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皇權

關燈
元王府中是京城裏唯一一個設有私牢的府邸,男人披著大氅,站著讓小廝套上靴子,疾步進入暗室裏。

刑架上的鄭鐘揚腦子已然不太清醒,眼神渙散著分不清眼前的影子是誰,只憑著一股韌勁咬牙堅持著,傅壬章上手就是一鞭子,行刑的鞭子不同以往用的牛筋,而是帶有倒刺的,啪啪啪的響鐵具聲響徹整個牢獄,旁邊爐子裏通紅的烙鐵準備著,聽千歲爺一聲令下,“好生伺候著,別弄死了…”

話音剛落,外頭快速閃來一人,一身深紫色太監服裝,拱手道,“祥生拜見千歲,娘娘口諭,帶鄭鐘揚進宮。”

傅壬章顯然怒氣未減,回手對著來人將鐵鞭子揮去,只見紫色身影後退躲避,硬生生的讓他打了個空。

“千歲,鄭鐘揚還有用處。”

你們都清醒,唯獨他在癲狂之際,傅壬章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深邃的眼眸定在皮開肉綻的男子身上,邪眉入鬢,用鞭子撐著地面,剮蹭出來的聲音尤為刺耳,“這麽說來,他是母妃的人?”

祥生快速答應,“正是。”

傅壬章一把將鞭子扔出去,接過來一旁的帕子擦幹凈手,臨出門前特意挑眉看了眼祥生,“你會功夫?”

祥生頓了頓,恭敬道,“奴才學過防身而已。”

傅壬章對這個母妃跟前的大太監尤為好奇,來源已久了,唔一聲,話語中夾雜著隱意,“你知道回去怎麽說…”

祥生神色自若,沒什麽感情的回應,“奴才明白…”

甯元宮,祥生示意小太監俯身餵了些什麽東西進鄭鐘揚的嘴裏,又厲聲吩咐著,“把他好生收拾著,別嚇著娘娘。”

“嗻。”

幽香環繞的大殿中,隨風飄搖的蚊帳後露出來一支玉手,抓著祥生的拂塵就往裏頭拽著,軟糯香甜的女聲輕輕微微的響起,“祥生,這處疼的緊,你過來按按…”

男子緊了緊面色,小心翼翼的跪坐她一側,手指纖長的停留在她冰肌玉骨之上,輕柔的拿捏著非常舒服,只見女子回頭媚眼如絲的瞟他一眼,隨意著問,“人過來了?”

“是,召他進來?”

鐘靜韞閉著眼睛嗯一聲,讓他半扶半抱著起身,外頭宮女們聽見聲音,連忙拿著洗漱物品魚貫而入。

鄭鐘揚逐漸恢覆意識後,怔楞的呆坐了一刻鐘,才出門,從兩人出行的馬車中拿出來個雕花的黑檀木的長盒,步入甯元宮。

“貴妃娘娘萬安。”

鐘靜韞慵懶的揮揮手,示意他起身。

於下的男子面色蒼白,只輕微的晃動就感覺五臟六腑就疼痛難忍,再次俯身雙手舉起手中的長盒,艱難說道,“這是豫恩伯府的鐵卷,娘娘可查驗。”

祥生眸光一閃,近前拿起打開了瞧,果然是,朝著上首女子點點頭,聽鐘靜韞繼續說道,“鄭大人放心,本宮說話算數,你依舊回大理寺,等待聖旨吧。”

鄭鐘揚痛苦的閉上眼,一滴淚浸入地毯之中。

京中風雲突變,起因是康權侑的一名小妾在宴席上說錯了話,惹的幾位貴婦不快,回府後同了自家夫君說起,這才牽連出大事,景歷帝聽聞心腹說完全程,才憤怒的摜出茶盞,頭頂青筋暴起,“這個康權侑,他竟然敢瞞著朕去助祁王…”

隨即下聖旨,降康權侑刑部侍郎一職,並拘禁大理寺,由大理寺寺卿鄭鐘揚主審康權侑通敵叛國一案,另派六皇子傅辰郜前往江浙進行巡察等事宜。

初春的天兒還冷颼,光線折射進屋內的非常少,床榻上些微的影子一動不動,許久門外進來一人,傅壬章幹脆也不裝瘸子,在外間脫了大氅,抖落了一身寒氣才進裏,朱玨閉著眼,仿佛回到了上一世最初被那個男人囚禁的時候,神色已是悲哀刻骨,男人站在床前盯著他衣衫破裂,竟扯了個邪魅無比的笑意,手指尖摩挲下,回憶起昨夜的觸感,以及床幃中淡淡還未散盡的香氣,莫名的又被激起了興致。

聽見聲音,朱玨倏然睜眼,一雙眸子裏去除了溫潤平和,帶上了猩紅劇烈的仇恨,傅壬章也不在意,反而對著這樣的他更加興奮,手指順著他腿間滑下去,指尖沾上了點血跡,男人眸色一暗,抿唇貼近唇邊舔了舔,湊近他低聲道,“小紅豆,我早就想這麽綁著你,然後深深的插.進.去…”

說著手指朝著最溫軟的地方杵進去,眼睛盯著身下的男人快速咬唇悶哼一聲,笑的歡暢,低頭去吻他額間的紅痣,悶聲繼續說,“這麽有骨氣,求我啊…”

隨著逐漸快速幹澀的動作,朱玨的額頭上細細密密的冒了一層的碎汗,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但仍是不肯發出一絲聲音,整個房間裏慢慢的彌漫上了一股奇異的香味,並伴隨著水澤的旖旎聲。

傅壬章不太會做,只憑著觀察身下人的反應而做出調整,最後朱玨還是敗了,誰讓這副身子太青澀,只輕微的撩撥就受不得,餘韻還存著的時候又聽見那個男人的嗤笑,“這滋味比起你那個奸夫來如何?”

朱玨幹脆閉眼,完全當他在放屁。

傅壬章受不得臟亂,起身皺眉,回身出去一會兒又折來,朱玨一直沒睜眼,感覺嘴邊有個什麽東西,聽男人威脅他,“把這個吃掉。”

朱玨聞著味道,不知道是什麽,張嘴含著沒準備咽下去,可傅壬章哪能不知曉他的主意,男人低頭掐著他下巴迫使張開嘴,褐色的小藥丸沒受什麽阻礙就進了胃,朱玨還想張嘴罵他,卻是渾身無力,連憤怒的聲音都變成了虛弱的囈語,“你個混賬給我吃的什麽?”

傅壬章這邊伸手給他解去了手腳上的紅繩,試圖將人抱起來,朱玨想掙紮卻渾身無力,像是被抽幹了一樣的軟弱,聽男人頗有意思的回答,“當然是讓你乖乖的東西啊,小紅豆別惹我生氣,否則,我可有的是法子治你。”

說罷,穿過屏風去到後面的沐室裏,脫去了散亂的衣裳,給他放浴桶裏,熱水的溫暖侵蝕著朱玨的觸感,慢慢的就任由傅壬章清洗了。

重新給他換了寢衣出來,床鋪已經煥然一新,傅壬章先把他放床上,自己回身去沐室洗漱,夜間無風,一燭火映出來床帳中兩個人的身形,朱玨只覺得疲累無比,一直處於迷糊的狀態,反而旁邊的男人深眸精光,趁著男子睡眠,拄著下巴對著他上下的掃視,尤其往下看見他那一雙光.裸的足時。

朱玨睡的不安穩,只感覺腳底一片炙熱,想放被子外涼快涼快卻發覺動不了,越來越難受的哼唧出聲,下方的男人聽見聲音,更是難耐,隨即加快了動作。

隔日,傅壬章早起摸摸他額頭,還好沒發燒,把提前準備好的藥膏子覆又抹了一遍,才讓人送進來早膳,伸手順著他發絲捋下去,沙啞厚沈的喊他起來,“這個俊模樣真真的讓我心動不已…”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朱玨懵了一瞬,霎時清明了,神色冰冷,連同傅壬章撫摸下的身體都變得僵硬無比。

朱玨不喜說話,傅壬章也就不逼著他,親自端過來清粥,一口一口的餵,小銀勺子放他嘴裏,粉紅的舌尖翻卷著就吞了下去,男人越看心裏頭越興奮,渾身躁動著,傅壬章第一次發現,原來床榻上的那點事這麽好頑…

朱玨勉強喝了半碗,搖頭撇嘴不再喝,傅壬章順勢遞過去一碗湯藥,“喏,沒毒,快喝了吧…”

咕嘟咕嘟又喝了一碗湯藥,皺眉嚼著男人遞過來的杏子蜜餞,腹.下有些積水的壓迫感,手臂撐著要坐起來,卻是費勁的很,估摸著這個混賬給他吃的軟手腳的東西,完全使不上力氣。

“傅壬章,我要出恭。”

出恭?

一側坐著喝粥的男人手指頓下,眼中精光乍現,轉身如嬰兒把尿般抱起來人,低頭嗅著他頸間清冽的梅花香,沈語暧昧道,“若是這樣的姿勢入進去,是不是爽的要上到天上去?”

朱玨轉頭對著他胳膊就叨下去一口,這個色胚子,滿腦子的邪祟…

疼痛驟然傳來,傅壬章抱著人倒是穩當,只齜牙嘶了聲,用下巴磕一下他腦袋尖,“真是個狠心的,來吧。”

轉過屏風,給他脫去半截的褻褲,就這麽大剌剌的看著他出恭,真是,朱玨肚子裏臟話連篇,偏的還得受他的挾制,手掌都攥不緊,努力放松了心態,可算解決了出來。

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傅壬章竟也隱隱的有了出恭的念頭,只把人完整的放一側的繡墩子上,兀自解了褲腰帶放水,隨後又抱著人回去。

外頭陽光越來越足,屋中床榻上的朱玨趁著人不在,睜開眼盯著窗欞計算,他已經被軟禁十天了,不知道…

每日傅壬章對他都是這樣,事事親力親為,夜裏也規矩的很,就是,他睡的早,第二天早起後總感覺雙腳黏糊糊的,隔了這麽多日,他才想通,這廝最愛他的足,估摸著是夜裏自己弄著,但,這個日子何時才能結束啊,不行,堅決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傅壬章進宮再次向景歷帝提出要回封地的事兒,但,還是被駁回了,甚至於理由都沒特意的找,心裏頭的陰暗面逐漸滋生,其他的皇子們都出京,唯獨留著他,剛從宮門出去,聽小十匯報,說是康權侑定罪了,就在今晨,三日後斬首示眾,其家眷全部流放,康妃在禦書房跪了一個時辰然後暈厥,回去了就生產,現在還沒消息,但有個小道消息,說是,景歷帝有意讓鄭鐘揚掌管刑部,並監管大理寺。

鄭鐘揚,傅壬章琢磨著他這個人,想不通到底是怎麽回事,顯然他也不能去問母妃,頭疼的捏了捏眉心,吩咐人回府。

除了涼氣直接進去尋朱玨,今日晚間廚子裏做的蝦仁餛飩,並著幾個清炒,傅壬章抱著人坐下,感覺懷中人意外的溫順,身體也不像之前那般抗拒,眼底略微暗了暗,一口一口的餵著,朱玨吃的很多,咯吱咯吱的像個小松鼠,傅壬章沈迷於這種寵愛他的方式,低頭吻了吻他唇邊,神情微漾道,“怎的如此聽話了?”

朱玨咽下一口的腰果,內心裏翻個白眼,但表面上卻紅了半邊的耳朵,支吾著閃爍其詞,“唔,這個,挺好吃的…”

傅壬章看著他滴血的耳垂,越發的控制不住,身下如巨鐵一般頂著他,悶頭吻他頸間,“想討好我,然後放了你,是不是?”

朱玨心尖一抖,微微顫抖著眼睫,喉結急促的滾動了下,傅壬章像是不在意答案,忽而低沈沈的趴他肩上笑了起來,那種磁性的震動細細癢癢的,朱玨不自覺的也扯了下唇,然後又快速的收回,仿佛剛才沒發生過。

男人霸道的氣息越來越旺,甚至已經烘托的他身子更軟,軟的一塌糊塗,傅壬章托著人往床榻上去,邊吸咬他圓潤的耳垂誘惑說,“寶貝,你既然有求於我,就得拿出來點誠意來…”

朱玨委實是手腕都沒力氣支起來,像是一灘水一樣的任由男人作為,間歇裏聽清他話,心底裏又是一通的罵,如此幾日過去,朱玨吃的東西越來越多,也逐漸恢覆了力氣,傅壬章見不得他好,就著飯桌上就掰著下巴要餵進去一顆藥丸,見身下的男子掙紮的厲害,濃眉緊縮,怒意寒射,眼神鋒利的盯他,鮮紅的唇開啟,“別惹我生氣,你知道我的脾氣。”

知道你個鬼…

這麽個功夫,那顆藥丸還是吞了下去,懷裏的男子老實的垂頭,身體的各處都抗拒著他觸碰,傅壬章也生氣,氣他不聽話,現在的朱玨,在他眼裏,就是個獨一份的寵物,雖然還有些牙齒,卻不耽誤他寵愛。

“你乖乖的,伺候的我高興了,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此話一出,朱玨莫名的松了一口氣,沒了剛才的抵觸心情,幹脆就攤著享受好了,反正,指不定誰伺候誰呢…

傅壬章抱著人洗澡後出來,親自換上一樣的寢衣,並排躺著,抓著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摩挲著手心裏的細滑肌膚,心情雀躍,“小紅豆,我給你唱個歌吧,奶娘她小時候哄我睡覺時候唱的…”

南方的軟甜的搖籃曲到了傅壬章嘴裏變得異常的低啞,朱玨聽著聽著竟真的睡熟了,沒感覺自己的褲腿子被人挽上去,然後抓了兩只腳放在了個熾熱的地方上去。

冬日的寒冷終於褪去,朱玨到後來就算不清自己被囚禁了多長時間,吃的也不是很多,一直都是個軟綿綿無力的模樣,站在離廊下不遠的地方聽外頭小廝們說話,傅壬章被召進宮了,不知道又犯了什麽瘋,好像和四皇子吵了起來,趁著他不在,朱玨偷偷的套了厚襖,從窗戶根底下偷摸著去了後門,這個府邸,他可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出門叫了個馬車,捂的嚴實的臉只露出來一雙水潤潤的眼眸,叫住車夫,催促他,“去大理寺…”

進入前殿,幾個衙役見著他都很驚喜,忙上前寒暄,說了幾句後,指著後堂讓他自己進去,不知怎麽,朱玨突然有些心慌,按了按心臟的位置,擡步過去,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了書案旁的那個男人,他,好似,也瘦了…

鄭鐘揚沒擡頭,最近公務繁忙,以為是衙役有事稟報,遂平聲問,“何事?”

朱玨口中酸澀,舔了下唇,“你沒事吧?”

即便看見了他完好無損,但他還是想問,畢竟傅壬章那個個性,怎麽可能放過他?

鄭鐘揚瞬間擡眼,雙眸裏都是站在門邊的那個男人,不過一月,他仍舊一副清風朗月的模樣,只眼底淤青,形骨消瘦,心頭沈了沈,靜默的空氣裏凝滯著什麽,許久,鄭鐘揚才起身,指著旁邊的圈椅讓他坐下,“來。”

朱玨沒脫厚襖,身形臃腫的坐下,手指不斷地摩挲著圈椅扶手,聽對面的男人開口,“你我是該做個了斷了…”

聽清聲音的朱玨渾身一震,雖是早就料想到這個結果,但還是不知道怎麽答話,又聽對面男人站起,衣炔摩擦著然後擱桌子上一個東西,他轉頭才看清,黑檀木的長盒,這是,豫恩伯府的鐵卷?

鄭鐘揚打開,原本的鐵卷不見,只剩下一張羊皮紙,“朱玨,我是奉鐘貴妃之命接近你,為的就是你豫恩伯府的鐵卷,但我…”

朱玨的思緒飛遠,鐘貴妃?怪不得,他仍然在大理寺…

男人一頓,繼續說,“但我心不定,竟真格的被你迷住了,這張羊皮紙是在鐵卷中夾藏的,你收好,其中關乎著寶藏的保密,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欠,互不相識。”

朱玨眼眶中酸酸的,終於開口,“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們逃不出去,所以才三更時出城?”

鄭鐘揚下意識的垂眸不敢直視他,再大的痛苦隨著時間的消逝都會磨盡的,他也一樣。

“朱玨,我身處官場,見慣風雲詭譎,已是渾身汙濁深陷其中,對不起,不能陪你去江浙了。”

朱玨終於站起來,手中抓著羊皮紙,似乎不想再同他說話,背影倉促的出了門,門外,朱玨終於忍不住,淚水翻湧而出,這種感覺,像極了泡在醋裏的姜,聞見點味道就忍不住哭下淚。

門內,鄭鐘揚低頭看案卷,看著看著突然用力將攥著的毛筆倏然折斷,手掌處一截的血痕,木茬紮入肉中,疼痛不知。

外頭不知何時又飄上了雪,雪花冰冰涼涼的掃進朱玨的脖頸,接觸到一點的熱就化成了水,濕了衣領。

朱玨看不清路,但知道自己得趕緊回去,否則傅壬章一發瘋指不定如何,支撐著跑著回去,頸間一層的汗,爬窗戶的時候不小心磕了下腿,嘶了聲跌下去,還好那個混賬沒回來,脫了襖子坐腳踏上,呼哧呼哧的沒了力氣,他本就久不活動,這會兒跑了這麽遠,早就脫力了,不想再動,委著上榻抱著硬枕頭睡了。

傅壬章大鬧皇宮,被景歷帝訓斥到了半夜,四皇子同樣陪著,不敢回府休息,直至甯元宮中的大太監祥生過來帶了兩句貴妃的話,景歷帝才揮揮手,疲累的讓他倆滾回去,臨行前對著傅壬章道,“老九閉門思過一個月,誰也不準再求情。”

傅壬章不屑的撇嘴,回頭掃了一眼四皇子,自顧自的讓人推著上馬車。

四皇子掌管禦林軍,擡頭看著他走遠的影子,眉目低垂,不大會兒,後面又出來一人,同樣的四爪金龍的底子,腔潤調平,“四哥今日受委屈了。”

四皇子負手而站,神色傲慢,“哼,個沒娘養的東西,看哪日端了他。”

“誰人不知,九弟最是瘋狂恣意的,父皇也最縱容,我等都得不來這福氣。”

四皇子往後退了一步也站在陰影裏,“呵,可沒個準,一旦那邊倒了,他就是個沒用的廢物,只會虛張聲勢而已,走吧,陪四哥喝酒去。”

“嗯,不醉不歸。”

等著人走遠了,柱子後又出來一人,紫紅色的太監服,不大會兒噔噔噔的跑內務府裏稟報去了。

傅壬章帶著火氣回府,直奔著正房裏去,冰涼的指尖挑開他一側的衣襟子,順著溫熱的肌膚一路往下滑去,直至抓見個軟綿綿的東西才住了手,捏著揉著,聽身下的男人粗喘出聲兒來…

朱玨夢中燥熱,感覺腰間有一只手一直抓著他,難受的很,一會兒夢見鄭鐘揚穿著官服對他不理不睬,一會兒又夢見傅壬章脫去了朱紅色的衣裳從背後直入進去,疼的他一瑟縮,如條體寒的蛇一樣,冰涼的舔遍他全身。

傅壬章本是帶著發洩的心,卻不想身下男人竟迷迷糊糊的喊他的名字,那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異常的耐聽,低頭吻向他幹燥的唇縫,身下的動作放的緩慢又繾綣。

夜半,傅壬章摟著人收拾妥當了才睡著,卻是沒多大一會兒,就感覺懷中的人越來越燙,暗罵一聲坐起身來,扯著床頭的鈴鐺讓人去請太醫。

太醫把脈後開了藥,“小伯爺心思憂慮重,火上脾肺,開幾副湯藥喝吧。”

傅壬章點頭,揮手示意人出去備藥,他轉身摟過來人親親額頭,嘟囔著,“別以為你病了,我就能放過你,朱玨。”

晨起,今個兒飄雪,輕輕淺淺的只覆了一層的屋檐,天氣暖和,沒那麽冷,但屋子裏卻點了好幾個炭盆,又不開窗,朱玨是被熱醒的,口渴的幹澀的嗓子疼,費力的睜眼,掙紮著起身要去拿茶杯,裏頭剩餘陳夜的茶沫子,看都沒看就一飲而盡,冰涼下腹,才覺的舒坦,頭昏腦漲的又躺下,不大會兒又睡了…

傅壬章在屏風後洗漱呢,聽見聲音折回來,剛才餵藥的時候沒弄好,灑了他一身,換件衣裳,繼續回來餵藥,朱玨像是有主意,說什麽也不張開嘴喝,氣的傅壬章摔了兩個碗,就這麽著堅持了兩日,還是一口藥沒餵進去。

漆花的床頭旁,男人陰森森的盯著床榻上的人,如同一條狼,血色蔓延,牙咬著,再次近前餵藥。

朱玨處在夢中回不過神,鬼神妖魔的一堆破爛東西纏著他,可算在第三天的時候清醒過來,只是皮相已經瘦脫了骨,眼窩青黑,肌膚泛著土黃的顏色,唯獨睜開的眼睛帶著清涼涼的味道,仍舊清澈無痕。

傅壬章見他醒來,心底裏高興,伸手摟著人親吻,“可算醒了,快喝藥。”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灌了一嘴的藥味兒,聽身後的男人絮叨,“我不過就弄了你一次,結果就病成這樣,至於火氣這麽大嗎?”

“至於。”

絲毫沒有猶豫,如破鑼一樣的嘶啞聲。

傅壬章低頭咬他幹澀的唇瓣一口,“你再說?”

朱玨慢騰騰的推開他,扶著額頭閉上眼,“至於,我是個人,不是個什麽物什。”

話說出口了,就越來越順,也沒發現傅壬章的臉色越來越沈。

“不是你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的東西,我是個有思想有主見的獨立的人,我有自己的事業和感情,並不是你能強迫的來的。”

傅壬章盯著他面色,不想爭執,放開他獨自站走廊上,重覆著他說過的話。

接下來的幾天,朱玨都沒見過傅壬章了,沒覺得什麽失落,好生的喝藥吃飯,有時還能起來走上幾步,如此一月過去。

外間大亂,鄭鐘揚在前勾結祁王而斬首的康權侑的府中發現了聯名名單,並秘密遞給了景歷帝,隨後幾日,四皇子因頂撞貴妃而被摘去禦林軍統領一位,並且被攆回封地,但不幸的是,歸途途中遭遇雪崩,喪生遇難。

宮中悼念的時候,康貴妃還在坐月子,聽聞這個消息時直接大出血,禦醫搶救不來,拖延了幾日便歿了,由此,康氏一族在朝廷裏徹底沒落,唯獨一個小太子被景歷帝送去貴妃處撫養,取名桑韞。

現在的形勢,唯獨六皇子傅辰郜與九皇子傅壬章兩位成年皇子,景歷帝最近身體不好,經歷了喪子之痛,常喚了成妃過去伺候,成妃曾是鐘貴妃的丫鬟,湊過去時常說起的都是貴妃的舊事,景歷帝愛聽這個,來來往往的時候,發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朱玨在他府中養的回來些血色,徑直出門也沒人敢阻攔,所以想著幹脆偷偷去江浙好了,卻說回去豫恩伯府,剛進屋,後就來了個太監,說是傳旨的,景歷帝名豫恩伯再次進宮,做起居註官。

起註官的位置空缺,景歷帝是經過成妃提醒才想起來,還有這個探花呢,尤其是他的兒子,可是大有用處呢。

朱玨只能進宮當值,隨著春意盎然的時候,景歷帝越來越信任他,甚至放了擬旨的活計給他獨自辦,這般一晃,到了春分。

禦膳房包的薺菜餡兒的餃子,朱玨坐隔間裏吃了兩個就不想動,這陣子一直沒看見過傅壬章,卻碰見兩回鄭鐘揚,心下澀澀的,微微垂下眼瞼,手指摸著心臟的位置,緩緩吐出口氣,正想吃著,伺候他的小太監進來,說是出事了,讓他速速出去。

景歷帝今日突然想念貴妃了,就讓人不許通報進去,哪成想殿中陰暗無光,細細碎碎的撞水聲傳出來,男人豈會不知道這聲音意味著什麽,忽而拔.出墻上的佩劍,一刀刺向床帳裏頭。

鐘貴妃私會男人?

朱玨一楞,聽清後,有些訝異,這該還有好幾年的事,為什麽提前了?

禦書房後的龍床上,景歷帝昏厥還未醒,宮中沒有主持大局的人,只能叫來朱玨,朱玨站下,示意禦醫前來聚診,並封鎖消息,不讓小太監們亂跑,想著景歷帝沒醒,他出去再詢問詢問貴妃的事看看,剛拐過個柱子,就被人一把薅小隔間裏,後背頂著個男人,前頭都是裝禦茶的瓶瓶罐罐,忽而嘩啦啦的響,回頭就看見了滿眼血絲的傅壬章。

沒什麽多餘的動作,傅壬章直接掀了他袍擺杵進去,幹澀又熱的出奇,他的嗓音也慌亂,“朱玨,我愛你,我他娘的就是愛你…”

隨著茶葉瓶子越來越響,朱玨手指掐進他手臂的肉裏,渾身除卻難受就是難受,可身後的男人如同烙鐵,貼上他就不下去,非是流出來那些才罷休,一場不愉快的性.事結束,朱玨按下袍擺,一言不發的轉身出去,接著傅壬章聽外頭禦林軍的走路聲,隔著一扇門他聽見自己心愛的那個男人冰冷無情的聲音,“九皇子私闖禦書房,暫時扣押,等待聖上清醒後再做決斷。”

朝廷瞬息萬變,景歷帝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甯元宮尋貴妃,朱玨沒跟著,他在禦書房中擬旨,讓楊鎮帶兵回京的聖旨。

晚間,宮中突然大火,連綿不絕,火燒的木梁稀裏嘩啦的砸落掉下,宮中侍衛難以澆滅劇烈的火勢,鐘貴妃身死。

景歷帝再次病重,高燒不退,甚至與昏厥中都囈語不斷,清醒的時候命內閣大臣及鄭鐘揚進宮,商討繼位事宜,朱玨再一旁著聽著,心底裏有了決算。

很快,六皇子連夜趕回來進宮,看見憔悴的父皇,頓時跪地痛苦,身形憔悴,衣不解帶的伺候多日,才使得景歷帝終於清醒,正值夜晚,只有鄭鐘揚和朱玨在一旁守著,內閣大臣都已回府歇息,六皇子傅辰郜端著碗湯藥進來,主動餵起景歷帝,老皇帝看著這個兒子頗為欣慰,連連點頭誇讚,想起另一個,心頭不舒服,正欲說話,一口濃血噴出來,指著剛才還誇讚的兒子怒吼道,“你個賊子,想殺了朕是不是?來人,給他關起來…”

禦林軍進來,亂哄哄中傅辰郜被帶了出去,朱玨和鄭鐘揚對視一眼,兩人皆是沒有上前。

宮中混亂,外邊楊鎮冒著大雨帶兵進宮,勉強維持住太平,朱玨抖著手,提前準備寫下兩道聖旨,一是派遣各個皇子出京回封地,二是封小太子繼位,都沒蓋章,他塞袖子裏藏著。

又是晚間,景歷帝吐出一口氣坐起來,朝著朱玨揮手,問他,“那個孽子在哪兒?”

朱玨不知道他問的是誰,索性都答,“六殿下和九殿下都滯留宮中。”

皇帝威嚴不減,只氣息弱,盤腿坐著把兩手搭在膝蓋上,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你去擬旨,讓老六繼位,至於那個孽子,給朕殺了,千刀萬剮都不及朕的屈辱…”

什麽?

朱玨顫抖了下身軀,感覺後面鄭鐘揚扶了他腰一下,忙低頭領旨。

景歷帝可能處於回光返照的期間,又同鄭鐘揚說了許多,然後召進來大臣商討,而朱玨卻是楞了,聖上要殺了傅壬章,那麽說來,上輩子傅壬章根本就不會把自己送人,這,這,怎麽可能呢?

上一世傅壬章因為要活命所以把自己送給新任帝王傅辰郜,而今生這個時候是景歷帝要他死,根本就沒等到傅辰郜繼位,所以,他根本就不會把自己送人,那麽,很有可能是傅辰郜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冷汗淋漓的恍惚間,還是起草了一張聖旨,看著第九子傅壬章的字樣,朱玨忽然心痛難當,閉著眼緩解半天,才聽那邊聖上再次喚他。

“把擬好的聖旨給朕。”

朱玨忙遞上去,感覺老皇帝的眼神在傅壬章那張上停留許久,擡頭跟鄭鐘揚說起,“不能讓他活過明天的太陽,朕可把人交給你了。”

一把將聖旨扔鄭鐘揚跟前,少又說了幾句話,然後再次昏厥。

等著塵埃落下,朱玨跟著鄭鐘揚出去,忙追上去問,“你要去哪兒?”

鄭鐘揚回頭,掃著他緊張的雙眸,神情覆雜,“朱大人有何事?”

在他這種眼神裏,朱玨異常緊張,“那個,那個,傅壬章,你…”

沒說完,忽然聽前面的男人笑了,他以前見過他笑的,是那種柔和的如同微風襲來一樣的,但這次,卻是冷的,夾雜著雪粒子一樣的,“如今你也知道,我是聖上的心腹,你說我會如何做?”

男人似乎想起件有意思的事,忽然停住了笑,繼續說,“忘了說,我們出逃的時候,你在病中喊了一個人的名字,你知道是誰嗎?”

朱玨被他那個眼神看著心裏直發毛,他喊了人的名字,是…

鄭鐘揚沖著他點點頭,貼近他耳邊,非常暧昧的距離說,“傅壬章。”

轉身人繼續走遠,唯獨朱玨停住原地,許久不動。

景歷帝沒堅持多久,然後在一個深夜薨逝了,舉國哀悼的同時,又一個重磅的消息,景歷帝的遺旨中封不滿一周歲的太子繼位,由內閣大臣輔政,各個皇子被遣散出京。

幾日後,朱玨吐出一口氣,踏進了大理寺的門,他知道自己不應該來,但是,手中的東西還是平穩的遞過去,對著鄭鐘揚鞠躬,“我是來感謝鄭大人高擡貴手的,這些東西請您笑納。”

前方的男人依舊批閱案卷,身形不動,“不必客氣,朱大人也幫助了我良多,一報還一報而已。”

朱玨對著他的冷言冷語還是不適應,老實的再次拜了拜,然後起身要走,聽身後的人再次問,“不過,朱大人沒跟著千歲爺一起去江浙,很讓我詫異。”

這有什麽可詫異的,他,呃,確實想去江浙。

“我在京中還有些舊事未了,所以…”

截住他話頭,鄭鐘揚追問,“處理完了就去?”

啊?

朱玨下意識的點點頭,而後快速的又搖頭,沒說話。

靜默了一會兒,鄭鐘揚又說,“你沒有調令就出不去京城,那幫內閣大臣可不是好糊弄的,我勸你還是穩當的呆個幾年再說。”

後話沒說,否則出京後,很容易被殺人滅口,尤其是,他經歷了皇朝更疊,更是不會輕易放過。

朱玨抿抿唇,突然想起來傅壬章,那麽他呢,他出京城,會不會?

像是預料到了他所想,沒幾天就傳來消息,說是九皇子傅壬章被人刺殺,生死不明,另外,六皇子傅辰郜同祁王勾結,欲對京城小天子起兵造反。

作者有話要說:Ps:再次修改的版本,唉,我感覺我把皇權更疊寫的一點都不驚心動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