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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部打轉。

梅貴人豁然睜開眼,才要將巴掌呼出去,卻見乾帝舔著那張老臉淫笑。

梅貴人忙將巴掌改成撫觸,嗔怪地戳著乾帝的額頭道,“皇上,您來怎麽不說一聲呢,竈上有湯膳,媚兒這便吩咐人去溫一溫。”

乾帝將梅貴人扯進懷裏,不由分說便吻上了她的小嘴。

梅貴人故作妖嬈地迎合,少時卻抵著乾帝的唇瓣撒嬌道,“皇上,別鬧,且去洗洗身子,媚兒這便將湯膳端來。”

乾帝爽朗大笑,哼,魅力,他有的是,這般嬌俏的小人,還不是夜夜在他身下承歡。他得意地勾唇,在梅貴人的伺候下脫下龍袍,光裸著身子轉向屏風後,不時便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梅貴人譏諷地抹了抹嘴角,折返之時,卻見乾帝大喇喇地躺在榻上,盯著雙腿之間。

梅貴人不動神色地靠近榻邊,輕聲細語道,“皇上,該喝湯了。”

乾帝豁然回神兒,輕咳兩聲,啞然道,“且端來吧。”

梅貴人將湯膳端給乾帝,取了一包熏香丟進了香爐,可她咬唇遲疑片刻,便將另一包熏香也丟了進去。

乾帝很快便熱了起來,倒似想要證明什麽,使著各種法子磋磨梅貴人。梅貴人暢快地叫著,乾帝終於抱著梅貴人倒在榻上,迎來了他最長的也是最後一次的釋放。

乾帝沈沈睡去,梅貴人輕啐一口,待宮女捧了熱水進來,便親自擰了帕子替乾帝擦洗身子,待看到某處時,卻忍不住放聲大笑,終於,再不用伺候這老畜生了。

武城郡的水患如期而至,雖淹沒了些許良田,到底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四海通開倉放糧,接濟百姓。一方面得了百姓們的愛戴,另一方面,倒也招攬了不少精幹的勞力。自此,四海通的聲名響亮的傳揚,連李蘭山都不得不上門拜訪,只可惜,除了掌櫃,沒人見過四海通的幕後老板。

李蘭山將加封四海通為皇商的奏請經由孟之郎的手傳遞到了禦前。乾帝點頭應允,太子卻出列躬身道,“父皇,四海通接濟百姓之急,嘉獎自然應當,只這皇商之名,是不是太過草率了些?”

孟之郎躬身駁斥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四海通皆是商人,尋常送個匾額綬帶,又豈能籠絡人心。況且武城三郡尚需後續接濟,若然獎賞不到位,只怕商人精明,倒未必肯做虧本的買賣。”

太子怒視孟之郎,眼見路太傅等人皆不言語,不得不將視線轉移到乾帝身上,可等了許久卻未聽到乾帝的應答,不由凝眉道,“父皇,您看?”

康漢悄悄靠近乾帝,“皇上,皇上,太子等您的批示呢。”

乾帝猛然轉醒,迷瞪著眼睛輕哼道,“皇商而已,封便封了,康漢,退朝。”

康漢尖細著嗓子喊道,“皇上有旨,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朝臣們看著皇帝的背影面面相覷,剛上朝便退朝,皇上真是越發無行無狀了。

路太傅悠然嘆氣,朝著慶親王拱手道,“王爺,長此以往,朝政豈不荒廢了。您看這?”

慶親王冷哼一聲,甩著衣袖負手而去。他勸慰幾次,乾帝如今竟連乾清宮也不準他去了,左不過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他倒懶怠去碰那釘子。

路太傅見慶親王走了,少不得唉聲嘆息,但見太子冷眼瞅著西角亭,忙借故有要事在身,悄悄地離了人群。

墨連玦和墨世鈞對視一眼,扯著孟之郎便離開了金鑾殿。四海通成了皇商,進駐京都商圈指日可待,至於以何種方式進駐,到底要好好商議才是。

太子躲在陰影處,凝眉吩咐道,“京都貿易,但凡影響國運的,皆在本殿的掌控之下。以前是,以後也是。”

路太傅躬身附和道,“是,太子殿下。下官定然不讓四海通在京都落腳。”

太子傲然揮手道,“哼,落腳無礙,只銅雀街進不得,鹽鐵糧布沾不得,若然人家只想開個雜貨鋪子、脂粉莊子,且隨他去,橫豎本殿看不上那分毫小錢兒。”

路太傅諂笑道,“殿下所言甚是。”

太子拍著路太傅的肩膀嘆氣道,“太傅,你我本是師徒,倒無須這般多禮。嫣兒近日神思倦怠,侍郎夫人若得空,可到太子府看上一看。”

太子著重咬了咬“神思倦怠”幾個字,且那俊朗的臉上難掩喜氣。

路太傅心裏一突,雖知曉機會太小,卻忙躬身回稟道,“是,老臣定然讓俞氏去太子府。”

太子施恩般地頷首,順著墻角負手離開。

路太傅傻楞一會兒子,待太子身影消失,卻終於急慌慌地趕回府裏報喜去。

路嫣然喝著湯膳,懶洋洋地撫摸著肚腹,她費盡心機不能得,偏這偷漢子的野種來得容易。

路上為路嫣然揉捏著腿腳,路嫣然凝眉,他立時放輕了力道。

自打得了太子的準許,路生無事時,便見天混在路嫣然處。府裏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太子這正經夫君尚且容得下,倒沒有旁人說話的餘地。

“奴婢如意見過側妃娘娘,見過侍郎夫人。”

路嫣然聽見如意的嬌脆聲,瞬間直起了身子。

路生輕瞥一眼,細細為路嫣然蓋好毯子,閃身便躲到了屏風後。

譚側妃笑語盈盈道,“妹妹,快看誰來了?”

路嫣然微紅眼眶,朝著侍郎夫人伸手道,“娘親,您倒是終於想起女兒來了。”

侍郎夫人朝著譚側妃告罪,挽著路嫣然的小手坐到床榻旁,“傻孩子,娘親便只有你一個女兒,哪裏會想不起。”

不是想不起,是不能上門。

路嫣然譏諷地勾唇,朝著譚側妃冷聲道,“譚側妃且去吧,倒要謝謝你將本宮的娘親請來。”

譚側妃甩著帕子應承道,“嗳,姐姐不擾妹妹與侍郎夫人說體己話,不過,到底要告訴妹妹知道,侍郎夫人不是姐姐請來的,是太子爺體恤妹妹生養之苦,特意通知了太傅府的。姐姐告辭。”

譚側妃分清雲淡地走了,路嫣然卻手腳冰冷地撲進了侍郎夫人的懷裏。

☆、194.鬧洞房之歡

侍郎夫人訝然道,“嫣兒,身子為何這般冰涼,快,且多蓋一床毯子。”

路嫣然見侍郎夫人忙亂,淡然輕笑道,“娘親,冷的是心,你捂身子有何用。”

侍郎夫人手上微頓,沈吟片刻,到底將毯子蓋在了路嫣然身上,“嫣兒,你是怨恨娘親嗎?”

路嫣然失笑搖頭道,“娘親,嫣兒再不懂事,也怨不著您啊。太子府是嫣兒一門心思要嫁的,您說太子嘴唇薄,只怕生性太過涼薄。可嫣兒當時著了魔怔,就跟那撲火的蛾子似的,這會子想想,果然吃了自以為是的大虧。”

侍郎夫人愛戀地撫摸著路嫣然的臉頰,柔聲關切道,“都過去了。嫣兒如今懷了皇嗣,即便將來太子繼承大統,這後宮也少不了嫣兒的一席之地。”

路嫣然譏笑道,“女兒如今不在乎那些,倒要將這小雜種撫養成人,誰惹了我,盡數還回去。”

侍郎夫人捂住路嫣然的嘴巴,瞠目結舌道,“嫣兒,不許渾說。”

路嫣然放肆地大笑道,“娘親,瞧您嚇的。您放心,太傅府對太子尚有用處,他不會怪罪的。”

侍郎夫人凝眉不快道,“太子怪不怪罪,娘親不在乎。可你如此輕賤這孩子,下人又豈能善待他。”

路嫣然不耐地顰眉道,“娘親,且回府吧。日後也莫要來了,沒得惹一身烏煙瘴氣。”

侍郎夫人噎了一下,可想著有孕之人脾氣素來古怪,囑咐了些許養身子的法子,歡歡喜喜地離開了臥房。

門扉關起的那一刻,路生便從屏風後轉了出來,臉色陰沈地蹲坐在床榻邊。

路嫣然擡腳踹了踹路生的臉,邪獰勾唇道,“怎麽,嫌棄我喊他小雜種了。呵,小妾與侍衛私通的孩子,不叫小雜種叫什麽?哦,還可以叫野種。嗳,路生,你喜歡哪個?”

路生握住路嫣然的腳欲甩出去,頓了一頓,到底將那腳安置在了榻上。

路嫣然咯咯地笑著,匍匐到路生身前,抱著他的臉就是一頓亂啃,直啃得路生滿臉牙印,才舔著嘴唇輕笑道,“滾出去。”

路生斂著衣袍起身,頂著滿臉的脂粉跨出了臥房。

路嫣然盯著小腹,喃喃自語道,“墨連竹,想用我的孩子增加砝碼,哼,倒要看本小姐樂不樂意。”

侍郎夫人走到門口,但見如意探頭探腦地沖她招手。她只當路嫣然有妨礙,忙隨著如意拐進了假山後。

良久後,如意純唇角含笑地出來,身後卻跟著失魂落魄的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回到太傅府便病倒了,太醫診了脈,開了湯藥,可這病卻越來越嚴重,過了幾日,竟連床也起不來了。

路太傅求情張醫正,張醫正診了脈,只說了句“心病尚需心藥醫”,提著藥箱子便走了。

侍郎夫人從太子府回來便病倒了,可見定是在太子府遇見了糟心事兒。奈何路侍郎百般誘哄,侍郎夫人除了念叨“我的嫣兒,我可憐的嫣兒”,旁的事情卻只字不提。

路侍郎悄悄派了小廝去私下打聽,那小廝勾搭上的偏巧便是如意。

如意添油加醋地訴說路嫣然在太子府的種種,太傅府立時便炸了鍋。太傅府寵溺長大的嫡小姐,竟被自個兒的夫君賞給侍衛糟蹋,還懷上了孽種,對太傅府簡直是奇恥大辱。

路太傅砸爛茶杯爆喝道,“墨連竹,你欺人太甚。”

路侍郎為路太傅順著氣,凝眉沈聲道,“父親,可要將嫣兒接回來?”

路太傅緩口氣,嘶啞開口道,“接,接個屁。懷著個小雜種,要為父如何面對路家的列祖列宗。”

路侍郎吭哧吭哧地不敢說話,路太傅卻瞇眼冷聲道,“去,托人傳話給七皇子,就說為父答應了。”

路侍郎嘴唇翕動,但見路太傅態度堅決,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路太傅拈著袖邊兒,輕輕迷上了眼睛。既無法占領先機,便多占幾條船,至於開哪一條,便端看羹多羹少了。

七皇子同楚芊芊的大婚如期而至,因著府邸尚未建成,楚芊芊便被浩浩蕩蕩地接入了皇宮。皇上和皇後親自主婚,算是給足了禦史府的顏面。眾人叩謝皇恩,待新人禮成後,便熙熙攘攘地將新娘子送入了喜房。

靈瓏帶著梅菲兒和不情不願地柳詩涵踏入喜房,但見喜娘嘰嘰喳喳地說著吉祥話,那嘴皮子溜的,倒跟撒豆子似的。喜娘將吉利話說完,便滿臉堆笑等著打賞,可側坐榻邊的隨行小姐,談天的談天,吃嘴的吃嘴,倒似完全忘記了沾喜氣的說法。

靈瓏微凝眉心,從荷包裏掏出幾顆金豆子塞給那喜娘,柔聲吩咐道,“嬤嬤,您辛苦。且去外間吃酒吧。”

“嗳!”喜娘脆生生應了,捏著金豆子出去,卻將側坐席間的小姐打量個徹底。哼,憑她韓嬤嬤的三寸不爛之舌,倒看日後誰敢與她們當喜娘去。

楚芊芊朝著榻邊輕聲道,“屋裏悶,幾位姐姐也去吃酒吧。”

方如煙率先起身,卻在經過靈瓏身旁時,狠狠撞了她一下。

靈瓏一時不察,竟被撞得有些趔趄。柳詩涵本欲理論,靈瓏卻抓住了她的手臂,小指輕輕一彈,方如煙便被門檻絆了個狗吃屎。偏巧小姐們前後腳走著,倒在那逼仄的門口疊起了羅漢。

小姐們哼哼嗨嗨,七手八腳,卻險些將卡在門檻上的方如煙疼得暈過去。

柳詩涵雙手叉腰,挑眉輕啐道,“呸,潑皮破落的貨色,不夾著尾巴做人,倒上趕著找茬口。哼,活該你個糟心肝爛肺腑的賤貨,倒省得本小姐動手了。”

方如煙理好雲鬢,生怕引了旁人來看熱鬧,只能暗恨地罵了句“你等著”,轉身帶著人走了。

柳詩涵頗為暢快,梅菲兒卻點著她的額際嗔怪道,“小丫頭,日後說話斷不可如此沒斤兩。她雖可恨,到底不值當拖累聲名。”

柳詩涵嘟嘴垂眸道,“知道了柳姐姐,對旁人妹妹斷不會如此的。”

方如煙三番兩次陷害柳詩韻,柳詩涵老早就憋著勁兒要出口氣,今日難得暢快,自然是怎麽解氣怎麽謾罵。可想想方才那話語,倒跟市井潑婦一般無二,頓時羞臊地躲進了梅菲兒懷裏。

梅菲兒輕輕拍了拍柳詩韻的肩膀,靈瓏卻朝著喜床上的女子恭賀道,“靈瓏特來恭賀楚姐姐。”

楚芊芊擡手將蓋頭掀起來,朝著三人屈膝行禮道,“今日芊芊大婚,幾位姐妹肯來,昨日的香燭燒得不冤。”

靈瓏忙將楚芊芊攙扶起來,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安撫道,“瞧姐姐說的,本是大喜的日子,到底該歡歡喜喜才是。”

梅菲兒附和道,“是。聽長輩們說,成了人婦,一切皆重新開始。妹妹倒莫要記掛往日的寵辱才是。”

楚芊芊捏著帕子點頭,柳詩涵撇撇嘴,從桌子上拿了一個饃饃遞給楚芊芊,“喏,吃吧,聽說新嫁娘要餓肚子的。”

“嗳!”楚芊芊咬了一口,皺著眉頭道,“怎麽是生的!”

“唉吆餵,我的好小姐,子孫饃饃可動不得!”

喜娘奪門而入,忙將那子孫饃饃搶了過來,可楚芊芊已經吃了一口,她梗了梗脖子,下意識問道,“生嗎?”

楚芊芊傻乎乎道,“生的。”

喜娘面色尷尬,卻幹巴利落脆地將“早生貴子,多子多福”之類的吉祥話說了出來,說完後才扇著自個兒的巴掌罵道,“混了混了,被你個幾個小姑娘鬧混了,還沒喝合衾酒呢!”說罷,慌手慌腳地去找墨連曄。

靈瓏幾人相視幾眼,不由笑倒在床榻上。床榻上有花生、瓜子、紅棗之物,幾個小丫頭倒也不在乎禮節,啃著小食談起了心。

楚芊芊的情緒終究歡喜了,靈瓏等人聽見喜娘喊七皇子,忙替楚芊芊蓋好紅蓋頭,從角門溜了出去。至於喜娘看見滿地狼藉是何表情,倒沒人理會了。

靈瓏回到西嵐宮,卻見方如煙站立在梅蘭閣門口。

柳詩涵氣沖沖地沖過去,指著方如煙喊道,“唉吆餵,方如煙,這歲數漸長不說,這臉皮子也漸長的,方才暗算了別人,這會子都敢舔著臉子上門了,莫不是吃一塹長一智,磕頭認錯來了。”

方如煙棄了柳詩涵,朝著靈瓏屈膝道,“靈瓏,我有幾句話要說。”

柳詩涵鼻尖冷哼,梅菲兒卻將她扯進了梅蘭閣。

靈瓏淺笑道,“方小姐請說。”

方如煙掏出帕子嚶嚶嚀嚀地哭訴道,“我不過是個小女子,柳小姐那般大的算計,豈能與我有關。如今表哥要娶柳小姐,夫人們又皆絮叨我的長短。若只是我倒也罷了,反累得娘親遭人戳脊梁骨。靈瓏,你是京都才女,姐姐眼見要過十七歲的生辰,只求你看在娘親往日沒少誇讚你的份兒上,到底要過府耍玩一日,姐姐這廂,倒多謝你了。”

靈瓏一時傻眼,哭笑不得道,“方小姐,令堂確實對靈瓏不錯,若改日令堂過壽,我娘親定會過府恭賀,至於你我,沒有那般交情,倒無須胡亂拉扯,靈瓏告辭。”

靈瓏掀了簾子進屋,方如煙憤恨地抹了把眼淚,輕啐一口,帶著仇恨離去。

☆、195.姻緣自有天註定

靈瓏將方如煙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柳詩涵和梅菲兒。柳詩涵少不得冷嘲熱諷,梅菲兒卻掩唇輕笑道,“滿京都的閨秀,除了閔佳樂郡主,便屬方如煙選夫婿選的鬧騰。聽舅母講,前陣子長公主府和永安侯府皆盯上了秋試的舉子,偏巧還相中了同一人。那舉子兩邊都不敢得罪,只說家裏打小定了娃娃親,第二日便將遠方表妹擡進了門。”

靈瓏愕然,挑眉問道,“這選婿之事自來不該是私下裏約談嗎?”

梅菲兒頷首道,“確實是私下約談的。可這二人都是掐尖的性子,知道被男方拒絕了,自然不甘心,兩廂一查探,便將婚事告吹的責任推到了對方身上。偏巧偶遇妝點樓,竟不管不顧地撕扯開,這會子,滿京都都傳言開了。”

靈瓏聽得直咋舌,“閔佳樂倒罷了,本就是一點就著的性子。可方如煙那般精明的人,嘶,倒真真是納罕了。”

柳詩涵鼻尖輕哼道,“哼,往日裏看著精明,那皆是算計旁人時。這會子達到自個兒身上,再精明的人也會腦子發熱的。”

靈瓏無不可地頷首,難怪會病急亂投醫,竟將法子想到她頭上來。莫說她素來不喜她,就憑蓮妃為她籌謀,今日她卻拉了蓮妃來當墊背,便知這女子不能親厚。

三個丫頭正談論著,翠濃進屋稟告說蘇艷洛進宮來了。

靈瓏忙歡喜吩咐道,“快,請蘇姐姐進來。許久未見蘇姐姐了。”

接了賜婚聖旨的次日,蘇艷洛便被蘇夫人接回了府裏,說起來,確有半月未曾見面了。

蘇艷洛穿著一襲淡紫色的窄身長裙進屋,靈瓏忙抱著她的柳腰磨蹭幾下,嘟嘴不滿道,“只是婚配便不能出門,若然嫁了人,豈不是除了宴會,均不得見了。”

蘇艷洛唉聲嘆氣道,“若然不是借著王妃娘娘的由頭,今日也不能得閑了。整日規矩規矩還是規矩,幹脆把那規矩送給墨世鈞抱著,還娶什麽妃子。”

柳詩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繞著蘇艷洛打量道,“學了規矩到底不同,瞧瞧這裙子,這般緊窄的腰身,倒難為蘇姐姐時時提著氣。”

蘇艷洛捏著柳詩涵的小臉嗔怪道,“邊兒去,好容易出來,倒莫要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好。”

梅菲兒將蘇艷洛安置在榻上,勾唇淺笑道,“蘇妹妹婉約了不少,可見規矩沒有白學。來,蘇荷糕,且多吃兩塊吧。”

蘇艷洛捏著蘇荷糕細嚼慢咽,但見幾人皆看著她,不由砣紅了臉色訥訥道,“看著我作甚?”

靈瓏眨巴著眼睛狡黠道,“蘇姐姐,世子表哥待你可好?”

蘇艷洛羞澀低語道,“小孩子家,莫要多問,且吃你的點心吧。”

靈瓏嘿嘿傻笑,倒同柳詩涵越發鬧騰起來。

且說蘇艷洛被賜婚給墨世鈞的那日,旁人皆恭賀蘇艷洛得了佳婿良緣,蘇艷洛卻扯著靈瓏巴巴地趕到了刑部。

墨世鈞聞訊出來,見蘇艷洛俏生生地站著,自然是無比尷尬。

蘇艷洛卻落落大方地問道,“世子,這親事你可心悅?”

墨世鈞哭笑不得,擠眉弄眼地向靈瓏求助。

靈瓏被蘇艷洛叮囑了不準說話,便眼觀鼻鼻觀心地垂了眸色,氣得墨世鈞直咬牙。

蘇艷洛見墨世鈞如此,倒松了口氣,索性揮著小手囑咐道,“唔,不心悅也無礙。索性今日才下了聖旨,世子自去向皇上請旨退婚,本小姐並無妨礙。”說罷,扯著靈瓏轉身便走。

墨世鈞立時傻眼,旁人都當他是香餑餑,今日卻被蘇艷洛當面退了婚。他輕咳兩聲,招手喚道,“蘇小姐且慢。”

蘇艷洛回身,挑眉輕笑道,“世子爺無須介懷。我雖是女流之輩,卻從不過分奢望姻緣之事。而況就算你出類拔萃,若不對我好,一切便皆是枉然。強扭的瓜不甜,何況本小姐沒心思去強扭,這便告辭了。”

蘇艷洛瀟灑轉身,靈瓏卻朝著墨世鈞吐了吐舌頭,撇嘴離去。

墨世鈞凝望著蘇艷洛的背影,失笑搖頭。可待慶親王妃要請奏乾帝退婚時,墨世鈞卻搖了搖頭。

慶親王妃先是一驚後是一愕,可想著蘇艷洛不扭捏不算計的性子,真是打心眼裏喜歡,索性第二日便過府拜訪,喜得蘇夫人眉開眼笑。兩位長輩相談甚歡,午後便將蘇艷洛接回了府,美其名曰準備嫁妝,可蘇艷洛卻有大半時候被慶親王妃留在王府,那疼得寵得,倒比親閨女還要過分。

靈瓏見蘇艷洛嬌羞,故意哀嘆道,“外甥女果然比不得兒媳婦兒。往日裏,約莫半月有餘姨娘便會遣了人來看我,可有了蘇姐姐,倒將靈瓏混忘了。”

蘇艷洛又羞又惱,擰著靈瓏的手臂責罵道,“我打你個小沒良心的。王妃娘娘陪古夫人去大悲寺,姐姐便巴巴地與你送柚香茶,你只當姐姐沒來,過會子我便將那茶帶回去。”

柳詩涵笑倒在梅菲兒懷裏,揉著帕子起哄道,“對,蘇姐姐,且饞著這個臭丫頭,叫她渾說。”

靈瓏連忙告饒,蹭著蘇艷洛的胳膊調笑道,“蘇姐姐,我的好嫂嫂,都是一家人,何必與表妹計較呢。”

眾人笑開了懷,索性蘇艷洛本不是內斂性子,開過幾句玩笑話,便有些百毒不侵,倒與靈瓏和柳詩涵擠兌起來。

天色漸漸晚了,靈瓏幾人與蘇艷洛惜別,卻見一翠綠衣衫的小宮女趕來,不由抿嘴偷笑道,“瞧,表哥尋人來了。”

那小宮女湊近,果然屈膝回稟道,“靈瓏小姐,世子爺吩咐,若然沒旁的事情,便讓奴婢帶著蘇小姐去西角門。”

靈瓏調皮地眨眼,蘇艷洛卻鼻尖輕哼,腳步輕快地隨著宮女離去。

梅菲兒輕笑道,“妹妹,不早了,咱們改日再聚”,說罷,挽著柳詩涵返回住處去。

夕陽西下,晚霞照得耀彩無限,倒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遠。

靈瓏看著那窈窕的身影越行越遠,不由想起了投靠太子的楊致遠。不知他心裏可有柳姐姐,不知柳姐姐情深幾許……

乾帝查探丞相府之事,雷聲大雨點小,到了這些日子,竟然不了了之了。只靈翰霆連日稱病,恰逢乾帝懶怠上朝,旁人雖覺得詭異,倒無人放在心上。

乾帝的生辰漸漸臨近,皇後著令禮部按往年的規格籌辦,禮部尚書卻躬身回稟道,“回皇後娘娘,皇上的意思是,今年的生辰宴便免了,只當為遭遇洪災的百姓們祈福。”

“祈福?”皇後頓覺莫名其妙,本無死傷,何來祈福之說。她雍容地揮手道,“自去準備,皇上那裏,本宮去說。”

皇後帶著崔嬤嬤來到乾清宮,康漢連忙躬身行禮道,“奴才叩見皇後娘娘。娘娘,這會子梅貴人在裏面,能否容奴才通報一聲?”

皇後微微凝眉,聽見內室傳來嬌脆的笑聲,頗為不耐道,“且快些。”

康漢躬身進門,不刻便折返回來,垂眸回稟道,“娘娘,皇上請您進去。”

皇後鼻尖輕哼,拖著拽地長裙進屋,微微屈膝道,“臣妾見過皇上。”

乾帝沈聲揮手道,“起吧。皇後,有何事偏要這會子說?”

皇後挑眉道,“皇上不上朝不理政事,臣妾何時來不都一樣嗎?雖說耽誤了皇上行樂,可不若刻餘功夫,皇上自忍著吧。”

乾帝惱怒,對這個十五歲便陪伴身側的結發妻子卻莫可奈何,只得耐著性子道,“有何事,且說來聽聽。”

皇後瞟了眼屏風處的嫩粉色裙角,微微屈膝道,“皇上,君主壽辰本就代表國之昌盛,而況武城郡水患並不嚴重,臣妾便著令禮部按照往年的規格籌劃皇上的壽辰,皇上可還有旁的吩咐?”

乾帝噎了一下,尚不及說什麽,皇後便以一句“臣妾會看著辦”結束,拖著那長裙款款離去。

梅貴人蓮步輕移,一把便將乾帝的胡子拽了下來,“喏,皇上,您來追趕臣妾,若追上了,這胡子便給你,若追不上,那皇上今日便不許出去了。”

乾帝立時來了興致,倒將腰帶接下蒙在了掩上,憑著聲響摸索著梅貴人的位置。

梅貴人嬌嬌悄悄地引逗著乾帝,抓著胡須的小手卻是越來越用力。

沒錯,乾帝脫陽後,有些地方的毛發便開始脫落。起初只是腋窩、腿心等處,直至有一日起床,竟連胡須也脫掉幹凈了。

梅貴人忘不了乾帝捂著下巴的驚恐樣兒,可是她非但沒笑話乾帝,卻私下找人替乾帝制作假胡須。只這假胡須的皮質,她特意指出要貉子皮。貉子皮光滑親膚,只出汗受熱時騷味十足。乾帝不敢多戴,除了非上朝不可,便整日待在乾清宮裏,倒真真是玩物喪志,晚節不保了。

梅貴人譏諷地勾唇,但見乾帝越摸越遠,嘴裏還念叨著她的名字,忙輕手輕腳地靠近乾帝,拍著他的後背撒嬌道,“皇上,臣妾在這裏。”

乾帝豁然回身,梅貴人早已躲開了,這般幼稚的游戲,倒要鬧騰上一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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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柳詩韻去往邊境大半年後,終於傳來了有孕的消息。

靈瓏枕在墨連玦的大腿上,捧著信件讚嘆道,“唔,墨連淵倒是挺有本事的。”

墨連玦跳了跳眼皮,扯著靈瓏的耳朵怪聲怪氣道,“臭丫頭,你是說本王沒本事嗎?”

靈瓏眨眼眼,再眨眨眼,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玦哥哥,你真是的,倒不許我念叨旁人的好了。”

墨連玦懊惱地躺在榻上,無數次感嘆年齡差距的苦惱。連墨世鈞那臭小子都有嬌妻伴著,只他這孤家寡人,倒夜夜學那些宵小之輩跳墻會情人。

靈瓏扯了扯墨連玦的俊臉,瞇眼調戲道,“靖王爺,給本小姐笑一個,笑得好看,本小姐厚厚地封賞。”

墨連玦將那作亂的小手拍掉,扯了枕頭假寐。

靈瓏擡起小腳踢過去,墨連玦伸手一扯,靈瓏便服服帖帖地躺進了他懷裏,“瓏兒,別鬧。”

靈瓏撅嘴不滿道,“為何不鬧,你送上門來,便是給本小姐鬧騰的。”

墨連玦掀了掀眼皮,一時失笑道,“不後悔?”

靈瓏本想霸氣地說一句“絕不”,可想著每回被墨連玦折騰得不上不下的感覺,欲哭無淚道,“你就知道欺負我。”

墨連玦勾著靈瓏的下巴邪獰道,“乖,那是玦哥哥疼你。”說罷,直接將靈瓏壓進胸間吻著。

少時,靈瓏終於撐起了身子,對著墨連玦怒目而視。

墨連玦撫弄著靈瓏微腫的唇瓣,故作懊惱道,“乖,下次玦哥哥輕點。”

靈瓏怒,撲到墨連玦身上咬他的脖子,可墨連玦擺明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她到底不舍地用力,隨口舔了舔,翻身便躺在墨連玦身側嘟囔道,“鹹的。”

墨連玦朗聲大笑,側身凝視著靈瓏的小臉沈聲道,“瓏兒,我想自請支援邊境戰事。”

柳詩韻未曾提起邊境戰事,可前朝卻早將支援邊境作戰提上了議事議程。因著靈瓏那古法迷蹤陣,蒼玄西北防禦線固若金湯。奈何寒冬來臨,禾禾、赤木等小國缺少糧食和棉服過冬,邊境都城又禁止外來人口進城貿易,戰事,只怕一觸即發。

靈瓏凝眉道,“太子恐怕不會輕易放手的!”

墨連玦輕哼道,“魚與熊掌不能兼得,上戰場和掌朝政,他只能選一樣。”

靈瓏沈吟片刻,勾唇淺笑道,“我猜太子會選後者。”

太子重文輕武,籠絡朝政他得心應手,領兵打仗就薄弱了些。況且乾帝不思朝政,正是將皇權架空的大好時機,太子就算想領兵出戰,皇後也不會允許的。

墨連玦冷然道,“你倒是很了解太子。”

靈瓏踹向墨連玦,撇嘴不滿道,“臭墨連玦,不是你挑起的話頭嗎?你若不放心我,不若將我裝在荷包裏帶著,倒跟個小玩偶似的,沒事兒便拿出來解解悶。”

墨連玦又氣又笑,捏著靈瓏的小鼻子笑罵道,“有這般神氣活現的玩偶,竟不知誰給誰解悶了。”

靈瓏哼哼鼻子,側過身子背對著墨連玦,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墨連玦將靈瓏翻轉過來,在那嫣紅的唇瓣印下一吻,起身離了西嵐宮。

四海通進駐京都之事,遇到了各方勢力的壓制。孟之郎頗為奸猾,不讓在銅雀街開,他便在西仁街開;不讓販賣鹽鐵糧布,他便販賣鹹魚、絲綢等南方貨物。只是開張那日,整條西仁街卻統統換成了四海通的招牌,殺了太子一個措手不及。

墨世鈞讚嘆道,“孟兄高招,過不了多久,西仁街只怕比銅雀街還要紅火。”

孟之郎頷首道,“這便是我與靖王爺的算計。銅雀街雖繁華,青樓、酒肆卻不少,可西仁街不同,本就是貿易街道,如今除了鹽鐵糧布等物,幾乎算是應有盡有。何況各鋪面掌櫃皆到衙門備了案,即便太子想反悔,白紙黑字的衙署印章,卻不是那麽好抵賴的。”

墨世鈞舉杯敬酒,墨連玦卻沈聲囑咐道,“今夜只怕不太平,讓阿武他們提防著。”

孟之郎勾唇淡笑道,“王爺放心吧,旁的本事沒有,若說打流氓戰,阿武敢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孟之郎話音剛落,阿武便華麗麗地落在涼亭了。

孟之郎唬了一跳,擡腳便踹了過去。

阿武側身躲過,朝著墨連玦躬身回稟道,“王爺,有人摸到了貨倉。”

墨連玦頷首道,“放走了?”

阿武邪笑道,“是,王爺,走了一個時辰了!”

墨連玦揮手道,“嗯,自去準備吧。”

阿武瞬間失了身影,墨世鈞凝眉道,“既抓到了,為何要放走?”

孟之郎拍著墨世鈞的肩膀痛心疾首道,“世子爺啊,溫柔鄉乃英雄冢啊,你日日陪著嬌妻繡花穿針,哪裏還能想通這其中的緣由。”

墨世鈞怒極反笑道,“想不通便不想,明日定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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