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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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天色還很暗沈,天幕上稀稀落落得點綴著幾顆星星,花園的梧桐靜悄悄地脫落了一樹的葉片,風森森得刮著,讓鮮有人居住的小區顯出滲人的意味。屋內的兩人虛虛地摟著對方入眠,男人時不時將被女孩踢落的被子拽上來,動作顯然是做慣了的,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除卻了隱藏在房間角落裏某只等待女主角清醒的設定君,一切都顯得寧靜又安穩。

時間又過去了一些,床上的女孩終於有了動靜,就在翻身間睜開眼睛。

沈黎是被嚇醒的,這個夢清晰得可怕,漫長而又真實,而且對她來說,信息量有點大。即使醒來了,那些場景還是有種歷歷在目的感覺。她現在的心情有些覆雜,想找人傾訴但又不想驚動身邊的男人。

等得快到打瞌睡的設定君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你應該已經看到了吧,那些回放的畫面就是真相。”

“真相?等等,你怎麽還在?”沈黎盡量壓低聲音,下意識地幫隔壁裸睡的男人蓋了蓋被子掩住□□,一臉防備。

看著沈黎護犢子一般的動作,設定君沒忍住開口表明立場:“……我對人類沒興趣,尤其還是同性別的。你就不用防著我了。”

“你管我?我男人只有我能看。”沈黎屬於那種分分鐘都要保護自家男朋友節操的人,她才不相信只有她一個人覬覦蕭銘宇的肉體。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剛剛的夢,你覺得怎麽樣?”作為一個有經歷的當事人,沈黎現在的表現絕對不應該這麽簡單。

“好狗血的夢,是你幹的?”這此起彼伏的設定,真的不適合向往“小清新”畫風的自己,她不願意相信那些都是真正發生過的。

“……這也不是重點吧。”

“你竟然會編織夢境?神了啊。”神到她這個看戲的人都忍不住有心塞郁悶的感覺。

“……姐姐,這是你男朋友的上輩子,你沒看出來嗎?”

“你們這也太不要臉了,為什麽我男人的戲份那麽少還死的那麽悲催?”提起蕭銘宇,沈黎有些難受,她按捺住心底湧起的酸澀,假裝不在意地小聲抱怨。其實沈黎之於蕭銘宇的故事,記得和不記得並不會有多大的區別,因為無論她是不是原來的“沈黎”,都已經栽在蕭銘宇的手上了,以前的曲折都不過是過往煙雲。除了心疼他,她難受的還有自己。明明是當慣了看客的人,偏偏想要入戲,不知不覺如了願卻發現自己也在供人觀賞,成了別人眼中的戲,那種不甘又可笑的處境,她似懂非懂,卻不想讓他承受。然而矯情只是片刻,用最小的傷害過好以後的生活才是如今的自己要考慮的。

“……”作為代表受到吐槽的設定君表示不想說話。

感覺自己躲在被窩裏的手被緊握,沈黎只想趕緊把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家夥趕走:“沒事了吧?現在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再見。”本來還想采訪采訪知道真相的沈黎,沒想到她這麽不痛不癢,設定君頓時覺得之前的擔心愧疚或許是多慮了。這可是連蕭銘宇都能搞定的人,他幹嘛擔心啊。

“還是別再見了,我覺得再見到你我肯定會更倒黴。”每次她都會被這貨帶來的消息刷新心理承受能力。

“……”果然不需要他擔心。設定君聽話地離開了。

把床邊的臺燈熄掉,把掉下床的毯子撿起來,再慢慢縮進被窩裏。小心翼翼折騰了一番的沈黎還沒來得及閉眼裝睡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小黎,你剛剛是不是在和誰說話?”

蕭銘宇這貨忍了這麽久終於舍得醒了。被抓包又怎麽樣呢,她會睜著眼睛說瞎話啊,厚臉皮走到哪兒都不怕:“你肯定是沒睡醒聽錯了。”

聽著對方狡辯,蕭銘宇的表情更添幾份認真:“我確定我是聽到了。”

“那是我在說夢話呢。”沈黎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哦,難怪我聽到你叫我的名字了。”既然她不想說,那他也沒必要緊揪著不放。

“……你究竟有沒有睡著啊。”她聲音那麽小他也能聽到,看來醒的不是一般的早。

“有你在這裏,我怎麽睡得著。”蕭銘宇順勢又將沈黎卷進懷裏。

她是真的覺得某人的體溫高得燙人,偏偏還要自作孽:“照你這麽說,我還有興奮劑的功能?”

“嗯嗯,要是你也像我這樣脫掉衣服睡,我會更興奮的。”

沈黎別扭地卷出某人懷抱:“……我睡不著了。”再等幾個小時天應該就要亮了吧。

“小黎,不如我們幹點別的吧。”蕭銘宇幹脆坐起身,隨手套上件衣服。

難道他終於想好要動手了嗎?

沈黎果然高估了自己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男友。

“你不覺得很冷嗎?”她為什麽會答應他來海邊看日出啊。

蕭銘宇用著孩子氣的表情卻說著撩妹的臺詞:“你冷嗎?來我懷裏吧。”

“你貌似穿得比我還少啊。”但心情低落的沈黎貌似並沒有感受到某人的男友力。

“有你在身邊,我不用穿衣服也很熱。”

沈黎忍不住送了個白眼:“……”每次就只會口上逞能。

蕭銘宇主動將她摟進懷裏,還體貼地用毯子把沈黎裹得像個小粽子,終於還是在女孩的掙紮下又解開,直接蓋住她的肚子。

擺弄了一會兒後,少男心的蕭銘宇開啟了話嘮模式:“小黎,你喜歡我嗎?”

既然他一個二十好幾的大男人說著未成年男孩的臺詞,那她也少女一點好了:“你猜啊。”

“我覺得你愛我的。”也許愛得還不比他少呢。

“知道還問?”她的男朋友有點傻。

蕭銘宇輕笑一聲:“我只是不敢相信。”也許是前後的沖擊太大,他到現在還是覺得一切都很夢幻,那些糾結的怨恨好像就真的僅僅是噩夢而已。

沈黎覺得面對孩子氣的蕭銘宇,自己整個人的形象都高大起來了:“相信自己,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小黎,你怎麽這麽好。我最近總是欺負你,你還順著我。”蕭銘宇說這話時的神情真的像極了表白成功了的純情小男生。

“……可能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吧。”結合那些夢境,沈黎突然覺得還是有宿命論的說法的,她和蕭銘宇不就是最奇幻的例子嗎。

“我還是喜歡現在的你。”沒有人會傻到糾結得不到的過去。

聽到這無意的一句話,沈黎覺得舒心多了:“那你是不是不鬧別扭了?”

“嗯。”

“不關我了?”

“嗯。”

這麽和諧的畫面還沒延續多久,兩人又大眼瞪小眼了。

沈黎看了眼腰間男人的手,又擡頭直視他無辜的眸子“你能把手拿出去嗎?”為什麽她的上衣會這麽短啊!

“我手冷。”蕭銘宇又在耍無賴了,“你都在我身上取了那麽長時間的暖了,禮尚往來啊。”

“……蕭銘宇你知道撩人要負責嗎?”沈黎回嘴。

聽到關鍵詞的男人眼睛裏不禁閃現興奮的光芒:“小黎,你答應嫁給我了嗎?”

面對婚姻這麽嚴肅的話題,總要有一個人清醒著,沈黎不想隨意開口就決定兩個人的人生:“如果我明天就死了,你還會娶我嗎?”

“我不會讓你死的。”

有些事情哪是人為就能控制的,沈黎為蕭銘宇的天真郁悶:“我是說如果。”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沈黎看到了他說這話時認真的神情,說來也奇怪,自己以前看待把生死掛在嘴邊的愛情故事時,也只是在別人抹眼淚的時候暗自吐槽著誇張。怎麽到了蕭銘宇這裏,卻覺得莫名悲壯起來了,一定是她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有這麽一個死心眼的人喜歡自己,她既開心又害怕。如果能一直陪著他就好了。

沈黎決定還是委婉一點拖延時間:“說了這麽多,你好歹要帶我去見個家長吧。”

蕭銘宇原本堅定的目光有些遲疑。而一旁沈黎的眼神也飄向遠處漸漸露出頭的太陽,突然間興奮地大叫:“你快看哪,有生之年,我也是看過日出的人了!”

男人的眼神只在女孩身上,隨口應和:“嗯。”

“嗯?你怎麽這麽淡定?日出不好看嗎?”他們這對情侶的畫風也太互補了吧,自己好不容易找到點屬於年輕人的活力,這剛剛還孩子氣的蕭銘宇怎麽就這幅老幹部氣質了。明明之前嚷著要看日出的人是他啊。

“它沒有你好看。”蕭銘宇的眼裏自始至終都只有沈黎一個,看不看日出其實從來都不重要,她開心了他就滿足。

“哦。”

這麽一本正經地誇人真的一點都不可愛!可是她怎麽還是可恥的臉紅了呢。這一定是日出的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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