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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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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瑜從那日之後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在外面自然是神色無異,和新鄭內的卿大夫們交談也是言笑晏晏。網值得您收藏 。。仍然還是那年輕有為的楚國行人,但是私下,總是呆坐在一處,不言不語。和他一同前來的同伴們以為他中邪了。令豎仆畫了神荼在他門前,驅逐邪祟。

“我看他不是中邪了,恐怕是被女子被迷住了。”有經驗的人瞧出不對來。真中邪還能是這樣的?早就披發嚎啕大呼,任憑旁人拉都拉不住。何人中邪會是屈瑜這個乖巧模樣?

“那你說怎麽了?”一群人站在屈瑜房門外低低私語。

“還能如何,肯定是被女子拋棄啦!我有一族弟,在雲夢澤被女子拋棄之後,也是這般魂不守舍,日日癡癡呆呆。”

“是不是那一日的女子?”

“那女子可真美!”

“美人一向心高氣傲,不過他出身也不低了。”的確是不低了,楚國的莫敖還是他的族伯,勢力哪怕不如若敖之族,但也絕對不是任由人欺負的角色。這到了中原就被女子給拋棄了,恐怕心中正想不開呢。

“若是這一直下去,會不會出事?”有人擔心。那個女子的容貌見之忘俗,就是他們,也忍不住整理自己的儀表,好讓美人能夠多看自己一眼。

說起來被美人拒絕,好似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好事?美人拒絕了他,他們說不定就有機會了。

可是這會,誰也不敢進去問那女子到底是誰。畢竟這一屈瑜正煩悶著呢。

“要不也給他兩三個女子解悶,待到事成歸國,也沒有多少事了。”有人出主意。

這話一出來,眾人連連點頭,“說的甚是。”

嘩啦一聲,原本緊閉的門被人從裏面一把拉開,屈瑜站在那裏面色鐵青,“你們在作甚?”

“你好了?”見著屈瑜真的不繼續自個發呆,眾人覺得十分驚訝,不是剛才還在房內呆著麽?

“我在房內呆著,外面實在是聒噪,就出來看看。”屈瑜回答也很不客氣。

幾人幹笑,見他無事,幹脆就各自散去了。

屈瑜等到眾人離去之後,嘆了口氣,令豎仆收拾東西,準備返回楚國。這次來鄭,基本上也將國君所托給處理完了,既然已經將楚王命令帶到,他自然也要返回郢都,不可能長時間的留在鄭國。

想起那日的一同泛舟,屈瑜站在那裏久久不言。別說說話,就是動都沒有動一下,他身邊的那些豎仆知道屈瑜心情不佳,也見狀也不敢輕易上前,只在一旁侍立。

屈瑜在那裏站了會,過了一會,叫過一個豎仆,在他耳旁輕聲說了幾句。豎仆聽後連連點頭,立刻就往外面走。

不管有希望多渺茫,只要能試試……那還是試試吧?

楚國行人來鄭國並不是什麽太大的事,不過就是楚王召集附庸於楚國的諸侯會盟,至於會盟的內容,外不過上貢,為楚國的行軍和作戰提供便利。

這會大國之間的戰事不太會在自己本國內進行,而是在其他小國的土地上一決雌雄。

赫赫有名的城濮之戰,城濮不是晉國的屬地也不是楚國的地方,而是衛國境內。晉軍和楚軍在衛國的地盤上打了一場。

小國們不僅僅要如同墻頭草隨風倒,還得為人提供打仗的方便。至於怨言,那是一句都不敢提的。

楚國行人離開的那日,雍疑從外頭奔進來,高高興興的就對堂上的公子均道,“公子,楚國行人終於走了!”

楚國行人在的那幾日,雍疑和華勻都見著公子均日日面色青白,知道他為何會如此,但是也是束手無策,等到這楚國行人一走,兩人頓時覺得渾身都輕松了。

公子均在堂上正在調試手裏的五弦琴,他手指輕輕在琴弦上撥動了一下,琴弦頓時就發出悅耳的樂聲。

“楚國行人走了?”公子均側首問道,他將手裏的琴放到了一邊,雙手放在膝蓋上。

“嗯,走了。臣親眼看見楚行人出了城門,那會好多人來看楚人長得甚麽樣子呢。”雍疑說著一笑。

楚人自稱蠻夷,衣裳禮儀和中原迥然不同,楚人們來了,又不是來打仗的,自然都跑出來看看。著就和來了新的伎樂一樣,瞧個新鮮。

雍疑這話,也是在暗裏貶低楚人。

“他走了,公子就能和叔姬在一塊了。真是太好了。”華勻道。

這位楚國行人對叔姬有意,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他們上回聽說楚國行人還和叔姬一道在湖水上泛舟,楚行人親自掌舟,要不是公子蠻及時趕到。依照著楚蠻的作風,還不知道會做出些什麽事來。

“倒也不是他。”公子均笑了笑,他揮手讓豎仆將那把才從商人那裏買到的五弦琴收起來,“叔姬對他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開始的時候公子均也是日日不安,畢竟那楚人的身份看起來的確很顯赫,不過等到日子一長,他漸漸的反應過來。只要那個楚人還講究你情我願,不學楚文王和楚成王,那麽他就絕對輕松不到哪裏去。

“叔姬對楚人無意?”雍疑大喜過望,“那就太好了,公子到時候可以得償所願。”

“但願如此。”公子均點頭道。

楚鄭兩國相鄰,屈瑜走了半個月才從鄭國境內出來,鄭國的實力其實並不弱小,否則當年鄭莊公以何小霸諸侯?只是鄭莊公之後,鄭國公室內亂連連,加上四周強國林立,所以國力不進反退。不過哪怕如此,鄭國的國力還是在陳國等諸多小國之上。

過了一個月,眾人走水路進入郢都。楚國多水,郢都更是有水上城門,專門供來往船只和舟師通過。

屈瑜一眾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郢都的城墻,見著城墻高高拉起,來往如梭的船只,興奮的一個兩個在舟頭用楚語大聲呼喝,楚人性情好爛漫,舟頭高歌是常態,所以來往的船只上的人,也沒有嘲笑,有些人來了勁兒,幹脆就相和而歌,不一會兒寬闊的水面上,歌聲一片。

屈瑜回到郢都,在家中過了兩天,休養的差不多能見人了,就去渚宮對楚王覆命。從渚宮裏頭回來之後,他直接就去了父親那裏。

第二日,屈瑜被其父用荊條狠狠的抽了一頓的消息就在貴族中流傳開了。連渚宮內都不例外。

屈瑜出身屈氏,原本和熊氏是遠親,再加上屈瑜這一支還真的不是屈氏遠支,地位在楚國之中並不低,他被自家老父打了一頓好的,回頭外頭也都知道了。

太子呂聽說之後,有些奇怪,“我聽說子瑾事父甚孝,這次怎麽挨了打?”

父親打兒子,不管兒子多少歲了,都可以動手。但是一般成年之後,父親也不會對已經有作為兒子揮動荊條。

“太子有所不知,子瑾請他父親派人去新鄭,求娶鄭姬。”太子家臣也聽說了此事,太子呂問起,他立即答道。

“鄭姬,哦,的確是有這麽一回事。”太子呂想起屈瑜的確是心儀一個鄭女,要求娶的應當就是她了,鄭姬,看來還是姬姓女。

“怎麽屈大夫不願意?”太子呂含笑問。太子呂無所謂這些男女情愛之事,他尚且年少,雖然楚太子一般十五歲就會有自己的庶長子,然後接著便是占蔔向其他諸侯國求娶新婦,不過太子呂對此事根本就不上心。

平日裏光是學習征戰就占了他絕大部分精力,從戎車上下來之後,渚宮內的那些婀娜多姿的侍女看在眼裏都成了一個樣。

所以他不知道男女之情是什麽樣子,也覺得女子的美貌恐怕也就那樣了。

渚宮之中有從其他諸侯國內送來的女子,若是渚宮之內沒有美人,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說起來太子呂還是有幾分好奇,那個鄭姬到底美艷到什麽樣子,才能讓屈瑜如此神魂顛倒?

“屈大夫已經為他選好了新婦。”家臣答道,“聽說是齊國一位公孫之女。”

“屈大夫說齊姜貌美,而且齊國位於東海之濱,國力不俗,足以為配。若是只為容貌,不必轉向鄭國求娶。”家臣說起此事,甚是認同。

貌美的女子,雖然難得,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尤其齊姜多美人,這可是諸國都認同的。當年的宣姜之美,讓衛宣公不顧一把年紀都將這個原本的太子婦變成了自己的側室。文姜根式將自己的嫡兄都迷的神魂顛倒,甚至不顧國人譏諷,公開和妹妹私通。

這鄭姬就算再美,恐怕也不能和這兩位齊姜相比吧?

何必呢。

“結果子瑾不願?”太子呂笑問。

“正是,所以屈大夫大怒,親自鞭笞他。”家臣說起來還有幾分唏噓,為了一個鄭姬何必呢。

“看來,這次他在新鄭是遇見美人了。”太子呂大笑,若沒有遇上,不知道那女子到底是哪家的,就算有心求娶,恐怕也是有心無力。這般想要求娶,定是見到了那個女子,而且還知道了女子的家世。

“說起來……那女子到底美到甚麽地步,令子瑾甚至連父命都違抗?”太子呂少年心性,說起此事自己都有些好奇,渚宮中的美人不少。屈瑜在渚宮中走動自然也見過,美人見多了,就不會見著個美人就不知所以,太子呂想著就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寺人趨步上來,送上幹凈的巾帕。

家臣聞言,心思轉的飛快,“和他一道出使鄭國的人還在渚宮,要不臣去問問?”

太子呂也不過是順便點了點頭。

家臣還真的就在天黑之前趕來了,“聽那些人說,鄭姬貌美出眾,見之令人忘俗。”

太子呂一聽差點笑出來,所謂“忘俗”,恐怕就是發呆了吧?看來這個鄭姬的確是相當貌美,太子呂有些好奇,不過也僅僅是好奇而已,畢竟人沒有見過,只是聽旁人嘴裏在說。至於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

“好了此事就別再向外人提起。”太子呂想了想道,他問起這事,不過是自己的好奇心,要是有心人以為自己想要做什麽就不好了。

太子家臣立即拜下,“唯。”

**

楚王說好的會盟時間很快就到了,鄭伯要出發厥貂,和陳侯蔡侯一道和楚王會盟,說是會盟,其實也就是去覲見楚王。蔡國從楚文王開始就一直附庸於楚國,鄭國和陳國兩個才被楚國收拾過,哪裏敢懈怠?

到了會盟前的兩個月,鄭伯就開始收拾了。

“君父要走了啊。”鄭媛在宮室內聽著傅姆的話,滿臉的悵然,“我都快要及笄了呢,君父就要去厥貂了?”

“公女及笄,有側夫人還有諸多貴婦在場。”傅姆知道鄭媛這是在懶懶的撒嬌,這孩子對於這一手用的嫻熟,基本上出來不管是姚子還是公子蠻,哪怕是公宮外的那位宋國公子也是難以招架。

“這次楚子逼之甚急,國君也是無法。”傅姆道。

“公女,公子來了。”寺人俠進來急急稟告,他說完,就退讓到一邊去,只見得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走上來,身後的寺人手裏還捧著一只漆匣。

“阿兄來了。”鄭媛懶懶道,“阿兄今日不用練兵?”

“今日暫時不用,不然阿兄也來不成了。”公子蠻是沒那個膽子把身上的公事放到一邊,來陪鄭媛。

“媛你看看,阿兄給你帶來了甚麽。”說著,他令身後的寺人把手裏的漆盒放下。

鄭媛把漆盒打開,就見著盒子裏頭是女子的首飾,玉笄還有料珠,還有成對的琉璃璧。

這些東西成色上好,恐怕公子蠻是花了不少的錢。

“阿兄太破費了。”鄭媛將漆盒推到一邊,她看著公子蠻有些受傷的臉,“媛聽說,君父為阿兄選了薛任為妻。”

公子蠻已經行了冠禮,是成人。男子二十而冠,之後緊跟著的便是娶妻。娶妻在此時可是件大事,正妻上承宗廟下衍子嗣,就是死後,唯一能夠合葬在一塊的也只有正妻。可以說生死都要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公子蠻聽到妹妹說起自己將要娶妻,頓時面色也有些不自然,鄭伯已經給他定下了正妻薛任,而且委禽之禮也已經行完,可以說只等逆女了。

“阿兄都是有家室之人,可不能和以前一樣了。”鄭媛瞥了一眼漆盒裏頭的首飾,看得出來公子蠻用了不少心思,東西看著也好,只是公子蠻都快有正妻了,她可不好這麽大大咧咧的收公子蠻的東西。

“甚麽不一樣?”公子蠻的臉色變了變,他坐下來,有些無奈的把手邊的漆盒往鄭媛那裏推了推。

“這些是阿兄的心意。”公子蠻咬了咬牙,“及笄之後就是成人,也會有別國的人來求娶了。”他話語中的落寞聽得鄭媛都忍不住看過來。

怎麽聽到她要出嫁,比她還要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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