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1)

關燈
非此番猜測到底是自作多情了。墨連玦雖恨惱梅行文*熏心,卻更加痛恨靈華非拿靈瓏去做交易。奈何靈華非是丞相府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墨連玦雖恨不能將靈華非就地正法,卻不得不顧念著丞相府,顧念著靈瓏,不得已才放了靈華非一馬。不過靈華非能暫時歇了對靈瓏的算計,倒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獲了。

緋濃見靈華非沈默,不想攪擾他,出門去竈上端了一碗湯膳回屋,悄悄座靠在床榻邊問道,“少爺,這會子既醒了,不如吃些湯膳吧?”

靈華非輕輕頷首,就著緋濃的小手一口一口地喝著湯膳。緋濃卻將靈華非受傷這兩日,丞相府眾人的反應一一傾訴給靈華非聽。楊玉燕和靈紫凝的冷漠,靈華非心中有數,本來沒存著希望,聽罷也不過是搖搖頭而已。只是靈翰霆讓福管家送了一萬兩銀票並一顆百年野山參的事兒,卻是吸引了靈華非的心神。

靈華非將湯碗推開,挑眉問道,“濃兒,確實是父親送來的?”

緋濃輕笑點頭道,“是的,少爺,那山參濃兒也命人拿去藥店問詢過,確實是老山參,值好幾萬兩銀子呢。方才福管家還過來詢問少爺醒了沒有,說是老爺吩咐了,這些時日不準少爺出去,只準在府裏好好休息,提防歹人不肯罷休呢。”

靈華非悄然瞇了眼睛,娘親對他冷漠,父親反而對他關照起來。他心內開懷,少不得多喝了兩碗湯,對這次受傷的收獲頗為滿意。

且說靈瓏陪著古靈兒在山上住了兩日,雖不過是誦誦經,祈祈福,心裏卻覺得安寧不少。古靈兒樂見其成,長公主卻掩唇輕笑道,“妹妹,早些回府吧。靈瓏這會子愛上誦經,明日許就喜歡敲木魚了。姑娘家便該有姑娘家的樣子,只餘咱們老氣橫秋倒也罷了。”

古靈兒但見靈瓏在白果樹下瞎轉悠,朝著長公主笑道,“阮姐姐且放心吧,這丫頭悶不住的。你只看她安安靜靜地念經,卻不知她心裏皆是旁的心思。”古靈兒到底了解靈瓏,自然知曉靈瓏閉著眼睛冥想靜坐的事兒,這幾日,靈瓏的內力怕又精進了不少。

長公主握著茶杯沈默,猶豫片刻,卻忍不住問道,“妹妹,當年的事兒,你可還怪我?”

古靈兒笑容微斂,少時便微笑搖頭道,“阮姐姐,一切皆是命。這些年來,你不快活,我不快活,他又豈能是快活的。你只覺得不該算計,卻不知,你的算計到底不算什麽。那麽,阮姐姐,你恨嗎?”

長公主慢慢地喝著茶水,未曾回答。紫竹緩緩行來,朝著長公主屈膝行禮道,“長公主,行裝收拾妥當了,這會子可要上路嗎?”

長公主輕輕頷首,卻在離別之際,真誠地看著古靈兒道,“妹妹,阮姐姐不恨,只悔”,說罷,拖著長裙翩躚而去。

古靈兒看著長公主消失在視線裏,搖頭失笑,阮姐姐啊阮姐姐,既然有悔,便有不甘,此番過日子,又豈能快活。古靈兒微微嘆氣,見靈瓏遠遠奔來,連忙收斂了心思,起身相迎。

長公主走後,古靈兒一行便接到了禮梵主持一起用午膳的邀請。靈瓏見古靈兒開懷,便不由地勾了勾唇角,唔,有美味的齋菜吃,她便要多吃些才好。

午膳安排在戒心院的院落中,靈瓏隨著古靈兒和阿琛進入院落,但見禮梵主持端端正正坐在石凳上,慈眉善目地微笑著。靈瓏下意識地恭敬起來,卻見古靈兒和阿琛規規矩矩地行著尊師大禮,忙收回打量的目光,亦躬身拱手,行了個尊師大禮。

禮梵主持捋著花白的胡子頷首道,“起吧。午膳過後,老衲便要去普陀寺講佛法,諸位施主也下山去吧。”

古靈兒和阿琛對視一眼,齊齊頷首稱是。靈瓏眨眨眼,娘親是慣常便來大悲寺的,尊敬主持大師尚能理解,為何連阿琛舅舅也這般言聽計從呢?靈瓏留神打量,禮梵主持卻面對著她緩緩微笑。

靈瓏挑眉,忙朝著禮梵頷首垂眸,但見治心引著幾位小沙彌上著齋菜,一行人才終於坐到石凳上用膳。

大悲寺的齋菜味道極好,分明是那般尋常的食材,偏就覺得十分爽口。靈瓏斯文有禮地小口吃著齋菜,待古靈兒等人皆棄了碗筷,方戀戀不舍地停止了進食。

古靈兒淺笑著捏了捏靈瓏的小臉,禮梵主持卻朝著靈瓏伸出手道,“小施主,讓老衲於你把上一手脈象可好?”

靈瓏詫異,卻乖乖地將手腕遞給了禮梵大師。禮梵將手指輕輕搭放在靈瓏的腕上,另一只手卻捋著胡須久久不語。

古靈兒焦急地問道,“師父,若何?”

禮梵將手指收回,朝著古靈兒輕笑道,“小施主身子骨不錯,內息丸卻要堅持著吃。”

古靈兒松了口氣,靈瓏收回手腕卻越發納悶了。內息丸本是師父特意調制的丸藥,禮梵大師從何知曉呢?

靈瓏朝著禮梵大師道謝,卻悄悄垂了眼眸,細細打量著他。上次她便隱約知曉禮梵大師能聽得懂禽言獸語,這會子竟還知曉內息丸,靈瓏沈吟片刻,不由猜測著禮梵主持的身份。

阿琛見禮梵大師的茶杯空了,忙提著茶壺斟滿,且恭恭敬敬地雙手遞了過去。

靈瓏忽然靈光一現,是了,能讓古靈兒和阿琛這般失了傲然的主兒,定然是隱世家族前輩級的人物無異了。這便解釋的通,娘親為何要到大悲寺開年,且只帶著阿琛舅舅前往,想來同門歡聚,不希望有外人打擾吧。

靈瓏將禮梵看成是隱世家族的大能,眼神之間流轉的暖意自然不同了些。禮梵大師似乎洞察一切,輕聲囑咐著練功莫要急於求成之類的話,靈瓏皆一一應下了。

禮梵大師喝完茶水,治心恰好抱著包袱出現在門邊。禮梵放下茶杯,輕輕頷首,倒也未再打招呼,竟直接旋身而起,朝著寺廟外飛去。治心見狀,足尖輕點墻垣,追隨禮梵大師朝西北方向而去。

靈瓏仰頭看著,治心的輕功到底是絕妙的,她卻被禮梵大師那蓮座飛身的姿勢吸引了心神。她只當禮梵大師眼不能視,這會子才知曉,禮梵的腿竟也不良於行的。

靈瓏重重地嘆口氣,竟不忍去猜測禮梵大師當年經歷了何事。能成為得道高僧,怕是經受了常人無法承載的苦難才是吧。

古靈兒見靈瓏失神,忙朝著阿琛使了個眼色。阿琛微微頷首,擡腳便奔向山下。

古靈兒將靈瓏攬進懷裏,不及開口安慰。靈瓏卻仰著小臉笑道,“娘親,以後瓏兒每年都陪你到大悲寺開年可好?”

古靈兒看著靈瓏通透的眼神,瞬間便笑了。她揉捏著靈瓏微涼的小臉,忍不住打趣道,“瓏兒可是吃齋菜上了癮?”

靈瓏不疊地點點頭,撲進古靈兒懷裏撒著嬌,只眼神微閃之際,卻久久地盯著禮梵主持那專屬的蓮花石座。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靈瓏終於隨著古靈兒回到了丞相府,迎接她們的便是背手而立的靈翰霆。

靈瓏扶著古靈兒下車,奔向靈翰霆微微屈膝道,“父親,我們回來了。”

靈翰霆微微頷首,遠遠看了古靈兒一眼,朝著靈瓏囑咐道,“瓏兒,快扶你娘親回去休息,仔細受了寒涼”,說吧,甩著雙手消失在影墻後。

福嬤嬤接過古靈兒手裏的包袱,不由輕笑道,“夫人,您可回來了。老爺日日守在影墻處,奴婢如何規勸也不聽,這會子見您回來,老爺合該好好休息去了。”

古靈兒沈了臉色,朝著福嬤嬤怪責道,“嬤嬤,您是積年的老嬤嬤了,休要當著孩子的面兒胡言亂語。”

靈瓏眨眨眼,頓時嬉笑起來,“娘親,瓏兒沒聽著,這便回璃園去了,嬤嬤隨意說話便是”,說罷,扯著包袱大搖大擺地走了。

古靈兒羞臊得直跺腳,嗔怪地瞪了福嬤嬤一眼,手腳慌亂地朝靜心閣而去。

福嬤嬤看看靈瓏,又看看古靈兒,歡喜得皺紋都差點打了結,唔,老哥哥說得對,小姐才是最得力的撮合人。福嬤嬤將懷裏的包袱緊了緊,腳步飛快地追趕古靈兒去了。

且說靈瓏抱著包袱一蹦一跳地走著,卻見緋濃攙扶著靈華非在墻根處散步,那動作竟是說不出的怪異。

靈瓏微微凝眉,未曾理會靈華非,卻朝著緋濃淺笑道,“緋濃姐姐,眼瞅著天黑了,怎麽這會子散步?”

自然是這會子人少了。靈華非每日裏都會堅持走上半個時辰,奈何府裏人多眼雜,靈華非怕人議論閑話,便撿著傍晚時,在人跡罕至的小徑上走上一走,未曾想過會遇上靈瓏。

緋濃心裏撇嘴,面上卻溫婉笑道,“小姐回來了。怎麽穿得這般單薄,且快回璃園休整休整,莫要虧損了身子才是。”

靈瓏挑眉輕笑,她方才不過是句客氣話,未曾想過緋濃會顧左右而言他,顯見舒默閣裏定是發生了什麽。靈瓏朝著緋濃微微頷首,索性提著裙角告辭離去。

靈華非卻看著靈瓏的背影,悄悄瞇起了眼睛。看靈瓏毫無芥蒂的樣子,分明不知曉他買通地痞去劫掠她的事兒。可那兩名地痞卻在開年那日,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若那兩個地痞拿著銀子跑了,倒是最好的結果。可他請舅父派人去查探過,那二人分明就是本地人,莫說家裏還有老母、兄妹要養活,且說他們混跡市井這麽多年不消失,偏巧趕在這會子消失,也不由地他不深思。

緋濃早就聽靈華非講述了來龍去脈,這會子見靈華非擔憂,不免挽著他的手臂規勸道,“少爺,濃兒說句心裏話,您莫要怪責。夫人和小姐皆是慈心之人,您算計歸算計,到底要把握分寸才好。”

緋濃說完話,似犯了錯誤般低垂了眼眸。她是靈華非的人沒錯,她也有心機沒錯,可似這般買通地痞劫掠親妹妹的事兒,她心裏卻難免覺得不齒。

靈華非勾了勾唇角,將手臂重重地搭放在緋濃的肩頭笑道,“濃兒,扶著爺回去。”

緋濃詫然擡眸,但見靈華非不但不生氣,還笑意盈盈地看著她,頓時歡喜應聲,吃力地扶著靈華非回舒默閣而去。

------題外話------

呼,這電腦桌好不舒服,哎,鍵盤也不舒服,真是鬧心。

☆、140.教導教導本分

靈瓏回到璃園裏,自有一番熱鬧。大悲寺裏沒有旁的物件好攜帶,靈瓏便給二等以上的丫頭各帶回來一個菩提手串。

冰兒將手串珍而重之地戴在手上,朝著靈瓏屈膝道謝。蘭兒卻將手串放進嘴裏咬了咬,隨即便似上當受騙般地抱怨道,“小姐,這菩提子明明和核桃一般模樣,卻原來不能吃啊!”

冰兒點了點冰兒的額頭嗔怪道,“打你個小貪吃鬼,憑是什麽也敢往嘴裏放不成。這菩提子本是祈福、保平安之物,你也敢巴巴地往嘴裏塞,仔細菩薩生氣了,趕明兒你洩了肚子,可莫要冤枉旁人的好。”

蘭兒一聽冰兒的話,唯恐自個兒褻瀆了神靈,連忙用帕子將手串擦拭幹凈,執在手間默念道,“菩薩,阿彌陀佛,信徒不是故意的,信徒以後一定好好保管,菩薩莫要讓信徒肚子疼啊,如果一定要疼,換成別的地方疼好不好?”

靈瓏跳了跳眼皮,她本想著要寬慰蘭兒兩句,到底是小丫頭,莫要驚嚇住了。可這會子聽了蘭兒此番討價還價的話語,便覺得是自個兒多慮了。她將茶盞放在桌子上,輕笑出聲道,“蘭兒,本小姐竟不知你多早晚成了信徒的。不過我們蘭兒乖巧可愛,菩薩定不會責罰的,只日後莫要胡亂塞吃食才好。”

蘭兒訥訥稱是,將菩提子細細摩挲著,隨即便滿臉虔誠地戴在了手上。

冰兒掩唇輕笑,靈瓏卻挑眉捏了捏她的手腕。冰兒立時收斂了笑容,朝著靈瓏微微屈膝,好吧,到底是她不該誆騙小孩子,罰她替蘭兒領取膳食好了。

因著靈瓏幾日不在璃園,這一回來倒像是過節似的。靈瓏想了想,除夕夜在墨軒苑一處用的,開年便去了大悲寺,倒是未曾與冰兒她們吃餐團圓飯,索性將顧嬤嬤並二等以上丫鬟皆聚集起來,滿滿擺上兩桌子,熱熱鬧鬧用了晚膳。

靈暄雲姐妹早已用了膳食,並未來湊熱鬧,倒是晚膳過後提了紅棗、核桃之物前來拜訪靈瓏。這紅棗、核桃是嬸娘王氏托人從區縣老家送來的,雖不是稀罕玩意,卻真真比外面買來的鮮口些。

靈瓏招呼靈暄雲姐妹落座,朝著二人屈膝行禮道,“雲姐姐,若姐姐,妹妹這裏恭賀開年了”,說罷,將大悲寺裏求來的佛經手串細細遞給了二人。

這佛經手串當然比不得禮梵贈予靈瓏的那只珍貴,卻是大悲寺裏極貴巧的玩意了。表面看上去是打磨光滑的二十四顆菩提子,卻於花生米大的顆粒上細細雕刻著篆體經文,寓意福壽與共,無災無禍之美好願景。

靈暄雲雙手接過,細細摩挲著,隨即便驚喜道,“妹妹,到底是大悲寺的手串,這般細小的文字,卻如何雕刻上去的,真真是巧奪天工之作。”

靈暄若早已看不上這般樸素的物件,這會子聽了靈暄雲的話,少不得垂眸去看,立時便得了幾分興致,一邊細細撫摸,一邊猜測著上面的字跡。

靈瓏頷首輕笑,挽著靈暄雲的手腕道,“姐姐,你能喜歡便好。妹妹過些日子便要去上書房讀書,這些時日尚有些空閑,姐姐需要什麽繡圖,莫要跟妹妹客氣才好。”

靈暄雲溫婉地笑道,“妹妹,雖說姐姐的繡品入了孟夫人的眼,說到底還是妹妹的功勞。不過,日後到底便利了些。前兒孟夫人派人遞給姐姐一卷佛經,說日後沒有要緊的活計,姐姐只繡那佛經便好,倒是勞煩妹妹掛心了。”

靈瓏拍著靈暄若的手腕,搖頭輕笑道,“雲姐姐若再說況外話,仔細妹妹生氣了。都是自家姐妹,沒得被你客氣生分了。不過,雲姐姐再無須為繡圖煩擾,妹妹倒真替姐姐開心。只妹妹有些好奇,這佛經是如何繡上去?”

靈暄雲笑笑,倒也不耐煩啰嗦,直接引著靈瓏朝西竹屋而去,走到半路時,卻忽然發現靈暄若沒有跟上來。靈暄雲立時皺眉,本打算折返身子去找靈暄若,靈瓏卻挽住她的手腕制止道,“雲姐姐,左不過一會子便回來,且讓若姐姐略坐坐便是了。”

靈暄雲猶豫片刻,到底還是拗不過靈瓏,姐妹二人手挽著手去了西主屋看繡活。

靈瓏在古靈兒的靜心閣裏見過一次手繡的佛經,只那佛經被古靈兒寶貴地放在佛像前供奉,她雖好奇,到底不敢貿然取了來看。這會子見了靈暄雲繡制的佛經,忍不住驚呼道,“雲姐姐,這真真是太費精神了。”

繡佛經不比繡別的。別的物件,到底有顏色和景物托襯著,即便略微欠了那麽一點兒,修繕時還能找補找補。這佛經卻再再不能了,一筆一劃,一暈一弧,皆要一氣呵成。但凡有一點子錯處,這字便失了精神,滿篇的經文便要棄了重繡。不是繡活高超的人,再再不敢碰觸佛經的。

靈暄雲見靈瓏那般驚嘆,不由略帶羞赧道,“妹妹,雖耗費些精神,到底不是虛耗的。姐姐這幾日繡著佛經,邊繡邊念叨,倒真真多了幾分心如止水的自在勁兒。”

靈瓏將佛經細細收好,看著靈暄雲微微點頭道,“雲姐姐歡喜便好,只晚間到底莫要再碰繡棚,這佛經字跡太小,仔細傷了眼睛。”

靈暄雲頷首輕笑,攜著靈瓏奔主屋而去。

靈瓏見靈暄雲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失笑搖頭,若姐姐又不是洪水猛獸,雲姐姐這般提防著作甚。可待靈瓏到了主屋才知曉,靈暄雲的擔憂到底不是多餘的。只這會子功夫,靈暄若便將靈瓏的首飾、衣衫倒騰出來大半,擺滿了整個床榻不說,眼下竟還扯著慶親王妃贈送的那件細錦披風穿戴了起來。

冰兒和蘭兒滿臉不虞地侯在一旁,顯見對靈暄若的行為十分的不滿。

靈暄雲頓時驚嚇,幾步上前奪了靈暄若手裏的衣裳,劈頭蓋臉地罵道,“靈暄若,這般手欠的規矩,到底是何人教於你的。父親和娘親這般辛苦養大咱們兄妹,你便是這般糟踐二老的臉面嗎?”

靈暄若見了靈暄雲本有些害怕,卻依然硬著頭皮不服氣地嘟囔道,“姐姐,這裏又不是別處,是伯父家裏,怎麽就糟踐了雙親臉面了。再說,妹妹不過試試看,靈瓏妹妹尚且不在意,姐姐卻偏要上綱上線地講大道理,真真是奇怪了。”

靈暄雲氣得嬌喘不已,舉起右手便朝著靈暄若招呼過去。

靈瓏眼疾手快,忙握住靈暄雲的手搖頭道,“雲姐姐,大年下的,若姐姐不過是鬧著玩罷了。雲姐姐瞅瞅,妹妹平日裏左不過穿著白色衣裙,這些顏色鮮亮的,若姐姐如不嫌棄,倒是替妹妹節省地方了。”

靈暄雲死命壓著胸腔內的怒火,到底不想當著靈瓏的面兒教訓靈暄若。可她轉臉看去,靈暄若不但不知悔改,這會子竟還盯著那些個衣裙挑來揀去。靈暄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顧靈暄若的抗議,扯著她的手臂出了主屋的門。

靈瓏聽著靈暄若呼痛的聲音,看著滿室的狼藉,到底還是長嘆了口氣。冰兒陰沈著臉色收拾,蘭兒卻蹭到靈瓏跟前,嘟嘴不滿道,“小姐,若小姐平日裏便總愛湊到咱們主屋這邊來,只祖母總以小姐不在房內推卻了她,這會子好容易進來了,竟是惦記著小姐的衣裳首飾,我和冰兒姐姐如何勸說她也不聽的,奴婢不喜歡她。”

靈瓏拍了拍蘭兒的小臉輕嘆道,“蘭兒,即使不喜歡,也不要對若小姐不禮貌。想想雲小姐,想想宏少爺,他們皆是那般自強的人,若然知道親妹妹遭人嫌棄,怕很不能早早離了丞相府才好。”

蘭兒跺跺腳,嘟著小嘴出去。

冰兒將首飾色色分格裝好,冷著臉子道,“小姐,橫豎咱們過幾日便要入宮,倒是躲了清靜,奴婢只怕若小姐真真會惹出禍事來。”

靈瓏微微頷首,衣衫首飾之物到底不要緊,卻反映了靈暄若目前的脾性。可她是做妹妹的,自來沒有敦促堂姐的道理,少不得要勞煩娘親了。

且說靈暄雲扯著靈暄若回了西竹屋,自然少不了耳提面命的教導。奈何靈暄若不順從也不反駁,只那般直挺挺地坐著,臉上滿是桀驁不馴之色。靈暄雲眼見靈暄若不聽規勸,索性招呼芬兒進來,二話不說便開始收拾行裝。靈暄若但見靈暄雲動了真氣,連忙挽著靈暄雲的手臂求饒道,“姐姐,妹妹知道錯了,妹妹再也不敢了。”

靈暄雲滿臉嚴肅地端坐椅背上,看著靈暄若冷聲道,“靈暄若,你莫要不知道自個兒的斤兩,若再敢這般眼饞心熱地失了分寸,索性咱們兄妹回區縣去,窮鄉僻壤過一輩子,也好過我與哥哥跟著你丟人現眼的好。”

靈暄若乖乖稱是,她不怕靈暄雲惱她罵她,就怕靈暄雲要扯著她回區縣,區縣沒有宴會,沒有漂亮衣裳,卻只有白天黑夜做不完的活計。靈暄若害怕了,惶恐了,只得唯唯諾諾地在靈暄雲面前發誓表態,直說得靈暄雲信以為真,這一檔子事兒才總算是過去了。

翌日,靈瓏便從蘭兒口中聽說了靈華非和梅行文被人暗算的事兒。蘭兒只當成笑話來講,靈瓏卻隱約覺得這二人定是有牽連的。奈何她對這二人皆無好感,索性於自個兒沒有半兩銀子的幹系,聽過笑過,便拋到了腦後。

靈瓏未曾想過這裏面有她的緣由,可是用完刑部秘制藥膏後,能坐能躺的梅行文,卻向鎮國公夫人掏了個底兒。

鎮國公夫人唬了一跳,忙遮掩著梅行文的口鼻道,“文兒,你是不是魔怔了,那靈瓏就算生得再好,還能值當你丟了性命不成嗎?”

梅行文將鎮國公夫人的手扒拉下來,撅嘴嘟囔道,“娘親,兒子也不想如此啊。可靈瓏還小,靈相那般古板,兒子不如此做,要何時才能抱得美人歸啊。再說了,那日的事兒,未必便與靈瓏有關的。”

鎮國公夫人搖頭嘆息道,“文兒,你糊塗了。你若真喜歡那靈瓏,為何不去好好求求你皇後姑母,若有你姑母下的懿旨,不比你這般偷雞摸狗來得體面嗎?”

梅行文一聽,頓時歡喜,抱著鎮國公夫人便是一陣撒嬌耍賴的奉承話,逗得鎮國公夫人心肝寶貝的喚著他。梅行文暗暗計劃著傷好以後便進宮拜見皇後,躲在門外的梅行武卻將一切話語聽進了耳朵裏。他嘲諷地勾唇,倒也懶怠進屋,掀了衣擺悄然離去了。

這一日,難得日頭大好,暖洋洋地照射著大地。靈瓏吩咐冰兒將被褥拿到院中曬一曬,懷裏抱著雪兒,腳下引著紅豆,晃晃悠悠地朝花園子而去。

冬日的園子實在沒什麽景致,奈何紅豆和雪兒日日咬著她的裙擺喊膩煩。靈瓏無奈,索性帶著它們到花園子走一走。豈料剛轉過小徑,便見靈紫凝扶著丫鬟的手腕娉娉婷婷地行來,身後跟隨的人正是辜嬤嬤。

靈瓏早就聽聞辜嬤嬤是帶著品級的女官,少不得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辜嬤嬤容色不改地受了禮,轉臉卻朝著靈瓏垂首回了個半禮,“老奴見過靈瓏小姐。”

靈瓏微微頷首,但見靈紫凝眼高於頂地揚著下巴,抱著雪兒轉身欲走。靈紫凝見靈瓏竟然對她視若無睹,忙捏著帕子不陰不陽道,“吆,妹妹好大的架子啊,這會子竟連招呼也不打了。”

靈瓏優雅地轉過身子,看著靈紫凝但笑不語。

辜嬤嬤卻微微凝眉,朝著靈紫凝淡漠地雲手道,“靈紫凝小姐,女德講究先論尊卑,後論長幼,你雖虛長幾歲,到底占著一個庶字,請你立即向靈瓏小姐行禮。”

靈紫凝咬牙暗恨,她只想著找靈瓏的不自在,卻把身旁的辜嬤嬤混忘了。她暗暗懊悔,卻不得不朝著靈瓏草草行禮道,“姐姐見過妹妹”,言畢,拎著裙角起身,竟是絲毫不在意靈瓏的反應。

靈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靈紫凝,朝著辜嬤嬤頷首道,“辜嬤嬤辛苦了。大姐姐學了這些個日子,這規矩可是快要學成了?”

辜嬤嬤斂眉順目,微微嘆息道,“回小姐的話,老奴本以為雖不盡完美,到底十之*。這會子卻覺得,靈紫凝小姐怕是連行禮問安的禮數也未曾學到,哎,老奴慚愧,既受了慶親王妃的囑托,少不得要多操勞些日子才是。”

靈瓏暗暗發笑,溫柔地撫摸著雪兒的毛發,雪兒舒服地蹭著靈瓏的手腕。靈紫凝卻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不要,她不要跟著老巫婆學規矩,這半個月來她過得生不如死。靈紫凝激靈靈地打了個顫,朝著靈瓏恭敬屈膝道,“紫凝見過小姐,小姐萬安。”

靈瓏默默頷首,才要擡手吩咐靈紫凝起身。辜嬤嬤卻用帕子輕拭唇角,忽然開口道,“靈瓏小姐,老女聽丫頭們說,您前幾日隨著丞相夫人去了大悲寺禮佛。老奴兩年前倒是去過大悲寺一次,不知大悲寺如今的主持,可依舊是禮梵大師嗎?”

靈瓏跳了跳眼皮,朝著辜嬤嬤輕笑道,“回嬤嬤,大悲寺的主持依然是禮梵大師。靈瓏跟著禮梵主持做過兩次早課,雖參不透經文的禪意,卻真真覺得凝心靜氣了不少。”

辜嬤嬤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道,“嗯。禪意這東西因人而異,只虔誠向佛便可,至於參透,世間之人怕不敢如此渾說的。”

靈瓏但見辜嬤嬤頗有興致,便與辜嬤嬤你來我往地討教著佛法。半蹲著身子的靈紫凝卻早已隱隱發抖。她暗罵靈瓏沒眼色,暗罵辜嬤嬤老東西,可她不敢起身,也不能起身,便只能咬牙堅持著,搜腸刮肚地揀著惡毒的話來解氣。

靈瓏見靈紫凝那般隱忍,小臉竟憋成了紫紅色,少不得看向了辜嬤嬤。辜嬤嬤卻只是垂了眼角,仿若懲處靈紫凝的事兒與她無關。靈瓏暗暗發笑,卻是輕咳著嗓子,朝著靈紫凝擡手虛扶道,“大姐姐快起吧。大姐姐懺悔了這會子,想來行禮問安的規矩定然會銘記於心的。”

靈紫凝搖搖晃晃地起身,咬牙切齒地瞪了眼靈瓏,臉色轉向辜嬤嬤時,卻滿是謙恭優雅之態,“嬤嬤,紫凝自此便都記住了。”

辜嬤嬤略微擡了擡眼皮,淡漠開口道,“紫凝小姐記得便好。若不記得,老奴倒不介意多教導幾遍的。”

靈紫凝訥訥稱是,乖巧得跟個小貓兒似的。靈瓏默默為辜嬤嬤豎起了大拇指,微微頷首後,終究還是抱著雪兒遠離了靈紫凝。

靈瓏走了,靈紫凝到底松了口氣,方準備擡腳朝花園子邁進,辜嬤嬤卻緩緩開口道,“紫凝小姐,出來這會子,該回芳菲苑學習女誡了。”

靈紫凝身子微僵,捏緊了帕子朝著辜嬤嬤應聲,擡眸微笑之際,辜嬤嬤早已行出去很遠,她立時冷了臉子,撐著虛軟的小腿朝芳菲苑而去。

------題外話------

感謝溫穎萱美女送的評價票,嘻嘻,謝謝鼓勵,得意地笑笑,不說話。

☆、141.你便是最大的驚喜

是夜,靖王府異常熱鬧,只因墨連玦終於迎來了十六歲的生辰。觥籌交錯,絲竹管樂間,兄弟們暢快閑聊,墨連玦卻是頻頻走

姐妹二人手挽著手回了臥房,但見靈瓏安穩地睡著,不由相視而笑,卻未曾註意到,方才俯臥朝外的靈瓏,早已移向墻角的位置側躺著。

蘭兒見冰兒語氣篤定,瘋狂跳動的心才略微平覆了些。

冰兒搖搖頭,拍了拍蘭兒的肩膀道,“不。沒得玷汙了主子們的耳朵。她們既愛算計,自去便是,若敢惹到小姐頭上,卻再再是不能的。”

蘭兒握著冰兒隱隱發抖,卻難掩憤怒道,“冰兒姐姐,可要告訴小姐知曉?要不,奴婢去告訴老爺去?”

冰兒暗笑小小丫頭慣愛玩鬧,棄了女紅便到了外間。蘭兒頗為用力地抓著冰兒的手腕,細細講起在芳菲苑聽到的事情。靈紫凝對靈瓏少不得一番謾罵和侮辱,蘭兒卻從楊玉燕母女的對話中,約略明白了其中的謀劃。

冰兒失笑搖頭,仔細為靈瓏蓋好棉被,返回火爐邊繼續做著女紅。只針線剛拿在手上,卻見蘭兒神情凝重地朝她招手。

靈瓏楞楞地擡眼,她看得入神,不知不覺晌午便過去了。她揉了揉酸酸漲漲的眼睛,頓覺困倦的厲害。索性將小臉埋進枕頭裏蹭了蹭,朝著冰兒揮了揮小手,下一刻,便失了動靜。

靈瓏看得津津有味,冰兒卻兀自奪了她的書卷搖頭道,“小姐,既是歇晌,到底要合會子眼睛才是,眼瞅著未時三刻了,您若再推遲,怕要拖到晚間了。”

且說身處璃園歇晌的靈瓏,正頗為閑適地看著話本子。這話本子是墨連玦一早派顏鶴送來的,封頁雖看上去破敗不堪,卻皆是前朝大能流傳下來的孤本。

約莫刻餘功夫,蘭兒吃力地順著狗洞又爬了出來。只方才還歡歡喜喜的小臉上,如今卻是煞白一片。蘭兒深深地呼了口氣,腳步趔趄地朝著璃園的方向奔去。

蘭兒見緋濃從芳菲苑出來,得意洋洋的樣子,本想上前討個巧,卻聽到芳菲苑裏吵吵嚷嚷的聲音。蘭兒滴溜溜地轉了轉眼睛,未曾追趕緋濃,卻是直接繞到了芳菲苑的後院墻上,順著那低矮的狗洞子爬了進去。

緋濃點到為止,倒也不耐煩喝那茶水,提著裙角告辭。只前腳甫一踏出房間,便聽見杯盤落地的聲響。緋濃輕啐一口,呸,都這會子了,還想著要糟踐她,憑你小姐身子又如何,到頭來不過是個添頭兒。緋濃唇角上揚,哼著小調回到了舒默閣。

緋濃輕輕嘆氣,捏著帕子搖頭道,“夫人,少爺不見您,自有少爺的道理。您若非要知曉,濃兒告訴您便是。梅世子對紫凝小姐諸多挑剔,人家相中的是靈瓏小姐。聽梅世子那意思,若靈瓏小姐成了世子妃,倒是可以賞紫凝小姐一個側妃當當,否則……”

楊玉燕慢慢抿著茶水,略微輕聲道,“濃兒,大小姐的事兒,非兒與梅世子到底商談得如何了?”

菊花清咽茶?緋濃輕笑,這是她十三歲那年鬧嗓子時,唯一求賞的茶水了,倒是勞煩楊玉燕累心記著。緋濃朝著楊玉燕微微垂首,到底還是裙據微斂地坐到了近前,直截了當地問道,“夫人,您這會子找緋濃前來,可是有事?”

楊玉燕暗暗朝著靈紫凝打了個眼色。靈紫凝撇撇嘴,不甘不願地朝著小丫鬟招呼道,“紫兒,準備茶點,記著,緋濃姐姐最愛喝的是菊花清咽茶。”

緋濃微笑頷首,優雅地坐在靠近門邊的位置上。靈紫凝暗罵緋濃登不上臺面,楊玉燕卻悄然沈了臉色,這般遠的距離,分明是不想多談的。

靈紫凝見緋濃不反駁,只微微淺笑著站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