。

“要不,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兒,能有你這般凡事不過心,無波無瀾的狀態?半點朝氣蓬勃都沒有。眼裏,不透亮。”

陸青喬不語,想著自己這性格,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長大,會是什麽樣。他記得大哥總說,自己應該是個快樂無憂的人才是。大哥說還,小時的自己,眼裏有星星,有月光…

“我說的大變故,指的是歷經過情之痛,愛之苦,或者生死悲歡的人。能直接刺激到內心深處最在乎,最在意的那地方!人就會有很大的變化。”

陸青喬不太理解,搖了搖頭。

“知道你不懂,你太小了。但願你以後也不要懂,那太痛苦了。”說完陸元辰突然看了看陸青喬,想到他只有十二年的命,怕是想體會也費點勁兒。不禁神色裏露出一點可惜之意。

“人遭遇重大變化後,心念意,會有最直接的變化,瞬間的變化,身體也會有改變。比如有的書生苦讀十年,卻沒有考上功名,就接受不了,一夜白發的,瘋癲變傻的,忽生惡疾的,太多了!這個跟莫司鋆眼睛突然變色是差不多的情況。”

“書生為何會如此?再考一次不就好了?”

“嗯!說的對。大多數人是會選擇再考的。可總是有很極端的人存在。受不了挫敗,受不了刺激。他可能除了考取功名再無出路,家裏砸鍋賣鐵供他讀書十年,他卻沒考上,而家裏一貧如洗不能再給他出錢買書供養了!他心中最在乎的東西,唯一的出路,瞬間崩塌!他除了會念書,其他的技能一個沒有,無法存活下去,你懂那感覺不?”

陸青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似懂非懂。

“有一人,十分愛自己的妻子。他沒有家人,兄弟姐妹,只有相依為命的妻子。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傾註與愛人身上,為了妻子的喜好而做,為了妻子的所愛而改變自己。可是,他妻子卻背叛了他,跟有錢人跑了。那人受了刺激,卻不肯相信已經發生的事實,把自己包裹在自己幻想出來的空間。他變得越來越像自己的妻子,甚至,最後會把自己完全認為,自己就是個女人。還會幻想出另一個自己,繼續生活,走不出來。”

陸青喬的神色越來越驚訝“這,這太難以理解了。”

“還有呢,如果自己最在乎的人。”陸元辰突然看著他的眼睛非常認真的問:“你有沒有覺得特別在乎的人?比自己看的還重要。”

陸青喬點頭:“我大哥。”

陸元辰皺了皺鼻子,又貼近陸青喬仔細看著,奇怪的問:“你的眼睛也不是黑色?”拉著他往陽光照射進來的地方拽了幾步。

“你的頭發,眉毛睫毛,都不是黑色?我一直沒註意!你是心疾發出以後,身體也病變了?”

陸青喬搖頭:“天生如此

,都是濃深的褐色。”

“那還真是神奇,可從未見過。許是你娘懷你時,做了些什麽,還是吃了什麽?導致你不同於常人。”

阿九偷偷笑了笑,心念:“我家公子本也不是人啊。”

陸元辰繼續之前的問題,“你心中大哥最重要,那你父母呢?”

“也重要,但是大哥對我來說,是無人可替代的,更重要。”

陸元辰用力擠擠眼,好像很酸澀一樣,又打了個哈欠。

“如果你大哥突然死在你面前,你會怎樣?”

陸青喬神色一變,面色略沈:“我沒想過。”

“現在想,一身是血,慘不忍睹,毫無生氣,身體僵硬,冰涼…”

“不,不!我大哥不會死!”陸青喬背過身,有些喘,摸了摸刺痛兩下的心臟。

“人哪有不會死的。你看你,我只是說說,你就這樣激動。真有一天親眼目睹,你能保證你受得了?你不會受什麽刺激?刺激後的改變自己是察覺到不到的。自己始終認為自己還是自己。”

陸青喬仔細體會他說的話:“我有些能理解你之前所說的了。”他轉過身來:“剛才失禮了,陸大夫莫怪。”

“沒事沒事,正常。你看莫司鋆,我懷疑他八歲那年,應該就是受到了什麽重大打擊,或者失去了什麽自認為很重要的人或物。才昏睡半月,發生了病變,就是心念意發生了改變,而他的這種改變,應該是某個人期望他能成為這樣的人,一個與他之前截然相反的人。他的身家絕對差不了,試想,林掌櫃之前說的他那性格,一直發展下去,可能十歲就能打理生意?莫春風可能將來把家業交給他?所以他必須成為我們看到的這樣的莫司鋆,頭腦靈活,待人有禮,處事穩妥,極其堅強隱忍。才最合適做一個少東家吧。”

“你的意思,他因為受了自己不可接受的刺激,而一直把最在乎的人的想法一一體現出來,這麽久?不自知?”

“有可能…”陸元辰也並不是很確定。

“那,他現在突然恢覆八歲心智,是病好了?他就一直如此了?”

“那就不好說了,這心念意,不屬於醫理可以醫治範疇內。我只會治病,身體上的病。這內心覆雜多變的病,不會治。也沒人治得了。曾有人突然瘋癲,也有人會某一天突然如常!莫司鋆的情況,我可不敢說。”

陸青喬揉了揉頭,一時半會吸收不了陸元辰說的這一大堆。也不知道莫司鋆以後是不是就這樣帶著孩童的心性生活下去了。

他醒來後是本著要留在凡間,回報莫司鋆的,三碗心頭血,是救命之恩。

可如今,莫司鋆這般模樣,該,該如何報答?買糖哄一哄?跟他混熟了帶他去玩?八歲的孩子應該做些什麽?陸青喬的八歲過得可是昏天暗地,生不如死…

阿九此時一臉懵,完全不知所以的看著陸元辰。

“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小,我怎麽覺得我吧啦吧啦說這麽多,實在是浪費睡覺的大好時光!”陸元辰伸了個懶腰,擺擺手,我得回去補個覺!

然後大搖大擺的走了。

“陸大夫,你藥箱!”阿九大喊。

“睡醒了還來呢!放著吧!”陸元辰頭也不回,甩過來一句。

☆、冷臉護衛來客棧

陸青喬看著離去的陸元辰,若有所思。覺得房間裏有些悶,打開了窗戶,一股略腥的風吹進來。

“你來做什麽!”忽聽得阿九十分反感的吼聲,回頭,見他拔劍指著門口。

陸青喬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冷著一張臉的江易,站在門外邊。手裏提著一個比較大的木質箱子,鑲著鎏金暗花,十分華麗。

“給陸公子送東西。”他註意到躺在床上的莫司鋆:“找莫公子有事。”

“你快走!我家公子和莫大哥都不會想見到你的!”阿九的劍又離他近了些。

“今日來世子交代我,不能動手。”他不躲閃,冷語。

“那就是我動手你也不還手咯?”阿九說完就朝著江易刺了過去!

“阿九!不可!”陸青喬制止!

“公子,阿九咽不下這口氣!三日前,他把我扣押,害我不能找你,不然你怎麽會因中暍引起離魂癥!”

江易果然不還手,只是處處閃避。時不時用手裏的木箱子擋一下阿九劈下去的劍。

阿九劍劍刺不到江易,越發生氣,加快速度朝著江易的臉劃過去,只見江易躲閃不及,下巴左邊被劃了一個很輕的口子。

“阿九,住手!”陸青喬一手震在阿九手腕,歸吟劍咣當掉落在地。

床上的莫司鋆動了動身體,又繼續睡去。

“真是抱歉,阿九年紀還小,失了禮數了。江易公子莫怪。”陸青喬緊緊拉著一臉憋著怒火的阿九,對著江易致歉。

“公子,你何須對他這般客氣!”

江易抱拳:“陸公子叫我江護衛就行。世子吩咐,讓我來送藥。之前陸禦醫說你十天才會醒。世子十分擔心你的情況,如今我可以回去稟他,讓他安心了。”

阿九撇嘴:“送藥?送什麽藥?你們主仆一開始就對我家公子意圖不軌!不安好心!”

江易並不理會阿九的叫罵,而是打開箱子,裏面整整齊齊擺滿了許多橙黃光亮的小瓶子。

“是什麽?”陸青喬問。

“歸心丸,之前陸公子心疾發作,陸大夫給你吃的藥。”江易說話不拖泥帶水,臉上一直冷的凝霜。

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青羽非如何知道我有心痛?”

“世子從陸禦醫那裏知道的。”

陸青喬點點頭:“我怎好收他這樣多的藥。我自己也是可以去配的。”他並不想接受別人的饋贈,不想欠下什麽人情。尤其是,收這有特殊癖好之人的東西。

“世子之前不知道陸公子有心疾,所以在紅鸞苑和白聖湖的作為,深感內疚,這些是賠禮道歉用的。”這樣致歉的話從這個冷冰冰的人嘴裏說出來,聽著還真是不大舒服。

不提還好些,提到那兩日的事,陸青喬一陣心悶:“好了好了,莫要再說了。我並不在意,這些藥拿回去吧。”

“世子說了,陸公子不要,就讓我當場自刎。”說著江易拔出自己腰間之劍就要抹脖子。

“哎!”陸青喬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全然沒想到他這般聽命於青羽非,自己的命好像一點都不在乎,再慢一點,那劍就割到肉了:“你,他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江易冷冷的神色蕩了蕩:“我的命,是世子救的。隨時可以給他。”

阿九瞪大了眼,被他的舉動驚到了。

陸青喬無奈:“好了,這些藥我留下了。勞煩江護衛,代我表達謝意。”

“是!”江易抱拳,收起劍。然後看了一眼莫司鋆,轉身走到庭院裏大樹下。並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阿九對著他大聲不滿的問:“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我家公子都收了藥了!你還不走?”

江易站的筆直,把劍插.進劍鞘。雙手抱胸,不動也不答。

烈日炎炎的七月,看著江易的背影,卻覺得他周身透出來的冷冽,讓人感覺不到熱…

阿九狠狠的瞪了瞪!也不再說什麽。

拿起一瓶歸心丸,問陸青喬:“公子,你身體怎麽樣?”

“只是有些心悶,心痛不明顯。這樣的感覺還真的是很少見呢。”

陸青喬想著,許是自己在心境裏,悟出自己心念之偏頗,認清自己後,終於入了出我境,這心痛自然就更輕微了。不過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的心痛到底是怎麽回事。若是依著自己的理解,修為越高,心痛越輕,這明顯是已經被驗證的,那應該就是與聖元有關。可陸大夫和不周林的仙醫都確認自己的心臟天生有疾,活不過三十歲。那就是說修為的提高不會對天生的心痛有影響才是。

“真是頭疼。”陸青喬不自覺的念叨出一句。

“公子頭疼嗎?”阿九放下歸心丸,跳到陸青喬身邊,給他揉著。

陸青喬一笑:“不是真的疼,是有事想不明白。”

“哦!”阿九撓撓頭,嘿嘿一笑。

“你去給江護衛搬個椅子,讓他坐下。或者喊他進來休息下。”陸青喬對阿九說著。

“才不!”阿九撇嘴。

“你呀!”陸青喬戳了戳他的頭。

然後自己打算去搬椅子。

“公子,公子!你別動!讓我來!”阿九急急從陸青喬手裏接過椅子:“公子就是心太好!才會被他欺負的!”然後又很小聲的說:“把那個什麽破世子胳膊擰斷了真是太對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陸青喬心裏又開始內疚了。自己都忘了把青羽非的胳膊擰斷了的事了。

他走出房間,來到江易身後,輕問:“江護衛,青羽非的胳膊,怎樣了?”

“又斷了一節。”江易冷面而答,卻看得出他神色不忍。

“什麽?怎麽會又斷了一節?”陸青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陸公子醒來後沒有聽到什麽嗎?”

阿九把椅子重重一放:“我家公子今日未晨之時醒的,天沒亮就把昏迷的莫大哥從湖邊帶回來,沒機會出去打聽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江易不語,也不坐。

陸青喬又戳戳阿九的頭,埋怨他說話太不客氣。

“江護衛,是在等莫司鋆醒來?可有什麽事,我能否代勞?”陸青喬轉到江易身前。

“世子交代必須我親自做。”

“可是,莫司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江護衛坐下等吧。”

江易目視遠方,抱拳致謝,搖頭不坐。

“哎呀公子,你別跟他說那麽多了!他願意等就等,願意站就站唄!又臭又冷!”

陸青喬也只好作罷,不再說什麽。對著江易頷首,回了房間內。

看著床上的莫司鋆,總覺得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完全與之前不同。並不是因為他現在心智只有八歲,讓他覺得這個人不一樣了。具體怎麽形容,陸青喬說不清。

他掀開莫司鋆的衣服,露出左下腹,光滑平整。

陸青喬心念:“你剜了第三次心頭血後不是說,你的左下腹被我抓傷後,留了細細清淺的白色抓痕?你不是說,你身體從小到大從未留過疤?不知為什麽我抓破的就留下了痕跡?可是,並沒有。為何騙我?就是為了讓我對你心存感激,心存內疚?這遠不及你的心頭血對我恩重…不對,你不知道我能聽到你的自言自語。所以沒必要騙我…”

“公子,你?知道莫大哥左下腹曾經受了傷?”

陸青喬點頭。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當時心痛到意識模糊,還知道自己抓了他?”

陸青喬不想說太多,也點了點頭。

“公子,我跟你說,後來莫大哥又被世子狠狠地踹了一腳,直接把人都踹飛了!撞到了桌子上,桌子都掀翻了!可是這樣,莫大哥都沒有喊出來,只是悶哼一聲,然後頭磕到桌子上,暈了。”

“青羽非為何這樣對待莫司鋆?”陸青喬問。

“那天我被江易抓著,朝著幽徑走,看見莫大哥抱著你從雲來客棧後門跑進陸大夫的房間。那個破世子,氣勢洶洶的就跟進去了,以為你昏迷不醒,是莫大哥害得。不由分說的又是大聲質問又是發瘋的,直接就給了莫大哥一腳。導致被你公子抓傷的地方,破裂了好大的血口呢!”

“怎麽這般不講道理。”陸青喬搖頭。

“不過,看世子的表情,倒是真的很關心公子,不是裝出來的。”

“唉,這樣人的關心,不要也罷。”他一想到青羽非有特殊癖好,就渾身不舒服。

“倒是因為我,害了莫司鋆白白挨受這一腳。”他看了看庭院挺立的江易,皺皺眉:“他今日,莫不是來找莫司鋆麻煩的?這個人如此難纏,怕是做不到青羽非交代的事,不會罷休。”

陸青喬想到自己在心境裏,最開始的晃動,震顫,還有後來類似於爭吵,翻箱倒櫃聲,應該是莫司鋆把自己抱回來以後發生的事。那一聲悶哼,怪不得會覺得耳熟。

同時他也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麽在心境裏,只能聽見莫司鋆的聲音?因為飲了他的心頭血?能與他心通?

他看了看莫司鋆,身上的血跡,不由得想起來一個被陸元辰忽略的問題。按照他的分析,病變,導致他瞳色改變,心性改變,可是,受傷日消這樣極速自愈的能力,總不會是病變能做到的吧?體質也能改變?且他現在,應該是愈合的傷口,為何又突然出血破裂?因為不停鬧騰導致的?陸青喬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不周林來者不善

陸青喬思考著莫司鋆的事,不得其解。

“陸公子,有人找你!”客棧夥計響亮的喊著!

“噓!”阿九伸出手讓他輕點!

那夥計忙點頭哈腰的拍拍自己的嘴,一眼晃到床上身帶血的莫司鋆:“少東家?他他他!怎麽了?”

阿九卻沒理他,很興奮的對著門外輕聲喊了一句:“陸管家?!你怎麽來啦?”

陸青喬應聲回頭,看見一位身著藍灰衣衫,細眉細眼面容慈祥的人信步走進來。

可不就是不周林陸府的大管家,略帶歡喜:“陸叔叔?你怎麽來了!”

陸管家扣了禮,面帶笑容,恭敬而答:“二公子,家裏有事,你蒼淩伯父還有照水姑姑要帶著你的幾個哥哥姐姐們前去做客,說要見見你,老爺讓我接你回去!”

高興勁還沒過就聽到這樣的消息,陸青喬心裏一沈。

他聽家人講過狐族的一些事。

六大狐族自潭瀟洞毀了分散以後,幾乎沒有什麽聯系了。除了爺爺這一千多年去其他三狐族打聽聖元之事,稍有聯系了。

以前狐族居住在一起的時候,只有四族相處和睦融洽。而蒼淩掌管的赤狐族與照水掌管的藍狐族不□□分,喜歡挑起一些事端,爭強好勝又喜妒。狐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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