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的手還來不及伸出,靈瓏卻已咯咯笑著撲進了山大王的懷裏,撲進去之前竟還不忘抽空瞪了他一眼,似乎嫌棄他還不如只蒼鷹體貼。

墨連玦噎住,他搞不明白為何將靈瓏的眼神做這樣的解讀,也想不清楚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堂堂的靖王爺竟然淪落到跟個畜生爭寵的地步。

墨連玦嘆口氣,忽然覺得手臂上的齒印隱隱作痛。

這個時候,墨連玦早已忘記,是他故意留著那傷,好叫靈瓏見一次心疼一次,卻只把那陰寒之氣射向沒眼沒色的倉鸞身上。

倉鸞安安靜靜地攬著靈瓏,那雙烏黑耀彩的大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瞥向墨連玦,帶著三分撒嬌三分傲氣,餘下四分皆是對他的蔑視和不屑。

墨連玦握緊了腰間的佩劍,恨不能直接將倉鸞拖到半空大卸八塊,可他瞅了瞅整個身子都軟在倉鸞懷裏的靈瓏,胸中立馬升起一股郁結之氣。

靈瓏摸著倉鸞的肚皮,嘟嘟囔囔地說,“倉鸞,咱們才不是畜生呢,咱們是鳥,是好鳥。誰再叫你畜生,你就啄他,就拍他,叫他不尊重鳥,叫他沒有眼色。”

倉鸞靈活地點了點碩大的頭顱,低吟著叫了兩聲,兩只肥大的爪子還不甘示弱地在地上拍了兩下,頓時濺起陣陣塵煙。

那塵煙隨風而起,未曾吹向別處,卻直直地朝著墨連玦飄了過去。

墨連玦不及躲避,登時被吹得灰頭土臉。

靈瓏看著墨連玦狼狽的樣子咯咯直笑,“活該,誰叫某人要欺負鳥,今兒我們倉鸞是要告訴某人,鳥也不是好欺負的。”

墨連玦眼皮直跳,他瞅了瞅衣不蔽體的胸膛,又瞅了瞅毫發無損的倉鸞,鳥不好欺負,他便好欺負?

------題外話------

墨連玦和倉鸞都不好欺負,但是小巫比較好欺負,小巫買了七斤糖,回家一稱只有五斤半,我娘老子說我看著就像不會買東西的,這才被人短了秤,於是雄赳赳氣昂昂的帶著小巫去理論,結果,糖給補回來了,另外還贈了一包新出品的酒心糖,小巫想問,麻蛋,是不是看著小巫好欺負?

☆、079.這蒼鷹是公的還是母的

墨連玦眼皮直跳,他瞅了瞅胸前的衣裳,又瞅了瞅毫發無損的倉鸞,鳥不好欺負,他便好欺負?

墨連玦胸中的郁結之氣又增加了幾分,卻尚能保持優雅地靠在了山石上。可是他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便忍不住飄向了璃園的後墻。

隱藏在後墻之上的顏鶴與顏松對視一樣,然後齊齊低下頭去。他們是來保護公子的,他們什麽也沒看見。

墨連玦警告似的瞪了哥倆一樣,哥倆只能不疊地點頭,表示他們真的沒看見,沒看見自家少爺吃癟,也沒看見自家少爺被蒼鷹撕破了衣裳。

墨連玦點頭,瞇了眼睛休息。

可空氣中飄散的眉來眼去如此明顯,少不得落入了靈瓏的眼裏。

靈瓏轉了轉眼珠子,狡黠地笑笑,摟著倉鸞的脖頸便是一陣低語。

倉鸞點頭會意,一聲啾鳴,一個騰起,眨眼間便飛到了半空中,直直朝著後墻的位置而去,下一刻它又飛了回來,爪子上卻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兩個墨藍色短打衣衫的人。

墨連玦覺得那衣裳十分眼熟,來不及分辨,只聽“撲通”兩聲,那小雞似的兩個人便被丟到了他面前不足兩尺的地方,當然,伴隨而來的,還有翻飛而起的陣陣塵煙。

煙塵漸漸散去,露出墨連玦那張染了塵土的絕世容顏,以及,額際上突突直跳的青筋。

倉鸞似乎猶覺得不夠,左腳踢踢踏踏,右腳蹦蹦噠噠,拍拍打打好一陣兒之後,這才搖搖擺擺邁回小溪邊清洗。

嘩啦啦的水流聲傳入耳際,靈瓏尷尬地咽了咽口水,心裏暗罵倉鸞為何沒把她一起帶走,待瞥向墨連玦墨黑的臉色時,卻忍不住捂臉。

靖王爺今日吃塵土吃得盡夠了,怕是把一年的分量都吃夠了。

靈瓏怯怯地轉移視線,卻不小心看到了狼狽起身的顏鶴和顏松,心內更是忍不住打鼓。她慣常去靖王府,多半是顏松為她端茶倒水遞點心,顏鶴負責送她回府,雖然只是送到屋頂上嗎,可人家到底盡職盡責。這會子可好,她命倉鸞抓了他倆,她若下次再去靖王府,會不會被亂棍打出來?

靈瓏想到這個可能,有些委屈地耷拉了腦袋,她只當來了賊人,想要在墨連玦眼前露一手,豈料抓住的不是小賊,竟是供她吃喝,護她安全的主兒,她一下子便蔫了。

顏鶴和顏松一時不察,竟被只蒼鷹擒獲,這會子便羞愧地紅了臉,朝著墨連玦拜服道,“公子!”

墨連玦淡淡地“嗯”了一聲,輕輕揮手,顏鶴與顏松便飛身而起,重新落回到了後墻之上,哥倆回府後自會去領罰,暫且不提。

靈瓏捏了捏衣角,有些不敢看墨連玦陰沈的臉,挪著步子躲到倉鸞身旁。

倉鸞早已清洗完畢,這會子正驕傲地仰著頭。

靈瓏左右端詳,雖看不出那墨黑色是否淺淡些,可倉鸞的面部到底還沾著水,她便姑且當它洗過了吧。

靈瓏如此想著,靠著倉鸞的距離又忍不住縮短了一些,那小步子邁得,頗為小心翼翼,倒似怕被人發覺似的。

墨連玦看著靈瓏扭扭捏捏的小模樣兒,忍不住發笑,欺負了人就蔫了,方才的神氣活現都哪兒去了。

墨連玦收斂神色,朝靈瓏招招手,暗示她過來。

靈瓏搖搖頭,後退兩步。

墨連玦皺眉,繼續招手。

靈瓏繼續搖頭,然後直接閃到了倉鸞身後。

墨連玦看著倉鸞那副欠扁的模樣就來氣,索性沈著嗓子道,“過來。”

靈瓏將那顆小頭顱搖成了撥浪鼓,一個跳躍便爬上了倉鸞的背,梗著脖子道,“我不,你在生氣,我怕你打我。”

靈瓏自然知道墨連玦不會打她,可若墨連玦效仿她上次發洩的方式,她那細小的胳膊也是受不了的。想到這些,她便又想起墨連玦那久治不愈的齒印,還說是禦醫給治的,可半個月過去了,那傷口竟還能時不時地滲血,“禦用”這兩字,果然只是個噱頭。

靈瓏窩在倉鸞背上,遙望著墨連玦。

墨連玦便靠在山石上,亦看著靈瓏。

月光在兩人之間彌散,皎潔中帶著一波柔情,清冷中又帶著些許溫暖。

靈瓏覺得她似乎應該說些什麽,於是開始冥思苦想,可想著想著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墨連玦卻猛然憶起途經醉香樓的某個晌午,憶起倉鸞背著靈瓏從空中飛過,憶起某個看客關於“蒼鷹要幻化成人,須得補充七七四十九位少女元氣”的言論。

他皺了皺眉,開口問道,“這蒼鷹是公的還是母的?”

“啊?”

靈瓏瞬間楞住,她與倉鸞相伴多年,竟然從來不知道倉鸞是公是母。

靈瓏歪著頭看了眼倉鸞,卻在那副向來頗懂人情世故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靈瓏皺眉想了想,倉鸞是師父養的,師父總不會養只母的來當坐騎吧,於是拍著胸部保證道,“是公的。”

“公的?”

靈瓏點點頭,還頗為體貼地順著倉鸞的毛。

倉鸞的毛很快便捋順了,它仰著脖子瞇著眼睛,一副頗為享受的樣子。

墨連玦這廂卻炸了毛,“你給我下來!”

靈瓏攬緊了倉鸞的脖子,“我不!”

“我讓你下來!”

“我就不!”

墨連玦深吸口氣,踏著闊步朝靈瓏而去,卻在距離靈瓏五尺遠的距離忽然拔地而起,接著,靈瓏便也被拎小雞似的拎在了手上。

“啊!墨連玦,你放開我!”

靈瓏覺得這樣的姿勢太過羞恥,踢蹬著雙腳抗議,那雙小手卻緊緊抓著墨連玦的衣擺。

墨連玦皺眉,在靈瓏耳際輕聲道,“當心把人引來!”

靈瓏立馬閉緊了嘴,那雙透亮的眼睛卻滿是不爽地瞪著墨連玦。

墨連玦將靈瓏的頭扣進懷裏,攬著她的腰身一路向南飛去。

墨連玦倒不是真的相信蒼鷹幻化的傳言,可想著話本子裏關於吸人元氣的方式,卻忍不住滿腔翻騰的酸意,這才攜了靈瓏離開,要不然,他怕控制不住宰了那頭畜生。

靈瓏起初還在掙紮,慢慢地,她的小手便從墨連玦的衣擺,挪到了他的腰際。

墨連玦擡眼望著明亮的月,幾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

這一笑,淡得極盡,卻燦過月亮的光芒。

------題外話------

上次的樹咚親們還喜歡嗎,嘿嘿,雖然小巫不擅長寫這麽黏糊的劇情,可總歸得學著些,親們有意見可以提哦,小巫會盡量滿足滴,麽麽個!

☆、080.聽墻角

離著入宮的日子越來越近,全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只靈瓏這個主角有些雲裏霧裏的迷糊。

這一日,天朗氣清,靈瓏試穿了翠濃送來的宮裝後,心情頗為舒暢,便攜了冰兒、蘭兒去花園子裏散步。

秋意漸漸濃烈,花園裏的花色卻不曾單調。除了菊花、茶花、牡丹花、芙蓉花,還有靈瓏最愛的一品垂絲海棠。

這垂絲海棠柔蔓迎風,垂英鳧鳧,如秀發遮面的淑女,脈脈深情。

靈瓏仰著頭立於樹下,伸著小手去夠,仿佛那一朵朵簇生頂端的花瓣皆在她的手掌心裏,花色艷麗,花姿優美。

她在心裏默默吟誦著“垂絲別得一風光,誰道全輸蜀海棠”的詩句,忍不住迷醉地閉上了眼睛。

“小姐,可要奴婢替你取一架梯子來?”

蘭兒咋咋呼呼一嗓子,頓時把靈瓏拉回了現實。

靈瓏擡眼看了看迎風飄蕩的海棠小朵兒,又瞄了瞄自個兒那頗為嬌小玲瓏的手臂,頓時洩氣。

她方才分明覺得自個兒像一位“我自隨風去”的灑脫詩人,這會子看著手臂所指之處那遙遠的距離,霎時跳了跳眼皮,這動作,似乎與灑脫無關,倒像個明知夠不著還偏要去夠的瘋婆子。

“不用。這花兒長得煞是好看,且讓它開得久一些吧。”

靈瓏慢吞吞地將手臂收了回來,還有些嬌氣地扯了扯袖子,天冷了,凍得手臂涼颼颼的。

靈瓏攏好袖子,頓時沒了興致,擡腳便朝假山背後走去。

她果然不是風流蘊藉的主兒,好容易風雅一回,卻被蘭兒的一嗓子打回了原形。

假山後有一方石桌,雖不算寬敞,可因著靠近百花園、四季飄香的緣故,偶爾小憩倒頗為愜意。

冰兒早已備好了茶點,見靈瓏悻悻而歸,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您日日念想著那垂絲海棠,這會子好容易開了花,怎的不多賞一會兒,這早晚便回來了?”

靈瓏嘟嘟嘴,一屁股坐到了石凳上,冰兒趕忙倒了一杯果子茶遞過來。

靈瓏搖搖頭,未曾去接,只就著冰兒的手喝了一小口,便蔫搭搭地趴在了石桌上。

她準備了一肚子關於海棠的詩句,還來不及抒懷,便沒了詩興。這會子若勉強誦了,倒也不美;可若不誦,她總覺得那詩句便壓在胸腔之內,上上下下流竄著,似是有話沒說完,卻偏偏不讓人說的感覺。

冰兒眼見靈瓏不想多談,便悄悄扯了扯蘭兒的衣袖,“蘭兒,方才可曾遇到什麽人?”

“不曾!”

“那,可曾發生不愉快的事兒?”

“不曾!”

冰兒皺皺眉頭,“小姐為何忽然折返?”

蘭兒訝然,有些遲疑地看著冰兒道,“小姐許是想夠那枝頭的花兒,可夠了半天夠不著,我問小姐可要架一副梯子,小姐說不用,可自那時候起,小姐便不賞花了。”

冰兒看著蘭兒迷迷糊糊的樣子,轉身朝著石桌旁的靈瓏走去,朝著半大的孩子詢問情緒之事,顯見著不是明智之舉。

蘭兒撓撓頭,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接著便有些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拔腿朝著園子的另一端奔去。

茶壺裊裊地噴著蒸汽,冰兒撿著丫鬟們百聽不厭的談資說給靈瓏聽,雖不過是芳菲苑裏芝麻綠豆、柴米油鹽的小事兒,靈瓏卻聽得津津有味。

從別人的生活裏看自個兒的小日子,果然覺得幸福許多。

於是,靈瓏的詩興便如風一般,來得快去得也快。

詩興沒了,聊天的興致便起來了。

靈瓏接過冰兒手裏的點心,隨口問道,“冰兒姐姐,我瞅著福管家忙忙碌碌地帶著人布置,可是府裏有什麽事兒要發生?”

冰兒執著茶壺的手頓了頓,看了靈瓏一眼,繼續將茶杯裝滿,這才掀了唇角略帶譏諷道,“小姐,您怎的混忘了,明日便是楊姨娘的生辰,據說楊姨娘給京都有頭有臉的貴婦都發了帖書,估計得來不少人,這不,福管家一早便帶人忙活開了,奴婢瞅著這架勢,且有的忙呢。”

靈瓏咋舌,看著冰兒不以為然的模樣,有些發笑。

按照蒼玄國的習俗,成家後的中、青年過生辰,不曾有請客慶賀之例,尤其是趕上“不三不四”的年歲。倘若趕上三十和四十歲的整數年庚,倒是可以在府裏增加一些葷素菜式,表示祝福。

可楊玉燕今年三十有三,卡在“不三不四”的當口不說,也並不是整歲年庚。

如此費盡心思地瞎折騰,倒也不怕折了福壽。

靈瓏搖搖頭,端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這果子茶酸甜爽口,日日喝,倒也不曾喝膩。

冰兒似乎對楊玉燕過生辰的事兒頗有微詞,才要繼續牢騷幾句,靈瓏卻將食指比在唇間,輕輕地“噓”了一聲。

冰兒會意,悄悄噤聲,默默地倚靠到靈瓏身側,主仆二人便頭挨著頭聽起了墻角。

要說聽墻角倒是頗為形象,起初那說話之聲只是遠遠傳來,靈瓏只隱約聽見是一男一女竊竊私語,想要仔細辨別卻是不能的。可沒過一會兒,卻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靈瓏和冰兒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睛裏皆看到了興奮,那對男女的落腳點不是別處,竟與她們二人隔著一層假山。

“蟬兒,這海棠花戴在你頭上可真是美極了,真是少爺的小心肝。”

“哼,少爺竟誆騙人,不是蟬兒美極了,是這花兒美極了吧。旁人不知,蟬兒可是知道的,少爺慣愛嬌花美人,哪裏還記得蟬兒。”

“呵,吃醋了,我的美人,少爺就愛看你吃醋的模樣。不過少爺今日可不曾誆騙你,你這紫衣紫賞配上少爺我這青衣錦袍,可不就應了‘日烘青帝紫衣裳,懶無氣力仍春醉’的詩句嘛,少爺今日才發現,我的蟬兒,竟是此般風情萬種的騷情樣兒。”

“討厭,就知道調戲奴婢,真真是極壞的人。少爺再這樣口沒遮攔的,蟬兒可不理你了。”

蟬兒雖嘴裏嫌棄這男子的不正經,可那嬌軟嗔怪的聲音倒似十分享受這般**。

------題外話------

親們,十一快樂哦。可惜小巫不能出去玩,祝小夥伴們玩得開心。

☆、081.以牙還牙的冰兒

靈瓏和冰兒面面相覷。她們竟從來不知,日日跟在靈紫凝身旁的冷面丫鬟,竟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兒。

冰兒咽了咽口水,朝著梅洛苑的方向比了個“二”字。

靈瓏立時明白,這男子不是旁人,竟是府裏唯一的少爺,靈華非。

想來楊玉燕過生辰,作為她唯一的兒子,靈華非無論如何也是要回府慶賀的。

只是慶賀歸慶賀,怎的一回府便跟妹妹跟前兒的丫鬟搞在了一起。

靈瓏忽又想起蟬兒出身將軍府的事兒,瞬間便也明了,這二人怕是在將軍府時便已暗通款曲了。

靈瓏嘆口氣,她對靈華非自然是無關無感,只是可惜了楊先生的詩句,竟被個文墨不通的好色之徒做了這樣的解讀。

她想起方才在海棠樹下吟誦這首詩篇的前半句,這會子便萬般慶幸被蘭兒那丫頭打斷了詩興,否則,她真怕惡心得連點心都吃不下。

靈瓏撇撇嘴,掏出懷裏的絲絹帕子拭了拭額頭,這才將耳朵覆又貼在了假山石上。

“蟬兒,寶貝,給少爺親一口,少爺日日想你,想得心肝都疼了。”

“唔,別,少爺,別鬧,正是賞花賞景的時候,萬一有人來了……”

“聽話,這犄角旮旯的地方,哪個會來?再說,來了便又如何,還有人敢惹本少嗎?”

靈瓏倒不關心中間錯過了什麽,她只聽著窸窸窣窣的響動和嬌喘粗重的呼吸聲,忍不住紅了小臉。

她雖不懂人事,卻也並非完全不懂,這分明是偷情男女正在幹那起子見不得人的勾當。

靈瓏羞赧地朝著冰兒看去,卻見冰兒早已深深地埋下了頭,竟恨不能將頭埋到地底下去。

靈瓏暗笑,扯了扯冰兒的袖管,覆指了指一側的回廊,想趁著這一男一女忙著親熱之時,找個機會遁逃而去。

莫說被人發現了尷尬,就是不被發現,她們這墻角卻也再不想聽下去了。

冰兒點點頭,頗為小心地收拾著桌上的物件,生怕弄出一點兒動靜。

等一應事務終於收拾妥當,冰兒那面若桃花的小臉上卻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靈瓏將袖管挽起,倒也顧不得什麽淑女氣質,一手提著食籃,一手拽著冰兒,便準備飛身躍起。

可她的足尖才剛點地,尚來不及運起內息,一道明朗開懷地笑聲便從東南方向傳了來。

“小姐,小姐,您快看,我讓哥哥把樹尖尖上的海棠花都給您采回來了!這下子,您可以慢慢賞了……”

看著杏黃色衣裙的蘭兒越來越近,靈瓏忍不住嘆息,這運氣,實在是太背了。

既走不了,便也只好留下。

靈瓏暗忖,又不是她們偏要偷聽,實在是他們送上門來,不聽白不聽。可若早知道是如此狗屁倒竈的齷齪事,哪怕給她五百兩銀子她也不想聽。

靈瓏將手裏的食籃放置在石桌上,一個紫衣紫衫的身影便輕飄飄地落在了眼前,不是蟬兒又是誰?

蟬兒沒有說話,卻早已恢覆了面色如冰心靜如水的模樣,眼睛裏皆是冰寒之氣。

靈瓏瞥了她一眼,索性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她真懷疑方才那個妖嬈媚骨的蟬兒被人掉了包,否則,豈不是比變臉之術還精彩。

蘭兒不明所以,卻清楚地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她自覺地收斂了笑容,只提著花籃子緩步來到了靈瓏身側。

靈瓏低頭去看,那花簇嬌柔紅艷,花萼如紫袍,連紅色小朵也是垂面嬌羞的嬌弱模樣,可不就是那樹頂端最美的一簇嗎?

可她冷眼看了眼蟬兒,她的頭頂上亦戴著那麽一簇,顯見著也是撿著美的挑揀的,她立時覺得那花不美了,起碼沒有她記憶中那麽美了。

蟬兒見靈瓏看向她的發頂,立時便瞇了眼睛,一把將那海棠擼了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還不解氣地踩了幾腳。

靈瓏勾唇,拈了一朵海棠在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蟬兒,倒是尚有幾分自知之明,竟還知道自個兒配不上海棠。

“吆,誰惹我的美人生氣了,這花兒既不喜歡扔了也罷,趕明兒少爺幫你淘換別的。”

靈華非整理好衣衫,手執一柄折扇,自認為瀟灑地踱了出來,轉眼便摟上了蟬兒的腰肢。

靈瓏跳了跳眼皮,她只道孟之郎整日拿把破扇子裝模作樣,卻不料,孟之郎的俊朗實在配得上那把折扇,起碼依舊是溫文爾雅的俏公子模樣,而眼前這位,嘖嘖,她實在不想評價。

靈華非從小體弱,從五歲起便被送到威遠將軍府寄養,約莫算算也有七八年的時間。

威遠將軍府的子孫歷來是從武的,靈瓏一直以為會見到一位身材健碩,起碼應該算得上硬朗的公子,可瞅著眼前的這位,清瘦單薄不說,偏巧還有雙賊溜溜的眼睛。

只一眼,靈瓏便從心裏起了厭惡,端起茶水慢慢地喝著。

靈華非攬了蟬兒在懷,先是風流地摸了摸她的小臉,這才問道,“怎麽,不是說來抓偷聽賊嗎,莫不就是眼前這幾位?”

蟬兒慵懶地靠在靈華非懷裏,雙手環胸道,“可不是。也不知哪裏來的下做東西,做了偷聽賊不說,竟還不知道磕頭謝罪,這要是在將軍府,哼,少將軍還不直接砍斷手腳扔出去。”

蟬兒輕蔑地看了靈瓏主仆一眼,才要轉頭與靈華非調笑,嘴巴裏便被直直射入了一個印著古藤青花的杯蓋。

“啊!”

蟬兒痛得直冒冷汗,卻反應迅速地將嘴裏的杯蓋拿了出來,順便吐出一口血水。

再細看靈瓏手裏的茶杯,竟是空蕩蕩地冒著熱氣。

冰兒手腳麻利地換了一杯新茶遞給靈瓏,卻將那少了杯蓋的杯子摔在地上,嘴裏啐道,“砸爛你個下做東西。好好的丫鬟不當,偏愛學那起子狐媚手段。被人撞破茍且之事不知道磕頭謝罪,竟還敢大言不慚地教訓嫡小姐。旁的府裏我是不知,丞相府的規矩便是打將出去賣給人牙子,蟬兒姑娘以為如何?不如我們找福管家說說理可好?”

靈瓏暗暗讚賞,冰兒的話可謂以牙還牙,看來她的大丫鬟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題外話------

好羞羞有木有?小巫也想聽墻角了,可惜不知道去哪兒聽!親們,據說某些地方新人結婚有人聽墻角,見過木有,見過木有?

☆、082.不許欺負我的人

蟬兒見靈瓏主仆絲毫不懼,雖憤恨難平,到底還是噤了聲。

她本就是被將軍府指派來協助靈紫凝行事的,若這會子將麻煩惹大了,被斷了手腳扔出去的人,怕就是她蟬兒了。

蟬兒想明白這些,便唯唯諾諾縮在靈華非懷裏,頗有幾分惹人憐惜的模樣。

“乖,別怕,有少爺在”。

“嗯,少爺,你定要為蟬兒做主。蟬兒在將軍府時,可從來沒有受過此等委屈。唔,少爺,蟬兒好痛……”

靈華非安撫著蟬兒的委屈,撫弄她脊背的動作卻怎麽看怎麽風流,絲毫看不出被人撞破好事的羞窘。

靈瓏訝異於蟬兒切換自如的變臉之術,忽又想起書卷裏對登徒子的描述,頓時搖頭嘆息。

當朝靈相的斯文儒雅有目共睹,卻偏偏生了個如此有辱斯文的兒子,真真是令人扼腕。

靈華非巧舌如簧,只片刻功夫便將蟬兒哄得眉開眼笑。

靈瓏聽著靈華非一本正經地耍流氓,先是咋舌,接著便側著耳朵聆聽。

她得認真學一學,日後沒落了,可以替人寫寫話本子,眼前這一幕劇可謂精彩至極。

安撫好佳人,靈華非便朝著石桌看去,一時呆楞當場,竟似第一次見到美人般,喃喃低語道,“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

靈瓏今日穿了一條乳白色的對襟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梳了一個流雲飛仙髻,雖依舊是不施粉黛的素淡模樣,那天生麗質的小臉上卻色色是仙姿玉貌的風情。

靈華非雖音調不高,可在眼前的氣氛下,他那露骨的詩句,到底有些紮耳。

蟬兒憤恨地瞪著靈瓏,恨恨地咬牙,奈何她唇舌本就傷了,這會子一用力,那血竟又隱隱地滲了出來,有種血糊糊的猙獰。

靈瓏皺眉,第一次覺得,被人誇讚未必是件愉快的事兒。

冰兒眼見靈瓏厭惡,直接閃身擋在了她的身前,屈膝行禮道,“給少爺請安。我家小姐出來久了,這會子便該回去了。”

冰兒這話刻板生硬,自然也有些逾矩。

靈瓏才想阻止,靈華非卻已經閃身上前,一個巴掌便準備扇向冰兒的臉。

靈瓏一驚,扯住冰兒的手臂向後一拉,冰兒趔趄兩步,可到底躲過了靈華非的巴掌。

靈瓏瞥了眼假山石上的凹陷,忍不住瞇了瞇眼,“我竟不知在這相府裏,還有人能動我靈瓏的丫鬟。”

靈華非雖看著好色猥瑣,卻不是個沒腦子的,那一片刻的失神後,他的態度立時就變了。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將折扇打開,悠哉地搖著,“本少還當是誰的丫鬟如此大膽,敢當著本少的面指手畫腳,不成想竟是妹妹的。”

“哦?指手畫腳?”

靈瓏挑眉冷笑,捏了一粒爆炒蠶豆直接射向了蟬兒的膝蓋處,只聽“哎呀”一聲慘叫,蟬兒已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喏,這下子,終於沒人敢指手畫腳了。”

靈瓏說完,端起果子茶悠然地喝著,她不想惹事兒,卻不允許旁人欺負她的人。

靈華非瞇眼笑笑,不理會跪在地上梨花帶雨的蟬兒,卻將視線直直地射向了靈瓏,“早聽說妹妹回府,奈何一直在將軍府學武不能得空,這會子見了妹妹,倒真如傳言那般,有些本事。”

靈華非早從靈紫凝口中知曉靈瓏會武,於是在她射向蟬兒的那個杯蓋時便已知曉了她的身份。他只是意外於靈瓏的長相,竟比靈紫凝描述的美上許多倍,只可惜,與他的娘親與姐姐做對,長得再美,也只能憑白辜負了。

蟬兒是靈華非求了威遠將軍,特意從將軍府調來的,本是為了協助靈紫凝在相府站穩腳跟,如今看來,這步棋,恐怕早已失了作用。

靈瓏收拾著茶杯蜜餞之物,一樣樣的放進食盒裏,狀若自言自語道,“本事倒沒有。只是小妹雖素來愛吃零嘴,卻從來不吃虧,哥哥只記得妹妹這話,見了妹妹遠遠躲著便是,否則妹妹這小門小戶小心眼的脾性若發了顛,指不定倒黴的是誰。”

靈瓏說完,提著食盒朝靈華非微微屈膝,攜了冰兒、蘭兒朝璃園方向而去。

靈華非久久看著靈瓏的背影,勾起一抹奸邪的笑,待轉向地上爬不起身的蟬兒時,卻難免帶著厭棄之色。

一枚棋子,若失了效……

蟬兒跟了靈華非三載有餘,自然清楚靈華非眼裏的含義。她立時驚慌,趴跪著來到靈華非跟前,抱著他的大腿道,“少爺,蟬兒一時不察才會被靈瓏暗算,蟬兒沒想到她會當著您的面出手的,少爺,你知道的,蟬兒的身手已經是最好的。”

蟬兒旁的辯解都不重要,可她唯有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那便是,她的身手已經是婢女中最好的了。

將軍府裏皆是武將,女婢很少。

蟬兒這一批女婢,還是靈華非寄養將軍府那年,她的外祖母,也就是威遠將軍府老夫人秦氏特意買入府的。雖說是女婢,可一入府便開始教習拳腳功夫,因為,將軍府的人無論男女老幼,皆是有些身手的,女婢亦不能例外。

靈華非皺眉看著蟬兒淚眼婆娑,到底心軟了。

這丫頭對他向來是百依百順,小意伺候著,若真棄了,倒也可惜。

他俯身捏了捏蟬兒的膝蓋,雖然有些錯位,卻並不是十分嚴重。

“忍著點!”

靈華非說完,不待蟬兒反應,便將她錯位的骨頭移回了原處。

蟬兒悶哼一聲,冷汗直冒,卻只緊緊咬著牙關不肯吭聲。

靈華非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蟬兒,蟬兒接過來一看,竟然是覆原丸。

她忍著劇痛展顏而笑,望著靈華非的眼神裏皆是死心塌地的迷戀。

靈華非挑眉,方才被靈瓏損傷的尊嚴竟奇跡般的恢覆了。

他屈尊降貴地挑起蟬兒的下巴,在她那猶滲著血絲的唇瓣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蟬兒立時便如水蛇般纏上靈華非的身子,竟似從未受傷似的。

靈華非邪獰地笑笑,一把將蟬兒打橫抱起,朝著假山石而去。

那地界,如今是真的沒人聽墻角了。

------題外話------

假期過了好幾天,小巫跟其他作者約定好每天五千的,可惜小巫沒有完成,小巫羞愧,淚遁而去…

☆、083.親姐妹也不過如此

璃園。

靈瓏端坐在主位吃著鮑螺酥,冰兒和蘭兒卻如犯錯小媳婦兒般規規矩矩地立在廳中。

靈瓏暗笑,將鮑螺酥放下,扯出懷裏的絲絹帕子拭了拭小手,然後戳著下巴看向她僅有的兩個“大”丫鬟。

冰兒滿臉懊惱,蘭兒懵懵懂懂,只手裏還攥著那個盛滿海棠小朵兒的花籃。

靈瓏想起方才站在海棠樹下舉著胳膊抒懷的呆傻模樣兒,忍不住嗤笑,也難怪蘭兒會誤解,若換了旁人,沒準也以為她要摘取那頂尖尖上的花兒。

蘭兒見靈瓏看向花籃,挪著步子將花籃放在靈瓏近旁,支支吾吾地說,“小姐,奴婢是不是闖禍了?”

靈瓏搖搖頭,遞了一個鮑螺酥給蘭兒,蘭兒不像往常般興高采烈地接過點心,只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靈瓏,頗有幾分怯弱。

靈瓏笑笑,取了帕子為蘭兒擦了擦小手,將鮑螺酥塞進了她的手心裏,“蘭兒,這花兒真好看,你倒說說,你如何把這花弄到手的?”

蘭兒見靈瓏似乎真的沒有生氣,瞬間便恢覆了活力,一邊捧著鮑螺酥小口地吃著,一邊含含糊糊道,“我見小姐沒摘到花兒不開心,便求了哥哥幫我摘的。我哥哥個子高,還能爬樹,他一聽這花兒是小姐要的,立馬撇了手裏的事情來幫忙,還替小姐選了簇最漂亮的。”

蘭兒的哥哥叫福滿,在角門上當差。

府裏丫鬟主子難免有缺東少西的時候,便常求了角門上的男丁幫忙采買,這福滿便在丫鬟主子跟前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