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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傅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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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京城裏風聲鶴唳,百姓們都不敢出門亂走,唯恐惹著新帝暴怒屠殺人命,但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倒背著人議論,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才讓全城的兵馬調動,找的是個東西,亦或者,是個什麽人?

一切都不知,只知道這禦林軍已經搜尋了兩日,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而朱玨卻在地下呆了幾個時辰,就被傅辰郜蒙上眼睛往外走,不知走了多久,感覺又急急的往剛才來時的路回去,重新坐回榻上,傅辰郜給他摘了眼罩,“九弟命人封了城門,我讓人繼續往前挖了,且再等個幾日罷。”

這幾日煎熬了些,而且朱玨感覺傅辰郜越來越煩躁,往常出去了好久才回來,盯著他熟睡的面容時常分神,終於,這日朱玨貼著木門聽外頭的爭執聲不休。

“我說過了,我要的就是朱玨這個人,而不是王位。”

這個聲音明顯是傅辰郜的,另一個略微蒼老的聲音應該是祁王。

“糊塗,你以為這般偷偷摸摸的,能把人藏多久?若是把傅壬章引來斬殺了,你就是唯一的繼承者,何愁要不到一個男子?”

許久沒說話,朱玨繼續聽著,祁王的聲音再度傳來,“外邊已經封鎖,咱們即將沒有糧食供應了,我說的話,你再考慮一日。”

朱玨趕緊跑回去坐好,心裏七上八下的,若是傅壬章來了,豈不是送死,還是不來的好罷…

這一日很煎熬,傅辰郜一直沒出現,朱玨好幾日沒吃東西,頭昏眼花的,實在沒法子,拿起來他送來的水喝幾口,冰涼入脾,舒緩了他的情緒。

也算計不出來是夜裏還是什麽白日,朱玨憑著感覺在屋子裏走動探尋,既然地下,就該有出口,走著走著,突然聽上方有動靜,然後房頂就塌陷進來,隨即蹦進來一個人,濃眉桃花眼,猛然摟過他抱在懷裏,沈厚的嗓音和氣息包裹著他,“朱玨,可算找到你了…”

朱玨聞見熟悉的味道,反手摟著他腰間,吸了吸鼻子,聽外頭有聲響,怕是祁王來了,忙推推他,“我們趕緊走…”

傅壬章也不啰嗦,手臂一擡,整個將人抱在懷裏,從剛才塌陷的地方爬上去,坐在馬車裏,朱玨才覺得順過來氣,地下太憋悶,坐男人懷裏,嘴裏慢慢的嚼著桂花糕,碎沫子也一點點的吃幹凈。

晃晃悠悠的進了皇宮,傅壬章抱著的人早就睡熟了,安安靜靜的把他放下,俯身親吻他額頭,半晌才站起來,回身走出殿外。

這一夜,宮殿外血流成河,宮人們都驚駭的一宿未睡,紛紛跪著雙腿僵麻,也知道了現在宮中這位的重要。

那日陪同出去的所有侍衛和太監全部被處以極刑,甚至於被抓住的祁王和傅辰郜,也被秘密的處置了,隔日,朝廷上就有大臣站出來指責新帝殺戮心太重,於社稷安危不符,又有人指出傅壬章以往不願娶世家女子為妻,偏愛斷袖之癖的話題,一時間爭執不斷。

而上首的傅壬章呢,卻是在想著,朱玨該睡醒了吧,會不會餓了?會不會想他了?

一刻鐘都呆不得,撂下一句退朝,人就沒了影子,如今春暖花開,禦花園裏有了點春色,傅壬章沒空看,疾步跑回殿中,果然,朱玨剛醒,見著他進來,自己坐起身,舉起手打個哈欠,小聲嘟囔著,“餓了,想吃荷葉雞。”

對他,傅壬章是無所不應的,吩咐一旁的太監去,他抱著人親自給他穿衣服洗漱,然後坐圈椅裏餵飯,吃了撐了,朱玨才回頭問他,“你怎麽又不吃?”

傅壬章沒有胃口,撒謊說,“我吃過了。”

這樣,朱玨這幾日精神緊繃,好不容易能休息,自然又倒回貴妃榻上,蒙著塊紗布,曬著太陽接著睡回籠覺。

接下來沒什麽事情,直至,楊鎮進宮,傅壬章允了他出京做官,特意來跟他告別的,也順便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大哥怎麽來了?”

楊鎮見他臉色紅潤,很是心安,頓了頓才說,“我準備要去江浙地區做都督,可能,一年半載的回不來,你自己在京中細心點,尤其,別惹著聖上的逆鱗。”

逆鱗是啥?

朱玨笑他操心的命,無所謂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了,你和嫂子去吧,等著回來時就有個小外甥小侄女了,可多幸福呢。”

楊鎮想起妻子溫順的模樣,一時語塞,又同他說了幾句,然後讓宮人領著出宮。

楊鎮走了沒幾天,鄭鐘揚也進宮來跟他告別,朱玨對他不一樣,特意看了眼周遭的太監,才聽他說,“怎麽,都不請坐下我喝杯茶?”

朱玨剛才出去逛了園子,伸手示意他坐,拿出來折扇唰的打開扇風,午後的天氣有些熱意,太監沏茶過來,朱玨親手給他倒一杯,溫潤潤的回話,“這宮中的茶又不花我的銀子,有什麽舍不得的,你可勁兒喝。”

鄭鐘揚抿了口,側眼看著他,“我準備四處周游,可能,永遠不會回京城了…”

朱玨瞬間覺得嘴裏的茶變的澀苦澀苦的,悶頭答應聲,“唔,好。”

“你多註意身體,別生病。”

鄭鐘揚說完就把杯中茶飲盡,站起來大跨步的往外走去。

幾日之間,他的朋友們都離京了,只剩下他自己,和,傅壬章。

傅壬章晚間回來見他情緒低落,從背後抱住他,手指摩挲著他手背,問,“不高興了?”

“沒有,挺好的啊。”

扳著他臉轉過來,唇貼著他鼻尖,細細的聞著他身上的香氣,“等我忙過了,領你去草原上鬧騰去。”

朱玨當然知道剛親政,定然忙碌非常,也沒強求,俏皮的回答,“沒事,我就逛逛禦花園就行,你專心的處理政事吧。”

兩人又說了些貼心話,吃過晚飯,傅壬章回前殿處理奏折,而朱玨在後殿看話冊子,對,就是話冊子,那時候大皇子給傅壬章送來的,朱玨覺得沒意思,偷偷的一瞧,傅壬章竟然藏著許多,這才翻看起來,越看越癢的慌,索性披了披風往前面去。

夜風徐徐,一盞燈籠搖搖晃晃的,經過一處花園子的時候,聽那邊傳來聲音,朱玨在這兒正好能看見傅壬章的背影,而他對面站著個青年,一身的錦衣春袍,眉眼帶笑,聲音好聽,“我知聖上喜愛象棋,父親特意尋來一副白玉的,聖上瞧瞧?”

傅壬章的聲音清冷,“不必麻煩,朕還有事。”

那邊的青年未動,接著說,“聖上要去尋豫恩伯吧,我聽說豫恩伯曾經和大理寺寺卿有過暧昧關系,還被六皇子擄去幾天幾夜,這種男人,聖上還牽掛著,可見心胸的確很寬廣。”

傅壬章神色一滯,旋即轉身,“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當然,若論說才情,我比他過之而不及,若說對聖上的情意,我早在府邸時就情根深種,他有什麽好,值得聖上如此維護?”

對面帝王的眉目間聚集了狂獵的風暴,只待烏雲密布,“口才這般好,以後都沒用了,該多可惜。”

頓了頓,沖著侍衛招手,“來人,殺了他。”

對面青年後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聖上,我父親可是扶持您登上了王位,而且您母親承諾過,一旦保您登基,我就能進宮做男後,你,怎能如此出爾反爾?”

朱玨剛想上前去勸,卻聽見了這番話,站在原地沒有動。

傅壬章似乎不耐煩,蹙眉說,“朕從未答應過,所以,你還是得死。”

說罷,直接抽出來侍衛腰間的刀,橫刀過境,人頭落地,鮮紅色的血噴射了花園裏到處都是,傅壬章看著刀尖上的血,身形微微一顫,從四肢百骸中流出來的顫抖和興奮,他想把除了朱玨以外的所有人都殺光,只剩他們倆,這個皇宮中偌大又荒蕪,只有他和朱玨,多好啊…

身後的朱玨能清晰的聽見血肉橫飛的撕拉聲,甚至於那個青年最後的那聲驚呼他都能聽的詳細,渾身僵硬著倏然顫抖起來,發現男人要回頭,忙蹲下躲灌木叢裏,眼睫顫啊顫的,亂了心際。

傅壬章不得已重新回後殿換了身絳紫色常服,在架子前一點一點洗幹凈手,看著一盆的血水莫名的手指摩挲著,這個顏色真是漂亮,回頭吩咐隨侍太監,“按照朕和豫恩伯的身形各定做一套大紅色的喜袍,唔,樣式要雙龍戲珠的,再者,吩咐宮中,明日張燈結彩,就按照娶親的模樣。”

後面的太監忙點頭應允。

男人大步生風的過去,心裏頭愉悅非常,剛進殿就瞧見了心心念念的人,朱玨剛換去外袍,只著品紫色的寢衣呆楞楞的站在窗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傅壬章心疼,上前一把摟著人,果然,手指都是冰涼的。

“等我?”

聽見他聲音,朱玨下意識的顫抖,眼神躲閃,努力平覆心情,語調都帶著不平常的顫音,“你今日忙些什麽?”

傅壬章看起來興致頗高,攬著人穩當坐下,手指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掃著門口的鞋幫上,狀似無意的問他,“還是前朝的事,你,剛才出去溜達了?”

朱玨一哽,胸口裏一口郁氣下不去,擡頭直視他眼睛,他似乎一葉障目,沒發現傅壬章的變化,他現在連皺下眉都是威嚴畏重的樣子,這個人掌握了每個人的生死,人命如螻蟻一般的對待,何談的天下蒼生?

“剛才,剛才你不該那麽做,殺人是最粗暴的解決問題的辦法,為何,非要殺了他?”

他並沒有說什麽,為什麽非要用血來解決這件事呢。

朱玨的面容嚴肅,緊繃的等著他回答。

傅壬章松下撫摸玉扳指的動作,擡手要摸他的臉頰,被朱玨一閃躲過去,見男人的神色越來越陰翳,瞬間又恢覆了往日的邪佞,後退著倚靠在榻邊上的扶手處,“朱玨,現在的我,在你眼裏是誰,是皇帝,還是傅壬章?”

這話,是什麽意思?

傅壬章繼續說,“是皇帝的話,他確實不應該殺人,因為,起碼還有點用處。”

停頓的時間只一瞬,可朱玨卻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傅壬章靠近他,鼻尖對著鼻尖,繼續沈聲說,“但如果是傅壬章,那麽,他就該死,沒有人能夠說你的不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只要關於你的,只要詆毀你的,我都想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冰涼纖薄的唇覆上去,帶著以往沒有過的輕柔,舌尖輕舔著他唇縫,一點點的頂開貝齒入了進去,朱玨抓著他胸前的五爪金龍,眼神漸漸迷離,似如水中徜徉,波浪急促。

挨著窗邊上的這張榻很窄,平日只能容得下一個人,今日卻是超標了,兩個成年的男人疊於一處,傅壬章抓著人撂在身前,撒嬌說,“估摸著要下雨,膝蓋疼的緊,我的乖乖今日主動些,嗯?”

朱玨剛才被他弄的迷糊,這會兒清醒了,忙雙臂一撐,離他遠一些,搖頭拒絕,“不行,今日不行…”

他現在滿腦子還是剛才那個人的死狀,他害怕,不知道恐懼什麽…

傅壬章也不強求,摟抱著人在懷裏,細細密密的撥弄他的長發,消卻掉那些糜性的興奮後,輕聲貼著他耳邊細語,“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我只愛你一個人,朱玨…”

像是散亂的夢魘般,這句話圍繞著他,夜晚寂靜,只聽得榻上的人突然深呼吸一聲坐起身來,半晌眼神無光,直至,黑暗中他摸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手指,朱玨嘆口氣,側躺著用目光描繪男人的輪廓,傅壬章無疑是俊美的,尤其微微淺笑的時候,帶著邪氣,擾亂人的心緒,朝中大臣已經知曉他不愛女兒,偏愛男性了,所以才會讓世家公子哥接近他,圖的什麽,一想便知,只是,傅壬章這麽對待他們,怕是又會惹起什麽腥風血雨。

早朝,朱玨醒來親自給他穿的朝服,傅壬章含笑低頭吻吻他額間的紅痣,帶著沙啞的晨睡感,“我好歡喜,你能如此對我。”

他們之間一直用的都是你我,傅壬章想讓他知道,他在他面前不是皇帝,而是傅壬章。

朱玨索性拉著他脖頸回吻他,逐漸升溫的氣氛中,只聽得兩個人的胸膛處皆有愛意膨發。

朝堂上,昨日的事件果然再度升級,青年的母親聽聞愛子慘死宮中,當天夜裏自縊,其父親手持舊日的交往書信,在大殿中說起傅壬章是篡奪皇位,而且居心叵測,其心性不正,暴戾恣睢,一系列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飄飄灑灑。

而龍椅上的傅壬章,只面目平和,甚至於一絲波動都沒有,做了十餘年的皇帝,他已經做夠了,這個朝廷上的每個人都是一面鏡子,折射出他的不同面,傅壬章也想努力成為他們鏡子中的自己,但時間長了,才會發現,他們的鏡子是會變的,這讓傅壬章很是疲倦,索性,就還是做原本的自己好了。

不用迎合大臣們的口味,傅壬章吃起東西自然隨意,眼瞧著這人越說越離譜,決定撞柱之時,傅壬章才開口,“爾等大臣,還有何不滿,一起說來。”

眾人面對著這沈寂的氣氛,半晌無人上前,皇帝,皇帝,他即是主宰,也是個單純的人。

“好,沒人說話,朕來說,這江山其重眾大臣知曉,爾等作為朝廷上的決策者,是否該將本心都用在國事上,而非朕的後宮,亦或者朕的愛人,朕的脾性,江山社稷,不談兒女私情,你們的利益點放錯地方,今日就算了,明日起,朕只問政事,勿需再跟朕探討沒發生的假設事件,你,若非一心讓愛子來勾引於我,何談的殺戮,不要妄想得到那些你得不到的東西。”

眾大臣皆是驚訝,歷來後宮就是穩固前朝的橋梁,哪個皇帝不是左擁右抱,為的是什麽,是朝堂臣子的穩平,而今帝,卻是一句話就否定了後宮的作用,下朝後,眾人仍舊紛紛攘攘的說起自己的主見,到底是沒法反駁,只能用政績來吸引新帝的賞識,這是後話。

前朝的事傳去朱玨的耳朵裏,仔細想想,確實沒毛病,感覺心裏頭的大石頭墜地,又回去補了個回籠覺。

剛睡醒,就聽見太監急慌慌的進來稟報,說是,聖上暈倒了…

朱玨楞了一瞬,忙起身往前殿跑,傅壬章已經被挪到床榻上,手裏還捏著個折子,旁側太醫細細診過脈,沖著朱玨和一眾的太監問道,“聖上脾胃失調,是幾日沒用過飯了嗎?”

朱玨看向隨侍太監,太監噗通跪下,如實答道,“聖上自親政以來,日日批閱奏折到深夜,時常忘記用膳,”

太醫搖搖頭,嘆口氣,“臣去開幾副藥,你們看著火候。”

朱玨近前看著昏迷的傅壬章,拿著帕子給他擦擦臉,等著太監端湯藥過來。

而昏迷的傅壬章呢,卻是在上一世的臨死之時,他常年睡在冰棺中,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受了寒涼,太醫來了好幾波都沒能讓他提起用膳的興致,但湯藥他卻喝的好,那種苦澀的疼痛感,能提醒他還活著,伸手摟著冰棺中冰涼的男子,唇貼著他的,慢吞吞的一點點的離了又貼過去,“我快死了,你高興嗎?對不起,讓你等了那麽長的時間,我把政事處理完,就會來找你了。”

朱玨扶著他半靠著自己,餵了幾口他都不喝,想想,只能把人再放下,他自己喝一口然後俯身以唇渡過去,如此,他才喝了。

一碗藥用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喝盡,朱玨累的坐在一旁不動,靜靜地就陪著他。

夜深了,傅壬章才醒,迷惘的神色逐漸變得覆雜,他明明已經死了,為何,竟又回來了,莫不是,他還活著,那麽朱玨呢,他為什麽在龍床上,明明死之前他把密室的門封上了,只有他和朱玨躺在冰棺裏…

突然雜亂的記憶回籠,擡頭看著床邊上坐著的人,傅壬章顫抖著手去摸他,熱的,還好,是熱的。

朱玨感覺這次醒來的傅壬章又變了,明顯比之前克制了,仿佛他是個易碎的娃娃,恨不得連路都不用走,曬笑著問他,“你是想把我養成個殘廢吧?”

伸手沖著他捏捏下巴,“你看,都胖出一圈了。”

傅壬章靠近他,仔細的從上看到下,確實胖了點,比起冰棺中的瘦的都快脫骨的人,好了太多,“這樣好看。”

朱玨差點在他這個眼神裏咬舌自盡,這空洞洞的,到底是個什麽眼神?

“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怎麽了?自從我回京以來,你就奇奇怪怪的。”

傅壬章反射性的按了按眉骨,想起來昏迷時的那個夢境,想想都心臟疼,“我夢見你死了,呆在一個冰棺中,我每日都對著你說話,可是,你都不會回答我。”

朱玨一楞,冰棺?

他死後?那麽,就是上一世?

“你,你還夢見了什麽?”

傅壬章搖了搖頭,擡眼看他,“沒有別的。”

那就是說,上輩子的傅壬章沒死,他還找到了自己的屍體,這,多殘忍啊…

“你,你,難受嗎?”

傅壬章抱緊他,感受著懷中溫暖的觸感,點點頭,“難受,難受的想跟你一起死。”

想起來他痛不欲生的憤怒感,還是不要說出來嚇到他,頓了頓,說起別的,“不過,冰棺中的你,依舊很俊俏,每日都想和你呆在一起。”

朱玨抓住他的話頭,“每日是多長時間?”

傅壬章用手指擡起他下巴,註視著他如水般純凈的眼,“十年吧,我與你陰陽相隔了十年…”

身下的人突然撲到他身上,唇齒磕他下巴處,急急的吻過去,喘息不停地將舌頭頂了進去,撈著他的追追去,越來越急切的動作,朱玨沒什麽條理,抓著他衣襟子胡亂的拽,唇還舍不得移下來,半晌,他才氣喘籲籲的說,“這次,我在上面…”

說罷,學著他以往的模樣一點一點的往下親吻,越過了男人微微仰起的下巴,過到脖頸,過到胸膛,過到腰腹,直至包裹住那處凸起,傅壬章仰起的頭驟然繃緊,渾身僵硬的如同石板,眼眸盯著他上下吞吐,渾身一震,拉起他翻轉了人急吻過去,手指順著他衣襟的下擺入到腰際,狠狠的,插了進去。

白日裏的陽光瑣碎,時不時的從殿中傳來皮肉的拍打聲,宮人們都不敢亂動,只把熱水燒好,等著裏頭叫水。

估摸著幾個時辰,兩人才溫存夠,聽著鈴鐺響,太監們擡著熱氣騰騰的木桶進去,眾人不敢亂瞧,但那股氣味卻委實往他們鼻端裏鉆,香甜無比的又帶著冬日梅冽香的,好聞無比,也誘惑無比。

傅壬章抓著他的白皙的雙腳舔舐著,見他癢癢,又把手指伸進去,一點點的摳挖出來乳白色的液體,才做了罷,打橫抱起來人,兩人泡在熱水中,朱玨喟嘆一口氣,撫摸著他臂膀上結實的肌肉抱怨道,“說好的我在上面?”

捧著他臀尖的男人一曬,假模假式的問他,“還有力氣?”

朱玨想起來剛才被他折成的羞恥樣子,半天不敢回答,只靠著他,慢慢合上眼,陷入睡眠。

夏季燥熱,朱玨穿著個半袖的紗織短打,跟在男人身後往芭蕉樹葉底下鉆,傅壬章看他在皇宮中呆著無趣,兩人偷偷跑避暑山莊裏來玩,巨大的芭蕉葉遮住了兩人相連的地方,傅壬章俯身叼著他白玉的耳垂問,“剛才那芭蕉葉子抽出來時可積了許多的水,你還敢說不喜歡?”

這種在野外的刺激感本身就強烈,偏傅壬章老是不分輕重的逗弄他,更是羞臊的無處容身,嗔他一眼,眼眸中魅色逼人,“那死物怎敵你這東西弄的我舒爽…”

背對著他的傅壬章突然臉色猙獰,徹底放開了架勢,一下一下的實打實入的深隧。

夜裏晚風習習,朱玨靠著涼席上飲酒,傅壬章也坐不遠處,正拿個酒罐子往裏頭放桂花,白色的花瓣被揉撚開,成了淡淡的粉色,壓了一層又一層,往裏註了水酒。

“我還想喝櫻桃的。”

傅壬章答應一聲,“好,這個埋起來,等著明年喝,櫻桃過些日子也熟了,我給你多做幾壇。”

朱玨淺笑,吹著涼快的風,歪頭繼續喝。

傅壬章出去一會兒就回來,洗幹凈手,坐他一側,伸手也倒了酒,慢慢飲盡了,跟他商量,“我想尋個皇室的子嗣,培養幾年就讓位,到時候領著你四處游歷看看。”

朱玨猛然坐起來,傅壬章這陣子很累,每日都泡在國事裏,他們這是差不多半個月沒一起睡了,今日才偷著空閑。

“能行嗎?”

傅壬章無所謂,“怎麽不行,以往有這樣的例子,何況,皇帝誰不想做。”

朱玨靠近他,有些心疼,“那你呢,不想做了嗎?”

傅壬章低頭渡過去一口酒,熏熏然道,“不想不想,我只想要美人在懷,為所欲為而已。”

朱玨呸他一句,細細的想,“唔,那個,大皇子的二兒子不是養在皇宮中嗎?”

傅壬章無所謂是誰,既然他提了,那也行,“好,明日回宮,我會讓人親自去教導他。”

朱玨皺眉,想想提議,“我去吧,畢竟我也是中過探花的人。”

如有個萬一,他也好用這個太傅的名頭打個感情牌,反正,畢竟是有好處的。

傅壬章當他是無聊,有些愧意,點頭應允。

三年後

皇帝禪位,改國號為武德,新的朝代開啟。

而不遠處的管道上,一輛馬車徐徐前進,朱玨仰躺在男人腹部上吃櫻桃,無意間談起剛上位的新帝,“那個小狼崽子,是不是背著我送你什麽東西了?”

朱玨作為他的太傅,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性,沒甚在意的答,“不過是些小孩子的東西。”

傅壬章想起他看朱玨的那個眼神,如同一匹野狼,把他額間的碎發捋到耳後,想說他是個傻子,卻是又咽回去了。

“你啊,總是招人惦記。”

朱玨吐了核,瞪他一眼,“說什麽呢,他還是個孩子,而且也娶妻了啊。”

傅壬章沒再說,卻是掰著他下巴讓他看向自己,“那鄭鐘揚呢,還有楊鎮?”

這都幾百輩子的事了,提他們有意思嗎?

呃,朱玨有點心虛,拉著衣領讓他矮一點,唇貼著他的,撒嬌道,“年少輕狂,呵呵,無知,無知…”

傅壬章堵住他嘴,待輕吻的紅腫了,才又說,“現在知道了?”

朱玨忙點頭,紅潤如櫻桃色的嘴巴開合,“知道,知道,傅壬章。”

又是一陣的溫存,朱玨彎著腿,捏他的腹肌,“我困了,給我念個書吧。”

傅壬章從匣子裏拿了幹凈的白巾給他清理幹凈,搖搖晃晃的給他念起詩經。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作者有話要說:嘉孞帝繼位的第三個年頭,他終於迎來了顧小侯爺回京,在朝陽初升的金鑾殿中,他看著遠近而來的褐色身影,手掌攥拳,心底裏竄出來一股隱秘的興奮,渾身都蠢蠢欲動的想念著他的唇,他熾紅的眸,以及他貼近自己耳後沙啞難辨的喊他的名,景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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