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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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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秋日天高雲淡。

冷究來到福宅的時候,子懿正陪孩子玩耍。冷究對於他一來依舊全場靜默並附帶射來十數道敵意的情況並不介意,只對子懿說道:“四公子,王爺找你。”

子懿來到王府的演武場時,安晟正在瞧安子徵練武。

“岑言儁歸隱後,我一忙這小子就沒人管得住了。”

子懿看了眼王爺嘴邊噙著笑意又朝安子徵望去,沒有言語。

安子徵手中長槊舞得虎虎生風,一圈橫掃突躍安子徵翻手挑起長槊直擊子懿。子懿敏捷的微側了下身,槊鋒幾乎是貼著子懿直劈而下,地面頓時被長槊擊出一條凹痕。安子徵不依不饒追擊著嚷道:“安子懿你可是很久沒有陪練了!”

安子徵攻勢密如雨,子懿只能竭力避開,他輕蹙了下眉頭,王爺嘴邊噙著笑意的臉倏閃而過。

安晟看子懿只是在躲閃並不還手,從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了把長槍朝子懿擲去,“不用讓著徵兒。”

槍擲在子懿腳邊,子懿足尖輕挑,槍橫躍至手在手中旋了個圈擋下了安子徵擊來的槊鋒。安子徵看子懿出手興致更高了,只是從前子懿從不露真實水平,這次讓安子徵很是驚訝,特別是鬥了十數招後子懿一腳壓下他的槊柄一手長槍以難以抵擋的角度刺向他的咽喉,他的心跳得很快,全身血液都湧向了心臟,很緊張興奮卻又很不爽。

子懿在槍尖離安子徵一寸的時候就停了手,退後作揖:“承讓。”

安晟笑道:“徵兒,你就知道使蠻力,力大雖然有優勢,但是技巧更為重要。”安子徵本不想受子懿這禮還想要繼續打,但聽到父王的話還是乖乖的立在了安晟面前,一副準備聆聽教誨的模樣。

安晟只是笑笑,看著安子徵抹去額前的熱汗道:“下去洗個澡。”

“父王,我還想打!”

安晟給了安子徵一個暴栗,佯怒道:“十八的人跟八歲似的,快下去洗澡陪你娘去!”安子徵這才舍得離開演武場,臨走還瞪了一眼立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安子懿。

演武場裏只剩了安晟和子懿。

“聽斥候回報,東面祁國調度軍隊集結在泊江邊岸。”安晟隨意坐在了演武場邊上。

子懿目光看向手中的長槍,又忍不住看了眼王爺的手才恍惚道:“夏國與祁國本有泊江分隔,也算是條屏障,三國聯邦瓦解,祁國孤立無援擔心我軍渡河開戰,故嚴加防範自是正常。”

安晟點頭又道:“若是相安無事倒好,若是有事,東祁西梁吳也是夠夏國嗆的。”安晟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子懿坐下。子懿放下槍才有些遲疑的在離安晟一臂距離坐了下來。

安晟瞅了眼中兩人間的距離又道:“最近朝野沸沸,東祁,西梁吳,也都未曾消停。聽柳下智說近年戰事諸多,農耕不足又鬧了陣子旱災,太倉的積糧已賑災,如今秋收也不理想。”

缺糧?子懿目色略沈:“修水利,引渠灌田。”

安晟一笑:“柳下智也是這麽說的,可若是將兵全派下去會兵力不足,說到底那都是後事,我現今擔心糧草短缺,萬一有戰事軍隊該何處。”即使現在把兵派下去耕作要有收成也得來年了,若起戰事沒有糧草,軍隊會自動潰散瓦解。怕,就怕今年有戰事。

子懿垂眸望著地面,暖陽打在他的臉上恬淡靜好,額前的碎發因剛才的切磋有些亂,安晟側目瞧著只覺得這孩子更適合過平淡的生活,不該上戰場。

子懿淡淡道:“泊江附近的土地肥沃,在那墾田引流灌溉收成必佳。屯兵開田,泊江以北屯兵三萬,泊江以南屯兵兩萬,十裏設一個軍屯營,一面屯田一面戍守,農耕巡衛輪調。”

安晟訝異,心裏卻是又自豪又欣慰,擡手忍不住替子懿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出口的話不知是喃喃自語還是在問子懿:“你為何就不能像徵兒般呢?”安子徵喜歡習武卻不喜戰場,調皮搗蛋又會撒嬌無賴。只要夏國根基穩固,他也不要胸無大志的安子徵建什麽功業,他能保安子徵一生無憂。

子懿沒有回答,低頭又道:“夏國已吞並了燕國,只要執政發展得好,夏國保持在四國中實力最強,而後可圖霸業。”

“嗯。”安晟知道他不習慣太親密的動作便將手收回沈吟道:“但如今糧草已不足,突發戰事就十分危險,祁國一旦過江,我們糧草就會吃緊。”

“子懿去借。”

借?不過今日將子懿尋來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事嗎。是他安晟篤定子懿有法子,也是他有心讓子懿立功。

“去跟西梁借,王爺撥我三萬士卒,我去將糧借來。”

安晟看著子懿,子懿每次與他說話極少會直視他,只會靜靜的望著一處,畢恭畢敬。“如何借,要鐵騎還是步卒。”

“梁國地形覆雜,子懿要鐵騎步卒各半。梁國邊防屯糧於位於盆地內的爾城裏,梁國邊防守軍六萬,守將黃責是個恃才傲物的人,本事不小就是過於自負。興兵攻打黃責必定會從內調兵,屆時爾城空虛……”

“你只帶三萬兵,黃責怎會調兵,即便調了,你又如何入那爾城的盆地?那四圍山石嶙峋,根本就無法攀爬。”

“爾城四面環山,北面雀山有條瀑布。”子懿避輕就重道。

安晟猛的站起來,突然喝道:“我派別人去!”

秋日陽光暖而不熱,演武場旁的一顆老榕樹下斑駁一片。子懿淺笑亦隨著安晟站起,面色堅毅,目光深深的望進安晟的影子裏:“王爺今日找子懿前來,不是早已篤定了這事只有子懿能辦到嗎?”

安晟再次認真的看向子懿,那清俊的面容裏有邵可微的影子也有他安晟的影子,他知道這是個優秀的孩子,只是這般去風險太大了。

子懿略思了會補充道:“子懿還要借王爺帥旗一面。”

安晟卻是擔憂的看著面前這個不過十八的孩子,最後什麽叮囑的話也說不出來,他是夏國親王,是三軍統帥,他只習慣發號施令,用絕對的口吻對下屬下達命令,甚至為了戰場取勝可以不惜犧牲一部分人。

最後安晟命令道:“在中秋前回來。”

“是。”

即日出發的三萬軍隊沿路急行,鐵騎隨子懿先行,疾踏的馬蹄在道上激起塵浪滾滾,繡旗隨風招飐。塵浪很大,李斯瞿瞇著眼用睫毛阻擋著迎面而來的沙塵,嘆道這安子懿選的路可以趕上西北大漠那邊的吳國了,真是黃沙掠天。

子懿卻是轉動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暗瞥了眼伏在一旁山間半坡上的探子,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李斯瞿真是叫苦連疊,走完荒地放著馬道不走這安子懿又走路窄難行的叢林,還要求多樹旗幟,幾乎每個騎兵都手持一面旗,也不知在搞什麽鬼。

奔走了一日在入夜後子懿才令大軍依林下寨,暗地裏卻調了一千士卒趕往爾城北面的雀山山腳,並交待不可紮營,入山叢林裏隱起來,待看到連珠號炮後立即沖出。而剩下的主營全交付與王爺得力副將龐松,臨走時子懿嚴肅交待了梁國地形覆雜,平川使騎兵山地出步兵,不求與梁國黃責的大軍正面交鋒,重要的是故布疑陣聲東擊西拖延時間。

子懿領著八百死士即出轅門時又再次交待龐松:“龐將軍,王爺的帥旗一定要插顯眼,讓營造兵在樹林裏多造空帳。如若被發現了不可硬拼,大局為重放棄雀山一切兵將立即撤軍至世子所在的尉城,盡量不要有傷亡,切記。”龐松按劍目光堅定應道:“定不辱少將軍所托。”子懿信得過龐松,龐松跟隨王爺二十餘載,忠誠不渝,最重要是對他沒有多大的恨意,定會全心執行好命令的。

子懿不再顧慮,揚鞭策馬,領隊急赴雀山。

兩個探子急匆匆回報時,黃責正在梁營大帳裏酌酒。

第一個探子點膝跪地報道:“報大將軍!有軍隊朝梁國行進!主旗為夏,帥旗乃是平成王,看旗幟林立起碼有十萬人。”

這下黃責無心飲酒了,叱喝道:“你他娘的怎麽當探子的,什麽叫起碼十萬人?來人,拖下去斬了!”

探子驚恐,伏地跪饒:“大將軍,屬下知錯,方才口誤啊,將軍饒命,是確實有十萬人!”那麽多面旌旗必定是這個人數沒錯了,雖然沙塵太大,叢林太茂。

黃責繞過幾案一腳踹翻這個戰戰兢兢的探子喝道:“他娘的說話婆婆媽媽的,拖下去斬了!”

另一個探子嚇得身子止不住顫抖,士兵將第一個不停求饒的探子拖下去後黃責詢問的看了眼另一個探子,探子聲音亦是打顫回道:“報……報大將軍,夏軍依東面樹林下寨,帥旗乃是平成王,大軍十萬!”那麽多營帳,不會錯的。

黃責臉色深沈,取下寶劍尋了張帕子將劍身擦得鋥亮,夏國的平成王嗎?素聞平成王雄韜偉略,用兵如神,這人不容小覷啊,“來人,派傳令兵調集爾城兵馬來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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