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有印象，每次從冰櫃裏出來，第一眼看見的都是這個人。而每次回到冰櫃，最後看見的也是她。

冬日扭頭看著再次給他胳膊做調試的女人，黑色的長發遮住了她半邊的側臉。冬日戰士的世界很簡單，定期被解凍起來做檢查，試驗新胳膊的靈活程度，然後進行訓練。大多訓練都是他眼前這個女人進行的，有個別是經過他人指點，比如近身格鬥術。

“下次我會改進的。”將零件大部分都卸了下來，女人的臉上有些沮喪。冬日還沒回過神來，就感覺臉上貼上了一個溫熱的東西，然後離開：“我最近在學葡萄牙語，下次你蘇醒的時候，我就是你的葡萄牙語老師啦。”

關於他為什麽要學那麽多東西，冬日從來不問。他不會問問題，因為其他人告訴他他需要做的只是服從命令，所以他不會問她到底為什麽愁眉不展，也不會問為什麽她要學習那麽多的東西。因為他知道他不會得到答案，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冬日不會問，因為他不被允許問問題，所以他不會問。不過他可以自己去發現，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時間。就好像他發覺了這個女人和其他人並不是一條心，他能夠感覺到這個女人在策劃什麽，不過他也不會問。

“你以前，不是這麽沈默的……”女人的聲音很小，不過他沒有錯過。但是一如既往的他沒有回話，實際上他能夠感覺到女人也不需要他回話：“改良版的液劑，我試驗過了比之前的要好，你再等等就好……”

等什麽？冬日有些疑惑，擡手配合著女人將液體註射進入了他的身體。然後抱住他將他的四肢綁好，然後把他的頭埋入了她的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記憶中的疼痛緊接著席卷而來，冬日悶哼一聲一口咬上了她藏在身前的胳膊上。

女人因為他的動作哼了一聲，拍著後背的手一頓，不過緊接著就勻速繼續拍著。她的血液味道有些奇怪，和他訓練室殺死的那些人感覺都不一樣。冬日說不出來哪裏感覺不一樣，不過就是很不一樣就對了。

“再等等……”他聽見女人低聲說，“再等等……”

等什麽？

等著疼痛席卷過後，冬日已經沒了力氣。為了減少他的反抗，一般是不會給他提供食物的。冬日已經記不清上次好好吃東西是什麽時候了，不過這次解凍沒給他東西吃。所以剛才舔到了血的時候，他差點兒人沒停下來。

女人擡手摸著他的頭：“說起來你該洗頭了。在這麽下去就真成朋克了。”

他沒回話，沒必要也不想回話。

“斯塔克，時間到了。”有人敲了敲門，冬日沒去理會，這句話他知道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了。”他聽見女人這麽說，“我一會兒就帶他過去。”沒什麽動作。

“求求你再堅持一下，給我點兒時間。”女人低聲的說道，“亞拉伯罕的方法不行，我需要一個機會，求求你堅持一下，巴基。”巴基是誰？“你的基因，還不夠符合霍華德的設想，不過快了……”霍華德又是誰？

“所以，請你再等等……”

時間

“唔？冬日？”安萌感覺到被人抱起來的時候是深更半夜，最近她精神不太好。一如過去喚醒了冬日，給他做了訓練調整好狀態之後，安萌將冬日送走了。本來打算和以往一樣在房間裏等著冬日回來，卻沒想睡著了。

“恩。”冬日將安萌放在了床上，然後蓋上了被子。

“執行任務回來了？”安萌有些睡眼朦朧，擡手摸了摸冬日的腦袋，“記得提醒我明天給你洗頭發。”然後向床內側挪了挪，然後拍了拍身側騰出來的空地兒，“上來一起睡吧，還有一段時間呢。”

“斯塔克？”冬日連衣服都沒脫就爬上了床，壓著半邊兒的杯子叫安萌。安萌也不在意，冬日跟著外人一起叫她斯塔克已經成了習慣，冬日似乎有自己的小心思在裏面，她不打算理會：“恩？”懶洋洋哼唧了一聲。

“巴恩斯中將是誰？”這一個問題，直接將安萌一個激靈，打跑了全部瞌睡蟲。

“什麽？”安萌瞪大了眼睛看著冬日，不確定他在問什麽。

“今天的任務目標，對我喊巴恩斯中將。”冬兵很乖的重覆了一遍，表情有一些疑惑，“他像是認識我的樣子，然後對我說你竟然投靠了他們。”

“誰陪你做的任務？”安萌的重點和冬日完全不一樣，她選任務的時候專門看了，這個人應該是不認識巴基的才對。早知道這次的任務她就去做了，沒想到中間還出了這茬子事情，如果被人發現……

“郎羅科他們。”冬兵看著自己的監護人，整個九頭蛇他就只有一個人是熟識的。也算不上熟識，只不過她和他是最親近的，冬兵被洗腦了不代表他不會思考，他知道所有人裏面，只有這個人是真心關心他的。

“該死的，明天你又要被洗腦了。”安萌有些狂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一連重覆了三遍，“我就知道不應該放你去執行這類任務，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夠認出你來。”

“認出我來？”冬日有些不明白，“問題很大麽？”

“我很抱歉，非常抱歉。”安萌看著跟著自己一起苦惱的冬兵嘆了口氣，將自己埋在了對方的懷裏，“沒受傷吧？”

“沒有。”冬兵乖乖的搖頭，然後將手搭在了安萌的身上做出了摟抱的動作。

“恩，乖。”安萌在冬兵懷裏睜著眼睛，沒有一絲睡意，“來和我講講遇見了什麽好玩的？”冬兵大多數時間都被冰凍著，基本相當於是休眠狀態，所當他解凍之後基本上都是不睡覺的，這也就是安萌精神不太好的原因之一。

安萌改變主意不催著冬兵睡覺的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第二天冬兵的洗腦。她不想錯過冬兵的一點一滴，明天之後，冬日或許什麽都不記得了：“有沒有看見什麽好玩的東西，在路上？”

“出基地的時候是陰天，沒看到你給我講的星星。”冬兵的口氣有些失落，“不過之前你說到的霓虹燈我看見了，還有汽車。不過沒有你畫的好看，速度也超級慢，還沒有我跑起來來得快。”炫耀的語氣。

“我的包子啊，你跑的太快了好麽。”安萌失笑，冬兵的速度已經是正常人類的四五倍了。該說血清的確好用麽：“沒我畫的好看？不過怎麽說也比你畫的好看吧？”冬兵的繪畫天賦還是一如既往，差的驚人。

“沒有！”想都不想就拒絕了，讓安萌笑了出來。

“除此之外呢？還遇見了什麽？”安萌眨了眨眼睛繼續問道。

“恩，美國隊長紀念博物館？”冬日看著安萌慢悠悠的說道，“從外面路過的時候，羅朗科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是說他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不過我沒問。像你說的，除了你之外，不要問任何人問題，不要和任何人說話。”

“唔，做得好，獎勵你一個吻。”安萌笑彎了眼睛，擡頭在冬日下巴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美國隊長是這個國家的精神象征，他在二戰的時候是大多數人參軍的動力。後來他阻止了九頭蛇的陰謀，你知道的，九頭蛇。”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冬日還是不明白。

“哦，和你沒什麽關系啦。羅朗科可能是想到了我，我以前和美國隊長有點兒小恩怨，不過都是過去式了，不用太在意。”安萌哼唧一聲撒謊撒的完全沒有心理壓力，“不過美國隊長已經死了，你就不用在意了。”

“死亡……”冬日的語氣停頓了一下，“你也會死亡麽？”

“每個人都會死的，包子。”安萌笑了笑，“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過我的時間走的比你快，所以也會比你提前擁抱死亡。”她對於這件事情已經看開了，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這一生就是賺來的，“我可是你姐姐。”

安萌這些年新出來的惡性趣味，在冬日洗腦之後給他灌輸各種各樣的人設。比如主人和仆人，女王和騎士，恩愛的鴛鴦等等，這次是姐姐和弟弟。安萌和九頭蛇的協商裏，只有當冬日記憶有覆蘇的情況下，或者是有人戳動他記憶的情況下才會洗腦。在安萌的監控下，這種幾率已經降到了最低。

這二十多年洗腦的次數，一只手能夠數的過來。

“我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冬日小聲說道，“我記憶力，管你叫主人。”

偶好羞恥……安萌哼唧了一聲，嘴角微微翹起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大概是前世吧。或許前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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