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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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媛看到那個水上城門,嘴差點張的老大,不是沒有見識過比這個更厲害的。而是這個在這個時代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這是怎麽建成的呀?”鄭媛讓雍疑去問船上的楚人。可憐雍疑,自從鄭媛跟過來開始,他不僅僅要服侍公子均,還要忙鄭媛這邊,以免有事照顧不到。辛虧公子均那裏也沒有什麽要他做的,不然還真的焦頭爛額。

船上的楚國艄公聽到雍疑讓舌人問的這話,神情之間有些得意,眉宇更是有那種說不清楚的開心。

“哎呀,這些和你們周人是說不清楚的,不過我們楚人自小就生活在水上,對這些都習慣了,哦,你們沒有見過在水上造房屋的吧?”艄公說話的速度飛快,說的舌人一楞一楞的。

舌人目瞪口呆搖搖頭,中原的水源哪裏有楚國這麽豐富,好好的地上不建,偏偏要跑到水上去的麽?!

“那就難怪了。”艄公越發的意得志滿,“一時半會的說不清楚,反正這不算甚麽,到了郢都城內,你們還有更吃驚的呢。”

“那這水上的城墻是怎麽建造起來的呢?”舌人可沒有被艄公的那些話給呱裏呱啦的糊弄過去。

“那個啊,一眨眼就修好啦!”艄公雙眼笑的瞇成了一條縫。

得,說了和沒說差不多。

舌人把話告訴雍疑,雍疑又說給鄭媛聽。他蹙著眉頭,“楚人就是奸詐,不肯說實話。”

“沒事,我也是好奇問一問,也不是真的想要弄明白甚麽。”鄭媛擺了擺手,沖雍疑就是甜甜的一笑。

那笑容成功讓雍疑癡癡傻傻起來,然後他露出一個很是傻氣的笑容。

“待會入城之後,叔姬可要和公子一車,輕易不要出來了,郢都不比其他的縣,很多楚國的卿大夫居住在裏頭,要是出事就不好了。”雍疑說這話的時候,罕見的嚴肅起來,原來的傻笑都沒了。

“嗯,這個我知道。既然跟著你們來長見識,我自然不能給你們惹麻煩。”鄭媛很是認真的點點頭。“不過,這郢都裏頭有沒有鱉湯啊?”

“噗……”雍疑差點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手握成拳頭放在唇上咳嗽了好幾聲,“應該會有吧,臣到了傳舍,會去庖廚底下問一問,要是沒有,臣就讓人給叔姬買來。”

“那就拜托你了。”鄭媛開心的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

雍疑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對了,楚人奸詐又不老實,你覺得和秦人比起來怎麽養?新鄭裏有些上了年紀的大夫和秦人打過交道,可是他們也不願意多說。”鄭媛瞧著上岸還有好一會,幹脆和雍疑說話來解悶。

“臣沒有見過秦人,秦國和宋國離的太遠,想見也見不著。不過臣和公子拜訪那些卿大夫的時候,也聽說過,秦人做事死板,一板一眼的。和楚人很大不同。”

“同樣都和蠻夷毗鄰,性情倒是不同。”鄭媛一聽這話就樂了。

“不然當年秦穆公也不會吃晉國那麽多的虧了,就算是想要報仇,都被晉國來的君夫人給攔下來了。”

雍疑正說著,公子均突然從船艙裏頭走出來。來到他們的身後。公子均面無表情,嘴唇抿的很緊。雍疑看到他的時候嚇了一跳,趕緊避讓到一邊去。

鄭媛回過頭見著公子均那一臉,頓時對他一笑,“終於肯出來透透氣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葉縣的時候,被縣尹抓住手輕薄的經歷實在是太過驚悚,他這段時間一直有些郁郁寡歡,哪怕鄭媛拿著從河裏新鮮撈上來的魚蟹逗他開心,都沒有多少作用。這會她和雍疑說上幾句話他就跑出來了。

果然吃醋的力量是強大的。

“嗯。”公子均的視線在鄭媛的臉上轉了一圈,他點了點頭,和她站在一塊。水面上的風很大。楚國進城的水路修的格外的寬廣,乍看之下和普通的河道沒有任何區別。

“到地方了,好好把事情辦妥,然後我們就回去吧。”鄭媛沖著他笑,她曾經對著銅鏡練習過笑容,知道自己該怎麽笑。

“不想多呆?”公子均問。

她瞧著他滿臉的不爽,就差沖回去把那個縣尹丟在地上一劍了解了他,這樣子要是還想在楚國多呆都不知道心到底有多大,“原本我就是來看看的呀,誰說要在這裏長住了,到時候阿嫂那邊還要一套說辭呢。”

“薛任那裏估計費不了多少心思,”公子均見著鄭媛耳邊有細碎的碎發落下,伸出手細心的給她順到而後去。船上的人見著,都心照不宣的轉過頭,只當沒看到。

“知道。”鄭媛甜糯的回了一句。

薛任因為公子蠻的事對她正不滿呢,新婚的小女子,天大地大,也比不上自己的新婚夫婿。一切阻礙和夫婿溫存親熱的都是她的敵人。試問對敵人怎麽可能會關心之至呢?

當初她不過是和公子均買通了醫師,說自己生病了可能會傳染,薛任連人都沒有派來,來了個侍女在外頭問了幾句就走了。回頭夜裏她就出來,半點阻礙都沒有。要是在新鄭,她想這麽同意的跑掉,根本想都別想。

過了好一會船只終於上岸,楚國最常見的交通工具是船,對於楚人而言,船比馬車還要用的多。岸邊都是人,公子均害怕人多擁擠,鄭媛會被人擠散,他這會也顧不上許多,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鄭媛面容姝麗,哪怕她事先給自己臉上上了一層粗粉來掩飾容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顧盼之間也很是勾人,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湧來,想要把這些人擠散,讓鄭媛落單。

公子均眉頭微蹙,立刻那些跟著來的武士們上前將那些礙事的家夥給推搡開。

楚人脾氣急躁,見著行事不成,反而被擋在那裏。頓時扯著嗓子就和武士吵起來,武士也正看不慣楚人這種作風呢,見著對方想要霸蠻,立刻手就放在腰間銅劍的劍柄上。

推搡之間,也不知道是誰動的手,武士操起一塊石頭對準了對方的腦袋就是一下,頓時鮮血就下來了,對方見著腦袋上流下來的血,立刻就發狂暴起了。

場面比方才更加難以控制。

鮮血齊飛,慘叫連連,附近的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瞧著這邊打起來了也沒有多少幫忙的意思,有些士人甚至在車上看熱鬧。一個個脖子老長,像從後面脖子提長了的鴨子一樣。

“啊!”鄭媛見著武士把一個人踢倒在地,手裏戈矛貫穿了對方手掌,鮮血迸濺而出。又有人狂叫著沖過來,鄭媛嚇得尖叫一聲,公子均立刻把她推到背後。

“別怕,沒甚麽好怕,我在。”公子均手已經扶在了劍柄上,手指握緊了,渾身緊繃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

鄭媛聽到外頭慘叫聲聲,左右看了一圈,隨手就從地上抄起一支木棍,那只木棍看起來也不粗壯,到時候這時候也不挑了。

打架的陣容越來越擴大有人突破外頭一圈武士的防線,竄到公子均面前,雍疑果斷伸出腳,腳下一勾,那人嗷的一下撲倒在地。

“公子現在是鄭國行人,還是別見血的好。”雍疑跳上去抄起一塊石頭把人打暈,趕緊回到公子均身邊道。

他說完一回頭,就見著鄭媛手裏抓著個木棍,一雙漂亮的眼睛裏頭流露出殺氣。

這樣還不錯。雍疑心中點頭,要是這會哭哭啼啼,簡直是在添亂。幸好沒有。

酣戰的時候,有人高叫,“有人來了!”

有些人停下鬥毆,擡頭一看,見著有一隊士兵,往這邊趕過來。

“都在作甚?打甚麽打?”領頭的人對著那些打架的人立刻令士兵把那些人給拉開,看到公子均一行人的裝束,面色終於客氣了點。

“你是何人?”

“鄭國行人。”公子均答道。

鄭媛瞧著楚國已經來人,將那些地痞給趕走了,從公子均背後伸出頭來。看到那些楚人兇神惡煞的模樣,趕緊又縮了回去。

負責巡邏的楚人說的雅言很糙,發音一塌糊塗,有時候根本就聽不懂他說什麽,還得把舌人給找過來,彼此之間的雞同鴨講才算結束。

領頭的人一邊說話,一邊不停的去瞥公子均身邊的鄭媛,鄭媛膚色看起來黃黃的,似乎很不好,但是她五官卻是粗粉遮掩不了的。

鄭媛立刻裝作害怕轉過身去,拿著背對著眾人。

“這樣,那些鬧事的人我們先抓了,然後你們也去,去一趟就回傳舍。畢竟這事也不是你們的錯,不會怎樣的。”說完,他又瞥了一眼公子均身後的人。

“他……也是鄭國人?”年輕男人指了指躲在後頭的鄭媛。

“啊是的,是公室的人。”公子均立刻答道,他深怕這些人以為鄭媛身份不高可以肆意褻玩,連忙道。

“公室?”年輕男人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鄭媛幾眼。

鄭媛感覺那男人審視的目光在身上游弋,立刻挺直了背,以免讓人看出什麽來。

眾人到官署去說一說到底怎麽回事,鄭媛從車上下來,才到中庭,迎面走來一個面熟的人。

鄭媛看了他一眼,只是覺得有些眼熟,但是沒有想起來之前到底是在哪裏見過他,她只是垂著頭。

結果視線內的那雙皮履頓了頓,而後胳膊立刻就攥住了。

“怎麽是你?”男人的聲音很低沈,聽著也很耳熟。

可是鄭媛迷瞪瞪的,還是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鄭姬,你怎麽在這裏?”屈瑜看了一下四周壓低了聲音,“你怎麽來了?!”

“……”鄭媛聽到這一句終於擡起頭,她瞇起眼盯著他,“你是……”

她這反應如同一記重錘重重的打在他的心頭上,眼前幾乎一片黑。

“你……還記得上回在新鄭的楚國行人麽?”屈瑜問。

“是你呀……”鄭媛被他那麽一提醒,終於想起來面前人是誰。她和屈瑜只是見過幾面,而後在這日之前就再也沒有見過了,她自然是將這人的容貌給忘記了。這會他提起,她終於想起來了。

“子瑾?”鬥連走過來,瞧見屈瑜和個身材嬌小的少年在說些什麽,瞧著那個少年頭發都是梳攏起來的,不禁有些好奇。

屈瑜聞言立刻轉過身去,將鄭媛完全擋在身後,“無事,我和此人相熟,見到了說幾句話而已。”

鬥連也沒瞧清楚,他聽屈瑜這麽說,直接點頭,“那我先行一步了。”

屈瑜送走鬥連,拉住鄭媛的手,就要把她往旁邊來。

“你作甚麽呀!我還有人在等我呢!”鄭媛柳眉倒豎,她伸手去拉屈瑜。

“有人?”屈瑜的手在她的手腕上抓的很緊,不管她怎麽掙紮,都掙不開,“是鄭國人?”

今日他聽說鄭國行人剛來郢都就被一夥人給圍了,巡邏士兵去的時候,已經收拾完了。是公子側的人給送回來的。

“……嗯。”鄭媛點點頭,看看他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你是怎麽到郢都來的?”屈瑜將她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仔細盤問。

“怎麽來的,坐車坐船來的。”鄭媛才不會和他說實話,她乜了屈瑜一眼,“妹夫,妱還好麽?”

新婦嫁到夫家之後有一個三月返馬,妱沒有被送回來。不過新婦一般也不會三月就被送回來。

“……”屈瑜臉色頓時就不好了,“她就不要提了。”

鄭媛一聽這話,心下一個咯噔。知道妱和屈瑜兩個恐怕是夫妻過的和仇人一樣的。

“你和鄭國行人一塊來的?”屈瑜不肯再提妱,只是問她。

官署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沒有人帶著,她是進不來的。

“……”鄭媛點點頭。

“呼——”屈瑜長長的吐出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鄭媛眨著眼,毫不害怕的瞅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屈瑜:人家好開心又好憂桑,啊啊啊啊——

妱:你個混蛋給我回來回來!

熊二:你這樣小心扣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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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今天有去看人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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