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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乾帝駕崩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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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曉。她將內息之力塵封,時間久了,竟忘記了,她還有那般知天曉地的本事。

楊玉燕甚是歡喜,她竟隱隱慶幸著,她同楊振剛不是親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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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前塵往事(五)

自從血魂之陣建成,懷仁被踢下地宮之後,介嵐便提防著有朝一日會被乾帝拋下。她一方面讓乾帝相信,她對付懷仁之時受了傷,私底下卻分散內息之力,監控著京都各大世家。而楊振剛和楊玉燕的荒唐事兒,她自然不會錯過。

介嵐約楊振剛在忘憂宮裏見面,楊振剛自是瞧不上以色侍人的後宮妃嬪,第一次便拒絕了。可第二次,他卻急慌慌地趕了來。只因介嵐告訴他,楊玉燕的兩個孩子,都不是靈翰霆的種,他若敢不來,她便敢昭告天下。

那次會面後,楊振剛便投向了介嵐,也便是佟妃娘娘的陣營。他自然想過要與佟妃虛與委蛇,可介嵐在他身上下了噬魂蠱,他乖乖聽話倒罷,一旦動了別的念頭,便是鉆心的疼,疼得他忍不住自殘。反覆幾次,他便徹底乖順了。況且他本就恨著乾帝糟蹋了楊玉燕又不為她封妃,反倒落得做了不得寵的妾室,對介嵐謀劃江山之事,竟隱隱有了報覆的快感。

尚書府近來氣氛沈悶,古靈兒躲著靈翰霆,自然沒心情操持家事。

楊玉燕小人得了志,越發想著要母憑子貴,無論如何要奪了古靈兒的正室之位,滿府的奴才被她使喚得連軸亂轉。

靈翰霆不在乎這些,卻夜夜到靜心閣當門神。有時候逼得緊了,古靈兒便想著要逃離靈府。

這一夜,古靈兒聽不到動靜,便以為靈翰霆回屋休息了,她粗略收拾幾件衣裳,提著包袱便要走。

豈料甫一拉開門,靈翰霆便倒進了門內。

古靈兒嚇了一跳,忙攙扶起靈翰霆,竟是熱得燙手。

古靈兒又氣又疼,拍著靈翰霆的臉頰,滾下淚來,“翰霆,翰霆,你醒醒,你這是何苦啊?”

靈翰霆分明燒得迷糊,聽了古靈兒的話竟然醒了過來,強撐著傻笑道,“夫人,你終究肯見我了。若早知道,你待我還有這份心軟,我便該早些跳了那花池子。”

古靈兒一聽這話,恨不能一把掌將靈翰霆打出去,可她終究舍不得,只側著身子罵道,“如今,你倒是越發會耍賴了!”

靈翰霆死死抓著古靈兒的手臂,慌亂搖頭道,“夫人,我錯了。我不知道何處錯了,可你不理我,你要舍棄我,我必然是真的錯了。只求你被離開我,別離開好嗎?”

古靈兒見靈翰霆此番哀求,一顆心又酸又澀,若換了旁的女子,只要這男子將你放在第一位,自該是歡歡喜喜地陪著他,可她過不了心裏這道坎,說起來,竟是她折磨了彼此。

古靈兒不由哀嘆,楞神兒的功夫,靈翰霆已經昏了過去。

古靈兒一時心急,忙將靈翰霆背到了榻上。她尚有不少藥丸,找了粒驅寒退熱的藥餵靈翰霆服下,依著他滾燙的身子,躺在了榻上。她以為她會不自在,會睡不著,可那本就是她所愛所思所惦念之人,聞著熟悉的味道,累了,倦了,自然便睡著了。

半夜裏,古靈兒被靈翰霆的熱吻吵醒,舉手推拒著,“翰霆,你……”

靈翰霆頗為激烈地吻著古靈兒,“別,靈兒,別拒絕我,我想你。”

一句簡單的“我想你”,竟帶著幾許懇求和哽咽。

古靈兒心疼難忍,抱著靈翰霆的脖頸開始回應。

兩個相愛的人纏綿一整夜,帶著些許無奈和瘋狂,連和風也愈加溫暖了。

可是,纏綿過後,終歸要回到現實。

清晨,古靈兒和靈翰霆正相擁而眠,楊玉燕便拖著啼哭不止的靈紫凝來到了靜心閣。

福嬤嬤自然要攆楊玉燕出去,楊玉燕則擰了擰靈紫凝的手臂,在靈紫凝愈發抽泣不止的哭聲中嚷嚷道,“老爺,今日孩子踢我了,許是有些胎動,老爺瞧一瞧可好?”

靈翰霆自然不會出來,可楊玉燕本也不指望他能出來,她只是氣不過,故意惹古靈兒膩歪罷了。

古靈兒的確膩歪了,她這一膩歪,倒黴的便是靈翰霆。有過一次苦肉計,再用,便不靈了。

靈翰霆又恢覆了當門神的日子,可是誰也沒想到,就是那次歡愛,古靈兒竟然有孕了。

隱世家族的女子本就不易懷孕,古靈兒同靈翰霆結婚三年多都未曾有孕,誰知這次竟真的有孕了。

有了身孕,靈翰霆自然不許古靈兒離開。

古靈兒雖表現得不耐煩,內心深處卻感謝這孩子給了她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古靈兒有身孕,率先來探望的,自然是慶親王妃,“若不是佟妃,姐姐怕是不會知道你有身孕。你呀你,便是不告訴旁人,好歹托人捎封信給我。”

古靈兒的確給慶親王妃寫了信,可對方既然說沒收到,只怕那信被人中途攔截了下來。

而這個人,不用猜,便能知曉是楊玉燕。

如今慶親王妃既來了,古靈兒倒不想提起楊玉燕來倒胃口。姊妹二人是說些體己話,慶親王妃還送了不少補胎養生子的藥材。可古靈兒心中卻對佟妃知曉她有孕之事,有了疑慮。

當年她們因查探師兄之事不歡而散,這許多年,都未曾聯系過。哪怕在宮宴上見面,彼此也權當不認識。如今,師姐是如何知曉她有身孕的?

古靈兒送走了慶親王妃,當天夜裏,便將內息釋放了出來,她要算一算這孩子的命數,算一算介嵐的謀算。

當年古靈兒從落日崖出來,懷慈再三叮囑她,不要輕易使用術法。嫁給靈翰霆後,她便自覺將術法給封了,沒想到如今再用,竟是用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古靈兒這一卦,耗費了三個時辰,一方面,這卦數覆雜,她須得謹慎蔔算,另一方面,她有些不相信,唯恐自己算錯,便反覆核實著,直至內息耗盡,她才不得不相信那卦象所指。

這孩子竟是隱世家族百年難得的命定之人,只可惜,生在陰時陰歷,那災星所指又在皇宮,只怕這命格兇險了些。

自從得知有孕,古靈兒便安心待產,閑時便冥想靜坐,卻嫌少踏出過靜心閣。

☆、252.前塵往事(六)

楊玉燕兒女皆有了,又霸占了管家權,加之靈翰霆被提拔為丞相,她便在貴婦圈裏混得風生水起。

古靈兒生產前一日,介嵐夜裏來訪,“師妹,別來無恙啊。”

古靈兒頗為淡然,“師姐,我知曉你會來的。”

介嵐輕笑,“自然。來看看咱們隱世家族的命定之人,看看本宮的小師侄。”

古靈兒諷刺地勾唇,“可惜師姐來早了。”

介嵐詫異道,“什麽意思?”

古靈兒直起身子凝視介嵐,“師姐可瞧見府中掛了紅綢?”

介嵐凝眉,環視四周,果然不見紅綢,“你,你竟敢……”,她猛地掀開古靈兒的被子,那碩大的肚子果然還在,“你瘋了?你竟敢篡改這孩子的命格。”

古靈兒淒然笑笑,“師姐,你怪的,恐怕不是我改了這孩子的命格,你怪我,是因為我亂了你的謀算吧。師姐啊師姐,你好狠的心啊。”

介嵐瘋狂道,“師妹,你別怪我,為了隱世家族,為了彌補我犯下的錯,我必須這麽做。”

古靈兒決然道,“你走吧,你我二人的姐妹之情,從今日起便不覆存在了。”

介嵐一時呆怔,她們打小一處長大,怎麽可能沒感情。可她在宮中這些年,謀算多了,心便硬了。

介嵐走後,古靈兒癱軟在榻上,肚腹內抽痛的厲害,她卻調動內息去壓制,“乖孩子,再等一日,一日便好。”

古靈兒疼得汗如雨下,可內息灌輸進入,那孩子竟漸漸安靜了下來。如此,古靈兒終究將孩子的生辰推遲了兩日,次日一大早,便生下了女嬰,取名叫靈瓏。

古靈兒親著靈瓏的小臉溫柔道,“女兒,不管你命格如何,你也是娘親的女兒,是娘的璞玉”,說著便將脖子裏的翠綠色朱玉掛在靈瓏脖子上。

古靈兒耗盡內力,加上生產虧損,很是孱弱了一陣子。可她堅持親自餵養靈瓏,看得福嬤嬤總是背著臉抹眼淚。

靈瓏夜間總是被放在古靈兒榻上入睡,午後卻會被福嬤嬤抱出去曬太陽,那段時間,自然便是留給靈翰霆的。

古靈兒從未制止靈翰霆探視靈瓏,他是父親,她希望他們父女間能好好相處。那時的古靈兒,所思所想都是要照看好這個女兒,對於她和靈翰霆之間的事兒,反倒看得淡了。

入宮五年,佟妃終於有孕。可她有孕的第一件事,不是昭告天下,而是命介饒去民間尋一尋會在同一日出生的孩子。

乾帝每半年便要奪取一個陰時陰歷女子的元陰,依著懷仁當初的清單,許多孩子一出生便被監視了起來,十三歲生辰那日,便會被送進皇宮。而小十一出生的時間,偏巧半年內都沒有成年的元陰女子。

佟妃是怕,怕懷仁當初為了那皇位,竟連剜心延壽的法子,也告訴了乾帝。而那法子,要的便是不足三日的親生兒子。以她對乾帝的了解,只要能延續命格,別說是親生兒子,就是天皇老子也阻止不了他。

佟妃生產之日,乾帝和康漢便守在了門外。只待嬤嬤道了句“恭喜皇上,是個小皇子”時,乾帝早已推門闖了進去。

乾帝立時便要帶走孩子,佟妃趁著虛脫的身子哀求道,“皇上,媛兒從未想過要阻止你,這孩子若能替皇上解憂,也是他的造化。可是皇上,他才剛出生,你便讓臣妾多抱一會兒吧,求你了,皇上。”

乾帝見佟妃可憐,難得動了憐憫之心,將孩子塞回佟妃懷裏,“佟妃如此深明大義,朕,甚是欣慰。既如此,晚些時候,朕再來接他。”

佟妃哭哭啼啼地道謝,待嬤嬤將一室汙臟收拾妥善,便將全部的宮人遣了出去。

佟妃抱著那孩子又是親又是摟,那孩子被折騰得啼哭不止,佟妃卻全然顧不得,只管親昵地喊著心肝、寶貝、小乖乖。

不多時,頂著康漢人皮的介饒,抱著一個嬰孩現身,凝眉遲疑道,“師姐,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佟妃冷聲道,“難道,你還有別的法子嗎?這可是隱世家族的血脈。介沐改了那孩子的命格,命定之人,哼,不拖累你我已是萬幸了。”

介饒頓時噤了聲,將懷裏那孩子遞給了佟妃。

佟妃看著那奄奄一息的孩子凝眉道,“怎麽這麽虛弱?”

介饒輕嘆,“本就是剖腹取子,那婦人立時便沒了命。”

佟妃哪裏顧得上什麽婦人,將孩子抱進懷裏,朝著介饒揚眉道,“去,將皇上引來,再晚,這孩子便沒命了。”

介饒腳步微頓,佟妃眼睛一瞪,介饒決絕地去請皇上。

佟妃將自己的孩子抱起,吻著他的額頭哭泣道,“兒子,娘親對不起你,可娘親不得不這麽做”,手起手落,點了孩子的穴道,塞到了床底下。

乾帝獨自來到忘憂宮,佟妃正抱著孩子哭泣,“媛兒,咱們日後還會有孩子的。”

佟妃怕乾帝發現端倪,淒然地哀求道,“皇上,讓臣妾親自動手吧,臣妾手快,這孩子能少受點兒苦。”

乾帝點頭,佟妃側過身子,一柄匕首徑直插入那孩子的心臟,用力一剜,一顆小小的心臟便抓在了手上。

頓時,無數道炸雷劈下,統統落在佟妃身上,佟妃手一抖,那心臟便要脫手而出。

乾帝顧不得雷劈波及自己,抱著那心臟便跑,而佟妃早已成了斷手斷腳的人彘,整個床榻一片焦黑。

介饒急忙奔上前,佟妃疼得嘶啞,“別管我,快,將孩子送到大悲寺去,快去。”

介饒從床下掏出孩子,狠狠一咬牙,離開了血淋淋的忘憂宮。

時至寒冬,介饒雖將孩子放在大悲寺門外,卻不敢離開。直至一個披著鬥篷的僧眾將孩子抱走,他才悄悄離開了大悲寺。

只是那時候介饒並不知曉,抱走孩子的人,竟然是師父懷慈。

懷慈在嬰孩的左胸處輕點,遙望著月色嘆道,“介嵐,你終究是應了這運道啊。”

乾帝將孩子心臟切片服下,可他除了惡心,竟是絲毫沒有益處。

佟妃受寵多年未孕,乾帝頓時猜疑這孩子的來歷。他悄悄找了太醫院的小太監行那滴血驗親之事,看到那抵死不相容的兩團血液時,勃然大怒。

乾帝將佟妃扔到了冷宮裏,還命宮人用養蛆蟲的水養著佟妃的身子。自此後,乾帝但凡有不順心的事兒,便要到冷宮裏折磨佟妃,似乎佟妃已是他最深刻的恥辱。

☆、253.前塵往事(七)

古靈兒生下靈瓏後,便再也沒辦法凝聚內息之力了。她心中雖有些許遺憾,倒寧願靈瓏似尋常女兒家長大。

靈瓏長到三歲時,古靈兒偶然夜觀星象,忽然發現那早已偏離了望月宿的蝴蝶星,竟又回到了望月宿的身旁。她頓時大驚,她拼盡了內息之力,原以為將那蝴蝶星引到了旁的宿位,到頭來竟只是繞了個圈子。

是夜,古靈兒將靈瓏哄睡了,從箱籠裏拿出一枚八孔紐扣。這紐扣是隱世家族的嫡傳弟子特有的,可以在緊急時刻召喚同伴。

古靈兒將紐扣合在掌心冥想,整整耗了三個時辰,才終於在石海郡的普羅村,發現了隱世家族的蹤影。可也正因如此,她的身子損耗得越發孱弱了,頓時一口心頭血噴灑在床頭,整個人靠在床柱上虛喘著。

靈瓏許是有所感知,睜開大眼睛看著古靈兒,忽然間便開始啼哭。

古靈兒掙紮著要去抱靈瓏,豈料一頭栽了下去,頓時便昏迷倒地。再睜開眼時,靈翰霆正抱著靈瓏守在床頭,父女倆如出一轍的擔憂之色。

古靈兒流著眼淚呢喃,“虛妄,都是虛妄。我的瓏兒還那麽小,還那麽小……”

靈瓏從靈翰霆懷裏爬出來,替古靈兒擦著眼淚,“娘親,您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痛痛?瓏兒呼呼就不痛了。”隨即,俯下圓潤的小身子替古靈兒呼著眼睛,呼得古靈兒淚如雨下。

靈翰霆心內大慟,忙吩咐福嬤嬤將靈瓏抱走,“靈兒,若為著瓏兒,我們夫妻自當共同面對。”

夫妻二人談了許久,古靈兒哭著說,“我必須要將她送走,你想怪便怪,可我定要將她送走,我怕將來……”

靈翰霆抱著古靈兒默默流淚,“好,只要對孩子好,一切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第二日,古靈兒便拖著病體朝普羅村而去,趕到普羅村時,已經是十日後,介修早已等在村口。

古靈兒在普羅村修養時,靈瓏都是介修帶著。

靈瓏不肯讓其他人抱,同介修倒頗為投緣,跟著介修時,總是不哭不鬧,竟還學著介修的樣子歪歪扭扭地蹲著蓮花座。

古靈兒思來想去,便懇求介修收靈瓏為徒。

介修驚詫道,“師妹,我是男子。”

古靈兒頷首道,“我知道,可如今只你修為最高,瓏兒又同你最是投緣,實在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介修看了看懷中酣睡的小娃娃,夜裏帶著靈瓏離開了普羅村。

古靈兒略養了養精神,便回到了丞相府,自此,便沈寂了。旁人只當靈翰霆寵妾辱妻,卻沒人知道,古靈兒身子虛弱,一直在靜心閣將養著。身子略微康健後,也不過是禮禮佛,修修身,竟無意再同外人交流。

九年後,靈瓏被古靈兒接回了京都,樣貌,才氣,色色都成了京都頭一份兒。靈翰霆和古靈兒自然歡喜,簡直想把這些年缺失的疼寵都補給靈瓏,而梅洛苑卻是前所未有的低氣壓。

靈紫凝從驕傲的花孔雀變成了庶女,而靈華非也因為靈翰霆對靈瓏的疼愛起了別的心思。從文,他連靈紫凝都不如;從武,他更是比不過楊致遠,是以,無論在丞相府還是將軍府,他總有幾分挺不直腰桿。而靈瓏的回府,導致他越發沒有了存在感,仿佛被人扣上了沒出息、庶子、窩囊廢之類的標簽。

靈華非怨過楊玉燕,怨過靈翰霆,更想直接毀了靈瓏,卻總是不能得志。

軍餉盤剝鬧得沸沸揚揚之際,楊振剛找到了靈華非。楊致遠同番禹勾結倒換文書,靈華非的任務,便是偷取靈翰霆的私印。

靈華非自然不會答應,靈翰霆待他再冷,那也是親生父親。而楊振剛雖疼他,事發之後,難保不會丟卒保車。

楊振剛給了靈華非一個羊角,告訴他,那便是號令將軍府舊部的信物,從此後,那兩萬人,便只聽靈華非的指揮了。

靈華非興奮到發抖,“舅父,您為何對非兒這麽好?”

楊振剛頗為慈愛地拍著靈華非的肩膀嘆道,“非兒,這麽多年,你且說說,舅父待你與待遠兒如何?”

靈華非毫不遲疑道,“舅父待非兒與表哥一般無二。”

楊振剛神秘道,“在舅父心中,你本就與遠兒一般無二。”

靈華非有些迷惑,“舅父,你什麽意思?”

楊振剛嘆氣道,“非兒,回去問問你娘親吧。”

靈華非當夜便去了梅洛苑,“娘親,您說,舅父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玉燕本在煮茶,那茶壺一歪,整個手都被燙起了泡。她這會子倒忘了哭天搶地喊丫鬟,竟是呆呆地看著靈華非,“就……就是……”

楊玉燕眼光躲閃,靈華非頓時明了。他淒涼地笑笑,“怪道別人都說妾室低賤,敢同親哥哥不倫,你又何止是低賤,簡直是無恥。”

“住口,你知道什麽?”楊玉燕吼道,“你父親不碰我,娘親總要想辦法站穩腳跟。何況娘親本就是被你外祖母抱養的,與你舅舅並不是親兄妹。”

靈華非諷刺道,“哦?不是親兄妹你便理直氣壯了?呵,難怪父親不親近我,原來我不過是個野種。”

靈華非很是低落了幾日,緋濃從旁勸道,“少爺,便是誰讓您不痛苦,您還回去罷了,何苦折磨自個兒,濃兒心疼。”

是啊,還回去。

楊振剛,父親?哼,若不是如今他們有求於他,他會認他這個兒子嗎?

靈華非抱著緋濃一陣兒發洩,當日夜裏便摸到了靈翰霆的書房。可他聰明得很,從靈翰霆書房出來,他便一路朝著將軍府而去。就算要查,也只能查到將軍府頭上。

楊振剛雖認了靈華非,平日裏不過交代他盯住靈翰霆,事關奪嫡大事,卻總會背著靈華非。

靈華非不是傻的,楊振剛提防他,他自然會長個心眼,便私下裏投誠了墨連竹。墨連竹倒臺後,楊振剛跟著墨連曄發動宮變,靈華非的任務,便是趁亂將楊家父子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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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懲戒賤人

有了靈華非接應,楊振剛自然覺得萬無一失。可他肯定想不到,靈華非接應的人不是他們父子,而是墨連竹。

若說靈華非怨靈翰霆,對楊振剛便是恨了。同樣是親生兒子,楊致遠是少將軍,他呢,一介小小侍郎,還是墨連玦看著靈瓏的面子安排的。若不是為了算計靈翰霆,只怕楊振剛一輩子都不會認他,任憑他磕磕碰碰、窩窩囊囊一輩子。而靈華非最恨的便是,好處沒有他的,謀逆這種事兒,竟還要拉著他一起去送死。

宮變前一日,裴斐找到了靈華非。靈華非同裴斐不過在太子府見過幾面,交情並不算深厚。裴斐能來拜訪,靈華非只能想到一個人,那便是墨連竹。

裴斐開門見山,“靈華非,明日我會利用長公主的令牌進入天牢,你的人將太子殿下送到安全的地方。”

靈華非故作惶恐,“裴兄,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裴斐嗤笑道,“殺頭?你盜取靈相私印勾結番禹不殺頭嗎?再說了,人都是將軍府的,你若不趁機撤出來,你能比得過楊致遠?”

靈華非瞬間瞇了眼睛,他投靠墨連竹,靠得便是手裏這兩萬人馬,裴斐,究竟知道多少呢?

裴斐似乎猜出靈華非心中所想,挑眉輕笑,“老弟,你是誰的種,裴某不敢興趣,做了明天的事兒,有些辛秘,自然會爛在肚子裏。”

裴斐說完,溜著角門走了。他似乎十分肯定,靈華非一定會答應。

靈華非捏碎了茶杯,看著微微晃動的角門,滿臉陰鷙。明日,他是一定要去的,他必須當著楊振剛的面兒,清點那兩萬人馬,這是一種交接儀式,免得日後有人懷疑那羊角的來歷。可他本來就不打算接應楊家父子,順手抄一下墨連竹,倒也並不困難。

那一夜,兩方人馬打得不可開交,靈華非在宮外等著,待裴斐將侍衛打扮的墨連竹送出來,他便命人將墨連竹送出了皇城。如果不是墨連竹回來要錢,偏巧這事兒被靈瓏撞破,許多事兒便不會被牽連出來。

且說楊玉燕被靈瓏點了啞穴,只顧梨花帶雨地哭著,脂粉順著臉頰滑下,一條一條白印,實在有些不忍直視。

靈翰霆朝著墨連玦拱手,抓起古靈兒便退出了書房。

靈瓏狡黠地眨眼,撞了撞墨連玦的肩膀傻笑,“嗳,玦哥哥,你說父親帶著娘親去哪兒了,我們要不要?”

墨連玦捏著靈瓏的鼻子失笑,“你呀,岳父大人好不容易平反,自然是興師問罪去了。”

靈瓏撇嘴道,“才不是呢,父親定然是傾訴衷腸去了。”

墨連玦攥著靈瓏的小手,看向楊玉燕時,卻是滿臉陰冷,“來人,將這個女人關入柴房,等候發落。”

介饒帶著人進來,楊玉燕又是哭又是鬧又是掙紮,只因發不出聲音,看上去便有幾分好笑。

靈瓏靠在墨連玦懷裏問,“墨連玦,你打算如何處置?”

墨連玦挑眉,“依你?”

靈瓏搖頭,“不,該如何便如何吧。我從前只當她好妒,可見她寵靈紫凝比娘親寵我還甚,便總覺得她大抵是個好娘親。如今想來,若不是她,父親和娘親又豈會耽誤這許多年的時光,我這心裏,總歸是怨恨的。”

墨連玦見靈瓏有些倦意,打橫將她抱起,幾個縱躍便回到了璃園。

靈翰霆將古靈兒拉到臥房,壓在門上便要吻,古靈兒被唬了一跳,“你……你幹……幹什麽?”

靈翰霆含笑盯著古靈兒,古靈兒頓時紅了臉,靈翰霆欣賞著那份嬌羞,再一次低頭吻了上去。

古靈兒嚇得不敢動,任憑靈翰霆吻著她的額頭,眉眼和嘴唇。

靈翰霆吻得如癡如醉,輕咬著古靈兒的耳垂低喃道,“靈兒,沒有別人,只有你我,只有你我。”

古靈兒的淚順著臉頰滑下,她若當初弄弄明白,便不會讓他等了這許多年。

靈翰霆心疼地吻著古靈兒的淚,“靈兒,別哭,不許哭。”

古靈兒抵不住靈翰霆的熱情,怯怯地回吻他。

靈翰霆頓時瘋狂,抱著古靈兒便扔到了榻上,他等這一日等得太久了。

審問靈華非,全權交給了刑部,有介饒在,靈華非自然交代得底朝天,連當初算計靈瓏之事,也交代得事無巨細。

介饒當時便怒了,直接用三十六道刑罰招呼靈華非,剛剛用到第三道,靈華非便疼暈了。可疼暈了不要緊,潑了鹽水便會醒,那刑罰定要在靈華非醒著時用才解氣。

靈華非疼麻木了,隱約想起當初被黑衣男子鞭打之事,也像這般反反覆覆地折磨他。他頓時明白,當初他不是受了梅行文的牽連,竟是有人專門去打他的,可惜他不明白的是,他們打他,皆是因為他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謀算了靈瓏。

依著靈翰霆的意思,楊玉燕沒被關押,而是被扔出了府外,用靈翰霆的話來說,“她不用死,只要她活得下去。”

楊玉燕拍打著丞相府的大門嚎叫,“老爺,妾錯了,求你看在凝兒的面子上,饒了我吧,老爺。”

福管家推門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楊玉燕,“楊氏,老爺有一封信給你,你看了,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楊玉燕伸手將信搶過來,側身便要往府裏沖。顏鶴擡腳一踹,直接將楊玉燕踹到了對面,“沒長眼的東西,險些撞到小爺。福伯,小爺不在,府裏竟這般沒規沒矩嗎?”

墨連玦即位,顏鶴和顏松便進宮做了禁衛軍和大內侍衛統領,今日來,不過是奉了墨連玦的旨意,替靈瓏送滋補湯膳的。

福伯裝模作樣地拱手道,“是,顏統領說的是,福伯老了,許多規矩管不動了,要不,顏統領來教導幾日?”

顏鶴慌忙擺手,他如今是侍衛統領,偶爾送湯送藥送信,已經掉了不少身價,若又被皇上遣來做管家,他日後還怎麽帶兵怎麽樹威嚴啊。

顏鶴撒腿便要跑,福伯一跳一抓,顏鶴便被摔在地上,“顏統領,福伯腰疼,背我回去。”

顏鶴欲哭無淚,可福伯到底是老人家,他只能認命的俯下身子,背著福伯回到了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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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該報的都報了

眼看著大門“砰”地關閉,楊玉燕忍著腹痛爬起身,那封信早已皺巴巴的,她顫抖著手打開,頓時軟倒在地。

信上只有一句話,“楊氏,你我之間,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沒有夫妻之實,怎麽會,凝兒呢,凝兒分明是……”

楊玉燕有些爬不起來,她寵著凝兒,遠著非兒,多半因為凝兒是靈翰霆的孩子,而非兒是她同楊振剛茍合的結果。可如今,靈翰霆竟告訴她,凝兒不是他的孩子。若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楊玉燕拼命回想在大悲寺的那個雨夜,除了狂風大作,暴雨如註,竟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天色漸晚,楊玉燕冷得直發抖,她拔下簪子雇了輛馬車,直接來到了員外府,“小哥,麻煩你替我通傳一聲,就說二少夫人的娘親來探望她。”

那小廝見楊玉燕頗為狼狽,不耐煩地揮手道,“去去去,潑皮破落戶也敢冒充二少夫人的娘親,別是招搖撞騙來了。”

楊玉燕咬咬牙,從脖子裏摘下一條鏈子遞過去,“小哥,小婦人的確是二少夫人的娘親,勞煩小哥替我通傳,二少夫人定會打賞你的。”

小廝見那鏈子成色極好,忙揣進懷裏哈腰道,“是是是,夫人等等,小的這便替你通傳。”

芳兒生了男孩,早已擡了姨娘,加上孫二少疼寵她,芳兒在府裏說話,竟比靈紫凝還管用。

靈紫凝暗恨肚子不爭氣,便想將那孩子搶過來自己養。芳兒自是不允,主仆二人便打起來了。

孫二少翹著腳看熱鬧,時不時替芳兒鼓勁兒打氣,“芳兒,打她,往死裏打,鬧得府裏烏煙瘴氣,還不如不回來。”不過回來三五日,這府裏便沒有消停日子過了。

靈紫凝聽了孫二少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滿府滿院的人,吃的喝的,都是她的嫁妝銀子,到頭來竟還敢騎到她頭上不成。

靈紫凝氣得狠了,從墻角抄起一根棍子,高舉著朝芳兒跑去。

“啊,少爺,少爺救我”,芳兒嚇得後退,做足了嬌滴滴的樣子。

孫二少頓時惱火,眼見靈紫凝撲向芳兒,立時橫出一條腿攔阻。

靈紫凝正舉著棍子,這一絆,那棍子竟插到眼睛上,頓時疼得哀叫,“啊!好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來人,救命!來人啊……”

孫二少見靈紫凝滿臉是血,頓時嚇了一跳。正要俯身去攙扶靈紫凝,芳兒卻扯住了他的胳膊,“少爺,棍子是小姐找的,眼睛是小姐戳的,與你我何幹。”

孫二少冷靜下來,抱著芳兒吮吻兩口,“乖芳兒,幸虧你提醒了少爺。哼,叫你張狂,活該。”

芳兒扭著腰肢撲進孫二少懷裏,冷漠地看著靈紫凝在地上打滾。

那小廝在門外探頭探腦,見此番情景便嚇得不敢進來。

芳兒斜眼瞧見,高聲喚道,“李路,何事?”

李路忙躬身回稟道,“回姨娘的話,有一位自稱少夫人娘親的人此刻正在大門口。”

芳兒挑眉譏諷,隨意揮手道,“去回了她,就說二少夫人沒空閑理她,叫她改日再來。”

靈紫凝掙紮著要起,“我要見我娘親,芳兒,你個小賤人,丞相府不會放過你的”,說著,跌跌撞撞便要往外走。

芳兒躲在孫二少懷裏瑟縮,“少爺,別讓她們母女見面,沒一個省心的。”

孫二少冷哼一聲,從背後一踹,靈紫凝便撲倒在地,她本就失血過多,又疼得不行,這一踹,便躺在地上呻吟著爬不起來,“疼,好疼……”

楊玉燕等了許久,見李路出來忙迎上去笑問,“小哥,是不是二少夫人讓你帶我進去?”

李路輕啐道,“呸,還娘親呢,我家少夫人可沒你這般的娘親,滾滾滾,別耽誤小爺休息。”

楊玉燕頓時心涼,將軍府沒了,靈華非兇多吉少,唯一的女兒竟也指望不上。她哆哆嗦嗦地搓著手,好歹腕子上還有一對鐲子,當了銀錢還能過活幾日。

打定主意後,楊玉燕便朝著銅雀街而去。可她本就被顏鶴傷了身子,又被親生女兒攆出了門,精神便有幾分恍惚,堪堪轉過街角,便被一輛馬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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