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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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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鐘揚養了幾日病就恢覆的差不多了,朱玨在每年的這時候都會去靈山寺供奉父母的長明燈,去年是楊鎮閑來無事來陪著他,今年換成了鄭鐘揚,只不過,這位是他主動拐來的。

“大人常拜佛,能祛祛身上的煞氣。”

同行的男人不動聲色的瞥他一眼,沒說話。

“這是大雄寶殿,我陪你進去參拜。”

鄭鐘揚腰間有傷,簡單的動作顯得尤為費力,朱玨忙伸手攙起他,兩個男人順著小石子路往客廂去,剛出來,見住持手中握著個竹筒,裏頭一堆的簽子,瞧見他問,“朱施主來抽個簽吧。”

放開鄭鐘揚,“我去抽個簽,大人在這兒等著我。”

住持坐於內殿中,手中的竹筒遞過去給朱玨,朱玨掀袍跪下磕三下頭,雙手抱緊搖了搖手中的竹筒,嘩啦嘩啦蹦出來一支,恭敬的遞還回去,老住持一身紅色袈裟,慈眉善目的沖著他點點頭,“施主求的是什麽?”

“姻緣。”

“東去春來十個載,樹發存水又一枝。上上等的簽子,施主姻緣前些年頗為不如意,但厚積薄發,春過了,就是枝芽繁茂的好時節,還望施主珍惜。”

朱玨跪坐的身姿更加的端正,眉眼中含著點星星點點的笑意,雙手合十拜了拜。

站起時整理了下袍子,唇角按捺不住的彎彎起,轉身向男人的方向走過去。

鄭鐘揚站在臺階最頂處看著山下的皚皚白雪呢,聞聲回頭看向他,男子在風雪中的面容膚白勝雪,眉間的一顆紅痣像是傲立冰雪枝頭的紅梅花瓣,漂亮至極,這樣的一個純凈的男子,白白遭了這世間的渾濁。

“大人也去搖個卦簽子吧,很準的。”

鄭鐘揚並不信這些子虛烏有的,但見他滿臉的期待,不好掃了他的興,負後的手松開,點頭道,“你不陪我?”

“不行,住持解簽的時候不允許外人進入。”

如此規矩啊,內心嗤笑了聲,踏步進入,因著他腰間的傷重,只是輕微的跪下然後俯身拜了三拜,輕輕晃動了下就掉出來個簽子,還沒待他撿起來,老主持先是雙手拾了,再度擡起的面容上絲毫沒有剛才對朱玨時的慈祥,反而眉頭緊皺,聲音沈悶且沙啞,“施主,求的是什麽?”

鄭鐘揚信步起身,看了眼外頭檐廊下的白衣男子,問,“他求的什麽?”

老主持像是更加悲傷,憐憫道,“姻緣。”

兩個字悄悄的巧妙的落在男人心頭,顫了一顫,酸脹如火灼痛,眸中泛起點子水意,唇啟,“我也求姻緣。”

身披袈裟的和尚閉眼念了幾句佛號,嘩啦的轉動佛珠,聲音如天邊而來的空洞,“殺魔數千祛往生,魘到此生沒頭顱。施主一生殺戮太重,業障難排,於姻緣上孤寂難求,孑然無命。”

鄭鐘揚像是沒聽見般,在老主持話音落下時,徑自出門走向了那個等待他的男子。

“怎麽樣,什麽簽子?”

朱玨暗戳戳的想聽他的回話。

鄭鐘揚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他了,看著他笑,自己也跟著笑,“好簽子啊,心頭所想都能得償所願。”

佛祖神像下的二人互相試探了彼此,也互相訴了真情。

隨後幾日,鄭鐘揚一直沒下山,就陪著朱玨下棋,或是趟雪過去給他父母親點長明燈,夜間睡的兩個廂房,只不過關系更加親近了,往往朱玨一個動作或是眼神,鄭鐘揚就知道他要幹什麽,默契十足。

初六要大理寺要開門,所以兩人初五頭晌下山,馬車裏點的火爐,朱玨往前靠靠取暖,聽旁邊的男人斥他一句,“離遠點,萬一倒了燙掉你塊皮,手爐不熱了?”

朱玨嗯一聲遞過去給他,鄭鐘揚坐起認真的給他重新更換了內芯,才覆又半倚著跟他說案情。

上次轉交刑部的那個犯人還沒有定論,怕是開朝時康權侑就會發難,鄭鐘揚必須把這個責任給丟出去,否則治他個辦事不利,可就壞了。

果然開朝第一天,康權侑就在禦書房裏稟告了這件事,因為牽連甚廣,所以一時拖到了今日,景歷帝過了個不□□穩的年,康妃每日都纏著他,而鐘貴妃卻惦記著要去溫泉莊子,兩相夾擊下,這個年過的很是忙叨,所以開年心情就不悅,摔了手中的禦筆呵斥道,“你們倆連個犯人都看不好,還能幹什麽?”

“聖上息怒。”

兩人跪下俯身,絲毫不敢辯解。

景歷帝郁氣難疏,揮手讓內閣大臣進來,“你們說說,這個江浙的總督到底是怎麽回事?上次撥過去的銀子到底去了哪兒?”

因著案卷遞到內閣,四位內閣大臣已經通氣過,遂有條有理的回道,“聖上,此事因一百姓進京告禦狀開始,大理寺接手後問出一系列的江浙總督貪汙受賄的罪行,我等見之也是害怕之極,天高皇帝遠,怕是地方官員有蛀蟲食米,我等有被蒙蔽之嫌疑。”

“好,那就康權侑下去巡察吧。”

康權侑沒謝恩,反而膽大的擡頭,向聖上舉薦鄭鐘揚,“聖上,臣最近身體抱恙,且娘娘生產在即,臣舉薦鄭大人前往,我隨後就去。”

景歷帝點點頭,一人為私,兩人為公,應允道,“行,那就鄭鐘揚去吧。”

如此定下,鄭鐘揚出了禦書房,從小太監手裏接過來披風披上,手掌攥拳,看了眼仍在殿中的康權侑的背影,把他支出京城,就能掌管大理寺了?開玩笑。

回身的時候順手給小太監遞過去個紙條,然後轉身出殿。

大理寺中沒什麽人,朱玨有些餓了,逛到廚房裏尋吃的,冬日裏沒什麽好東西,除了儲藏的白菜和腌菜,沒什麽新鮮的,停到了一罐子腌蘿蔔條前,拿筷子挑了一塊放嘴裏,酸甜正合適,還脆脆的,嚼的嘎吱嘎吱響,“師傅,中午煮餛飩吧,配著蘿蔔條吃。”

“成。”廚子憨厚一笑,去案臺上揉面。

張勝尋過來,跟朱玨小聲的稟,“大人回來了,心情頗為不好,進殿後讓其他人都不準進去。”

什麽?

朱玨楞了楞,扔掉筷子,一陣風的出了去。

冬日的陽光閑散的鋪灑進來,朱玨站在門口猶豫好久,才伸手敲門,兩下時,門從裏開了,男人的身形於黑暗中露出來,朱玨不知道怎麽,突然眼神閃躲著看向了別處,鄭鐘揚伸出手來攥住他手腕,兀的拉他進來,在兩人即將撞上的時候,堪堪停住。

鄭鐘揚合上門,目光灼熱的緊緊盯著他,“朱玨,你的調令下來了,明日就可以出發。”

啊?

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的?

朱玨擡頭看他,男人的眼窩很深,聽聞這樣的人最容易流淚,也最容易被感動。

“你,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的?”

鄭鐘揚腳步擡起,往他面前又近了一步,語調低沈,“嗯,你準備怎麽哄我?”

這是個兩相情願的事,你既然來了,就是決定要哄我的。

哄他?

朱玨持續的腦筋緩慢,唇顫了顫,輕聲問,“我沒想到…”

鄭鐘揚避開他清澈如水的眸子,低頭吻他額頭間的紅痣,冰涼的唇瓣觸感襲擊著身下的人,朱玨有些驚訝,雙手無意識的摟住對面男人的腰身。

“呵,小笨蛋,我教你,你可以問我,能同我一起去江浙嗎?”

朱玨呆呆的問,“你能同我一起去?”

“能。”

鄭鐘揚在他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拉起他的手,牽著往後堂去,邊笑意盈潤的擲地有聲的肯定的答,“能,我同你一起去。”

朱玨從來沒進過後堂的寢室的最裏間,這塊是鄭鐘揚最私密的地方,屏風後隔開的是紫檀木的雕花恭桶,旁邊的架子上堆了許多的長袍,幾套朝服板正的懸掛著,還有一處歇息的小榻,靠著窗邊,這裏頭似乎更熱,他感覺鼻尖冒了點汗。

“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只是拉你進來暖和暖和,你坐吧,我去收拾行李。”

呃…

朱玨順勢坐下,緩了好久,看著他忙忙碌碌的,才後反勁兒的反應過來,霎時興奮起來,站起來原地蹦了兩下,跳到他跟前連續的問,“你真的能和我一起去,真的嗎?”

“大人不會騙人吧,你這麽撇下大理寺能行嗎?”

正低頭疊衣袍的男人埋頭笑了笑,只不過中間夾雜著苦澀,“嗯,是真的。”

放好一件,坐榻上擡頭看著仍在興奮的男子,反問他,“這麽高興?”

朱玨點點頭,“高興。”

男人神色暗了暗,繼續問,“你是想出去了對我做些什麽是吧,悶頭想美事呢,我去江浙有要事。”

朱玨被他拆穿心思也沒有不高興,反而持續的興奮,“你去幹事,我,我跟著你就是。”

隨著他倆之間的暧昧情愫堆積的越來越多,朱玨發現自己是最沈迷的一個人,鄭鐘揚越躲,他越想挑釁。

靠近了俯身彎腰直視他眼睛,“公務固然是繁忙,總不會連休息時間都沒有吧,難道,大人就不想對我做些什麽?”

穩坐著的鄭鐘揚拉著靠過來男子的衣領,慢慢拉向自己,沙啞道,“我現在就想對你做…”

逐漸放大的面容無限的貼近,再貼近,近到朱玨能聞見他身上凜冽的寒氣…

“大人,楊公子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隔著門,張勝挨著會被呵斥的準備大聲吼了一句,而裏屋的鄭鐘揚也確實存了殺人的念頭,眸中狠辣頓出,又散了去,輕微一觸就分開,朱玨耳根子都紅了,被男人松開時還沒太穩當,被扶了扶才站穩。

“就這點子出息,還總撩撥我幹甚?”

說完,男人點了點他額頭,轉過屏風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朱玨:我就喜歡撩撥你…

鄭鐘揚:撩吧…

Ps:呃…其實朱玨內心裏應該是喜歡這樣的一個男人,歲數大,既有點小霸道,又特別能照顧他的情緒,說話辦事很細膩的那種,只不過上輩子傅壬章強行的就進入了他的世界,導致他重生後很渴望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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