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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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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翌日,安子徵便回了宇都。倒不是他想要早早走,而是他如今襲了爵位已有職責,皇帝召他有事商量他只好匆匆回都了。

安晟一大早將人送出城外後,才慢悠悠的回府。瀾熙王府的管家魏翁正巧要出門,看到安晟恭敬彎腰道:“老爺。”這瀾熙王府裏所有人都知道安晟是瀾熙王的父親,也就是傳說中的那位平成王,可是從來沒有人多嘴。

安晟前腳才邁進門檻,安漫便提著鳥籠出了勝留侯府的大門。兩座府邸只隔著一條大道門對門,所以安漫一眼就看到了安晟,立馬樂呵的招手呼道:“餵!”

安晟聽到聲音,知道背後那個隔了一條街的人是誰,但這個餵字他實在不想搭理,於是頭也不回的進了大門。

“二哥二哥!”

安晟眉尾一揚,這才停了腳步扭頭瞥了眼安漫。安漫拎著鳥籠二話不說就小跑到安晟旁,拽著安晟往外走:“走走走,去我那下兩盤棋!”

安晟沈著臉,站著絲毫不動道:“我不記得我跟你有這麽熟。”他隨著子懿一同來曲城,雖不說偷偷摸摸,但也並未張揚,就連到了曲城的這幾個月他都極少出門。他知道安漫就住在對面,可他從沒跟安漫有什麽交集,更不記得他什麽時候跟安漫這麽親近過,就連今日也是因為他出門送了下徵兒才被安漫撞見了。

安漫沈默了一下,鳥籠裏的畫眉歡快的叫著。

“不熟也是我二哥,能改變嗎?”安漫問道。

安晟皺了下眉頭,莫名的松懈了下來就被安漫拉到了對面的侯府裏去了。

陽光斜著落在侯府的林園裏,安漫與安晟坐在樹蔭下的大理石桌旁對弈。園子並不十分精致,但卻十分清幽,這歸功於張變的過目不忘,硬是用嘴巴描述,讓工匠仿著對面府邸做的。

下人又泡了壺瑞山雪芽給這兩位老爺端了上來後又趕緊退下了,往回走時還忍不住嘀咕道:“怎麽老爺們下個棋氣氛都這麽劍拔弩張?”

安晟終是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能不耍賴?”於安晟而言,他讓安漫悔了三次棋就已經很難得了,以他的性格,棋盤如沙場,沒有一步能悔的。偏偏安漫棋藝不湛,這都悔了七八趟了。

“你可是我哥。”

“你不知道落子無悔?”

“我就不能落子有悔?”

安晟厲聲道:“老八你別太過分,你給我把棋子放回去!”

安漫問道:“你命令我嗎?”

也難怪安漫這麽覺得,安晟一生處在高位上,絕大多數都是他在下達命令,發號施令,語氣裏帶了命令的口氣並不奇怪。

安晟諷笑道:“怎麽,難道你有爵位有官職,我命令不動你?”言下之意安漫不過是削了爵的普通人。

安漫思索了會反嗆道:“二哥,你是王爺不錯,可你在宗譜上已逝。”

安晟橫眉瞪眼看著安漫:“你也是早晚的事!”

安漫不屑的撇了下嘴,剛想繼續說什麽,安晟看了下天色趕緊道:“這都什麽時辰了?”

安漫擺手喚來下人,下人回道:“酉時。”

安晟一看夕陽都快沈沒了一揮袖:“不下了不下了。”說罷轉身就走。

安漫起身道:“別走啊二哥,你就這麽走了我的棋不白悔了?再說你還能有什麽急事?”

安晟回首用目光斜視著安漫道:“回家陪兒子吃飯。”

安漫樂開了花,笑道:“還能缺了這麽一頓不成?”

安晟駐步停留了一會,又大步離去。“缺,缺了很多年。”

安晟回到府中,魏翁正在廳中侯著,看到安晟回來便吩咐下人上菜。人少,主子又喜簡,桌上的菜品並不多,三菜一湯,都是清淡的菜色。

伺候安晟凈手後,魏翁便出了小廳,倆父子吃飯不喜身旁有人。

安晟並沒有動筷,只是坐著等,偶爾望著門外又時不時又用手背碰碰瓷碟,看菜是否涼了。

“魏翁,菜涼了,拿下去溫一溫。”

廳外候著的魏翁聽到安晟的話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他匆忙入廳,躬身道:“王爺今日有事,老爺先用膳吧。”

“有事?”安晟眉頭蹙皺間還是隱含著一股風雷:“你可知是何事?”

“老奴聽說是雨季將至,屬臣們與王爺正商量修築水利之事。”

安晟頷首嗯了聲,交代魏翁子懿來了提前告訴他。

到了戌時,魏翁向安晟稟報,王爺出了議事堂,安晟這才讓人趕緊將涼了的菜端下去溫。

子懿到小廳的時候,桌上的飯菜還蒸騰著熱氣,自己父親面前的那碗飯分毫未動。

看到子懿來安晟才端起碗吃飯:“懿兒來了,快坐下。我也是剛回來,今日出門被安漫撞到,被他拉去下棋,一下起來就忘記了時辰。”這話倒是真假參半。

子懿的黑眸裏眼波流動,唇邊掛著淺笑,這個樣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怎會不懂。子懿坐在了安晟的旁邊,那位置上擺了碗筷,碗裏盛好了飯,若是沒有事先擺好,他便會坐得稍微遠一些。

靜默的吃了幾口飯,安晟問道:“今日懿兒怎麽也這麽晚?”

“在議事堂裏耽誤了些時間。”

安晟給子懿夾了些菜道:“別太累了自己。”

晚飯過後子懿便休息去了,白日雖沒有很費體力卻是傷神。人有些疲倦了,子懿褪去外袍散了發鬢正打算沐浴更衣後上榻歇息,下人便報老爺過來了。

安晟將子懿的湯藥擱在了桌案上,子懿將藥端起道:“這事可以讓下人做,父親可早些休息。”

安晟看著子懿將藥喝完才道:“為父不覺麻煩而且也不累。”

子懿垂下烏睫,室內一時又是一片靜默。

“那修築堤壩之事,可讓下邊的人去操辦,不要事事躬親累到自己。”

子懿笑道:“懿兒知道。”

“我過去雖然多是處理軍事,但這些在朝堂上也沒少聽,若是有什麽不解的也可以與為父商量。”

子懿點點頭,安晟又道:“懿兒。”

“懿兒在。”

“徵兒的事,謝謝你。”安晟知道子懿不會回答什麽,但他心裏真的高興。徵兒也是他的兒子,能看到他找了個好姑娘,還能為他們見證,心頭擱下了這事他怎能不開心。

子懿將目光又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父親若想,也可隨之回都。”

安晟嘆笑,走到子懿的面前,伸出手,輕輕的揉了揉子懿的頭頂,即使子懿已同他一般高。

“這裏就是家。”

子懿星眸轉瞬,卻是掩藏得極好。

安晟將手落在了子懿肩上:“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

歲月淡淡,那些愛恨終是散去,不過雲煙。子懿佇立原地,清風透窗而來,吹起子懿的黑發,搖曳了那燭火,打亂了那份清寥。

遠遠的,零碎的囑咐傳了過來,是父親在交代下人。

今夜有雨,雖是初夏,夜晚到底還是微涼,記得要替你主子關緊窗戶,再給你主子換床幹燥稍微厚些的被子,床前矮幾上的針灸包一定不能少了,要是你主子實在睡不好,就讓府上的大夫替他艾灸……

子懿坐在了榻上,他轉首望著窗外院子裏樹影疏斜,月光柔柔似一彎溪水淌過心間。

一大早子懿便醒了,洗漱一番後便去馬廄牽了羽離。

羽離瞧見子懿似乎非常高興,歡快的嘶叫一聲仰起脖子還從鼻子裏噴了道氣。子懿微微一笑,知道這是羽離在撒嬌了,他上前細細撫著羽離雪白的鬃毛,又拍了拍羽離的脖側,從他十八歲起,只要征戰便是羽離陪著他,渡過急流,踏過平川,翻過山嶺,羽離不僅曾是他娘親的坐騎還是他生死相伴的戰友。

羽離如此寶馬,怎耐得住待在這小小的馬廄裏,它迫不及待的想撒開蹄子奔跑起來,於是拼命的用腦袋拱著子懿的背,讓子懿趕緊出發。

馬夫替羽離套上鞍轡,子懿輕身上馬奔向城外的軍營裏。

瀾熙王的封地,有五萬屬兵。那些帝王術安澤謹到底還是不舍得用在子懿身上,甚至不願防備他。

王爺巡視軍營,將士怎敢怠慢,校場上的士卒列隊整齊有度,操練聲音鏗鏘有力。子懿則一身便裝,黑發束起,站在將臺上英姿颯爽。

待士兵散去,子懿才看到一旁的張變和李斯瞿,這才想起前日這兩人曾來找過他。

張變從兵器欄裏抽出兩把鐵槍,一把拋與子懿,笑著朗聲道:“久未比試,我這武藝可是精進不少!”語罷躍上了將臺,逼著子懿與他過招。

子懿好笑的望著張變,卻也不立即揭穿他的那點雞毛槍法。

瞅子懿只守不攻,張變進攻得更猛烈,可惜依然不見優勢。雖只是防守,但久了便也覺得有些累,子懿盤算著張變也過足了癮,是該停了。

驀然轉守為攻確實讓人措手不及,張變堪堪格擋了子懿一招突進,招還未能收回,只見子懿快速將槍尖槍尾旋換了位置,在舊力未盡新力初生時,造速刺出一槍,打在了張變胸口。

力道控制得很好,槍尾雖抵著張變的胸口可他的雙腳卻分毫未移,只是即便如此張變也再無招架或進攻的能力與機會了。

張變也就是水仗還能打打,真的平時行軍打仗他那裏擅長?更別說使槍了。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心裏嘀咕著若不是槍尾而是槍尖抵過來,他小命估計也就嗚呼了。

李斯瞿上前憋笑的將兩人手中的槍拿過,轉手丟給了一旁的士兵。“走走走,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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