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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被騙女X頂包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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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斯年神情恍惚地回到鋪子裏,夥計們連忙擁過去,見他面色有異,也不敢多說什麽。扶他坐在椅子上,倒了杯熱茶,讓他暖手。

陳斯年垂著眼睫,一句話也不曾開口說過,忽然擡頭,臉色蒼白,表情僵硬,出聲問道:“可見著楚姑娘人了?”

夥計正拿著抹布擦桌上的灰,再加上外面吵鬧的很,只聽了個模糊:“掌櫃的,您說什麽?”

陳斯年抿著唇,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杯蓋差點兒摔在地上。他胸口憋悶著,喘著氣問道:“我說楚姑娘人去哪兒了?”

夥計被他嚇得一楞,伸手朝左邊的隔間指了指:“楚姑娘她先前兒就回來了。”

陳斯年站起身來,朝裏面去了。掀開藍色的門簾兒,就瞧見薛娘伏在桌案上睡了。他輕著腳步走過去,從衣裳架取下一件棉衫給她披上。

饒是輕著動作,薛娘這會兒哪兒能睡得熟,稍有動靜就轉醒了。睡眼惺忪,沒有平日的機靈,瞧著嬌憨得很。她打了個哈欠:“你跑哪兒去了,這會兒才回來。”

陳斯年盯著她看了半晌,弄得薛娘不自在得很,她皺著眉,背過身去,不讓他看。陳斯年也沒強求,輕笑了一聲。

薛娘覺出來他不對勁兒,這會兒腦子也清醒了些,轉過身子問:“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兒?”

陳斯年臉上頗有些沈重的意味,連嘆氣都與平常不同。薛娘問他,他也什麽都不說,笑著應付過去,她沒法子,只按著他又發了瘋,把棉衫有掛到架子上。回頭一看,陳斯年又發著呆。

薛娘皺著眉頭走到他跟前,沈聲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兒。

陳斯年坐在椅子上,擡頭看她,臉上忽然浮現出委屈的神色,薛娘剛打算說話,就被他抱住了腰,她伸手拍他也不管用,陳斯年一直賴著不撒手。

過了半晌,他才悶悶地說道:“我餓了。”

薛娘把他推開,瞪他一眼:“真不說?”

陳斯年:“說啊,我餓了。”

薛娘拿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咕咚喝下去,才覺得心裏火氣消了些,邁步子作勢朝外走。陳斯年那兒突然從椅子上起來,把她又拽回去,抱到腿上。

薛娘坐在他懷裏,一擡眼就能瞧見他的臉,眼睛看著別處,輕蹙著眉:“你今兒一回來就發瘋,連說禮數都不顧了,你若再這樣下去,我可就沒臉活了。”

陳斯年嘆了口氣:“你沒臉活了,我這會兒想死的心都有。”

薛娘擡眼看他,摸不準他想說什麽。

陳斯年伸手捏她的鼻子眼神一暗:“我餓了。”

薛娘被捏著鼻子,說話帶著鼻音:“剛吃過早飯就餓了,你什麽肚子。我剛才不就是打算出去給你買吃的,你把我攔到這兒來了。”

一股氣說了這麽段話,又沒法子呼吸,連忙喘了幾口氣,臉頰有些泛紅,陳斯年盯著她,眸色越發深沈。

薛娘反應過來,把他的手拍開,一邊兒瞪他,一邊兒從他身上起來。陳斯年這會兒沒攔她,將胳膊搭在桌子上,支著下巴打量她。

薛娘把衣襟整理好,罵了他一句下.流胚子。

陳斯年反倒樂起來,沖她說了句:“我要前街的煎餅,記得放雞蛋和蔥花,再抹點兒醬。”

薛娘沒回頭,估摸著應是聽見了的。因著跟陳斯年胡鬧,所以未曾發現他眼裏半點笑意都沒有,只是當他又自個兒找別扭。

陳斯年看見她出了門,咧開的嘴角瞬間僵住,眼神黯淡。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之前窮日子,他能豁出命來想法子過好,遇著小人他能比他們行事更狠,可這回像是進了死局。

他甚至在想胡奇力是蒙騙他的,自個兒與薛娘是什麽關系,怎麽能信胡奇力,不信她。再說那塊帕子,沒準兒是薛娘不小心丟了,讓胡奇力得了空來騙他。

陸家向來見不得他好,也是能做出這種事兒的。

當時胡奇力還怕陳斯年不信,拿了塊石頭讓它定在空中。語氣頗為誠懇:“也不知我有沒有這個命,想去跟高人討教一兩招。”

陳斯年心裏沈重,面兒上對著外人卻是半點瞧不出來,挑著眉毛,嘴角帶著笑,搖頭說道:“什麽時候陸府的人學會街頭蒙騙的技藝了,真叫我大開眼界。你若是真缺口飯吃,不妨來我鋪子,沒別的,我這人心善。”

胡奇力看見他轉身走了,心裏知曉陳斯年這會兒是死鴨子嘴硬。薛娘是為了陳斯年來取他的命。這會兒若是讓陳斯年生了疑心,薛娘怕是在他身邊兒待不久了。

到時,薛娘也就跟他無了冤仇。

至於陳斯年,這會兒若是對他下手,薛娘怕是饒不了他。還是等著吧。

陳斯年想了一大堆的理由來寬自個兒的心,仍是沒什麽用處,他倒不是怕別的,就是擔心薛娘哪天不要他走了。之前說要一起去蒼榭,她都極為敷衍。

而且又從未聽她提起過父母和姥姥那兒的事兒,起先是以為說出來傷心不願提,這會兒卻覺得反常。

就好像從未打算在這兒長住下去,什麽都不曾透露。

薛娘拿著剛出鍋的煎餅進了屋,聞著一股焦香的味兒。陳斯年回過神兒看了她一眼,薛娘把煎餅遞過去,他拿到手裏,暖和的很。

把煎餅放到桌子上,去拉薛娘的手。手心很熱,手背卻涼的很。見她要躲,皺著眉說道:“別動,不捂熱了要生凍瘡。”

薛娘見他這會兒老實了,也就沒多說什麽,等他膩歪夠了,讓他快些把煎餅吃了。這種天氣,耽擱一會兒就涼了。

陳斯年本就是胡謅的,哪裏會餓,這會兒心裏又藏著事兒,更是食之無味。怕薛娘起疑,大口吃著。薛娘給他倒了杯茶,他拿起來往下順。

不經意地問道:“你今兒去哪兒轉悠了。”

薛娘擡眼看他,陳斯年正吃著煎餅,見她沒說話,才擡頭看了她一眼。薛娘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說道:“還能去哪兒,在鋪子裏怪悶的,亂逛了逛。”

陳斯年點點頭,嘴裏嚼著煎餅,費勁兒咽下去才說道:“也是,不能把你綁在這兒。下回再出去的時候,去櫃上拿些錢裝身上,碰見中意的就買下來。”

薛娘把衣裳搭在架子上,回過身來,取笑道:“你這話說的倒是闊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財主。”

陳斯年也跟著笑,煎餅放在唇邊,他說道:“財主有什麽的,過些日子我說不準比財主還要有錢。”

薛娘笑了笑:“成,你有這份兒志氣就好。”

陳斯年看著她,似是有話想說,薛娘察覺了也瞧著他,兩人四目相對。還是薛娘先開口:“你究竟在心裏藏了什麽事情,竟是連我也瞞著。”

陳斯年眉頭一皺:“我能瞞你什麽,不就是不想你往外走麽。方才說得都是反話,你還偏順著我說,我自然心裏不舒服。”

見薛娘作勢要過來鬧,他連忙討饒:“我錯了成不成,再也不敢的了。”又沖著外面喊,“都記著,以後楚姑娘出門去櫃子裏拿多少錢都行,回頭我補上。”

陳斯年舉舉手裏的煎餅:“再不吃可就涼了。”

說完,狼吞虎咽起來。

一件小小的鋪子想與陸家打擂臺,簡直就是妄想。陳斯年本想從胡奇力入手,可如今曉得他不是蒙錢的騙子,那之前琢磨的法子也沒了用處。

沒想到的是,胡奇力竟找上了他。

陳斯年每天與薛娘一起來鋪子,又一同回家,那日薛娘著涼,便讓她在家歇著,他去藥鋪抓藥。回去的半路上,胡奇力攔住了他。

陳斯年不想搭理他,直接繞過去,聽得他開口說道:“怎麽樣,我說的可有一句假話?那姑娘是否真的深藏不露?”

陳斯年停下腳步:“關你啥事兒,天天操心旁人家的事兒也不嫌煩,她就是有靈力,那是本事,你在這兒念叨啥。”

他皺著眉頭往家裏走,忽然覺得腰間一沈,低頭一看,多了個物件。一塊木牌,聞著有股木頭的淡香味。

陳斯年沒回頭,聽見胡奇力在他身後說道:“這木牌放在她的枕頭底下,能消除她的靈力。而且不會被察覺。”

陳斯年取下腰間的木牌,轉過身子想扔給他,結果卻沒了人影。他垂眼看手裏的東西,眸間思緒起伏,忽然嗤笑一聲。

回到家裏,薛娘躺在床上。陳斯年跑馬幫回來特意請木匠給她打的,這樣一來倆人在一間屋子暖暖和和的。她連連打噴嚏,說話帶著鼻音,整個人看上去有氣無力。

陳斯年還給她帶回兩樣點心,拿凳子放到她跟前,把點心擺上。她裹著被子坐起身,拿起一塊咬了口,因著風寒,嘴裏無味的很。

陳斯年去廚房給她煎藥,等藥熬好了倒在碗裏,拿進屋,薛娘已經睡著了。他把凳子挪的遠些,坐在床邊,輕聲把她叫醒。

薛娘腦子本來就昏沈,這會兒剛醒更是有些發木。陳斯年拿枕頭墊在她背上,拿勺子餵她。藥剛入口,薛娘就苦的把臉皺到一塊兒了。

陳斯年瞧著她的樣子,不禁勾了勾唇角。薛娘瞪他一眼,大口咕咚咽下去。然後把碗遞給他,到處找點心吃。陳斯年連忙給她一塊兒,放嘴裏嚼了嚼,苦味兒仍是不散。

半點甘甜的味道也沒有,薛娘把剩下的多半塊給了陳斯年,讓他放回去,一會兒再吃。陳斯年應了,給她掖好被角,把碗拿到廚房洗。順手把那半塊糕點放嘴裏。

然後陳斯年也得了風寒。

等薛娘好利索了,他還在那兒打噴嚏,每日仍要去鋪子上。薛娘在家裏熬好藥給他送過去,後來覺得著實不方便,就在鋪子裏搭了個小火爐。

陳斯年拿鉤子撥弄著炭火,正與薛娘說著話,也不知說了什麽,惹得薛娘笑了一陣兒。他也帶著笑瞧了她半天,垂下眼睫,掩住情緒。

不經意地把撥弄炭火的鉤子拿出來,想放到一邊兒,卻燙了手背一下,皮肉緊縮,瞬間紅了一塊。陳斯年將鉤子扔在地上,吹著燙傷的地方。

薛娘連忙跑過來,手背上那塊肉已經起了白泡,輕微一碰就要破掉。她又急又心疼,嘴裏責罵他不當心,這麽大的人還出這種事兒。

之前挨板子用的金瘡藥已經沒了,只好讓夥計趕緊去買。又請了大夫過來,上了藥包紮好。薛娘眼裏泛著淚光,陳斯年一直盯著她瞧。

等人都走了,薛娘還要數落他,陳斯年用沒傷著的手摟住她,輕聲說道:“你趕緊給我治治啊,不是本事最大了麽。”

薛娘瞪他,心裏只覺得憋悶得很:“你說什麽混賬話,自個兒沒本事受了傷,這會兒還來揶揄我。”

陳斯年低低笑了一聲。

他下了決心,用所有的信任跟愛意,來賭薛娘不會將他拋下。

因著這些日子為了薛娘的事兒煩心,也沒精神打理生意,吩咐夥計去盯著與陸府做生意的孫老爺。說是這兩天就打算成交,陳斯年心裏開始琢磨。

孫老爺沒別的嗜好,就愛聽聽小曲兒,喝口小酒。這裏酒樓不少,可專門有唱小曲兒的酒樓只有幾家,再找那裝潢華麗的就唯有一家。

孫老爺剛從酒樓出來,門口就有轎子,準備乘一頂回府。結果那些轎夫也不知怎麽了,竟都擡起空轎子往一邊兒走了。

他有些鬧不明白,拉住一個轎夫問怎麽回事兒。轎夫只說是有大戶人家包了轎子,得趕緊過去。孫老爺更是納悶兒,哪個大戶人家府裏缺轎子,還用在大街上找人。

他虛晃著腳步,醉醺醺地往府裏走。還一邊兒張望著路上有沒有轎子,好搭一程。忽然身後沖出個人,撞了他一下,孫老爺一時沒站穩,眼見著就要摔倒。

陳斯年連忙扶住他。過了半晌,孫老爺才沒了暈眩的感覺,他迷瞪著眼,看著陳斯年都是重影。他拍拍陳斯年的肩,大聲嚷道:“好小夥子,今兒要是沒你我肯定就摔了,我這把老骨頭哪兒禁得起。”

又招呼著過往的行人:“來看看啊,這才好後生,方才哪個祖上沒積德地撞了我!你今後有啥事兒只管跟我說。”

陳斯年臉上堆笑:“我可不敢,這就是搭把手的事兒。”

孫老爺喝了酒,越是跟他反著來他越是上勁兒,虎著臉又嚷嚷一遍,陳斯年看了周圍一圈兒人,這才點了點頭。

將他送回了府,陳斯年臨走前還收了帖子,說是明兒讓他一定要上門來,孫老爺有事兒找他。陳斯年滿口應了。

次日一大早,陳斯年就來了孫府,門房昨晚才見了他,熟悉得很,忙讓人領他進去。孫老爺剛吃過早飯,在書房待著。瞧見陳斯年過來,他噙著一絲笑意,命人給他看茶。

今兒孫老爺清醒著,多了絲威嚴,與昨日的醉態無一處相似。

陳斯年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又給孫老爺增了好印象,問他做什麽營生養家糊口。陳斯年如實答了。孫老爺開始訝然,直說有緣,後來才琢磨出味兒來,似笑非笑地瞧著陳斯年。

陳斯年低著頭沒說話。

孫老爺又問他姓什麽。

陳斯年一擡頭,回道:“晚輩姓陳,街上的人都喊我陳斯年。”

孫老爺一怔,仰頭大笑起來,搖著頭說道:“這兒子竟跟老子搶生意來了。你胃口不小,一個商鋪就敢吞這麽大的買賣。”

陳斯年笑笑:“我不怕撐死,畢竟餓怕了。”

孫老爺斂了笑容,目光銳利:“你當我是好蒙的,昨兒那出就是你特意安排的。”

陳斯年認了,點頭說道:“做買賣得實誠,可是找人談生意就要動動腦筋了。”

他敢這麽說,也是因著孫老爺在生意上不是個老頑固,靈活的很,尤為愛玩兒花招。陳斯年本就沒想著能瞞過他的眼。

孫老爺說道:“談生意得要本錢,你有麽?小孩兒過家家那套我可看不上眼。”

陳斯年盯著他,尤為誠懇地說道:“我的價錢低上一倍,這就是能跟您坐在這兒談生意的底氣。”

孫老爺一揚眉毛:“還有昨兒圍了一圈兒的人,都曉得我說過讓你遇著事兒就來找我。”

陳斯年說道:“著實冒犯了。”

孫老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甘甜:“我可不是什麽善人,你的事兒我倒是聽說過。可憐是可憐,但做生意絕不講情面。”

陳斯年剛要再說,就聽見他說道:“可我瞧著你對脾氣,就這心眼兒耍的有意思,不過欠了點兒火候。我先給你一單生意,做得好,咱們再長期合作。”

陳斯年面帶喜色,吹著口哨走在路上,碰見出來等信兒的夥計,也沒瞧陳斯年的臉色,嘴裏說道:“掌櫃的,我就說那招不行,孫老爺見過大世面,咱哪兒能玩過他。”

陳斯年一皺眉頭:“你懂個屁,為的就是讓他知道……行了,我跟你說得著麽,趕緊回去準備,馬上就要忙了。”

夥計一聽這話,連忙擡起頭看他,這才發覺陳斯年臉色尤為的好,咧著嘴應了一聲。

孫老爺這筆生意做得順利的很,就是累了些,每日天不亮就得開工,深更半夜才能躺在床上。買賣一做成,陳斯年心裏的石頭就落了地,覺得以後的日子亮堂了許多。

薛娘也替他高興,給他做了頓好吃的。陳斯年狼吞虎咽地吃幹凈,末了竟還來了句手藝沒他好,以後還是他來做飯就成。

薛娘瞪他,陳斯年還笑嘻嘻的。他心裏琢磨著這會兒有錢了,去幫薛娘把簪子跟耳墜子贖回來。他沒跟薛娘打招呼,徑自去了當鋪。

走到路上,竟又碰見胡奇力,陳斯年頗不耐煩,連看都不想看他。胡奇力卻追著問他木牌是否管用。

胡奇力這麽一說,陳斯年才想起來,停住腳,斜了他一眼:“你到底打什麽主意,我竟不知道她哪兒惹惱你了,一直來我這兒挑唆。若是再讓我瞧見你,就沒好果子吃了。”

胡奇力還想說話,就被打斷。

陳斯年說道:“你既問起那塊木牌,我沒用那東西,你若是想要,去上次你給我木牌的地兒找找吧,說不定還在水溝裏面待著。”

說完就轉身往當鋪走。

胡奇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得很。他還真不信陳斯年能把牌子給扔了,之前可是打聽過,陳斯年因著那女人改變不少,就不信他能容忍自個兒最愛的人不是正常人。

胡奇力沈著臉走過去,在臭水溝處看了半天,除了淤泥什麽都沒有,他心裏恥笑陳斯年愛面子。正打算走,就瞧見水溝旁的一塊石頭,下面壓著東西,露出一個木牌邊角。

他皺著眉頭將石頭踢開,用鞋底蹭幹凈木牌上的汙泥,還真是他給陳斯年的那塊。

這竟然是半個,再順著水溝找,瞧見另一半被汙泥裹著的牌子。

陳斯年居然把這牌子給掰斷了。胡奇力氣得身子發抖。

陳斯年這會兒已經走到了當鋪。夥計讓他出示當票,他是瞞著薛娘來的,想讓她高興一番,哪裏會有當票這東西。

與夥計說著軟話,仍是不頂用。陳斯年磨光了耐性,沈著聲說道:“誰不知道楚姑娘因著身上沒銀子,特意被縣太爺安置在我家。她這會兒不便出門,我來替她贖回來,哪裏不對了?”

夥計心道,這不是不講理麽,誰不曉得她每天都與陳斯年去鋪子,這會兒來當鋪反倒不便了。他面上陪著笑臉:“您別急,我也沒法子不是,沒當票真是不行。”

陳斯年一皺眉頭,正要說話,就見夥計一扭頭喊了聲劉伯。他循著聲看去,從後堂出來一個老伯,衣著華貴。夥計與劉伯說明了情形,陳斯年想著他應是個管事兒的。

劉伯看了陳斯年一眼,問道:“你就是陳斯年?”

陳斯年有些摸不準,點了點頭。

劉伯笑著對夥計道:“拿鑰匙開櫃子去,這事兒我允了。”

夥計聽到這話,連忙應聲去了。

劉伯看陳斯年還不知怎麽回事兒,說到了句:“這也是孫家的產業。”

陳斯年連連道謝,夥計這會兒也將東西拿了出來,又把留在當鋪的底據給他。陳斯年笑著接過來,看了看金簪跟耳墜。又看了眼底據,上面寫著楚嬰夕。

陳斯年彎著眼睛,又看了眼當東西的時間。耳墜子正是他剛認識薛娘時,她來牢裏瞧他,當了買金瘡藥。

他還犯渾地問她是不是將家裏的東西賣了。

順手將簪子的底據翻上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那個時候,他早已被證實沒有殺錢家公子,出獄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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