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番外 驅風游四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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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正在清點下人送來的藥材, 捏著乾坤袋的手忽然一頓,輕輕的“咦”了一聲。他將手一翻, 便從乾坤戒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牌來。此物名為聖靈玉牌, 共有一對,是他與顧無憂偶然得到, 又請純陽玉虛子在上面加刻了許多防禦清心等陣法, 花大心力改造而來。

他與顧無憂分別將一股靈力輸入其中,使其認主, 除卻能動用上面的陣法之外, 還能自動感知另一枚玉牌主人的安危與位置。

花滿樓看著其上閃爍的不詳紅光, 眉峰猛的一蹙,寬大袖袍一展, 人已化作一道流光, 迅速往古隱秘境而去。

……

顧無憂猛的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南海鮫紗織成的青色帳子,以碧虹絲繡著翠竹暗紋。鼻尖是幽隱的花香, 透過影影綽綽的帳子,能看見房內的木桌窗臺上,正擺著幾盆未開靈智的凡花, 有些還含苞待放, 有些已經開了, 正散發著清幽香氣。

這裏是……百花樓。

……我怎麽會在這裏?

顧無憂想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 剛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忽然胸前一陣劇痛,他不由得悶哼一聲, 又倒了回去。

“無憂,你醒了?”他這邊動靜鬧的有些大,花滿樓正在樓下忙著為他煎藥,聽見聲音便掠身上樓,伸手推開房門,見顧無憂正躺在床上,側臉轉向他,隱隱泛白的臉上有汗珠滴落。

花滿樓便有些心疼,上前挑開簾子,輕輕將他扶起來靠在床邊,這才關切道:“我已為你裹了傷,現在感覺如何了?”

顧無憂聲音有些沙啞:“多謝你,我覺得已沒什麽事了。”

花滿樓正拿帕子擦拭他臉上疼出來的冷汗,聞言不禁有些生氣,眉頭微皺:“現在豈是你安慰我的時候?”

顧無憂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微微舒展開,眼裏帶了一絲笑意:“好吧,我覺得傷口還有些疼。”

花滿樓沒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才直起身道:“你等我片刻,藥快煎好了,我拿來給你。”

顧無憂輕輕嗯了一聲,靠在床邊看著花滿樓走出房門的背影,片刻後他又走上來,手裏端了碗濃黑的藥湯。花滿樓拿勺子將藥攪了攪,見已不那麽燙了,才盛出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顧無憂唇邊。

顧無憂有些發楞。

或許是他甚少在花滿樓面前受這樣重的傷的緣故,他還真沒享受過這麽好的待遇。

花滿樓道:“無憂,你楞著做什麽,快喝呀。”

顧無憂回過神來,就著花滿樓遞來的勺子,一勺勺將整碗藥湯喝完了。

喝完藥,又喝光花滿樓遞來的一杯溫水,顧無憂這才有機會發問:“你怎會將我帶回百花樓?”

花滿樓道:“自然是聖靈玉牌提示我你有危險,我這才趕來。”他嘆了一聲,道:“那炎龍門的幹英才實在狡詐,實力亦是不俗,以我金丹初期的修為,並不是他的對手,若非幸運,只怕你我都要折在那裏。”

顧無憂聽著聽著,就有些內疚。若不是他這回妄自托大,何至於將兩人陷入如此境地?

他輕嘆道:“也是我小看了他,若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有制造分/身類的法技或法寶,不過我之前重傷了他的分/身,只怕幹英才本身也要受傷,若非如此,你我大抵真要回不來了。”

聽見他說幹英才受傷,花滿樓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又迅速恢覆了正常:“原來如此,我說他怎能放任我們離開。”

顧無憂沒有錯過他一瞬間的不自然,問道:“你怎的了?”

花滿樓微笑反問:“我能有什麽事?”

顧無憂頓了頓,沒有再說,轉而道:“你去時,可有見到他采下那朵赤霞蓮?”

花滿樓茫然道:“什麽赤霞蓮?”

顧無憂心裏一緊,道:“……罷了。”

花滿樓溫聲道:“好了,你傷還未好,不必想的太多,先休息吧。”

顧無憂點了點頭,花滿樓就扶他躺下,揮袖將窗簾拉下,頓時房間就暗了下來。

顧無憂剛要閉眼,就覺得床邊微微凹陷下來,扭頭看去,便發現花滿樓坐到了床邊,發覺他看過來,對他微微一笑:“你安心睡吧,我在這裏守著你。”

顧無憂頓時一楞。

待,待遇這麽好的嗎???

這一天過後,顧無憂覺得自己簡直像是生活在夢裏,十分不切實際,花滿樓對待他十分體貼周到,態度溫柔細致,顧無憂有時候都要懷疑自己身處的是否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境。

他們兩人相識這麽多年,雖是親密無間,可交托性命的至交好友,但相處時也一直是君子之交,甚少有這樣越界的時候。

不過顧無憂對此並不覺得討厭,只是有些受寵若驚,還有從心裏浮現出的驚喜。

他表現的不明顯,花滿樓卻好像已經看出來了,待他愈發溫柔。

顧無憂的傷已好了大半,花滿樓卻仍堅持要與他同吃同住,生怕他有什麽意外。

花滿樓將藥碗端來,顧無憂伸手要接,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花滿樓的反應也不出乎意料,搖了搖頭:“你傷的嚴重,還是莫要亂動,我來吧。”

他又拿起勺子。

顧無憂覺得,自己好似越來越了解花滿樓了,不論發生什麽,他幾乎都能猜到花滿樓的反應。

五十餘年相交的默契,莫非……真有這樣準確?

顧無憂想不通。

花滿樓正要將空了的碗拿走,顧無憂忽然拉住了他。他仔細看著花滿樓,發覺他竟與自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連衣服的紋路褶皺都一般無二。在此之前,顧無憂從未發現花滿樓的影子在自己心中竟如此清晰。他道:“花滿樓。”

花滿樓便停下轉身要走的腳步,微笑的看著他:“嗯?”

顧無憂沈默片刻,還是道:“這幾日,你……似乎待我與往日不同。”

花滿樓輕輕一嘆:“你為了我的眼睛去摘這朵變異赤霞蓮,我自然要照顧好你。”

顧無憂抓著他衣服的手忽然一頓,繼而緩緩松開了。他斂下眸子,沒有再言語,花滿樓就端著藥碗,走出了屋子。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所及處,顧無憂也緩緩蹙起了眉。

又是半日過去,屋外已是夜晚,顧無憂與花滿樓到了就寢的時候,顧無憂忽然道:“花滿樓,怎麽近日沒見到你這裏的草木妖?”

花滿樓頓了頓,笑道:“我怕他們影響你休息,就讓他們最近不要接近這裏,也顯得周圍清凈些。”

顧無憂道:“若是請他們來照顧我,你能空出不少修煉時間。”

花滿樓溫聲笑道:“怎麽會,你莫非不是更希望我來照顧你?”

顧無憂一楞。

原來,他心裏是這樣想的?

難怪花滿樓一直在他身邊。

他沈思片刻,心裏漸漸冒上些令人震驚,也不敢細想的猜測,擡起頭凝視花滿樓的眸子,伸手慢慢的捉住了他的手:“我除卻希望你來照顧我,其實還希望些別的……與你有關。”

花滿樓一楞,然後忽然挑唇一笑。他笑起來時十分好看,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緩緩綻開,溫柔極了,也……與顧無憂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他輕輕湊近顧無憂,低低笑道:“是了,你的確還希望些別的。”

顧無憂凝神看著他,但花滿樓只是緩緩湊近,也不見有什麽別的動作,正當顧無憂思索他究竟意欲何為時,就見花滿樓再往前湊了湊,然後有什麽柔軟溫熱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

顧無憂驀的瞪大了眼睛。

花滿樓與他拉開了點距離,看著他的反應吃吃的笑:“你不就是希望我做這個?”

顧無憂方寸大亂。

花滿樓又湊向前想再與他唇齒相貼一番,顧無憂卻忽然擡手扶住他的肩膀,止住了下一步動作。

花滿樓面上就露出些疑惑:“無憂?”

顧無憂蹙著眉,表情是罕見的覆雜,既有不敢置信的詫異,也有些恍然明悟後的酸澀,還混著些許的甜蜜。他沈默片刻,扶著肩膀的手移上了花滿樓的側臉,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斂眸嘆息道:“原來,原來如此……”

花滿樓專註的看著他,也仿佛理解了什麽,對他溫柔一笑:“正是如此。”

顧無憂猛的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水下特有的粼粼波光,他整個身體正泡在冰冷的水中,再往上看,就能見到高處簇擁著一蓬一蓬的赤霞蓮莖,赤紅一片,在水中頗為醒目。

他仍舊身處赤霞蓮池內,只是剛從幻境中掙脫出來。

到了現在,顧無憂才想清楚,他先前就註意到赤霞蓮池的水泛著幽幽寒光,似乎很不一般,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地方,居然是個問心湖!

問心湖水其實非常溫和,有滋養身體,愈合傷口的功效,先前□□英才暗箭所傷的猙獰傷口,如今已堪堪愈合,止住了血。其實這裏的變異赤霞蓮之所以和幹英才如此契合,也多虧了蘊養它的問心湖水。

但問心湖之所以叫問心湖,還是因為它最大的特點,是問心。

這種水只要修士沾上一星半點,便會被拉入幻境之中,除非修士自己發覺身處幻境,並且意識到內心深處被掩埋在心底的想法,才能得以脫出,倒也不會有什麽傷害之處。

顧無憂先前在幻境中雖然隱隱覺出不對,但並未細想,直到他發覺花滿樓身上每一處都無比熟悉,與自己記憶中一般無二,且他又說出根本不該知道的赤霞蓮用途,顧無憂這才起疑,開始懷疑赤霞蓮池內的是問心湖水。

之後他以草木妖試探,同時在心裏刻意想著花滿樓接下來的反應,便發現花滿樓所說與他所想幾乎一模一樣,且並不符合花滿樓平日態度,這才確定自己正身處問心湖中。幻境所構造出來的人都是基於他所想,花滿樓的一舉一動,自然也受他潛意識裏的控制。

但顧無憂仍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所思所想,究竟為何,這就取了個巧,因為幻境中的花滿樓正是他內心的投射,顧無憂就幹脆問“花滿樓”,自己所希望的是什麽。

但沒想到,自己內心真正所想,竟是,竟是……

顧無憂抿起嘴唇,沈默片刻,終於苦笑出聲。

他竟不知,自己與花滿樓五十餘年的友情,什麽時候已不知不覺的……變了味道。

其實仔細想想,花滿樓光風霽月,君子風骨,為人溫柔體貼,他與花滿樓幼時相識,看著他由玉般溫潤的精致少年一步步長成如今神姿高徹的樣子,會動心,也是在所難免。

……只是不知花滿樓本人,又是如何看他,如何看他的這份感情。

顧無憂攥著的手緊了緊,胸前的傷只是堪堪止血,他一用力,刺痛又再次傳來。顧無憂被疼痛激的回過神,才想起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先前幹英才對赤霞蓮志在必得的做派,也不知赤霞心如今還在不在?!

想起赤霞心,顧無憂再不猶疑,腳底一踏,人已經迅速往水面而去。

他雖然在幻境裏待了數日,可實際上時間也只過了半柱香,若是幹英才動作再慢些,興許還來得及!

如此想著,顧無憂眸光一凜,周身劍氣湧動,速度再次提升,急向水面沖去。

……

幹英才看著顧無憂深受重傷,落入湖中,斷定他絕無可能生還,這才志得意滿的收回了制造□□的法寶。□□歸體的一剎那,之前顧無憂造成的那道劍傷也落到了幹英才身上,即使有法寶分擔已十不存一,卻依舊叫他吃了個苦頭。

幹英才捂著勃勃流血的傷口,立刻將止血的藥粉撒上,同時恨得咬牙切齒。

那不過金丹後期的小子,竟有能傷到自己的實力!

他剛才,就不該這麽便宜的讓他死了!

幹英才血還未止住,就有徒弟來到他身旁,從乾坤袋中掏出傷藥,恭敬的遞給他:“師傅,這是徒兒偶然所得的止血丹,想必對師傅有所用處。”

幹英才拿過玉瓶,在掌心裏顛了顛,面上忽然揚起微笑:“好徒兒,為師如今倒還真需要你幫忙。”

那徒弟還以為自己一番討好有了用處,終於受到師傅賞識,大喜過望:“徒兒必不負師傅所托!”

幹英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為師果然沒有白疼你。”他說完,忽然一揚手,那徒弟還未反應過來,就覺得脖子一涼,顫抖著伸手去摸,果真摸到噴湧而出的滾燙液體。

然後眼前一黑,已沒了聲息。

幹英才巡視了湖邊一圈正在療傷觀望,如今呆坐在地,面色呆滯驚恐的徒弟們,眼中劃過一絲殺意:“就讓你們,都去死吧。”

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秘密。

片刻後,地上已橫七豎八的倒了十多具屍體。

縱使幹英才受傷頗重,其自身元嬰的修為也不是這些金丹修士所能抗衡的,即使是顧無憂這般的天才劍修,也是金丹後期才可與之交手。

幹英才解決完了有告密可能的目擊者,剛想去湖心摘那朵變異赤霞蓮,忽然湖中水下一片動蕩,幹英才大驚失色下,只見一人周身裹挾著無匹劍氣,破水而出!

看清那人影的剎那間,幹英才瞳孔一縮。

是顧無憂?他怎麽還活著?!!

顧無憂破出水面的剎那,正看見欲將縮回赤霞蓮中的赤霞心,伸手一張,淵微指玄瞬間出現在手中,一道劍光閃過,變異赤霞蓮已被他連莖切下,握在手裏。

幹英才見顧無憂趁著自己震驚的剎那,竟先一步取得了他已經視若己物的赤霞蓮,頓時氣的火冒三丈,身形一閃,就要沖到顧無憂面前搶奪:“小崽子,給老夫將東西還來!”

顧無憂取下赤霞蓮的一瞬,就身形一展,向著秘境出口所在的地方急速奔去,下一刻幹英才已出現在原地,變手成爪,一道爪影裹挾著浩浩之威,一爪將湖水劈了個天翻地覆!

“顧!無!憂!”

幹英才見那道人影已經迅速遠去,恨的目眥欲裂,渾身靈氣激蕩,也急追而去!

顧無憂□□英才窮追猛打,半點將赤霞蓮裝進先前準備好的寒冰玉盒的機會都沒有,只好握著這株赤霞蓮左躲右閃,躲不過的就憑著身上的防禦法寶硬抗。這兩人所過之處一片狼藉,驚得附近修士一個個遙遙觀望,暗忖不知這兩人什麽仇什麽怨,用得著這樣拼命追殺人家?

顧無憂剛才破出水面時,胸前傷口已經崩裂,如今急速運氣,更是將傷口徹底撕開,甚至更嚴重了些許。即使幹英才已受傷不輕,他卻更是失了還手之力,實在無法與之一戰,顧無憂咽下一口湧到喉間的鮮血,又勉強運氣提了提速。

但即使顧無憂已如此努力,與幹英才之間的距離仍是漸漸縮短。

幹英才生怕一不小心傷到自己的寶貝赤霞蓮,接近顧無憂後反而攻勢有所收斂,才給了顧無憂喘息之機。

但即使如此,情況也不容樂觀。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裹挾著清越靈氣,像兩人這裏急速而來。

花滿樓順著聖靈玉牌的指引一路禦器而行,總算進了古隱秘境,剛一進來,就發覺了顧無憂的劍意,靈識瞬間鋪展開,往那處急速而去。

然後他就“看”見,顧無憂半身浴血,臉色蒼白若雪,已經靈氣不支,只是死命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身後竟還有個元嬰修士緊追不舍,出手處處是斃命殺招!

花滿樓一見這一幕,一身的儒雅修養都變作一腔怒火,上前一把將顧無憂拽進自己懷裏,雙手迅速結印,攔住一道法術,見此人竟還不依不饒的追上來,不禁怒從中起,清聲喝道:“莫要欺人太甚!”

同時手結翻山印,兜頭蓋臉的扔到幹英才身上!

幹英才之前就被顧無憂重傷,花滿樓在印法一途上造詣非凡,手中結出的翻山印絕非尋常金丹修士可比,幹英才猝不及防下被砸了一臉,掙脫翻山印就用了些時間,待印法光輝散去後,兩人的身影已變作了兩個小點,轉瞬便出了秘境。

幹英才眼睜睜看著兩個金丹修士從自己手底下跑了,氣的嘔出一口老血,同時心裏湧上一股深深的懼怕。

顧無憂沒死,那純陽那邊豈不是——

炎龍門,已不可回去了。

……

出了古隱秘境,傳送玉牌總算不再受限制,花滿樓毫不猶豫捏碎玉牌,上面的陣法驟然顯現,兩人身形一閃,已回到了百花樓。

先前顧無憂就已經強撐了一路,如今到了安全地方,支撐身體的意志立刻遠去,顧無憂口中壓了半天的血頓時湧了出來,雙目一闔,虛軟無力的倒在了花滿樓身上。

花滿樓趕忙扶住他,驚聲道:“無憂!”

顧無憂垂著頭,發絲狼狽的粘在臉上,面色無比蒼白,眼下透著濃重不祥的鴉青,血順著嘴角淋漓而下,衣服早已被血染的透濕,看不出本來顏色。

花滿樓急的不行,立刻取出兩枚先天玄陽丹餵他服下,又從乾坤戒中翻出數枚珍貴丹藥,稍稍平穩下他的傷勢,這才得空將他抱到床上,準備解開衣服為他治傷止血。

這時,顧無憂手中的赤霞蓮就顯得尤為礙事了。

花滿樓想將它從顧無憂手中取出來,卻沒想到顧無憂渾身無力,手卻攥的死緊,花滿樓弄了半天,居然沒將他的手掰開。

花滿樓本就著急的心裏發緊,見顧無憂昏迷後還下意識的要護著這朵花,頓時一股怒意從胸中盤桓而起,氣道:“命都快沒了,還要一朵破花做什麽!”

顧無憂此時雖已昏迷,可還留有模糊的本能,聽見這句話,竟張開了口。只是他實在虛弱極了,聲音沙啞,近乎只剩下氣音,說話時嘴角還不斷有血絲劃下:“為花……滿樓治,眼睛……別動。”

花滿樓渾身一震。

他楞楞的站了片刻,忽然猛的抓緊了心口前的衣服,整顆心臟也好似被人捏在手裏,揉搓的疼痛酸澀,擰出鮮紅的血來,卻也帶起了無法言說的一瞬悸動。

心口痛的發緊,花滿樓慢慢弓下身子,半跪在顧無憂床前,額頭輕輕抵在他沾著血跡的手上。

半晌,從喉嚨裏擠出破碎壓抑的泣音。

“……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

#以為狗血完了嗎,不,早著呢#

#後面還有很多,讓你們喝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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