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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晚覺曉》作者:閑吟和

文案

「初見,無話,默契…」

——

☆:這雙眼睛,像是夜空,墨藍深邃,如此好看…「垂眸喝茶」

——

★:他,如此無可挑剔。眼裏的星月如燦「垂眸飲酒」

——

☆:看起來,他年歲並不大,可如此性穩,沈靜。自顧自的飲酒,這周圍的雜亂,皆不亂心。真是與眾不同。不過,這杏花搖喝的方法不對…要教教他才是…

「見他擡眼,頷首淺笑,然後躲開視線」

——

★:這酒有些清淡了。他一直飲茶,許是不喜歡這味道,還是因為年紀還小,不會飲酒?「見他望向自己,露出淺笑,嘴角輕扯,頷首抿嘴回笑」

——

☆:糟糕,被他看見我一直偷偷瞧他…「緊著空中一抓化出一壺杏花搖,示意著左右搖了搖,倒在空杯裏,教他這酒得搖著喝」

——

☆:如此,他便不會覺得我故意偷看他了吧。

——

★:糟糕,出醜了。我竟是不知道,這名叫杏花搖的酒是需要輕輕搖動幾下才飲的。「點頭感激,提壺學著他的樣子,搖了搖,倒滿杯,一口飲盡」

——

★:這酒的味道,竟多了一絲甜香,比之前好喝許多。

——

☆:不知道他叫什麽…如此盛然之風,剛才眼裏的那一瞬,卻是好暖。「心裏軟了一下」

——

★:陸家二公子,青喬君,人溫性雅。靜默不語,解我尷尬,教我飲酒,真是感激。

「心間蕩了一蕩」

——

“各位,請隨我去杏林賞花吃杏如何?”

“好好好!”

“請!”

——

☆:賞花吃杏,還是夜靜時獨自一人才覺得愜意。「起身離去,回眸一眼笑然」

——

★:他不去嗎?還想親自跟他說聲謝謝。等有機會吧。可我,這癡傻之病偶爾清醒,偶爾糊塗,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起身,隨著眾人而去,回首背影躚躚」

——

「劇透:攻受400年後,第二次見面,此後…不能再透…」

☆受:18歲,後知後覺型軟糯受

攻:24歲,早知深藏型盛陽攻

內容標簽: 幻想空間 情有獨鐘 仙俠修真

搜索關鍵字:主角:陸青喬 ┃ 配角:蒲風別,青羽非,阿九,陸青離,止恒 ┃ 其它:

☆、陸二公子陸青喬

一場災禍毀了六大狐族居住的潭瀟洞。各狐族掌尊帶著子民,各自散開,另尋居所。

白狐一族途徑一片地博之域,見成片杏樹鋪地生長,大荒成林,一眼無盡。成片成片卷展雅淡,粉色夾雪的怒盛杏花覆蓋肆意!輕風掠過,花枝抖顫,花瓣簌簌而落,仿佛置若夢境!美不勝收!濃烈襲人的花香撲進懷裏拂在面上,迷醉癡然。

斜陽紅透,寵溺暈染花色,渡上金光為衣,閃閃灼灼。給這無垠美景,更添意境。地上淡淡鵝黃淺雲伏著,有閑鶴信步,見人不躲,反而過來尋食。有白雀飛舞,落在人手,歡鳴雀躍。

“這裏,太美了!”雲鴛眉眼都是醉色,喃喃而語。

“夫人喜歡?”陸廷驍文雅一笑,愛憐輕問。

“嗯。”雲鴛柔美的眸子裏映著花,迎著他,俏然眨眼。

“我去與爹說,留在這裏。”依然笑著,儒透俊秀。

他喜歡她的喜歡。

女子俏麗羞笑,眼裏掩著月光,比花美不勝收。

如此,白狐族陸氏,在此安了家。

這片杏林之地,盡頭之處,有一刻碑,上書:聖域不周林。旁邊附有幾行小字,大致是說了某位上古神尊曾在此地隱居,親手種下了這百裏杏花樹。而後羽化散於天地間。

於這裏定居幾百年後,不周林周圍受天地靈華,日月精魄孕育,逐漸平生而出了不少大小不一的聖域之地。也慢慢的開始有各種仙族來此安居定身。因白狐族最早於這裏定居,又是天地間靈狐,自上古時期就存在。而後於此的眾仙家皆敬重他們,不約而同的以陸氏為首。

沖天而望,這些騰空而懸的聖域,高低錯落,雲繞霧繚,仙氣盈盈。

最是明顯的就是粉色包裹的不周林聖域和紫色縈繞的霧霖聖域。

一方是杏花粉盈鋪鋪為華,一方是蒼桐紫樹闊闊而雅。

這日,不周林聖域,陸府上空,聚起祥雲,七彩籠罩久久不散。

陸廷驍與雲鳶喜得一子,取名陸青離。

昆山聖仙鏡靈子,受彩光吸引,來到不周林。一眼看中陸青離天生的仙骨。告知陸家人,三歲後,會收他為門下,帶去繁水居,傳課授業,修大境界!

昆山是天地間一座靈山,鏡靈子是任於天君之下,負責管理不在天宮入職的散仙,招收各仙族有慧根,有天資的子弟加以栽培。

當然,他老人家只負責選,至於願不願意讓孩子去,是自願的。

不過,各仙族,爭破頭都想去昆山。在繁水居,能修成天地之間最純正的大境,修得最純粹的修為!法靈純然!一旦能進入昆山的仙族子弟,將來都是要入天職的!就算入不了天職,即便留在坤山,也會是受萬仙尊敬,地位極高,僅次於天宮眾神!再不濟,學成業滿,回到家族,也是無上榮光,被奉尊位,受人敬仰!

昆山每年只收兩名弟子。除了在各仙族自己設的學堂裏挑選最為出挑的學生,鏡靈子每年也會親自出山到外邊溜達一趟。若是遇到覺得合適的,得到父母同意,帶回昆山,那便可以多一個名額入繁水居。

鏡靈子一眼相中陸青離,讓陸家覺得十分榮光。而陸青離也相當有天資,入了繁水居,不到三年便成了鏡靈子親自授業的八大弟子其中之一,頗為受寵。除了這八個人,其他學生都由他已經帶出手的師尊授課。

鏡靈子看中陸青離的前一年,在霧霖聖域泫蛇族蒲氏蒲齡掌尊的孩子裏,看中了他當年剛出生的第六子——蒲風別。那年他亦是被彩光吸引,赤色與墨藍色的霞光縈繞也是七天不絕。而後,這孩子,三歲那年初入繁水居,就即刻被收了鏡靈子身側,做貼身弟子,尤為受重。

話說這白狐族陸氏,自陸青離三歲去了昆山,原本就不太熱鬧的陸府,更加清冷。

陸老太爺一直嚷著沒有孫子抱,怕是活不長!撒潑不依地鬧別扭!明示暗示的要兒子兒媳再生一個。

陸廷驍理解爹的心情,自己和夫人雲鳶又何嘗受得了這與骨肉的分離之苦,想念之苦呢?

隔兩百年後,他們二人生了第二個孩子,還是男嬰,取名陸青喬。

此子出生時,不周林裏仙雀盤旋陸府上空,仙鶴沖天齊鳴。百裏杏花漫天輕舞,香氣驟然濃烈,四溢襲人,久久不消。

陸氏二公子陸青喬天生自帶淡淡杏花體香,頸後有一指甲蓋大小的琥珀色杏花胎記。一出生就是一副甜甜微笑模樣,很是討喜。

他自小聰慧,對修行極有天資,本也是被昆山聖仙鏡靈子挑中,可陸家人不想再忍受分離之苦,婉言謝絕讓次子去繁水居授業。陸家長子陸青離已經是繁水居重要子弟之一,這等榮譽已經尊貴無比,次子只願長留身邊,承歡膝下。

這陸青喬的命運,可是有些不盡人意。

好日子只過了短短五百年,自他五歲開始,他的命運可就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聖域每一百年添一歲)

那日是他生辰之時。

陸青喬起了個大早,心情格外的好,走到窗前案桌旁,擺弄了一下插.在玉瓶裏的幾枝雪點粉透的杏花,淡雅之氣融於自己之體香。

甜甜一笑:“不知道爹娘給我準備了什麽?”

拿起靜靜躺在特制銀盒裏的草編小兔子,他眼裏忽然閃了些失落:“大哥,你能來陪我過生辰多好…”

“啊!”

心臟驟然劇疼,手裏的兔子甩了出去。他來不及反應的被窗外極速飛來的四色彩光穿了心!

“啊!!好疼!!”稚嫩的面孔扭曲痛苦,臉色瞬間慘白!

“爹!娘!救我…”

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待醒來,發現自己化作狐身,擡眼見家人面色異樣,震驚非常!

“這!”陸廷驍看著陸老太爺:“喬兒他!!”

雲鳶焦急萬分,抓著丈夫:“喬兒怎麽會…這怎麽會是真的!!?”

“金色九尾?身生淺粉?腳踏墜白羽雪如意?左耳戴金尾釘?…這…這…?!”陸老太爺臉上難看極了,死死盯著陸青喬,句句不可置信!

陸青喬聽著爺爺所描述,看著自己,原本是為純色潔白九尾之狐,為何變成爺爺口中這般模樣?這不是《狐傳摘錄》書裏畫的那只狐……自己怎麽會……一個踉蹌不穩,左右晃身:“這不可能!這不是傳說嗎!!”

——————

一千三百年後…

不周林杏林,花漫遮天,綿延萬裏。月盈星盛,淺風拂送。

一顆結滿紫色小杏的高大粗樹之上,一影淺色青衫倚坐著,修長雙腿一曲一平。

白皙長指掐一朵杏花,撚一片薄瓣,淡唇輕啟,緩緩送入口中。四五下輕嚼,喉嚨上下慢滑,咽下。

嘴角淺淺一扯,甚覺滿足,卻轉瞬消退。微張透齒,完美唇峰,弧度撩人。

輕輕嘆了口氣。

揮袖一撥,仰躺於枝,身輕如羽,無任一花葉顫動。眼前杏花四下散開,露出墨藍夜空,映照細長淡淡褐色美目,滿眼星月璀璨極致。長眉亦是褐色,整齊微微一動,密睫也染褐濃,根根勻均悠悠點眨,發絲深深褐沈垂垂而搖,及腰發帶墜小鈴悅耳。

忽然胸膛頻頻起伏,喘聲漸重,右手按壓心臟之處,狠狠揉摁兩下。又一聲緩緩嘆息,穿梭杏花之林,隨風卷散…

“我陸青喬,這一千三百年,受你聖元靈百般折磨,已經生無可戀…可我…又能奈何…”聲音溫軟綿和,纏著涼傷。

隱約之間,發後左耳之上,折閃一光…

☆、鏡靈子密談蒲齡

不周林陸氏闊府大宅裏,花園憑瀾苑,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奇花吐艷,萬芳齊展的花海之上,騰空鋪遠祥雲蕩蕩!各仙族著盛服華衣,立於雲上。談笑風生,三兩一聚。

每人身上淡淡光暈環繞,為示身份,顯露本元之靈。

為何今日,陸府如此盛景?

原來今日是不周林百年舉行一次的品杏仙會。

聖域所有仙族身份尊貴之人齊到。而今日更是難得,昆山聖仙鏡靈子也突然駕臨!著實讓眾仙為之一振!

聖仙何等身份?一般仙尊請都請不動,見一面都何其困難!連天君都要與他說話客氣半分!這陸家何德何能,可以讓他老人家不請自來?

眾仙族不得而知,只是對不周林陸氏更加敬仰,崇拜!

隨鏡靈子而來的,還有陸家長子,陸青離。

入了昆山繁水居,須得四百年才得假三天可歸家探視。今日也剛好正好是歸家之日。

品杏仙會,顧名思義,就是吃杏子了。不周林這一方杏林,經年花開不落,茂盛香遠。第一百年果熟,甜傳聖域。整年不落不壞,隨時摘下可食。

此杏大而飽滿,脆蜜汁多,肉厚核細。一口稱絕,兩口愛不釋手!吃完流連忘返回味無窮!

品杏仙會,除了在陸府做宴席招待眾仙族,屆時杏林大開,繁花碩果,供游玩,供采摘,供帶回。

此時已至仙會末尾,許多仙族已是迫不及待前去杏林。鏡靈子忽然在紛紛離去的仙群中,喚停一人。

“蒲齡掌尊。”

身著藏色闊袖之盛服之人,走在人群最後,聽見被點召,回身恭敬行禮回答:“小仙在!”

鏡靈子點頭,轉身騰空。蒲齡趕緊跟起。

兩人周圍憑生一片輕紗圍裹,與外界隔絕。

蒲齡有些不解。

“蒲先生,我有事相問。”

蒲齡扣禮:“聖仙請問。”

“前段時間,你家中是否出了些事。”

蒲齡神色一蕩,家中確實有事不曾外傳,暗驚聖仙如何得知。

鏡靈子又說:“你不解之事,我有答案。”

蒲齡更驚,臉上詐顯些許疑惑。

鏡靈子一笑,捋捋銀須。

“你可知,我曾經的得意門生,你的第六子—蒲風別,那次離開繁水居歸家探視後,就經年時而癡傻,時而正常是何原因?”

“聖仙如何知道我家中秘事?”

蒲齡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小心而問。

那年蒲風別得假,回來霧霖,第二日就出了事,恍似幼童,癡癡笑笑不懂人事。就此退學繁水居,但是並未說實話,只說家有變故不得繼續學習。對外也是封口不提。沒人知道他已不在昆山,更是沒人知道他得了這病。然後每過四百年,如果恰好他神智正常,就帶他出門見見人,裝作是他從昆山歸家之樣。

也瞞過了這許多年,相安無事。

鏡靈子不答,逗弄一下右肩上的幽昌鳥。

這鳥羽紫色亮,尾比身長十倍,三色長翎掛著,著實奇特。

他話鋒一轉,說起來另一件事:“霧霖聖域百裏之隔的橫綾聖域血魑族,一直與你族不睦,且對泫蛇之寶砂鱗心存不軌。”

這事,倒是不足為奇,眾聖域皆有所聞,蒲齡嘆一口氣,臉上浮起一些厭惡之色:“正如聖仙所說,那血魑族常常偷襲我泫蛇族人,而後卻總是裝作不知,不認。也總是找借口與我族挑起紛爭。”

“血魑族可是懼怕你二子蒲風庭與失蹤的六子蒲風別?”

蒲風別失蹤之事可是比他癡傻一千三百年藏的還深,絕對不會有半點消息洩露出去,鏡靈子此語可是足足讓蒲齡尤為震驚。

“確實最懼怕我這二子。聖仙如何得知風別…?”

“我知道他在哪。”鏡靈子慢慢而語,並不說自己從何而知蒲家秘事。

“他在哪?”蒲齡激動,上前抓住鏡靈子胳膊,隨即反應過來有失禮數,趕忙退後一步扣禮:“小仙失了分寸了!聖仙莫怪。”

鏡靈子並不在意,愛子失蹤,心中著急,人之常情。

“這是天機,不得而語。他現在安全無恙,只待一人於他結緣,還清欠下之債,便可回來。”

“還債?”蒲齡不懂:“我兒失蹤之前直未曾離過身邊半步,更是不會與人結下仇怨啊!何來欠債之說?難道,他失蹤這些日子,做了錯事?”

“陸家二公子,陸青喬。你可知為何深居青玄苑七百年不曾見人?”

突然提起陸家的事,蒲齡被他說的有些糊塗,他老人家每一句跟每一句都不相聯系,卻又覺得這句句字字都是玄機。

“蒲齡聽陸掌尊所說,是二公子閉關深修,並無什麽特別之處啊。雖是覺得五歲起就避不見人了,有些太過年幼。可那孩子的確自小就是天賦極高,悟性令人傾嘆,是個不可多得的仙才,美名廣傳各聖域!那樣的選擇,也算是合情合理。”

鏡靈子搖頭:“也的確是在深修。”

“這與我小兒有何關系?”

“他何時幽居青玄苑!蒲風別是何時開始時而癡傻的?”

蒲齡細細算了算:“一千三百年前…”然後又兀自而語:“小兒十一歲,玩耍昏迷醒來後歸家,第二日就是癡傻狀態,而後半月覆常,再而交替發病。陸二公子時年五歲,據說生辰之晨突然選擇閉關,長達七百年之久…他們二人同年同天…這!難倒有關聯?”

鏡靈子微微點頭。

“什麽關聯?”

“蒲風別的債。”

“債…?”蒲齡著實糊塗,聖仙這話從一開始就說的都是前後不連貫的,他實在理解不了。

“你可知,蒲風別當時玩耍之地是什麽地方?”

蒲齡搖頭:“我兒說,只記得四周一片荒蕪,殘敗不已。”

“可記得有一潭水?”

蒲齡努力回憶:“我記得,他是說過有一潭水,似有些印象。”

“那年,蒲風別用石頭砸入了那潭水。”

蒲齡不語,神色不解。

“那片荒墟,是六大狐族原來的居所,名為潭瀟洞。那潭水裏封印了狐族至靈—聖元。”鏡靈子說。

“聖元?”蒲齡面色難看,兒子往裏面扔了石頭,可是擾了它?才導致兒子受驚,從而癡傻了?那陸家二公子又是什麽情況,這債具體指什麽?

“這聖元在狐族已經消失了六千萬萬年之久。封印他的法靈本就有些失效,蒲風別又助他一臂之力,讓它破水而出了。”

“我兒的病,和陸二公子的閉關,皆於此有關?”

“正是。”

鏡靈子從幽昌鳥的身上拔了紫色一根羽毛交給蒲齡。不再說聖元的事。

“這翎羽你拿著,可設強靈法界,能護霧霖短時平安。血魑族在你兒失蹤這陣子,十足不安分,只有蒲風庭一人怕是不足以震懾他們了。”

蒲齡,接過翎羽,扣禮重謝。

“多謝聖仙相助,可是那聖元究竟是怎麽…”

話未問完,鏡靈子眼皮輕輕一眨,四周輕紗瞬間消失!兩人身露陸府花園上空。憑瀾苑裏四下有丫鬟仆人走動收拾宴席後的場地。蒲齡不能再多問什麽,若是能讓別人知道這事,聖仙也不會設一封閉之所私談。只好把所想壓在心中。

鏡靈子飛身入了陸府別院青玄苑。

一影淺青長衫之人,與一影身著繁水居仙服的陸青離坐在原心亭裏,品茶相聊。陸青離神色溫厚,笑語笑言。旁邊之人,眼睛如星似月,溫雅柔潤,安靜氣定。微微翹著嘴角,唇峰撩人,弧度完美,靜靜聆聽。

“青離。”鏡靈子一聲喚。

“師傅!”陸青離扣禮,拉著身邊之人:“來,喬兒,見過我師父!”

青衫之人便是陸家二公子,陸青喬。

見他款款雅扣一禮,恭敬輕語:“見過聖仙。”

鏡靈子招手:“來。”

陸青喬與他大哥陸青離上前。

鏡靈子擡掌在他額頭感應其法靈修為。

“已經破了出沌期。實屬難得,為何不繼續破鏡?”

陸青喬神色忽暗:“天資不佳,愚笨至極,難以琢磨出我境之奧妙,然停滯不前。”

鏡靈子一笑:“何須瞞我?”他看了看陸青離接著說:“為了你這心痛,離兒可是纏了我幾百年了。”

陸青喬眉頭顫了顫,眼帶愧色:“大哥,讓你為我操心了。”

“說什麽話呢,你是我的弟弟啊!”陸青離揉了揉他的頭。

“離兒,之前不是不師父不管不問,而是時機未到。”

“師父,離兒知道。師父這些年一直關註著聖元的事,時不時跑到天宮書閣查閱資料,您老人家百忙之中惦記著這事,讓離兒感恩不盡!”

說完,單腿跪地,左手搭上右肩,低頭行了一極重之禮。

陸青喬聽了此話,沒想到尊貴無比不摻旁事的聖仙,竟會為了自己的小事而操勞,尤為受寵若驚,也隨大哥齊行重禮。

“起身,起身。”

鏡靈子捋捋胡子,對著陸青喬說:“凡間有一地方,那裏的杏子十分好吃。”

陸青喬看了一眼大哥,不解聖仙之意。陸青離卻也是同樣迷之。

“你不是最喜吃杏?”

陸青喬點頭:“只是不周林也能吃到,又何需去凡間?”

鏡靈子一笑:“那裏,有能治療你心痛之人,完全根治這疼痛。”鏡靈子最後一句加重語氣。

陸青喬微微睜大了眼睛。一時間心緒潮湧,語結於喉,怔了多時。

“三日後,我便送你去凡間。”

☆、公子被困紅鸞苑

三日後。

凡間,青周城琳瑯鎮。

“花燈,花燈,好看的花燈,這位小姐過來瞧瞧?乞巧節放盞花燈求姻緣很靈驗的!來一盞?”

“多少錢?”

“十文錢一盞。”

“給我那盞兔子的。”

“好嘞!”

七月初七,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也是眾多凡塵男女定情定親的日子。街上大多是衣著鮮亮的少男少女兩兩一對,眉目傳情。

人們齊聚月老廟附近的街道和小巷裏,賣花燈和賣祈願紅綢的小販格外的多。

叫賣聲彼此起伏,熱鬧擁擠的人群裏,有一處裏外圍了幾層人,在瞧著什麽熱鬧。

“哎,哎,快看,要打架了!”

“打不起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一個人怎麽會跟那三個人打?”

“也是,誰惹得起那無賴!”

眾人七嘴八舌。

陸青喬聽著旁人的議論,並不在意,對於剛才猛然撞到身上的人,也不想理會。他現在得去找阿九,隨他一起來凡間的書童。兩人被人群擠散了。

身後那人撞了他不僅不道歉,還他反咬一口:“別走啊,你撞了我,就這麽走了?”並且將他的發帶拽下,扔在地上。

人群裏發出一陣低低的不平聲。

“喲,怎麽這樣”

“有些過分了啊…”

“就是啊,欺負人家文文雅雅的小公子!”

“呵,如此厚臉皮!”

“誰?敢背後議論本二爺?”那無賴伸開手,揮指著人群。他身後的兩個打手,舉著棍子,橫著眉毛也是咋咋呼呼!

所有人似是都很懼怕他們,霎時住了嘴。

有人看不下去,從人群裏離開,有的則是搖搖頭,撇撇嘴。繼續看著熱鬧。

陸青喬淡然將發帶撿起,發帶兩端墜著的小鈴發出悅耳的聲音,但是被喧鬧的街市淹沒了。他抖抖塵土,重新將頭發束起。依然不想與無賴一般見識。

左耳上金光一閃,反光折射到那無賴眼中:“哎呦,什麽玩意,這麽刺眼!”

他大步靠近陸青喬,盯著他的左耳,是一枚金色九尾釘。看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個不男不女!一個大男人學什麽女人家家的帶個耳釘!”

一陣哄笑群起!

陸青喬看著圍觀的人帶著嘲笑看向自己,覺得有些尷尬,臉色微紅。可仍是不慍不怒,保持風度。

何須跟如此小人一般見識。

欲離去,卻發現有一頭帶著草帽之人並沒有笑。帽檐太低,看不清他的長相。

“站住,給二爺我道歉,你把我的鞋踩臟了!”說著無賴自己踩在自己鞋面上。

“大庭廣眾之下,當別人都是瞎子嗎?”帶著草帽的人低沈而語,略帶不悅。

“喲,你誰?想做好人啊?想替他解圍?”無賴搓搓手:“一百兩銀錠子,再給我把鞋擦幹凈了,然後恭恭敬敬對我說一句‘二爺,對不住了!’,我就讓他走!”

敢情是看著陸青喬的衣衫料子不俗,橫豎想要敲一筆。這口氣也真是大。

帶草帽的人冷哼一笑:“是你先撞得那位公子,人家一點都沒計較,你卻在這故意刁難,琳瑯鎮沒人管的嗎?”

陸青喬不想生是非,也不希望別人因為自己而趟這渾水。

走到無賴跟前,掏出一塊晶瑩剔透,清粉的杏花形玉墜:“你若要錢, 我今日沒帶,這個也能值些銀子。”

那無賴正欲跟草帽人發作,看見這玉,眼睛發光,急忙搶過揣進懷裏:“算你識相,知道孝敬二爺!看在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這鞋就不用擦了!哈哈哈!”他一招手,兩個一臉猥瑣得意忘形的打手推攮了陸青喬一下,就跟著無賴走了。圍觀的人群迅速讓開一條道路,生怕惹了他。

帶著草帽那人扶助他,陸青喬頷首淺笑:“多謝!”

那人一直盯著離去的無賴,似是沒有聽到。

陸青喬從低聲議論和不可思議的人群中擠出,四下尋找著阿九的身影。

不多時,忽然聽見身後有陣陣喊叫聲,像是剛才那個無賴:“站住,你給二爺我站住,他奶奶的!!”

陸青喬眉頭皺了皺,回頭要看看他還想做什麽。

可是卻猛然被人抓住手腕,風一般的飛馳起來!陸青喬根本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麽,下意識的跟著跑起來。回頭一看,至少有數十人帶著棍子急急追來。

拉著他的人,是剛才帶著草帽之人。陸青喬一開始依稀還聽見那無賴的叫罵聲,後來就只有呼呼的風聲了。

跑出擁擠的長街,被他帶著左拐右拐的跑進一房子裏。那人似是覺得安全了, 忽然停下,陸青喬措手不及,直直撞在他的後背。原本就輕微悶疼的心臟猛的一震更加疼,輕哼一聲,差點倒下。被 那人快速轉身接住,他倒靠在草帽人胸膛之上。倏地手腕處傳來一陣微痛。陸青喬體質有些與眾不同,不太耐疼。受力大些,就會留下紅印,一兩天才能消掉。剛才一路被他拉著跑,抓握的力氣可不算小。

“你身上,淡淡香氣,似是杏花?”一聲溫沈好聽,略帶盛氣的話語。

“你,怎麽了?”耳邊再次傳來聲音,絲絲熱氣吹到他的耳朵上,癢癢的。

“無妨,跑的太急了。”陸青喬站穩後趕緊從他懷裏離開。

揉了揉心口,微喘著:“那人,為何又折返回來?”

帶著草帽的人也是大口喘著氣從懷裏掏出一物遞給他。

陸青喬一看,是自己剛才給那無賴的杏花玉墜。

隨即反應過來,那無賴追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個把玉墜搶回來的人。

“真是謝…”感激的話還沒說完,陸青喬看到草帽下一雙墨藍色的瞳仁,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劃過腦海…

思緒飄回,四百年前的品杏會上…

陸青喬快要走到憑瀾苑的時候,突覺心臟悶疼有些加重。

“阿九”

“公子,什麽事?”

“緩一緩,有些心悶…”

阿九扶他:“公子,不如,不要參加了。”

搖搖頭,淺淺笑了一下。

“今年是我第一次參加品杏會,如何能不去。”

感覺舒適一些了,他挺直了身子,信步而行。

一路紛紛與人點頭微笑,扣禮回話。

隱約間聽到人群裏,有人很輕很輕一句:“請問前輩,這人生得如此溫雅,樣貌這般無可挑剔,他是誰?”

又聽得一年長的聲音小聲奇怪反問:“你不認識陸家二公子?”

原來是在問自己,陸青喬輕輕扭頭,看了過去。是個看起來比自己大幾歲的小仙,一臉的盛然淩勢,不過卻不是強硬之姿。那小仙也看過來。

陸青喬覺得,他的一雙眼睛,甚是好看,深眉亮眼,墨藍色的瞳仁。目光似涼月。

———————

“是你…”

陸青喬略帶驚喜,看著這個壓了壓帽檐的人,雖是年紀比記憶中的那人大,可是這雙眼睛有九分相似。

“嗯,是我,我看你把這麽好的玉墜給了那無賴,我看不過去,給你拿回來了。”

“不是,我是說…你不記得我了嗎?”

那人搖搖頭:“我以前並未見過你,並不認識公子。我叫莫司鋆。公子怎麽稱呼?”

看來是認錯人了。也是,他毫無法靈,只是個凡人。

“我叫陸青喬,今天真是謝…”

“哎呦,二位聊的這麽熱鬧,也不多瞧瞧我們一眼。”

一個女子,嬌聲連連,衣著暴露,拿著手絹搖晃。

接著陸青喬和莫司鋆被幾個濃妝艷抹,濃香逼人的女子環環圍住,推推搡搡!

“這位公子真是好相貌!”一位紅衣女摸著陸青喬的胸膛故作媚態。

他閃身後退,躲開她。

莫司鋆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周圍的男男女女皆是動作不雅,言語不堪。他相當吃驚:“只顧著甩開那無賴,竟也沒瞧仔細,把你帶青樓裏來了!!”

“喲,青樓怎麽了,來就來了,還裝什麽呀。來這的男人裝什麽清高!”一個尖聲細嗓的藍衣女子,看他穿著粗衣,有些瞧不起。

“就是!”

“對呀!”

其他幾個青樓女子附和著。

莫司鋆的神色淩冽一閃:“我們二人只是誤入。”

女子們見他厲害,撇撇嘴,不再言語。

他快速地從腰間取下一袋碎銀子,向上空一拋。然後陸青喬見他猛然轉身朝著自己一出手,身前一女子剛好擠過來,莫司鋆頭也不回拉起她飛奔而去。

他知道,剛才他想要拉的是自己,他想把自己帶出去。

搖頭笑了笑了掀起袖子看了看手腕,果然一圈紅透的抓握痕跡,清晰無比,隱隱有些痛感。心念:“謝謝你了。”收好玉墜,不理會旁邊爭奪銀子的青樓女子們,揉著心臟朝大門走去。

一方異香無比的手帕緊緊捂住他口鼻!瞬間,陸青喬神智模糊,身體癱軟下去。

待醒來,覺身體無力,頭沈心悶,刺刺而痛。

他躺在一張香的有些過分的床上,到處都是粉粉紅紅,輕紗幔帳,一看便是女子的住房。

撐起身子坐起,想到阿九,有些心焦。

門開,一身著墨綠長裙,帶濃妝的老婦出現。一雙細眼精光閃現,上下左右打量著陸青喬。

“小公子是外地人吧,我瞧著面生呢。還是你年紀尚小,平日裏家裏看的緊,不讓你來我這紅鸞苑尋歡作樂啊?所以閱人無數的崔媽媽我才沒見過你?”她發出一陣刺耳笑聲,摸了摸陸青喬的臉。

這女人,是這青樓紅鸞苑的老鴇。

陸青喬別過頭一臉嫌惡,並不說話,其實也沒力氣說什麽。

“你呀,來的可真真的是時候。眼下我正發愁呢!去哪裏給那有特殊癖好的世子找個美男子回來。哈哈,結果你倒是不請自來了!”

老鴇又是一陣尖笑。

“特殊癖好?”陸青喬皺眉。

老鴇不理他,拍拍手,門外走進兩個彪形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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