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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父親可在屋內?”

福管家點頭道,“回小姐,老爺確實在屋裏,只不過工部尚書李大人前來拜會,小姐怕要略等等。”

靈瓏微微點頭,隱約聽見說話聲朝門扉而來,連忙提氣飛到了屋檐上。

工部尚書朝著靈翰霆躬身行禮道,“丞相大人,下官自知禦下不嚴,但憑將功補過,以寬聖顏啊。”

靈翰霆雙手背在身後,朝著工部尚書微微頷首道,“李尚書不必如此,老夫明日定會向皇上諫言。”

李尚書拱手道,“如此,多謝丞相大人。下官告辭。”

靈翰霆點了點頭,但見李尚書緩緩出了院子,不由輕挑眉梢道,“瓏兒,還不下來?”

靈瓏旋身落在靈翰霆身前,嬉皮笑臉道,“父親,您的直覺真真是極靈敏的。”

靈翰霆頷首問道,“瓏兒這會子過來,可是有事兒?”

靈瓏悄悄攬上靈翰霆的手臂,仰著小臉道,“父親,瓏兒想找人對弈了,父親大人可得閑?”

靈翰霆未曾言語,衣袖輕甩背後,轉身便朝屋內走去。

靈瓏失笑,蹦蹦噠噠地跟著靈翰霆進了裏屋。

靈翰霆的屋子簡約且嚴謹,除了一副青松明月畫,一整套梨木雕花座椅,旁的物件再再是沒有的。

靈瓏停在山水畫前觀賞片刻,但見靈翰霆擺好了棋局,連忙揀著對面的椅子坐下,捏了粒白子笑問道,“父親,咱們換種玩法可好?”

靈翰霆挑眉道,“可是要玩殘局?”

靈瓏搖搖頭,將黑子、白子全部傾倒在棋盤上,卻選了黑子、白子各十粒放進同一個棋盒內,遞給靈翰霆道,“父親,這是您的棋子。黑子代表您,白子代表瓏兒,瓏兒想看看是父親厲害,還是瓏兒厲害。”

靈翰霆接過棋盒微笑道,“倒是新鮮,如此,父親便來試一試瓏兒的斤兩吧。”

靈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為自個兒選了黑白棋子各十粒,笑意盈盈地看著靈翰霆。

靈翰霆微斂衣袖,朝著靈瓏微微雲手道,“瓏兒,你先請。”

靈瓏收斂心神,略微思索片刻,在天玄處輕輕落下了一粒黑子。

靈翰霆見靈瓏第一手便下了黑子,便知她心內早已將“金角銀邊草腹”之術謀劃得極成熟,索性隨著她的意思在右縱線下三位落下了一粒白子。

靈瓏輕咬下唇,略微遲疑片刻,捏了粒黑子放在了天玄區下首。

靈翰霆讚賞地點點頭,捏了粒白子放在了左縱線的最頂端。

父女二人你來我往,連福管家端了茶水進來也未曾理會。奈何棋子到底有限,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棋盒裏的棋子便見了底。

靈瓏將無氣之子提出盤外,但見棋盤上黑子白子的數量竟是完全相同的,不由拍手笑道,“父親,瓏兒的斤兩如何?”

靈翰霆頷首道,“唔,與父親倒是半斤對八兩。不過瓏兒年幼,如此說來,倒是父親輸了。”

靈瓏緩緩搖頭道,“父親,輸贏並不重要,只是白子黑子雖不屬於自個兒,到底也可以用來牽制別人的!”

靈翰霆但見靈瓏意有所指,忍不住搖頭失笑道,“瓏兒可是擔心為父?”

靈瓏收斂了笑容,朝著靈翰霆微微屈膝道,“父親,此去唐縣,定要好好保重才好。”

靈翰霆將靈瓏扶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臂道,“瓏兒,父親心裏有數。父親走後,府裏諸事你要多留神,你娘親喜靜,莫要讓旁人擾了你娘親的清凈。”

靈瓏重重點頭,卻聽福管家稟報墨世鈞求見,便連忙與靈翰霆告辭離去。

次日,靈翰霆早朝回來,收拾行裝後,即可奔赴武城郡。同行的官員除了工部尚書、刑部侍郎,還有特意要求出門歷練的墨世鈞。

靈瓏見到墨世鈞,驚訝之餘,卻略微寬了寬心神。她目送丞相府的轎攆離去,斂裙回身之際,卻見古靈兒站在大門內遠遠凝望。

靈瓏快步上前,握住古靈兒微涼的雙手安撫道,“娘親,您別擔心,有表哥在,有孟公子在,父親定會平安回來的。”

古靈兒頷首,捏了捏靈瓏的小手道,“瓏兒,回吧,娘親要去念早課了。”

靈瓏看著古靈兒的背影嘆口氣,娘親今日的早課怕會念得更虔誠些。她想了想,索性跟緊古靈兒的腳步,一起去靜心閣的小佛堂誦念經文。

靈瓏陪古靈兒用完齋菜出來,卻見靈華非衣著華貴地從外面回來。她本懶怠理會,只微微頷首,便欲擦身而過。

豈料靈華非卻頗為風流地摸著下巴,邪獰地笑道,“妹妹到底比大姐姐姿容出色”,說罷甩了甩衣袖,腳步匆忙地離去。

靈瓏頓覺莫名其妙,但見靈華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不由撇撇嘴,踏著薄薄的落雪漸漸遠去。

靈華非並未走遠,只待靈瓏轉身之際,便回到小路盡頭遙遙地看著那襲瑩白的身影,神情莫名。直至一雙小手嬌媚地攬上他的腰際,他才輕勾唇角將視線收回,卻將那小手的主人拉進了懷裏。

緋濃嘟嘟小嘴,攬著靈華非的腰身抱怨道,“少爺,您兩日未歸,可是忘了濃兒了?”

靈華非自得地笑著,捏著緋濃的下巴摩挲道,“本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濃兒的,乖,少爺想你了,咱們回舒墨閣去。”

緋濃羞臊地紅了小臉,卻朝著靈華非伸出手臂道,“少爺,濃兒腿酸,走不動了。”

靈華非朗聲大笑,將緋濃打橫抱起,腳步輕快地回舒墨閣而去。

梅行文到底還是看不上靈紫凝,卻願意以七十二擡聘禮迎娶靈瓏為世子妃。京都荀貴娶親,多半是三十六擡聘禮,底蘊深厚的大戶也常常配上四十八擡。除卻公主、郡主出嫁,嫌少有門戶敢許以七十二擡聘禮的,可見梅行文對靈瓏喜愛之甚。

緋濃聽得直咋舌,咽了咽口水道,“所以紫凝小姐倒成了陪嫁?”

靈華非淡然挑眉,陪嫁?倒真真是形象至極。

梅行文確實承諾過,如若靈瓏能嫁到鎮國公府為世子妃,他願意許靈紫凝一個側妃的位置。只是這般情況得來的側妃,想來靈紫凝過門後,比鎮國公府留香閣內的那些侍妾通房們,也尊貴不到哪兒去。

靈華非想著留香閣的女婢們,除卻梅香媚眼勾人外,其餘婢女也是個頂個的水靈,倒難怪梅行文看不上靈紫凝了。

靈紫凝雖比不上靈瓏,五官也頗為精致,奈何這幾年妝容越畫越濃,氣質越來越庸俗,不似閨閣女子,倒似慣常勾心鬥角、爭奇鬥艷的深閨怨婦,只看一眼便讓人覺得倒盡了胃口。

緋濃見靈華非閃神兒,捏了捏他的腰身問道,“少爺,您打算如何做?”

靈華非揉捏著緋濃面若桃花的小臉,側過身子反問道,“濃兒以為便該如何?”

緋濃埋進靈華非胸膛蹭了蹭,柔弱著嗓子道,“少爺,濃兒是內宅小女子,哪裏懂得這般計較。只濃兒到底多句嘴,少爺雖想結識鎮國公府,可妾室的娘家人,自來就算不得正經姻親,少爺須得好好謀劃才是。”

靈華非驚喜地擡眼,勾著緋濃的小臉,來了記瘋狂的深喉之吻。

緋濃被吻得幾欲窒息,不得不抗議地捶打著靈華非的胸膛。

靈華非戀戀不舍停止了親吻,盯著緋濃的眸色讚賞道,“嘖嘖,到底是本少的濃兒,旁的女子再再是沒有這般聰慧的。”

緋濃羞澀垂眸道,“濃兒才不在意什麽聰慧不聰慧的,只要能日日賴著少爺過活,便知足了。”

靈華非將緋濃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咬著舔著,“濃兒,是想賴著少爺,還是想賴著爺們。”

緋濃順著靈華非的胸膛慢慢向上滑,眨巴著眼睛魅惑道,“少爺覺得如何便是如何”。

靈華非朗聲大笑,緋濃與蟬兒、木枝比起來,不是最美的,卻是最善解人意的。憑著她的如心如意,他也願意多疼寵著她。

靈華非享受著緋濃溫柔小意的伺候,心裏卻將她的話語想得通透。靈紫凝嫁得好不好,他確實不該太在意,做不成正頭娘子,即便嫁給王爺,到底也幫襯不上。除了他的舅父威遠將軍府,倒沒見別府將做了姨娘的姑奶奶奉為上賓的,甚至連隨行省親都不能夠的。

靈華非心內有了主意,扯過緋濃的身子便奪回了主動權。舒墨閣內自有一番顛鸞倒鳳、耳鬢廝磨的暢快事,暫且不提。

經過幾個日夜的忙活,靈暄雲接下的那套喜服終於繡完了。

靈瓏替靈暄雲開懷不已,偏巧趕上閑來無事,索性跟著靈暄雲趕往妝點樓交繡活。

妝點樓向來講究,旁的繡工繡娘皆是從小巷穿過弄堂進入後院,奈何靈暄雲乃閨閣女子,又是寄住丞相府的堂小姐,孟夫人唯恐出了岔子,便特許靈暄雲從正門進入。

妝點樓的櫃面上依舊是那名叫東來的小二,他見靈暄雲抱著包袱進來,連忙笑意盈盈說道,“雲姑娘來啦!昨兒個那新娘子還來催喜服,趕巧小姐今日便來了。小姐且上去吧,夫人見了您定然歡喜。”

靈暄雲朝著東來微笑頷首,領著靈瓏便上了二樓。

孟夫人在為相熟的夫人挑揀首飾,靈瓏便陪著靈暄雲在一旁候著,但見墻面上那副染了墨彩的仕女圖時,卻忍不住莞爾。

梅姐姐倒真真是逗趣,竟在左下角的留白處註寫了“但以三萬兩白銀求得相府嫡女之墨彩”幾個字,雖色色透露著二人之間關系親密,到底顯得她庸俗了些。

靈瓏嘟嘟小嘴,想著改日見了梅菲兒定要聲討聲討。可她轉念一想,若然今後有人要求畫作,這價格到底可以做個參照,瞬間便躍然起來。

小丫頭帶著那貴婦去結算賬款,孟夫人便挽著衣袖緩緩行來。

靈瓏與靈暄雲對視一眼,連忙屈膝行禮道,“見過夫人。”

孟夫人雙手虛扶道,“快起吧,靈瓏丫頭倒是稀客。”

靈瓏笑瞇瞇點頭道,“是,靈瓏懶怠久了,索性蹭著雲姐姐的興頭出來瞅瞅。多日不見,夫人近日可好?”

孟夫人頷首微笑道,“好,一切都好。只是年關將近,樓裏到底有些忙亂,這不,天天被人催著活計,雲姑娘怕也跟著受了不少累。”

靈暄雲溫婉地笑道,“夫人肯給暄雲機會,暄雲感激不盡,何來受累一說。”

孟夫人讚賞點頭道,“雲姑娘不怪責便好。靈瓏丫頭,你且略坐坐,待我與雲丫頭去驗看喜服。”

靈瓏勾唇點頭,眼看著靈暄雲隨著孟夫人去了後院,便百無聊賴地轉悠起來。

妝點樓的物件樣樣精致,連一方帕子也讓人歡喜得緊。

靈瓏挑挑揀揀,貴重首飾沒瞧上,倒被一枚珍珠半掩面的頭飾吸引了心神。那頭飾頗為簡潔,皆由米粒般大小的珠子串聯而成,似蝴蝶似花朵,帶著幾許靈動和俏皮。

紫衣丫鬟見靈瓏難得喜歡,不由笑瞇瞇地提議道,“靈小姐,這會子清凈,您若喜歡,不若試一試?”

靈瓏歪頭遲疑片刻,才要照著銅鏡戴起來,那頭飾卻被一只纖纖素手搶了去。

靈瓏深深凝眉,擡眼看去,卻見梳著婦人發髻的路嫣然弱柳扶風地靠在粉衣丫鬟身上,那神情似笑非笑,卻莫名帶著幾許諷刺。

紫衣丫鬟嘟嘴不滿道,“這位夫人,妝點樓自來講究先來後到,這珍珠頭飾靈小姐分明瞧上了,您若實在喜歡,也該與靈小姐好好商議才是,這般粗魯地搶了去,到底失了身份。”

路嫣然譏諷地笑笑,將那珍珠頭飾放在手間把玩道,“珍珠小了些,色澤差了些,連做工都稀松平常。嘖嘖,靈瓏,這般粗糙的玩意,得虧你瞧得上眼。”

靈瓏朝著路嫣然微微笑道,“路姨娘既然覺得粗糙,還給本姑娘倒也罷了。橫豎妝點樓裏尚有不少好玩意,路姨娘自去挑揀便是,實在無須巴巴湊上來膩煩。”

路嫣然羞憤,咬牙切齒道,“是很粗糙。可是怎麽辦,本夫人雖看不上眼,卻想買回去打賞阿貓阿狗,你能奈我何。”

靈瓏本是拿來耍玩,倒未曾想過一定要買。索性斂了衣裙優雅坐下,挑眉看著路嫣然道,“靈瓏不能奈你何,也不想奈你何。路姨娘既喜歡,靈瓏割愛便是,左不過一件飾品罷了。”

路嫣然見靈瓏毫不猶豫地退讓,心內頓時多了幾分不甘,倒似她搶了旁人不在意的東西當寶貝似的。她將頭飾丟在櫃面上,斜覷了如意一眼。

如意立刻會意,殷勤地上前為她佩帶頭飾,“小姐,奴婢就說您是最貴氣的,這般廉價的發飾也被您襯托出了幾許風采。唔,到底不是鄉下丫頭能比的。”

路嫣然傲然地揚了揚下巴,攬鏡自照道,“如意,莫要背後道人是非,鄉下丫頭也無礙。就怕明知自個兒是鄉下丫頭,卻偏要惦記著高不可攀的東西,嘖嘖,那就悲哀了。”

如意點頭稱是,卻忽然攬著路嫣然的手臂低語道,“夫人,您說得都對。可是奴婢沒有背後道人是非啊,靈瓏小姐不就在這裏嗎?”

靈瓏膩煩不已,她本懶怠理會,豈料這主仆二人倒沒完沒了起來。索性朝著紫衣丫鬟問道,“姐姐,這珍珠頭飾需要多少銀兩?路姨娘既替本小姐試戴了,直接替本小姐包起來便是。”

紫衣丫鬟楞了片刻,隨即回答道,“靈小姐,這頭飾一千八百兩。按照妝點樓的規矩,您先看中的,自然是您有優先權。”

靈瓏朝著路嫣然狡黠地眨眨眼睛道,“路姨娘,既知道不該惦記,且摘下來吧,沒得讓人笑話。”

路嫣然鼻尖輕嗤,“呿,靈瓏,憑你,也敢跟本夫人爭。這頭飾,本夫人出五千兩。”

靈瓏捏著帕子凝眉出聲道,“路嫣然,這是本小姐的頭飾,憑什麽你說要便要。”

“憑什麽?”路嫣然悠然地撫摸著小手,聲音尖細道,“再加三千兩,這頭飾替本夫人包起來。”

靈瓏起身盯著路嫣然,憤憤不平道,“路嫣然,你不要欺人太甚。八千兩是吧,本小姐也有。”

“一萬兩!”路嫣然邪獰地看著靈瓏笑道,她倒不信靈瓏隨身帶那麽多銀票。

“姐姐,替路姨娘包起來吧”,靈瓏深深地嘆口氣,朝著路嫣然伸手道,“銀票呢?”

路嫣然朝著如意揚了揚下巴,如意便將銀票重重地拍在了靈瓏的掌心。

靈瓏無所謂地甩甩手,數了兩千遞給紫衣丫鬟道,“姐姐,這是兩千兩,不用找了。這頭飾快給路姨娘送去,做姨娘向來不容易,到底要好好捯飭捯飭才行,哎,可憐見的”,說罷,揣著銀票去後院找尋靈暄雲去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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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一手亂棋

路嫣然看著靈瓏歡快的背影,頓時傻眼,就這般,就這般賺了她八千兩銀子嗎?她恨恨地咬牙,將帕子丟在如意臉上憤憤罵道,“蠢貨,便宜了小賤人。”

如意訕訕地將帕子撿起來,舔著臉子笑道,“小姐,她賺了銀子又如何,這頭飾她到底不敢跟您爭的,只能以這般方式找補找補罷了。”

路嫣然略微沈吟,似乎覺得頗有道理。她懶洋洋地伸出素腕,如意連忙遞了胳膊去攙扶。

紫衣丫鬟看著路嫣然明明十幾歲的年紀,卻偏要學著貴婦老嫗們等人攙扶,不由暗暗發笑。她手腳麻利地將發飾裝進一個紅漆匣子裏,雙手遞給路嫣然道,“夫人,這是您的發飾。”

路嫣然瞪著那匣子皺眉道,“為何不是紫檀木的?”

紫衣丫鬟垂眸輕笑道,“回夫人,紫檀木的匣子只供給五千兩以上的頭面使用,這枚頭飾只有一千八百兩,所以……”

路嫣然頓覺悶堵,被靈瓏撈走八千兩倒也罷了,這會子竟連個裝飾物的匣子也不能如意。她立時陰沈了臉色,傲慢擡眸道,“幫本夫人換紫檀木的,價錢隨你開。”

紫衣丫鬟凝眉垂首道,“夫人,妝點樓的匣子本就有規矩,奴婢做不了主。您若實在想要,不若等奴婢去後院請示請示。我家夫人這會子正陪著長亭侯夫人與永安侯夫人試衣裳。若知曉是夫人您要換匣子,一準便會答應了。”

路嫣然一聽有長亭侯夫人與永安侯夫人在場,急忙驚慌擺手道,“不,不用了,本夫人這會子瞧著,這匣子倒也過得去眼,如意,拿上匣子,咱們走”,說罷,也無需旁人攙扶了,大步流星便下了樓梯。

紫衣丫鬟看著路嫣然落荒而逃的狼狽身影,笑得肚子都痛了。匣子當然可以換,加上一百兩銀子便可。只她不耐煩換給路嫣然,隨口便撒了個小謊。豈料路嫣然這般害怕兩位夫人,竟是撒腿就跑了。嗤嗤,想來也是,兩位夫人都是貴婦圈裏慣愛嚼舌根的,路嫣然定然不想今日的囧事被人知曉,這才毫不猶豫地遁逃了。

紫衣丫鬟正在得意,孟夫人卻挽著衣袖搖頭失笑道,“紫兒,你又調皮了。仔細待會兒兩位夫人真來了,倒要與你好好算算敗壞聲名的總賬。”

紫兒笑瞇瞇地攙著孟夫人的手腕調笑道,“夫人,紫兒什麽也沒說啊,是路姨娘將兩位夫人當成了洪水猛獸,這才顛顛跑走了。若然要算賬,也是找路姨娘算,與紫兒何幹啊!”

孟夫人寵溺地點了點紫兒的額頭笑道,“你呀,下次不可如此了。她到底是太子府的人。”

紫兒不疊地點頭,卻朝著靈瓏笑問道,“靈小姐,今日又得了銀子,不挑選套頭面帶走嗎?”

靈瓏朝著紫兒微微屈膝道,“紫兒姐姐,今日多虧了你。說來是靈瓏發了筆橫財,自該花費了才好。只靈瓏不愛這些物件,不若這銀兩便存在這裏,趕明兒我娘親來了,姐姐便劃給娘親花費便是了。”

紫兒雙手接過銀票,屈膝行禮道,“是,紫兒這便替靈小姐存在賬上。”

紫兒樂滋滋地捧著銀票走了,孟夫人卻搖頭失笑道,“這丫頭,真真是被我寵壞了。”

靈瓏看著孟夫人那般慈目,不由輕笑道,“夫人,紫兒姐姐這般能幹,合該是要疼寵的。”

孟夫人朗聲而笑,拍了拍靈瓏的小手道,“靈瓏丫頭,書畫閣年後開張,本夫人倒不太懂書畫,不過我家老爺和老太爺卻是浸淫多年的。你只管畫,價錢上,絕對不會虧待於你的。”

靈瓏握住孟夫人的手搖頭道,“夫人言重了。靈瓏雖略懂書畫,筆鋒到底稚嫩。既承蒙夫人青睞,自當竭盡所能。”

孟夫人頷首,朝著靈暄雲微笑道,“雲姑娘,這喜服繡完,好歹要歇上些時日。你尚年幼,莫要累垮了身子才好。”

靈暄雲垂首應聲道,“是,勞夫人記掛了。”

靈瓏見一切事務皆安排妥當,便攜了靈暄雲向孟夫人屈膝告辭。

孟夫人對她二人甚是禮遇,一直送到下樓上了馬車,才獨自返回了妝點樓。

馬車搖搖晃晃,靈瓏枕在靈暄雲肩膀上休憩,靈暄雲卻撫著她的墨發低喃道,“妹妹,在區縣時,姐姐替人繡上半個月,左不過賺上一百兩銀子,沒成想這一套喜服便賺了二百八十兩,姐姐覺得甚是心悅。妹妹可有想吃想買的,姐姐買給你可好?”

靈瓏坐直身子,看著靈暄雲笑瞇瞇道,“雲姐姐,瓏兒不缺銀子的。你瞧,瓏兒剛剛不是還誆騙了路嫣然八千兩銀子嘛,這銀子是姐姐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瓏兒才舍不得用呢。”

靈暄雲摸著靈瓏的小臉搖頭笑道,“妹妹,雲姐姐想買給你,可好?”

靈瓏看著靈暄雲臉上的誠摯,忽然笑了。她調皮地舔了舔下唇,嬉笑道,“那雲姐姐,靈瓏想吃四方齋的全肉包,要吃三個。”

靈暄雲微笑頷首道,“好,咱們這便去四方齋。”

四方齋的全肉包遠近聞名,雖需要五錢銀子一個,但勝在皮兒薄餡兒大,每日裏便有不少百姓排隊等著長隊購買。

靈瓏和靈暄雲手挽著手排在隊伍後面,起初沒人註意,她二人便俏生生地站著,間或聊上兩句。後來也不知是誰喊了句“好標志的小姐”,排隊的人便紛紛朝著靈瓏二人張望。

靈暄雲嫌少被人這般直勾勾地盯著看,沒一會兒便羞紅了臉,恨不能將小臉埋進懷裏再也不出來。

靈瓏見狀,直接跨步擋在了靈暄雲的身前。奈何她身量小了些,沒擋住靈暄雲倒也罷了,還將她自個兒徹徹底底地暴露在人前。

靈暄雲哭笑不得,想著靈瓏到底是位千金小姐,便將她扯到身後嚴嚴實實地擋起來,只她自個兒又羞又臊地站在人前。

排隊的百姓們不覺莞爾,倒紛紛朝著靈瓏二人雲手謙讓道,“兩位小姐先請吧,咱們就住這兒附近,倒也不著急。”

靈瓏從靈暄雲身後探出頭來,朝著眾人微微屈膝道,“我和姐姐多謝各位了”,說罷扯著靈暄雲來到櫃前,要了二十個全肉包,提著紙袋子朝馬車跑去。

靈瓏離去後,對面二樓的窗戶卻從內打開來。

墨連玦眼見靈瓏跳上馬車,揚長而去,不由撫摸著下巴道,“顏松,去替本王買兩個包子嘗嘗,另外,今日的包子,算本王請他們的。”

顏松應聲而去,沒一會兒功夫便折返回來,“王爺,您的包子。”

墨連玦輕輕頷首,捧著包子咬了一口,頓覺鮮香可口,到底不枉費那小女子排了那會子隊。他勾唇笑笑,將另外一個包子遞給顏松,跨了步子走出了包廂。

靈瓏吃得滿嘴流油,靈暄雲便微笑著為她擦拭唇角。

靈瓏嘻嘻笑著,搶過帕子自個兒擦,擦完後還將帕子揣進了懷裏,“雲姐姐,這帕子瓏兒已經用了,順便送給瓏兒吧。”

靈暄雲微笑點頭,聽見小廝稟告相府到了,小心翼翼地扯著靈瓏下了馬車。

回到璃園,靈暄雲囑咐芬兒將包子分給丫鬟們吃,用食盒裝了兩個,親自送往靜心閣。

小丫鬟們嬉嬉鬧鬧地搶著吃,尤其是蘭兒,一聽是四方閣的全肉包,竟然扒著芬兒的手腕叫道,“芬兒姐姐,蘭兒胃口大,想吃兩個。”

芬兒笑罵著小饞貓,卻將紙袋子遞過去給她拿了兩個。

靈瓏看著她們笑鬧,心內甚是愉悅。卻見靈暄若捏著兩個包子看來看去,最後又丟回給了芬兒。

芬兒呆楞片刻,隨即便招呼小丫頭們道,“綠兒,紅兒,來吃啊,堂小姐的也讓給咱們了,倒是人人都有份兒的。”

靈暄若聽著芬兒的話嘲諷地撇了撇嘴,包子而已,有什麽好吃的。

靈瓏看著靈暄若那般厭棄的表情,默然地沈了臉色。她失望地嘆口氣,冰兒卻拍著她的肩膀搖了搖頭。

靈瓏笑笑,朝著芬兒飛撲過去道,“芬兒,本小姐的呢?”

芬兒忙遞了一個過來,笑瞇瞇打趣道,“小姐,雲小姐說您方才已經吃過了,這會子倒來搶奴婢們的,真真是不知羞。”

靈瓏故作豪爽地吃著包子,指著鼓脹小臉的蘭兒道,“蘭兒吃兩個,本小姐也要吃兩個。”

丫鬟們大笑,嘻嘻哈哈地捧著包子啃著,靈暄若卻靠在墻角,看著那一處熱鬧,微勾唇角。

靈瓏應了孟夫人的約請,閑暇時候便開始作畫。這一日,她正在畫一副海棠春睡圖,冰兒卻回稟說尚書府的柳小姐來了。

靈瓏立時歡喜,忙擱置畫筆吩咐道,“冰兒姐姐,快,請柳小姐進來。”

冰兒含笑應聲,沒一會便領了柳詩涵進來。

靈瓏詫異,悄悄地朝柳詩涵身後張望。

柳詩涵卻扯著她的手腕笑道,“別瞅了,本小姐是一個人來的。你這丫頭如此惦記我大姐姐,本小姐再再不能讓你與大姐姐一處待著的。”

靈瓏哭笑不得,故作不滿道,“呿,要不是以為柳姐姐來了,本小姐哪裏有空閑招呼你。本小姐這會子正替孟夫人作畫,一幅畫少不得要賺上萬兩銀子,沒得為你這潑皮丫頭糟蹋時間的道理。”

柳詩涵撇撇嘴,雙手環胸道,“如此說來,倒是本小姐功德無量了。”

靈瓏失笑,挽著柳詩涵坐到軟塌上,扯著她的俏臉道,“嗳,少了本小姐與你笑鬧,可是膩煩了?”

柳詩涵嘟囔道,“可不是嘛,旁人都順著我,就屬你愛與我作對。”

靈瓏為柳詩涵倒了一杯果子茶,隨口問道,“柳姐姐為何沒來?”

柳詩涵收斂了笑容,朝著冰兒和蘭兒看了一眼。

靈瓏會意,連忙開口道,“冰兒姐姐,柳小姐喜歡吃酥脆的千古酥,你帶著蘭兒去吩咐竈上做一些來。”

冰兒屈膝應聲,帶著蘭兒出門,順便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關閉起來。

柳詩涵倒在榻上,頗為憤然道,“大姐姐這會子正在難受,哪裏有心情出來。”

靈瓏將柳詩涵扯將起來,凝眉追問道,“柳姐姐如何了?”

柳詩涵咬牙切齒道,“還能如何,不就是因著蓮妃娘娘整出來的破爛事兒。害大姐姐害不成,這會子竟想著要為大姐姐說親,說個旁人倒也罷了,說的還是她娘家的親侄子,方如煙的親哥哥。這般混亂的關系,日後成與不成,大姐姐都不好處日子了。”

靈瓏聞言,深深凝眉道,“方如煙的親哥哥,不就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爺?”

柳詩涵頹然頷首道,“便就是那位小侯爺了。聽蓮妃話裏的意思,小侯爺身份地位高得很,既然不嫌棄大姐姐是庶出,尚書府便該感恩戴德地受了這門親事。呿,誰稀罕啊。”

靈瓏站起身,在臥房內踱著步子,少時便皺著眉頭道,“詩涵,你確信永安侯府不嫌棄柳姐姐的身份?”

柳詩涵輕嗤道,“呿,大姐姐那般好,倒有什麽好嫌棄的。”

靈瓏不以為然,卻並未向柳詩涵解釋。蓮妃讓柳詩韻帶冰硝之事,方如煙必是知曉的。可她既然知曉,便自當明白那冰硝之物的陰損,又如何會同意柳詩韻嫁入永安侯府呢。

柳詩涵見靈瓏失神,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靈瓏,我今日來倒沒別的意思,只希望你有空到尚書府看看大姐姐。大姐姐心裏苦,卻不肯向別人說,我看著心疼,可是你知道我嘴笨,說不出安慰人的話,只能拜托你了。”

靈瓏略顯沈重地頷首道,“好。今日天晚了,明日我便去尚書府。你且說於柳姐姐,就說我明日去,想吃她親手做的翡翠糕。”

柳詩涵含笑點頭道,“嗯,我這便回府去。大姐姐偏疼你,少不得會打起精神收拾著,倒省得她胡思亂想了。”

送走了柳詩涵,靈瓏便靠在榻上思索,不知不覺天色便暗下來。

冰兒點亮燭火,但見靈瓏滿腹心事,不由湊近問道,“小姐,可是出了何事?”

靈瓏搖搖頭,朝著冰兒吩咐道,“冰兒姐姐,吩咐傳膳吧,只這會子瓏兒不太餓,姐姐便同蘭兒一處用了便可。”

冰兒本想規勸兩句,眼見靈瓏不願多談,不得不掩了門出去。

靈瓏拿出短笛吹著略帶輕快地調子,少時,臥房內窸窸窣窣地爬出來一條青綠色的大蛇。

靈瓏咽了咽口水,暗道這大蛇的目標也太過顯眼了些,不得不它遣散而去,覆又吹奏短笛召喚了一只頗為小巧的地鼠。

這地鼠十分活潑,靈瓏陪它耍玩一會子,便遣了它出去打探消息。那地鼠搖頭晃腦地圍著靈瓏轉圈圈,玩鬧夠了便順著墻角跑了出去,眨眼間便消失了蹤影。

靈瓏伸伸懶腰舒口氣,趿拉著鞋子來到外間,卻見冰兒和蘭兒坐在方凳上做女紅,膳食卻皆在竈上溫著,竟是一動未動。

靈瓏頓覺懊惱,撅嘴抱怨道,“姐姐,都說了讓你們先用,怎的如此不聽勸呢。”

冰兒和蘭兒相視一笑,將膳食一一擺放到餐桌上,招呼靈瓏道,“小姐,快吃吧。”

靈瓏點頭,接過冰兒遞來的筷子,夾起一塊脆藕咯吱咯吱地咀嚼起來。

晚膳後,靈瓏早早便說要休息,鉆進臥房便關緊了房門。她拿了一卷話本子翻看,安安靜靜等著地鼠回來,可話本子都看了大半,卻仍舊未見那地鼠的蹤影。

靈瓏難免急切,有些煩躁地扔了話本子,趿拉著鞋子走來走去。正猶豫著是否該重新派只地鼠過去,那小小的灰色身影卻在窗欞外探頭探腦,還頗為謹慎地撞了撞窗欞。

靈瓏頓覺歡喜,忙將那地鼠迎進屋內,扯著它的小耳朵輕笑道,“小灰真棒,乖,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麽?”

小地鼠站在桌子上吱吱吱吱、手舞足蹈,靈瓏收斂心神去聽去看,少時,便有些不解的凝了眉頭。

願意,永安侯府的小侯爺竟然是願意的?

靈瓏勉強地笑笑,遞了一塊糕點與地鼠品嘗,她自個兒卻坐在榻上有些失神。她原本以為蓮妃娘娘想趁著墨連淵不在京都時,將柳詩韻的親事暫時定下。待墨連淵回到京都時,一切皆已塵埃落定,他即便再不滿,到底不能不顧慮著皇家的顏面,去強搶親表弟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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