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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人鬼情未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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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薛娘斥了幾句後,衛司的氣勢開始減弱。皺著眉頭,想張嘴說話,薛娘一瞪他,有咽了咽喉嚨,在嗓子裏嘟囔了幾句。薛娘這會兒心裏火氣大得很,日子過得好好的,非得弄些事兒出來。

她臉色難看,沖著衛司道:“趕緊說,因為什麽鬧脾氣。”

衛司瞪著倆眼,一副被氣著了的模樣兒,想發火兒,又強忍住:“沒事兒。”

薛娘點了點頭,走過去拽住衛司衣領。沒他長得高,踮著腳尖把衛司拖到炕邊兒,從矮櫃上拿了藍布枕頭壓在他臉上。

衛司沒掙紮,隨著往炕上倒。覺得憋得慌,側過臉:“你說不過我就動手,你不講理。”

薛娘沒好氣地說道:“我現在是鬼,用不著跟你講理。”

枕頭壓得越來越緊,側過臉也不管用了,衛司聲音悶著,喘不上氣:“你真打算把我給殺了?”

薛娘看了眼他兩邊兒的手,皆是輕松的放在炕上,連拳都沒握。語氣也平靜得很,哪兒像是害怕的樣兒。

反倒是把系統嚇得不輕,一直喊:“你要是把他給捂死了,那可就全完了!”

薛娘下手是知道輕重的,本就是想治治他別扭的性子,系統在一邊兒嚷嚷的她煩得很,皺著眉把枕頭拿開。

衛司躺在炕上,臉憋得發紅,大口的喘氣,胸口起伏。看了眼薛娘,有氣無力地說道:“怎麽慫了,我當你真想把我給憋死。”

薛娘揉了揉額頭,對他沒招兒了。脫了鞋往炕上一歪,看著衛司,他也正盯著薛娘,二人對視了片刻,誰也沒開口說話。

薛娘閉了閉眼睛,莫名覺得有些累:“我不想跟你鬥心眼兒了。以前就這麽猜來猜去的,生了不少事端。如今你我陰陽相隔,還有什麽是不能直說的。”

屋裏沒有一絲光線,黑暗中,衛司躺在炕上看著薛娘的臉,神情帶著薄怒,眼神透著疲憊,語氣極為認真。

他忽然覺得心裏的氣瞬間散了,只剩下努力撐了這麽些天的勞累。此時他連笑都沒力氣,擡了擡胳膊,想摟住薛娘,伸到半空,癱軟的垂下。

手一涼,薛娘握住了他的手。

衛司擡眼,彎了彎眼睛:“你手真涼。”

薛娘沒吭聲,盯著他看。衛司跟小娃子似的,皺著眉,語氣不由帶了絲委屈:“我也不是成心的,就是覺得你把我給耍了。”

薛娘沒弄明白,表情疑惑。

衛司有些不好意思,用另一只手將眼睛捂住,悶悶地說:“好像自己跟個傻子似的。”

薛娘垂了眼,琢磨他說的話,輕聲問道:“為什麽說我耍你?”

衛司嘟囔著:“你自個兒知道。”

薛娘捏了捏他的手,衛司皺眉:“你又欺負我,本來就是你不占理兒。”

他說的話一句天上一句地下的,薛娘猜著他是不是知曉什麽了,可又覺得不對勁兒。陸墨是因為看了鏡子,知曉從前的過往。可衛司從哪兒看去。聽他的語氣,像是委屈得很。

薛娘試探著說:“我到你身邊兒之後,就開始瞞了你,後來可有一句唬你的話?”

衛司抿了抿唇,瞪著她,像是在責怪她不老實。薛娘張嘴想開口,就看見他從炕上慢悠悠的起來,看了眼外面,廚房的煙筒正冒著氣。

算了算時辰,也到時候了。整整衣裳,揉著肚子道:“想聽我說話,就去廚房。今兒因著你,我都沒吃好,這會兒肚子餓得直叫喚。”

然後邁著步子走了出去,薛娘被他的態度弄得一楞一楞的,連忙穿了鞋跟著他走。忽又慢下來,磨蹭了會兒,才過去。架子上點著煤油燈,光線昏暗。

衛司正在那兒燒火,柴火幹燥一點就燃起來。拿了燒火棍吹了吹,燒得更旺。炒菜鍋還沒洗,鍋底一層油。他膩歪的不行,一手掂著鍋把,讓薛娘去舀瓢水過來。

薛娘應了一聲,從缸裏舀了一瓢倒進過去,衛司拎著鍋把涮了涮,往院裏一潑。

案板上放著洗好的菜,切好後下鍋,旁邊兒的竈上燉著肉,應是有幾個時辰了。方才薛娘鬧別扭沒註意,這會兒轉過來彎兒。合著早就算好了她能跟著過來。

撇了撇嘴,怎麽哪回都是他心眼兒多。

菜做好以後,衛司端到桌子上。這回沒燒香。他也不動筷子,看著薛娘一句話不說。她清了清嗓子:“我也餓了。”

衛司這才跟往常一樣,燒好香,讓薛娘坐下吃飯。

味道是挺不錯,她許久沒吃飯,猛不丁吃一頓覺得比以往的還要好吃。過了半天,才想起來方才的事兒,這麽一打岔,就過去了?

衛司瞥了她一眼,也沒吭聲。等都吃完了,他把碗筷洗幹凈。折騰的天快亮了,才往屋裏。

薛娘打定了主意,今兒要把他的心結給解開。拽住他說話。衛司臉上不耐煩,嫌她啰嗦。背對著她倒了杯茶,彎了彎嘴角。

他說道:“之前我記得有一回,你說你餓得很,讓我把碗裏最後一塊兒肉給你吃,那這些天一粒米都不沾,怎麽不聽你喊餓。這算不算唬我?”

薛娘把他的手放開,撇著嘴瞪了他一眼,作勢轉身往外走。衛司連忙湊過去,摟住她的腰:“你怎麽又急了,不是你提的要好好說話麽。”

薛娘在他背上打了幾下,帶著怒氣:“我與你說正事兒,你偏要往別的上面扯,我還在這兒待著做什麽。”

衛司閉了閉眼睛,摟住薛娘不放,輕聲問:“好,我告訴你這些日子心裏在想什麽。”

嘆了嘆氣,抿著唇沒說出來。

薛娘又打了他一下。

衛司沈聲:“我問你,即便當初沒有陸墨把你綁去宮裏,是不是也肯定要走的?”

薛娘身子一僵,沒有再動作,感覺到衛司溫熱的體溫,心口發燙,咽了咽喉嚨,看了眼窗外,天要大亮,先前都是一團漆黑。語氣帶著絲慌亂:“是。”

衛司沒有再說話。

薛娘僵直著身子,垂眼看著他的後背。屋門關著,把冷風隔在外面,二人卻仍然感覺不到暖和。

在漆黑的屋子待久了,看東西也清了許多。衛司的表情尤為平靜,薄唇抿了抿,語氣和緩地說道:“那你可想過還能回來?”

薛娘眼神發怔,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想過。”

她整個人有些飄忽,分明是踩在地上,卻像站在棉花團上面走。心裏一陣難受。忽聽衛司說道:“你怎麽不說話了,方才不是還理直氣壯的麽。”

薛娘垂下眼:“我沒理。”

衛司輕輕笑了一聲,屋子裏靜的很,聽見他滾了滾喉頭,半晌,又問道:“那你要是再也見不到我,難受麽?”

薛娘盯著他:“難受。”

她跟下了學堂的小娃子一樣,大人問什麽,她就乖乖地答什麽。衛司瞇了瞇眼睛,見到薛娘這副模樣,著實稀罕的很。

又問道:“你……“

他故意拖著長音,沒說全。薛娘神情認真,瞪著眼睛看他。其實衛司聽見她說難受,心裏就放下了。

之前一想到她能那麽利落的將他拋下不管,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兒。薛娘越是對他好,就越難受。

過了會兒,衛司摟著她呼出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悶,語氣卻輕快了不少:“你真想讓我死?”

不同之前的談笑,這句話說得尤為認真。

薛娘輕輕撫在他的後背上,沒吭聲。衛司感受著她冰涼的手,隔著衣裳一陣酥麻,勾著嘴角:“那我聽你的。”

薛娘的手頓了頓,又聽他道:“但是你得容我些日子。”

怎麽說的她跟專門要人命的厲鬼似的。衛司聽她不吭聲,估摸著又想到別處去了,拽了拽衣袖,薛娘垂眼看他。

衛司說道:“你活著的時候,我曾說過要給你想要的。之前你不在身邊兒,我也沒心思去做。如今你回來了,不管以後走不走,我都要把答應過你的事兒給辦了。”

薛娘明白了他的意思,彎了彎眼睛:“你真是閑得很了,多久的事兒還記得這麽清楚。”

衛司皺著眉瞪她。薛娘唇邊帶著笑:“合著你這幾天出去就是去辦事兒了?”

衛司點頭:“原先怕你知曉了,笑話我沒出息,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又補充道:“現在也怕。”

他聲調軟的很,弄得薛娘心裏直癢癢,伸手掐了他臉一把,下巴擡了擡,眼裏透著笑意:“你這話把我想說的都給堵住了。成了,今兒也都說清了,走吧,睡覺去。”

衛司皺眉摟住她的腰不動彈。薛娘抿著唇作勢要往外走,被他給攔住,有些惱怒:“都說清了,還走什麽走。”

薛娘挑眉:“你這會兒心急了,之前可是連話都不主動說一句。”

衛司不作聲,拽著她往炕邊走。扯開被子蓋在兩人身上,擁著她帶著涼意的身子,心裏卻暖和的很。天泛起魚肚白,他的困意剛湧上來,下巴抵在薛娘的肩窩,沈沈睡去。

薛娘這些天一直在外面轉悠,也困倦得很,掙了掙,反倒被他拍了一下,索性躺在他懷裏把眼睛閉上。此時被他擁著,十分踏實。

事情說破,便無了隔閡。衛司做起事兒來也方便的很,不用再費心思瞞著薛娘。京裏飛來的信鴿,他以往都是算著日子,一步不敢離開家裏,就怕不在的時候,她看見信鴿腿上綁著的字條。

薛娘對這些頭疼得很,直接跟衛司說,要不然施個法術讓皇帝給他騰地方算了。衛司正拿著筆給封越回信,聽見她的話,沖著額頭彈了一下,還真想當禍害凡間的鬼了。

薛娘癟癟嘴,沒把心裏想的都說出來。本就是想把衛司給忽悠到地府再說,等他們倆走了,這個世界恢覆成原樣。結果剛開了個頭,他就說不行。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這麽講規矩了。

封越傳來張字條,讓衛司去京裏。事情有了轉機,若是順利,要不了多久,應是就成功了。

因著這個皇帝登基的時日不長,開始一兩年還尤為勤政,過了段日子,許是用勁過猛,朝臣懶散,他也疲倦了許多,漸漸也成了昏君的模樣。

百姓怨聲載道,有許多大臣不服氣,封越這些年一直在偷偷打點,就想著衛司哪天會回來。

所以這次,應當是能成的。

衛司立馬收拾包袱,牽著馬要走。薛娘挑明了說要跟著去。衛司不耐煩的很,嫌棄她礙事兒。被瞪了一眼,悻悻地低頭,領著她走了。

路上的人瞧見,衛司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卻撐著紙傘,擡頭看了看天兒,日頭好得很,哪兒有要下雪的意思。

用麻繩把紙傘綁在腰上,馬背顛簸,紙傘一晃一晃的。看著尤為好笑。但凡是衛司經過的地方,皆能聽見一片悶笑聲。

薛娘的側臉貼著他背後,彎著唇角,輕聲說道:“出來轉轉,心裏是舒服多了。”

衛司臉色難看的很,咬著牙隱忍。她不禁笑了幾聲,叫著他:“衛司,你不高興麽?這段日子,咱倆頭一回一塊兒出來。”

他低聲斥道:“老實點兒!”

馬以為在說它,疾馳的馬蹄漸漸放緩速度,衛司氣得嚷道:“誰讓你老實了,快點兒!”

馬蹄又變得快起來,薛娘在後面也應聲。

衛司抿著薄唇,垂眼看了看她在胸口作怪的手,即使隔著衣裳,也仍然帶起一陣酥麻。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你欠打是不是。”

薛娘瞇了瞇眼睛,手的動作停下,身子向前傾,擁著他。在耳邊說道:“你這會兒可打不過我。”

衛司臉色陰沈,沒吭聲。

薛娘知曉他這是認慫了,低聲笑了笑。他惱怒:“你笑什麽?”

這回有薛娘作伴,衛司在路上沒之前那麽乏味。二人打鬧一陣兒,就到了京裏。沒有再住上回的客棧,到了一處宅院。

早就有人在那兒等著,安排了房間,送了些膳食,又打來水,讓衛司洗漱。為了掩人耳目,這院子裏並無仆人,只有一個伺候的,還負責專門在封越跟衛司之間傳話。

趕路好幾日,滿身塵土。衛司正在解衣裳的盤扣,薛娘瞧見了連忙背過身。他嗤笑:“有什麽可避諱的,又不是沒見過。”

薛娘:“就是沒見過。”

衛司跳進浴桶,掬了把水洗臉,點著頭:“對,沒見過。應該是摸過。”

薛娘氣得回頭呸了一聲,又連忙轉過去。

在院子裏待了一天,衛司跟薛娘正鬧著,忽聽門響。他神色一變,坐直了身子,整好衣襟,沈聲問:“誰啊?”

門那邊回話:“將軍,是我。”

衛司起身把門打開,以防萬一,他白天都是鎖著門的。封越走進來後,壓低聲音與衛司說事兒,神情隱隱透著欣喜,想來事情進展的順利。

衛司斂著眉頭聽了半天,這些朝臣倒是變得挺快,風向不對,馬上就投了過來。與當年迥然不同,那個時候可是想盡了法子,也討不到一聲好。

封越見他神色不對,也知曉衛司在琢磨什麽:“這些年皇帝昏庸,大臣早變成了墻頭草,只要說舒坦話就能升官兒。”

衛司點了點頭,又問:“劉遲那邊……”

話沒說完,封越連忙接上去:“您放心,他手裏只有一部分兵權,想臨時變了主意,那就是找死。咱們手裏還握著他的把柄,不敢不聽。”

“等事兒成了,該是他的東西,全都如數奉還。其他人我也都盯著,他們雖然掌握的兵權不多,可是把他們湊到一塊兒肯定能成,還有原先您的手下,稍微一說,就投了過來,心裏都念著將軍。”

衛司“嗯”了一聲。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天色也暗了下來。過了會兒,屋裏端來了膳食,衛司看了封越一眼,他點點頭:“今兒我沒事兒,能留在這兒陪將軍用膳。”

衛司垂眼看了看桌上的菜:“你家裏怕是也做了這麽一桌子菜,真不打算回去了?”

封越聽他提到家裏,臉上不由露出笑容,嘴上說道:“不礙的,就讓她在家裏等著。見天兒的回去,都吃膩了。”

衛司嗤了一聲,擺著手,直接往外攆他:“趕緊走,少在我這兒顯擺。這桌子菜剛夠我吃的,你甭拿筷子,趕緊走。”

封越臉上帶著笑應了一聲。

門打開,又重新關上。躲在一邊兒的薛娘伸了伸懶腰,坐到桌子前面,看著衛司燒香。她瞇著眼睛聞了聞,香的很。

衛司見到她這副模樣,說了句沒出息:“平時在家裏吃飯,我哪頓虧了你?”

薛娘撇撇嘴沒說話,拿起筷子吃飯。

京城已經亂了,風聲一天一變,傳的都是有人要謀反。卻弄不清是誰。皇帝只當是有人危言聳聽,把一個冒死覲見的大臣給處死了。摟著懷裏的妃子,笑的高興。

剛得天下,謀反的勢力已經都被除掉。誰能在這麽短的時日,把他從龍椅上拉下去。

結果樂了剛兩個月,晚上宮殿裏載歌載舞,左擁右抱,忽聽有人傳,宮門失守,大批叛軍進入。

那傳話的侍衛身上帶血,回了幾句話,也咽了氣。驚得宮殿裏的妃子大喊,皇帝鬧的心煩,又驚又怒,將懷裏的人推開。拔.出一把劍,將臉色煞白亂嚷的妃子給殺了。

頓時,宮殿裏人人自危,拼命往外跑。

皇帝看著只剩下他自己的宮殿,還有地上的兩具屍體,滿臉不可置信。他像沒頭蒼蠅似的,來回渡步。走到宮殿門口,拿著劍,忽又退回去,聽著外面的刀.劍碰撞的聲音,驚懼的喘氣。

門砰的一下被推開,皇帝臉色灰白。衛司領著人進來,神情嚴肅,抽.出劍,抵著他的脖頸:“你昏庸無道,殘害忠良,對待百姓如同畜生。落到今日的下場,你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皇帝也是會些拳腳功夫的,只是近些年,只顧著玩樂。身子虛的不行,稍一動彈就滿頭大汗,看著脖子上的劍,冷笑了一聲,自個兒撞在上面,抹了脖子。

衛司看著淌血的劍,和皇帝未合眼的屍體,神情有了一絲恍惚。封越見勢跪下,高聲喊道:“將軍有治國之才,深受百姓愛戴,請將軍登基。”

衛司沒應聲,封越又喊了一遍,其他人也跟著喊。他這才說道:“此時只宜監國。其餘事過些日子再說。”

封越一楞,雖說監國也是掌皇帝的權,可到底不是皇上。鬧不清衛司怎麽想的。

宮裏經過四次到大變,人心不穩,衛司先後下達了許多命令,都是為了安撫人心。他搬進了宮殿,桌上擺著許多奏章,常常批改到深夜。薛娘在一邊兒看著,也不知說什麽。

她到了晚上都不敢出宮殿,生怕撞見鬼。只好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覺,可腦子清醒得很,全是愁事兒。

衛司要是變了主意怎麽辦。

他這段日子尤為上心,看著奏折神情嚴肅,若是跟他說一句話,就像是沒聽見,壓根兒不理你。薛娘接連嘆氣,想開口問他,又不知道怎麽說。

總不能上去問,你怎麽還不自殺。

整天眼巴巴地瞧著衛司。過了幾天,有人來求見,說了一大堆官話,才進入正題。想讓衛司充實後宮,他如今一個女人也沒有,應該多納幾位妃子。

薛娘在一邊兒聽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衛司用餘光看著薛娘,嘴角向上彎著。那大臣還以為自個兒說的正好對上衛司的心思,不由多說了幾句。

等納了妃子,就該選皇後,定要選一位賢良淑德的才好。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聽得薛娘耳根子煩,衛司反倒臉上帶著笑,任由那人說下去。

薛娘走到衛司身邊,伸手掐他胳膊。

衛司眉頭都沒皺,往椅子上一靠,抿著唇等大臣把話說完,中間時不時地點頭。這麽點事兒竟然說到了下午,薛娘也不看衛司了,直接背過身去,什麽話也不說。

衛司瞟了她一眼,清清嗓子:“行了,你說的我都聽見了。此事以後再議,我如今只是監國,哪兒就能納妃。”

大臣還要再說,剛開口,就見衛司的神情不對,連忙噤了聲退下。

門關上後,衛司拽拽薛娘的衣袖,湊過去:“還氣著?我可是一口回絕了,對你我可是一條道走到黑。”

薛娘扭過頭不忿:“誰讓你走了!找別的路去。”

衛司連忙輕聲哄著:“我這不是見到你為我吃醋高興麽,我錯了成不成。平日裏你都沒這麽在意我。”

薛娘要辯解,又聽見外面有人喊,她冷了臉又背過身去。進來的是封越,衛司神情緩和:“事兒都辦好了?”

封越應聲,從身後背著的布包裏拿出來一塊空著的牌位。然後呈到衛司面前,再退下。

衛司垂眼看著,提起筆,忽然頓住:“名字。”

封越連忙道:“聽以前的弟兄說,姑娘的名字是……”

衛司打斷,聲音溫和:“名字是什麽。”

薛娘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沒轉過身子,語氣仍不好:“薛娘。”

兇巴巴的兩個字灌進耳朵裏,衛司彎著眼睛,在上面書寫。

吾妻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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