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老板娘X公子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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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城乃是繁華之地,四通八達,商人都在此處進行貿易。在這兒當官三年,肚裏的油水到死的時候都還有富裕。有人常說,若是拿刨地的鋤頭,在城墻根兒狠狠砸下去,都能挖出一大缸金子。

可再有錢的地方,也有吃不上飯,穿不起衣的。每天跪在城墻根兒下,求著過往的行人賞幾個錢花。有的時候運氣好,碰見兩三個公子哥兒心裏頭高興,出手闊綽,討得銀子夠花一個月。

這段日子更是如此,那些公子哥兒們整日臉上帶笑,說起話來都透著喜意。討錢的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聚到一塊兒嘀咕這些人遇著啥事兒了。

你一言他一語的,嘰嘰喳喳個沒完。到底是有消息靈通的,打聽到城裏新開了家酒樓。

有人納悶不解,這有啥稀奇的,成天開門做生意的多的是。

見他們都來了興趣,說消息的還故意賣起關子,讓他們猜是為啥。有人說是裏面兒的酒好,做的菜也香。

話一出口被眾人噓了半天,又有人說裏面兒是不是請了幾個姑娘,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憑著語氣也知道是啥。

眾人笑的下.流,都說八成是這個。

說消息的啐了他們一口,那些公子哥兒什麽沒見過,就連最大的青樓裏的花魁都不稀罕了,幾個姑娘算啥。

眾人皺著眉頭猜了半天都沒說對,終於不耐煩了,故意激那人,說壓根啥也不知道,就甭在這兒裝腔作勢。

說消息的見他們要散開,連忙說道:“瞧瞧你們這樣兒,沒出息的。實話跟你們說,開酒樓的是個女的,聽說長的那叫一個漂亮,眼睛一瞟就跟要勾魂兒似的。”

他痛痛快快說了,討錢的卻不信:“你盡胡說,先前才說那些公子哥兒啥沒見過,這會兒就為這麽個女的成了如今這樣?”

說消息的急了:“我還真不是吹,你們要不信就上我說的那家酒樓門口討錢去,一準兒能碰上給錢的公子哥兒。”

一幫子人將信將疑地拿著要飯碗過去了,剛蹲下就瞧見從酒樓裏出來一個有錢人,臉上帶笑,讓身後跟著的小廝往碗裏扔了一錠銀子。

討錢的眼睛都亮了,伸著脖子看酒樓的招牌,這到底是個啥地兒。

風砌閣。

進去門就是大紅毯鋪地,淡色輕紗,正當間用玉砌成的池子,上面浮著幾朵並蒂蓮花。一連三層樓,走廊擺著桌子,往裏走就是雅間兒。

也不知是什麽香,熏得人醉醺醺。

林殊同提起衣擺,款步走上樓梯,身後跟著一個小廝,提醒他當心。走上二樓,瞧見許多熟面孔,他收起把玩的折扇,拱手行禮。

另一桌坐了三個人,與林殊同寒暄幾句,讓小二加了把椅子,坐在一塊兒。

林殊同將別在後脖頸的扇子拿到手裏,同坐一桌的孟公子開口說道:“前兒我才說了,咱們這幫人裏就屬你有出息,沒想到今兒你也到這兒了。”

林殊同一落座眼睛就到處瞟,聽見這話,笑了幾聲:“你少寒磣我,我這不是困在家裏出不來麽,一能出門就往這兒來了。都說老板娘長得好,這會兒怎麽還不見人?”

孟公子:“你急啥,人家可是正經生意,你當是青樓唱小曲兒的,一起哄就出來陪著喝酒?”

林殊同四處張望,擡眼說道:“我可沒去過那地兒,家裏管得嚴,連來個酒樓都得偷偷摸摸。”

話一出口,除他外皆笑,全不信他的話。

這兒的老板娘每天都會出門,總要經過大堂,能讓人看上兩眼。今兒特意挑了個好位子。幾人正說著話,忽然周圍全靜了下來,孟公子連忙扒著欄桿往樓下瞧。

林殊同也反應過來,欄桿卻已經趴滿了人,他皺皺眉,使勁兒拽出來一個,自個兒抱著欄桿看。

被他拽出來的不甘心,又來拖林殊同。他死命抱著欄桿不撒手,兩只腳朝後亂蹬。

老板娘走到大堂,瞧見她體態婀娜,長相卻是看不太清楚。林殊同扯著脖子往下瞧,只見她走到玉池旁,衣裙不小心掛住,她伸出手輕輕拿下,露出半截白嫩的胳膊。

忽然擡頭朝林殊同坐的位子看了一眼。顧盼生輝,眼波流轉,道不盡的風流媚態。

林殊同呼吸驟然一滯,只覺得臉頰發熱,手心出汗。

她眉眼帶著笑意,嘴角一勾,低下頭邁著步子往門外去了。

等出了酒樓,薛娘揉揉發酸的臉頰,方才特意在房裏練了許久,瞧著林殊同發怔的模樣兒,應是有成效的。

過了這麽些日子,總算把他給盼來了。

薛娘這回一睜眼就躺在客房,還以為原主是死在了外面,結果聽系統說,這家酒樓就是原主的。

原主生前命苦,一連嫁了三個男的,都是有錢的主兒。問題是剛拜了堂,都沒來得及喊上一聲禮成,男的就當場口吐鮮血死了。

原主貌美,有人不信邪,照樣下了聘禮娶回家,仍是拜堂時就死了。因著都沒有禮成,也就算不得男方家裏的人,給了筆銀子就打發了。

原主也看得開,拿著錢離開老家來到這兒,沒想到水土不服,酒樓剛盤下就咽了氣。

薛娘想盡了法子造聲勢,吸引了許多公子哥兒,就是不見林殊同,今兒倒是來了,就是一句話都沒說上。她還得裝模作樣地出去走一圈兒。

林殊同仍抱著欄桿不撒手,心跳還沒緩下來。被孟公子取笑兩句,才回過神兒。一瞪眼睛說道:“我原以為是什麽美人兒,這會兒瞧了也就是,也,也不過如此。虧你一個大戶人家的,跟眼珠子掉出來似的瞧。”

孟公子從未瞧見過他這副樣子,納悶地說道:“你這是怎麽了。方才就數你看的起勁兒,怎麽這會兒反倒來說我們。”

林殊同整理衣襟,坐在椅子上,打開扇子,已然恢覆成原來的樣兒,渾不在意地說道:“我能跟你們一樣麽,你們都是家裏的心肝兒,都是讀了聖賢書。我可是個招人煩的,家裏老爺子瞧上一眼就能氣半天,有這德行不稀奇。”

孟公子旁邊兒的人笑道:“那你還跑到這兒來,你回家了當心挨罰。攤上那麽個爹,著實讓我們瞧了稀罕,比看戲還有趣兒。”

林殊同靠在椅背上,下巴擡了擡,斜了那人一眼,神情似笑非笑:“我還真不怕,從小習慣了,皮厚不疼。您小子細皮嫩肉的,別晚上摸黑回去,讓人占了便宜。”

一番話說得眾人哄笑,那人臉色尤為難看,提了衣擺轉身走了,往桌上放了一疊銀票,喊了小二結賬。

又對林殊同說道:“你爹不待見你,怕是身上也沒多少錢。若是手頭緊,今兒這頓飯我就請了。”

林殊同瞥了他一眼:“行啊,我正愁沒銀子吃飯,趕緊拿錢。”

那人黑著臉掏出來幾張銀票,重重地拍在林殊同面前:“夠了沒?”

林殊同身子向前傾,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數銀票,末了往桌子上一扔:“我當你多有錢,這麽幾張銀票就來充大頭,也不嫌難看。沒錢趁早走,說什麽請客的話。”

沒等那人說話,又仰著身子沖酒樓裏的人喊:“大家都聽著啊,今兒我請客,盡管吃。我銀子可帶足了,甭擔心錢不夠。”

周圍一陣叫好聲。

那人頓覺臉上難堪,怒道:“你帶著銀子還說沒有,你故意欺我,使我臉上無光!”

林殊同微微皺眉:“何出此言,我以為你帶了不少,本想撿個便宜,誰知還不夠我吃一盤菜。又把我請客的癮勾上來了,自然請大夥兒吃一頓。你若是也饞了,就再待一會兒,吃完了再走。”

那人氣得發抖:“你!”

林殊同勾著嘴角,擡著下巴看他:“再說,我就是欺負又如何?誰讓你自個兒沒本事。”

酒樓裏得了信兒,夥計連忙湊過去問都吃什麽,挨個兒上了幾壺好酒,後廚忙得昏天黑地。

林殊同吃了兩口,就覺得飽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酒樓門口瞟。他是傍晚的時候來的,這會兒又是上菜,又是喝酒了,估摸著過去了兩個時辰。

人也該回來了,怎麽還沒動靜兒。

旁邊的人又拉著林殊同喝酒,他頗為不耐,端起酒盅幹了,把人趕到一邊兒。過了半晌,他瞟了眼周圍人的桌子,菜吃了大部分,都在坐著扯閑話。

林殊同起身對眾人說天色不早,他得往家走,煩請各位離席,改天再聚。大夥兒本來打算在這兒待到薛娘回來,誰知林殊同開口了,方才吃了他的,也不好不聽。

眾人走出酒樓,林殊同推說留下結賬,等會兒再走。店裏夥計聽見了,湊到他身邊兒等著他掏錢。

林殊同見人都走光了,瞥了夥計一眼:“急啥,我還沒吃飽。再給我來壺酒,上幾盤菜。”

夥計楞了楞,隨即應了,正打算下樓,就聽見林殊同說話:“給我把菜端大堂去,我在那兒吃。”

夥計彎腰回話:“這您可為難我了,大堂沒有桌椅,只有那一方池子。”

林殊同不耐煩地拿手敲桌子:“那你把桌椅搬下去不就成了,快點兒。”

一壺酒喝了半晌,仍是不見有人回來。林殊同眉頭緊皺,心裏猜著別是出什麽事兒了。越想越不對勁兒,喊了一聲小廝的名字。

小廝連忙湊過來聽吩咐。

林殊同卻怔住了,他一揮手說沒事兒,自個兒這是發哪門子的瘋。正懊惱著,忽聽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循著聲音看過去,艷色衣裙下一雙繡鞋,半露不露,神情含笑,嬌媚得很。薛娘瞧見大堂中間擺著這麽一張桌子,走過去問了問:“公子為何移步到這兒?”

林殊同扯出一絲笑,放下筷子,拿出折扇把玩,瞧了眼薛娘,然後把目光瞟向別處:“花錢了坐哪兒不行。”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再說店裏也沒人。”

薛娘低聲笑了笑,看著林殊同,眼裏的媚意讓他的心一顫,聽薛娘說道:“公子雅興,我就不便多打擾了。”

林殊同拿扇子的手一頓,眼見著她要走,又開口道:“這池子修的不錯,白玉看著就別致。”

薛娘原已背過身去,又轉過來,看了眼玉池:“我倒是不懂什麽別致俗氣的,只是聽人說金子晃眼,銅錢腥氣,銀子煞白,就只好用白玉來填。沒想到竟得了一句誇讚。”

林殊同方才掩飾著的情緒,此刻透出兩分,連笑了幾聲,搖著頭道:“還真是這樣,本就活在俗世裏,可偏偏去求大雅。”

薛娘看了他半晌,林殊同笑聲停下來,神情有些微妙,薛娘忽然沖他一笑,低頭行禮,轉身又瞧了他一眼,朝後堂去了。

林殊同清清嗓子,眼直勾勾看著連著後堂的那扇門,對小廝說道:“咱回家。”

林府門前燈火通明,林殊同進了家門,來到正院兒就聽見屋裏笑聲不斷。他駐足站了會兒,小廝輕聲叫道:“公子。”

林殊同呼出一口氣,轉身往自個兒的院子走:“明兒再去管家那兒要銀子。”

小廝驚呼道:“還要?這還是月初,已經花了三千兩銀子了。老爺若是發了火,可……”

林殊同停住腳,回頭看了眼一片祥和的屋子,說道:“我越是不爭氣他越放心,敗的越多他就越心安理得。”

一大早拿了銀子,就往酒樓去了。昨晚大堂的桌椅已經不見,林殊同挑了挑眉頭,往樓上坐著去。吃了早飯來的,點了幾碟糕點,一壺茶。

到了上午,昨天見過的人都陸陸續續地來了。他們瞧見林殊同都笑了笑,然後各自去坐著。孟公子仍跟他坐一桌,揶揄道:“既然是不過如此,你怎麽又來了?”

林殊同斜他一眼,拿起一塊點心塞到他嘴裏:“多話。”

就這麽坐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等到傍晚,薛娘又走到大堂。這回林殊同學聰明了,沒到點兒就先扒住欄桿兒,看得尤為清楚。

然後看了眼周圍的人,忽然覺得不舒服。身後還有人在拽他,他心煩地蹬了那人一腳。

竟有人下了樓,走到薛娘面前,想要攀談幾句。話裏的意思尤為不正經,先前薛娘還能應付幾句,見他越來越過分,當即沈下臉。

林殊同急著下去,又氣得很。在桌上找了個茶杯,看準了朝那人的身後砸下去。

茶杯碎成了瓷片,嚇得那人跳了一下。仰著頭罵罵咧咧的:“誰扔的,別他媽敢做不敢認,哪家的王八羔子!”

林殊同下了樓,手裏還拿著一個茶碗,沖著他身上砸過去。茶碗裏還有水,濕了那人的衣襟,碎片濺起,劃傷了腦門。

那人捂著腦門,指著林殊同罵。

林殊同走到他跟前,啐了他一口,看都不看他:“你可真有出息,仗著自個兒家裏有錢到這兒撒潑來了。人家這地方可也金貴的很,單說這裝潢,若是你自個兒出來做生意,都掏不起。”

那人上去撕扯林殊同,被一把推開,躺在地上道:“你來這兒裝什麽,但凡是上這兒來的爺們兒,誰想的不是一件事兒!怎麽你反倒成了君子?”

林殊同笑了笑:“君子愧不敢當,就是覺得這兒菜好吃。昨兒我剛請大家夥兒吃了一頓,不信你問問他們。”

仰著頭問:“諸位,這兒菜挺合胃口的吧?”

眾人皆嚷著是,這會兒誰會傻得把齷齪的名號往自個兒身上攬。他們不是沒有存著心思,主要是薛娘不是一般的女子,這麽大的財力,誰敢輕舉妄動。只想著待得時間長了,許是能私下說會兒話。

竟真有這麽蠢笨的人在這兒鬧事,平白讓林殊同做了好人。

那人被損的說不出話,只能氣急敗壞地從地上起來打了林殊同,剛掄起拳頭,就被酒樓裏雇的人拉住了。酒樓剛開業時,薛娘就留了一手,方才雇的人沒反應過來,這會兒連忙把那人制住,送到衙門裏去。

薛娘沖著林殊同行禮,柔聲說道:“今日多謝公子了。”

又朝樓上的客人行禮,眾人皆擺著手說不必。薛娘臉色微紅,看了眼林殊同,又把目光移到後堂的木門,打算要走。

就聽樓上的客人問:“後天便是桃花節,城裏的姑娘都去桃雁山,老板娘可去啊?”

薛娘仰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我既到了這兒,自然要入鄉隨俗。”

桃花節,是閨閣女子兩年一次的節日。

皆是穿著比桃花還要嬌艷的衣裳,描眉畫眼,梳妝打扮。走在河邊,偷偷看著亭子裏的男兒,竊竊私語。

這桃花節鬧出了不少風.流.韻.事,但是能圓滿的少之又少。因此又被戲稱為桃花劫。

滿眼都是桃花,薛娘走在桃花林裏,不由勾起嘴角,聽著耳邊的嬌笑聲,她看過去。幾個女子嬉笑著,鬧作一團。

薛娘往前走了幾步,想打個招呼,誰知她們瞧見了她都避開。薛娘楞了楞,搖搖頭,打算往一邊兒去。忽然躲開她的女子中間跑過來一個,低聲說道:“改日再與你玩兒,今兒可不行。你往那兒一站,都把我比下去了。”

薛娘聞言看了看她身後的女子,皆是點著頭,她不禁笑了笑:“行,改日來酒樓,我單開一個雅間兒給你們。”

薛娘伸了個懶腰,往河邊兒走了走,用餘光尋著林殊同。也不知他來沒來,倒是有許多公子哥兒來找她搭話。

薛娘皆是應了一兩句就不再說,然後換了地方。

她心裏納悶,難不成林殊同真沒來這兒?

正琢磨著,就瞧見一雙緞面靴子出現在眼前,薛娘擡頭,瞧見林殊同穿了一件青色衣衫,長身鶴立。

他臉上帶著笑,輕聲說道:“倒真是有緣,在這兒碰見了。”

薛娘看了看他,走上前去,站著說道:“若這就是有緣,那與我有緣的人可太多了。”

撲哧笑了一聲:“你是不知道,我今兒都遇著多少人了。”

林殊同聽她語氣透著嬌嗔,心裏一緊,面兒上笑著說道:“桃花節,就是如此,你若是瞧他們不順眼,打發了就是。我替你去也成。”

薛娘手持著團扇,掩唇笑了笑,打量著他:“你替我去算怎麽回事兒,不如我先打發了你。”

林殊同笑著搖頭:“還沒問老板娘如何稱呼?”

薛娘本想說原主的名字,轉念一想,看著他道:“薛娘。”

林殊同念了一遍,又說他的名字:“在下姓林,名為殊同。”

薛娘點頭示意自個兒知曉了:“說起來那日的事情,真要多謝林公子,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那不爭氣的夥計還不知什麽時候能回過神兒。”

林殊同眉眼溫柔,不禁低語說道:“哪裏需要謝,不過是順帶手的事兒。若真過意不去,請我喝壺酒便是。”

他這話說的規矩的很,薛娘是開酒樓的,多送一壺好酒著實算不得什麽。可是禁不住細琢磨,二人本就沒有牽扯,若是順著薛娘的話說下去,送了薄利,此事也就了結。

這會兒反倒讓她送酒喝,這便顯出與其他人的不同來。

林殊同盯著她,似是再等薛娘會有什麽反應。薛娘也瞧了他一眼,二人對視,林殊同先把目光挪開。

他清清嗓子說道:“你一個女子出來做生意,這份兒膽氣著實讓我佩服。”

薛娘輕笑了一聲:“沒法子,雖說我命苦,可不如我的人還多得是,便再沒臉說抱怨的話了。”

話說完,兩人都不再說話。林殊同喉嚨幹澀,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此刻該說什麽。

忽然薛娘開口說道:“林公子在桃花節上可有相中的人?”

林殊同怔了怔,嘴角一勾:“相中我的倒是不少,我卻還沒留心看。”

薛娘垂下眼睫,笑了笑,走近幾步,在他耳邊說道:“公子瞧我如何?”

林殊同心跳如擂鼓,手心瞬間出汗,神情怔楞,耳邊被薛娘呼出的熱氣弄得癢癢的。他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我,我……”

薛娘在他耳邊輕笑,搖著頭說道:“我還真以為你是個厲害的角色,沒想到竟是個銀樣镴槍頭。”

林殊同側過頭看她,薛娘身後是一片桃花林,暖春四月,微風徐徐,她笑的嬌媚,竟比那桃花還要艷上幾分。

她邁開步子朝前走了,袖間藏著的手帕飄落,被風吹到空中,林殊同擡頭追尋,竟落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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