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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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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年子懿不過才十歲,他呆滯的坐在地牢裏,縛著手腕的麻繩早已染紅了,陸叔實在不忍,才告訴他當年公主是在乎他的,走也要帶著他走,無奈半路被截,他被追回了夏國。還有王爺……曾拼死保他…子懿聞言機械的轉頭看向雙鬢灰發的陸叔,空洞的雙目卻似乎在等待著確認。陸叔這才說起當年那祭祀高臺上的那場火刑,那個救下他的人被火柱滾過左臂,一整條手臂。

閣間內只有外頭嘈雜的大雨砸檐聲。

點點滴滴,零零散散,萬千思緒如窗外的暴雨,瀉地流逝,當真的想要問的時候,安晟才發現他不知該問什麽。安晟苦笑,不是還有一件事想要明白嗎,可是安晟卻突然不敢去問了,雙手不自主的攥緊拳頭,面色也微沈了下來。

怕答案令人生懼心寒。

安晟拳頭攥得青筋微突,心裏莫名擺動。閣間突然壓抑了下來,安晟執起桌上的茶盞,看著杯中清茶,他平成王縱橫沙場數十年,殺伐決斷從不猶豫,攻城掠地從不手軟。

安晟仰頭飲盡茶水,還是先不問吧,來日方長。

將杯盞放下安晟才註意到子懿還跪在地上,無奈低嘆,這孩子。“起來。”子懿這才起身,他雖沒有看向安晟,可是他能感受到方才王爺無意洩露出來的情緒,好似烏雲壓頂又散去。

“聖下已敕封你為鎮北將軍,文書很快就會下來。”

子懿正打算跪下謝恩被安晟攔下:“戰場刀光劍影,戰機瞬息萬變,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強者,更沒有永勝,父王要你知道低估自己和高估自已是一樣的錯誤,凡事應量力而行,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這是不是教誨?子懿擡首,恭謹說道:“是。”安晟又道:“可是你亦要明白,勝敗雖是兵家常事,可榮耀永遠只歸於勝者,勝者便是王,沒有是非對錯,無關正邪好壞。不論是暗箭還是明槍,贏的人就是英雄。”

“子懿明白。”

安晟滿意點頭,他知道子懿聰穎定會明白,他說的這些,一方面要子懿爭贏,一方面要他知道敗亦是正常,不至於會因勝負所迷茫激進偏狹。“懿兒,待戰事息,回王府住吧。”

子懿反而垂首不再言語。安晟再次苦笑,看了眼窗外,雨勢已減弱,便命冷究牽來馬車趕回軍營。

幕府聚將,所有兵營的主將齊聚幕府議事大堂內,如今夏國形勢嚴峻,每位將軍幾乎是嚴陣以待隨時領命兵發燕地。

林飛說道:“舊燕勢力突起,末將覺得必是其他三國慫恿,否則主幹已枯怎生旁枝。”龐松亦是道:“夏國是唯一一個與其他國家均有接壤的國度,周邊列國哪個對南夏不是虎視眈眈,其欲逐逐。”其他將領符合著開始紛紛請纓,他們打燕國並沒有打過癮,燕國就像是請降般,他們還未能大展拳腳仗便結束了。

安晟頷首,步下主位,將領們立即緘口靜待王爺發令。“裴振。”“末將在!”立在一旁的裴振立即出列抱拳接令。“你引三萬人馬與趙志顏兵分兩路將燕地東南面的小股勢力剿了。”

裴振沒接令反道:“王爺,我想打主戰!”剿小股勢力跟剿山賊似的,他是軍人不是官兵。

王爺瞥了眼裴振,語調淩厲:“嗯?”裴振頭皮發麻,半年多沒打仗了人都松懈了,王爺平時待他們如兄弟,可是王爺的軍令下了便不允許有二話。“末將自領二十軍棍!”說罷立即與趙志顏退出大堂準備統兵趕往燕地東南方。

“剩下的即刻兵發言城。”不論三國的離間計是否成敗,燕國的舊勢力都必須立即清剿,否則後患無窮。近日連雨,即便如此也必須趕往言城阻止勢力進一步擴展。

“是!”數十位將軍拱手抱拳,聲音鏗鏘有力。眾人立即退去,安晟獨留七殺營主將衛襲。

“王爺有何事交咐?”衛襲話語明顯底氣不足,王爺獨掌夏國軍權,做事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無情,他雖是軍中大將,可也沒少因為自己改不掉的爛性子被王爺揍,王爺突然獨留他一人,不怕,可能嗎?

安晟也沒看衛襲,坐回主位上,食指習慣性敲擊著幾案。衛襲跟了他許多年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有沒有能耐他自然懂,只是快三十的人了性子急又烈。這並不是重點,這性子打前鋒其實也沒關系,只是這人腦子雖靈活卻喜歡走險,雖說前軍沖鋒陷陣本就是險,可是走險也該走穩險,說到底就是要險中求穩。安晟收手摸了摸下巴,提他上七殺主將也是一時沒有合適人選,七殺營在大軍中幾乎算是整個前軍,前鋒左翼後翼均在裏頭,是個大營。

衛襲十六歲從軍,跟了安晟十五年知道安晟有這麽個習慣,這個習慣一般用在不是太嚴肅的事上,平時發號施令則是冷肅不茍。食指敲桌是在思考,改為摸下巴就是決定了,衛襲冷汗就冒出來了,沒有吧,他就是上了趟青樓,難道上青樓王爺都要管嗎?不會又給他幾十棍子吧?

安晟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喚了子懿,子懿步入大堂,安晟認真看起子懿,頓覺這兒子穿戴儒服時顯得他淡恬儒雅擐甲披袍時又顯得他英氣凜凜。

衛襲皺了眉頭,他知道這個人是誰,只是王爺下一句話驚得他只想托著自己的下巴。

“即日起,安子懿為七殺主將,衛襲為副將。”

“王爺!”衛襲急攔道:“這人憑什麽當七殺主將!”主將變副將,他回頭還有臉面對七殺營的兄弟?

“聖上今日封他為鎮北將軍,難道他副你主?”

“王爺,他無戰功無閱歷,即便我肯,帳下的兄弟未必肯!”這是什麽情況?今日明明還聽說早朝為這人吵的不可開交,怎麽突然就封官了?

“那就是你這個副將的事。”安晟似乎並不想多說,他的命令向來最不容別人質疑,而且他的意思也很明顯,你這個曾經的主將服底下的人自然服:“大軍出征在即,前軍是打算走在中軍之後嗎?”

出了議事大堂,衛襲忿然不平,感覺這胸腔的氣都沒地出了,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他知道他性子不好,王爺也多次提醒過他,他有勇無謀領不了前鋒,他也知道他早晚會被頂掉,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子頂,而且還是南夏罪子!

李斯瞿倚靠在議事大堂的門外,笑意濃濃。

“李將軍。”子懿看到李斯瞿也笑著回應。

“別,別叫我李將軍,你的位置可在我之上啊,叫我名字吧,叫李斯瞿。”

“好,李斯瞿。”子懿倒也不爭論,軍中本就沒講究,況且他確實高李斯瞿一階。

李斯瞿好笑的望向衛襲,一把搭上衛襲的肩上,帶著嬉笑道:“你看吧,衛大哥,我說了我們早晚咱們身同副將,別對我擺架子了。”

“滾,準備出發!”衛襲一抖肩甩掉李斯瞿的手,李斯瞿又將手搭了上去:“好了衛大哥,快走吧,三軍已整軍待發了。”

路過子懿身邊的時候李斯瞿還朝子懿使了眼色,子懿怎會不明白李斯瞿在幫他,淺笑頷首作為回謝,可眼中的青芒銳利,即使不幫他亦會擺平衛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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