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反賊女X朝廷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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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司跟薛娘走了一段路,出了樹林,天已經擦黑。薛娘的身上落了一層雪,衛司輕輕拍下來,前面有一輛馬車和車夫,專門等著他們。

衛司扶著薛娘坐進去,放下轎簾,阻斷了外面的冷風。他伸手捂住薛娘的臉,一時說不上是他的受涼一些,還是薛娘的臉更冰一點兒。

薛娘側過頭,躲開他的手。

衛司討了個沒趣兒,搓了搓手,放到唇邊呼著氣。覺得稍暖和一些,將靴子脫了。在雪地裏走了半天,已經變得潮濕,腳冰涼冰涼的。

薛娘心裏悶悶的,往車上一靠,一點都不想動彈。衛司拿被子給他們蓋上,也是一句話沒說。他面上雖然看不出,心裏怕是比薛娘還鬧騰。

路上走了半天,手腳才稍微緩過來一些,變得溫了點兒。衛司伸過去拉薛娘的手,她神情發怔,沒有察覺。

衛司湊近她,呼出的氣帶著溫熱,聲音低沈:“我把皇位搶過來給你賠罪好不好?”

摟住薛娘的肩,情緒低落:“我不該因著貪心,把你給賣了,跟陸墨合作。”

薛娘一聽陸墨的名字就頭疼,從衛司懷裏掙出來,有些不耐煩:“你這會兒說這些有什麽用處,把嘴閉上。”

衛司垂下眼,抿了抿唇。

沒敢出城,怕陸墨封鎖城門,把他們給查到。衛司之前找了處僻靜的地方,買了間鄉下房子,石瓦房,收拾的挺幹凈,周圍也沒幾戶人家。

衛司打開門讓薛娘先進去,自個兒跟車夫交代了幾句,扭頭看了看沒跟著的人,才放心進去。

薛娘坐在椅子上楞神,他堆著笑問道:“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去。”

薛娘心不在焉:“什麽都行。”

衛司把屋裏的燈點亮,拿了根蠟燭去廚房,因著估摸不準什麽時候會來,菜稍微有些發蔫,撿了些新鮮的,切成小段兒,灑進米粥裏。

粥裏放著瘦肉,前幾天讓人買回來放在井邊兒冰著。又拿面粉烙了幾張餅,一頓飯就先這麽湊合著。

薛娘吃的不多,把粥勉強喝完,一頁餅撕下來一點兒,配著粥吃下去。她剛要起身,坐在對面吃飯的衛司緊皺著眉頭,心裏的火氣越來越大,沒忍住:“你給我坐下。”

他的聲音厲害得很,薛娘眉頭一跳,沈著聲音:“你想說什麽?”

衛司臉色難看:“你給我甩什麽臉子,一路上什麽話都不說,這會兒連飯都不好好吃。我早就說了,要打要罵隨你,可你這麽憋在心裏,對我愛答不理的算什麽?”

薛娘不想跟他吵:“今兒咱倆心裏都不痛快,你要想找茬吵架,明天再說。”

她把碗拿起來放到廚房洗幹凈,然後去另一間屋子,把床鋪開,躺上去閉上眼睛。衛司想起身拽住她,卻像有什麽東西絆住他一樣,起不來。

他盯著門口看了半晌,垂下眼,神情倔強,眼圈有些泛紅。

過了好幾天這樣的日子,陸墨也沒派人來村子裏搜查過。那些鄰居倒是探頭探腦的,對衛司跟薛娘住的地方好奇得很。後來見他們經常不出門,也就不再上心。

衛司去鎮上買菜和肉,回來的時候臉色尤其難看。問了才知曉,陸墨登基為帝了。薛娘眉頭一皺,看了看衛司,她如今還在這兒,也就是說,這倆人只有一個當皇帝,任務就算沒完成。

那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

系統插嘴:“不是呢,如果一直不完成,要跳到下個世界。”

薛娘撇嘴:“你唬誰呢,這就是最後一個世界了,我往哪兒跳。”

系統沈默片刻,聲調有些幹澀:“循環。再從第一個世界開始,把目標重新攻略一遍。”

薛娘心悸的厲害,有些喘不上氣,臉色煞白。腦門突突地跳,一想到再重新來一遍,她就快要發瘋了。若是兩個人永遠承受無法在一起的痛苦,倒不如再不相見。

薛娘瀕近崩潰:“那要怎麽辦?”

系統說:“想法子再造個國出來,或者你勸勸陸墨,讓他弄兩個帝位。”

薛娘半天沒緩過來,衛司看著她的臉色,以為她在難受,輕聲勸道:“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也不能太著急,別把身子傷著了。皇帝的位子我幫你再奪過來,好不好?”

薛娘頭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還拿這話唬我。別煩我了。”

語氣也稱不上是責備,只是有些不耐煩,這段日子她心裏裝著事兒,對衛司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生怕心裏的火氣轉移到他身上。

可衛司卻覺得薛娘在故意冷淡他,這會兒見她的神情,更是認定了她不想再看見他。

他抿著唇說道:“我煩你,這麽些天咱倆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十句。我煩你,我他媽煩你什麽了?”

衛司臉色平靜,坐在椅子上擡頭看她。

薛娘估摸不準他是不是想吵架:“你跟我情緒都不好,哪來那麽多話。你總不能讓我如今還天天對著你笑吧?”

衛司多了心,嗤笑著點頭:“是,你哪兒能對著我笑。要不是因為我,你還在乾坤寨當寨主,怎麽會在這兒受罪。”

薛娘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分明不是這個意思。”

衛司冷了臉色,站起身來,看了看薛娘,往門外走,連院門都沒關,冷風吹的薛娘一哆嗦,搓了搓手臂,走到門口喊:“這麽冷的天,你去哪兒啊。”

沒聽見他應聲,薛娘嘆著氣把門關上。走到拐角的衛司,偷偷往門那兒看,見薛娘關上門進去了,氣得踹了路上的石頭一腳。

薛娘在屋裏待著等衛司回來,想著到時候怎麽跟他說話。原以為倆人心情都不好,偷點兒懶不說話,他也不會怎麽樣,誰知道竟然開始多心了。

傍晚的時候,才聽見院門響。薛娘聽著腳步聲亂的很,她皺了皺眉頭,忽然聽見撲通一聲。

她趕緊打開屋門看怎麽回事兒。

衛司趴在雪地裏,滿身酒氣。薛娘走過去想把他攙到屋裏,誰知他耍賴不起來,在地上躺著。

薛娘氣得罵他:“你樂意在這兒待著,就永遠別進屋。凍死你算了。”

衛司忽的笑了,帶著些許傻氣:“你罵我了啊。”

忽然低著頭悶悶地說道:“之前不管我怎麽折騰,你都不罵我了,你跟我說,你是不是在怪我。”

薛娘蹲下,歪著頭看他:“怪你什麽?”

衛司張了半天嘴才說出來:“怪我把你的山寨給攪和沒了。”

薛娘怔了半晌,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笑:“你不是說要賠我個皇帝當麽。”

衛司眼睛瞬間亮了,隨後又暗下去:“是想賠給你,可是該怎麽賠。”

薛娘沒有提讓他趕緊爭皇位的事情,衛司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太緊,該松一松了:“先從做飯開始,明兒起來給我做飯,記得做得好吃點兒。這些天難吃死了。”

衛司嘟囔:“分明是你沒心思吃。”

薛娘:“什麽?”

衛司低下頭沒吭聲。

薛娘把他扶到屋裏,拿了木盆去廚房倒熱水給他擦臉。衛司坐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看著薛娘沒了影兒,從袖子裏掏出來用紙包著的糖葫蘆,已經被壓扁了。

他癟癟嘴,早知道就悠著點兒勁兒了。朝門口看了眼,聽見廚房有動靜,連忙將糖葫蘆往窗外一扔。慌慌張張地坐回椅子上。

薛娘拿了帕子浸在熱水裏,擰幹水給衛司擦臉。他半睜著眼,可憐巴巴的:“頭暈。”

薛娘給他好賴擦了一把,就讓他趕緊去炕上睡覺。衛司見薛娘出門的背影,不由彎了彎眼睛。

次日一大早,薛娘就聽見廚房裏鍋碗瓢盆響個不停,也睡不好,從床上起來。走到院子裏,發現東墻根下,有個糖葫蘆,她皺著眉,誰吃了半截,扔到他們家來了。

打了盆熱水,洗漱幹凈。過了半晌,薛娘自個兒在屋裏待著也沒意思,去廚房看了看。

衛司忙得熱火朝天。二人都沒說話,薛娘搬了張板凳坐在一邊兒看。忽然聽見衛司說話,他聲音平淡,卻頗為誠懇:“我想好了,皇位肯定是要的,可是需要很長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我們在一起好好過日子,行嗎?”

薛娘眼睛彎了彎:“嗯,好好過日子。”

衛司笑得高興,許多天的消沈情緒全都不見:“以前我是為了自己的不甘心去謀反,我今後,只為了你想要的去努力。”

薛娘扯著嘴角笑了笑。

日子沒過上兩天,衛司出去買菜的時候,皇宮裏來人把薛娘抓走了。她都沒反應過來,這個村子雖然連著鎮上,可也算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誰能想到會躲在這兒。

前天衛司還念叨著說換個地方住,結果今兒就被綁走了。帶到宮殿裏,她的手腳被綁著,剛被人按到椅子上,陸墨就進來了。

薛娘沒好臉色:“你把我弄這兒做什麽?當初可是你拿我換的玉璽。”

陸墨揮手讓宮女太監退下,過了半天才走到薛娘身邊,低聲說道:“日子過得不錯,又長胖了。”

薛娘轉過頭沒搭理他。

陸墨拽拽她的袖子,輕聲說:“我原是想放你走的,可這會兒想你想的厲害。”

見薛娘還不理她,軟著聲音說道:“薛娘,你看看我,看看我。”

薛娘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猛地扭過頭看他,神情驚愕,半天才說道:“你,你叫我什麽?”

陸墨站著身子,垂下眼睫,光線透過窗子籠罩在他的身上,透著一種虛無的感覺:“薛娘。”

薛娘沒緩過神,楞楞地看著他,眼睛有些紅,抿了抿唇:“你想起來了?”

陸墨沒有回話,輕輕地把薛娘手腕上綁著的繩子解開,又蹲下,解開腿上的繩子。擡頭問:“疼嗎?”

薛娘眼淚落下來,搖了搖頭。

原以為陸墨會留下來說會兒話,誰知就露了這麽一面,過後再也沒見過。她在宮裏悶得很,想再隱身去看看他,系統死活不依。

它說精分成倆人已經是個漏洞,這會兒居然還想起來以前的事兒了,麻煩大了。

不知道為什麽,薛娘聽它說的厲害,可是總覺得語氣帶著那麽點兒笑意,怪得很。系統又讓她隱身,然後瞬間挪動到衛司身邊,他都快瘋了,回到家才知道薛娘被抓走了。

想去救,又沒人手,拎了把劍就要孤身闖宮門。好在薛娘去的及時,好說歹說,才把他給攔住。但是看他的樣子,也是口服心不服。

往衛司那兒走了幾天,陸墨忽然出現了,見天兒的來她這兒待著,晚上睡覺,一人一張榻。陸墨睜眼就能看見她。可是卻一句話都沒再提以前的事情。

這麽一來,衛司那邊就不能再去了。薛娘怕他腦子一熱,真自個兒拎著劍過來。陸墨在這兒批了許多奏折,也不忌諱薛娘看。到了傍晚,主動吩咐太監讓禦膳房把晚膳做得豐盛些。

因著這些天,他讓禦膳房做的都是家常便飯。

陸墨幾乎沒怎麽吃,都是給薛娘夾菜,薛娘一言不發地都吃下去,筷子頓了頓,又看了眼陸墨。

陸墨唇邊帶著笑:“不用給我夾,我知道。”

薛娘眨了眨眼,沒吭聲,繼續吃飯。他臉上始終帶著笑意,眼裏透著濃濃的不舍。等她吃飽,打算拿帕子擦嘴,感覺手背一熱,陸墨覆上她的手。

薛娘手背酥酥麻麻的,陸墨把帕子拿到手裏,輕輕擦著她的嘴角,眼裏的情意快要將她淹沒,二人的呼吸卻尤為平穩。

陸墨輕輕吻上她的額頭。擁著她說道:“明早就出去吧。”

薛娘身子僵了僵,喉嚨發緊:“你有什麽打算?”

陸墨輕笑了幾聲:“讓你跟我過一輩子的打算。”

次日,薛娘要走的時候,陸墨握著她的手尤為不舍,拿了件披風給她系上,又擁了她半天,囑咐著話:“以後要好好的吃飯,睡覺不許踢被子,別什麽事兒都憋心裏,該發火兒就發火。”

薛娘點了點頭。

陸墨將她額頭前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繼續說道:“還有就是天涼了記得添衣裳,多喝點兒水,你……”

薛娘瞥了眼周圍的下人,皺了皺眉頭:“你用這種語氣說話,讓他們聽見還以為你要……”

要死了似的,薛娘抿住唇沒說出來。

陸墨卻接了話茬:“可不就是要死了麽。”

薛娘皺眉,他咧著嘴說道:“行了,行了,我不敢了。出宮去吧,再晚一些回去就到深夜了。”

看著薛娘出了宮殿,陸墨讓下人出去,神情迷茫,盯著方才薛娘站著的地方看了半天。忽然擡起頭,眼神變得清明,尤為堅定。

看了眼手裏的劍,拔.出來,輕輕撫摸,唇邊帶著一絲笑。

血迸濺出來,陸墨的臉頰上沾染著血跡,溫熱。

低頭看了看肚子上插.著的劍,躺在地上,眼睛楞楞地盯著屋頂。等著血流幹凈。

染紅了宮殿裏金碧輝煌的柱子。

門突然被推開,身後的太極宮女想要攔住薛娘,卻看見身上沾滿血跡的陸墨,皆是驚得大叫。

薛娘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失魂落魄地走到陸墨身邊,哭笑了幾聲,濕了眼眶,把他的頭放在膝蓋上,眼淚滴到他的臉頰。

陸墨還有些意識,說話尤為費力:“你怎麽又回來了,不聽話。”

薛娘痛哭:“你到底想幹嘛啊。”

陸墨唇色蒼白:“我不是報覆你,這是我,我唯一能想出的法子了。”

薛娘拼命搖著頭。

陸墨說:“我知道你為難,有系統在,你只能選擇離開。可是,可是我太想看見你變老的模樣了。”

“雖然,我看不見。”

陸墨漸漸沒了氣息,薛娘哭的已經沒了聲音,緊緊抱著他。

“叮——目標消失,任務失敗,轉換下一個世界。”

“叮——目標仍在,任務……”

“叮——系統處於混亂,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啟動自毀程序。”

“叮——自毀程序已經啟動。有程序強制幹預,自毀程序消除。返回初始程序,宿主脫離,地點為地府。”

薛娘與陸墨雙雙咽了氣,宮中變了天,有人趁亂改朝換代,重新坐上龍椅。前後不過三日。

昭告天下,新皇登基。

凡間事情一團糟,鬼魂之事更加難以理出頭緒。

地府,黑漆漆的不見天日,到處都是火焰,照的通明。薛娘重新成了鬼魂,體質冰涼,饒是站在火堆邊兒也不覺得熱。

閻王爺更是身上穿著好幾件衣裳,連滴汗都沒有。他臉色焦急,拿著個帕子在額頭上亂擦:“你怎麽就讓他自殺了?系統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讓人死的。”

薛娘緊緊抿著唇,看了他一眼,透著恨意。

閻王爺嘆了口氣:“管閑事兒管出仇了,誰知道你倆能真動了感情。之前打架打的恨不得把對方掐死,這會兒卻說什麽都要在一起。”

薛娘原先是王母身邊的執扇仙子,看著嬌柔嫵媚,實則是個火辣脾氣,正合了王母的心意,尤為寵愛。

可偏偏遇見了掌管弱江的衡元君,不小心將手中的扇子碰掉了,薛娘自然嘟囔了幾句。衡元君是個出了名的難纏角色,有的神仙他不愛搭理,有的神仙他遇見了非得掰扯許久。

薛娘就是後者,二人說著說著,罵了起來。罵了半晌,頗有動手的意思。薛娘被他說得急了,使勁兒一推他,就要轉身走。

也不知怎麽回事,衡元君竟然掉進了瑤池,還抓著薛娘的衣角,一並掉了下去。

事發後,王母雖然寵愛薛娘,可這回著實不像話,旁邊兒的神仙出主意,讓這兩個下去走一遭,相親相愛一回。

沒想到王母竟然同意了。兩個神仙瞠目結舌。到了地府喝完孟婆湯,仍是氣不順,看對方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薛娘成為薛慈的那一世,倆人竟然沒有相遇,可見怨氣是有多大。王母有點兒想薛娘了,悄悄讓閻王爺琢磨個法子,快點兒將這幾世給過完。

於是系統就出來了。壓根就是地府的狐貍靈獸假扮的,它這會兒委屈的縮在一邊兒抽噎。毛茸茸的尾巴擋住臉,紅著眼圈,它這一路冤死了。

這倆人最後居然真的動情了,而且因為太難受,承受不住,還分成了兩個人。它心裏不忍,悄悄讓陸墨看見前世,又故意讓他知道怎麽讓薛娘留下的法子。

其中一個消失,還有一個留下,那就不能說目標在或者不在。薛娘沒有目標攻略,自然也就無法再繼續下去。

留在那兒跟衛司過一輩子。

可誰知道天上改主意了,弱河發大水,要衡元君趕緊歸位去治理,把薛娘給強制帶了回來。它還差點兒沒了命。

只不過,陸墨比它更慘。

薛娘看著身邊僵硬的陸墨,臉上毫無表情,眼神呆滯,像是個木頭。她鼻尖一酸,輕輕喚著他。

陸墨到了地府,因著只是一部分,沒有了意識,甚至都不能動。若是等衛司死了,那縷魂魄便會消失,從此只剩下地府的這一部分,不會看,不會聽。

只為了與她相伴到老。

薛娘抱著他失聲痛哭。閻王爺急得抓耳撓腮,也想不出個辦法,這上面到底是要做什麽。衡元君已經這樣了,硬把薛娘抓回來有什麽用,還不如讓小兩口過上一段日子。

忽聽手機一響,頓時眉開眼笑,一拍大腿:“薛娘,事情有轉機了。”

薛娘抽抽嗒嗒:“什,什麽轉機。”

閻王爺瞇著眼睛:“天上發大水,頗為嚴重。本想著到了時候,衡元君該歸位了,誰知道弄了這麽一出。”

薛娘別過臉,吸著鼻子道:“廢話。”

這兩個字說出口,楞了楞,哭得更厲害。

閻王爺連忙繼續說道:“你聽我把話說完,之前下凡的時候為了保護你倆,除了自殺或者壽命將至都死不了。你出車禍就是陽壽用完了。”

“上邊施恩,讓你拿著法器下去收衛司的魂,然後再到地府融合。這樣一來,衡元君就能歸位了。”

薛娘眼圈紅紅的:“不是說沒法子了麽。”

閻王爺:“我原先也不知曉有這麽厲害的法器。而且,衡元君若是救了水,能得個恩典。”

薛娘哭的腦子有些發木:“什麽恩典?”

閻王爺頗為嫌棄:“你倆在一起啊。”

薛娘擡頭看著陸墨,叫了他一聲,仍是沒有反應,她覺得她身上冰涼,比她還要冷。她垂著眼睫,心口發悶。

剛要扭頭應了,就又聽見閻王爺開口:“不能等衛司正常死,到時候他的魂魄已經虛的厲害,再厲害的法器也收不到了。”

別人不能殺他,也不能等到壽命盡了。

薛娘心頭一跳:“你是說……”

“想法子讓他自殺。”

地府的時間與天上相同,只不過短短的五天,凡間便已經過去五年。鄉間石瓦房變得更為破舊,夜裏黑漆漆的,月亮暗淡。

屋裏並未點燈,看不見是否有人。門大開著,灌進刺骨的涼風。吹著不結實的木桌子來回亂晃。

放著的茶杯輕微震動。

炕上人影忽動,手裏的酒壇子從胸口掉在炕上,又滾落至地上,摔成碎片。他盯著桌上的茶杯,表情小心翼翼,眼裏滿是渴求:“是你嗎?”

“是你來了嗎?我不敢關門,我怕你以為我不讓你進家來。”

帶著顫音:“是你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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