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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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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玨很不愛騎射,以往傅壬章老是抓著他去打獵,他怕太陽曬,就總找借口躲帳篷裏,倒也悠閑。

空曠的場地裏,騎射師傅看著白白凈凈的朱玨,難得的給他分配了一匹褐色的小馬,楊鎮溜達到他跟前,伸手扶著他腰將人送上去,朱玨坐穩了,慢騰騰的往前走。

小馬比較歡快,甩著鬃毛跑跑跳跳的馱著上頭的人歡快的小跑,楊鎮他們需要去練習射箭,朱玨不想靠前,就往院子的偏僻地方跑,秋季的樹林子裏頭以前一片的金黃,景色頗美,許是陽光出來了,朱玨的心情也跟著美麗起來,順著山坡一路往下頭去,不知不覺的,就跑出了訓練場,小馬也是個喜愛新鮮的,聞聞這兒,聞聞那兒的,突然右蹄子像被什麽拌了下,因為疼痛瞬間發起狂來,朱玨連聲救命都沒來得及喊,就被礅的上下起伏,努力握住韁繩,試圖拍拍小馬的脖頸讓他安靜,可惜,風聲呼呼而來,根本就不聽他的啊。

順著山坡往下,再走個幾公裏就是個寒潭,這種天氣涼氣逼人,朱玨眼神微縮,打算趁著哪處草高好蹦下去,總比這麽高掉進寒潭強吧,正想著,後頭傳來一聲叫喊,原來是楊鎮追過來,盯著他空懸的身體,努力調整自己坐姿,倏的拉住他一跳,瞬間上了朱玨的小馬上,貼近他耳邊道,“我數一二三,你就送手。”

“一,二,三,嗯,唔…”

兩人正巧摔了草稞子裏,朱玨整個人都壓他身上,坐起來問他,“你沒事吧。”

楊鎮也起來,看了眼他手掌,上頭紅赤赤的蹭破了一層皮,呵呵笑出聲,“我覺得這話應該是我問你。”

說著,那頭小馬也像知道前方危險一般,老實的停在原地,晃著尾巴沖著朱玨打噴嚏,朱玨這個氣呦,擡手拍了馬鼻子一下,罵它,“你個混蛋,差點把我摔死,還敢過來撒嬌?”

楊鎮瞧他那樣子,放下心來,還以為嚇到了呢,抓著他胳膊站起來,彎腰把他背後的枯草給拾掇拾掇,沖著樹林裏吹了聲口哨,很快奔過來一匹馬,“我們回吧,快吃午食了。”

照樣先扶著朱玨上馬,然後楊鎮才一蹬馬蹬子身形矯健的躍上去,兩人中間沒有多大的空間,楊鎮盡量圈住他握緊韁繩,一路走一路數落,“你怎麽自己就下來了,萬一我沒跟下來,你說你怎麽辦,那寒潭深數尺,一頭紮進去估計連腸子都碎了,虧著我回頭看你一眼,真是…”

朱玨剛開始聽著還覺得愧疚,聽聽忽然就笑出聲來,嘻嘻的抖動著身體,沒回頭,就抱著肩膀,也說起來,“這個可怪不得我,都是那頭小馬惹得禍,它光長個腿沒長腦子,凈往那危險的地方走,我能有個什麽法子。”

嘿,說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得,楊鎮胸腔震動,笑著反問他,“不是你在騎著馬嗎,我看你握韁繩的姿勢還是挺順暢的。”

朱玨被他說的不好意思,慢慢的挪了下地方,不甘心的哼一聲,兩人回了訓練場地。

書院中午有專門的廚師做膳食,營養搭配有葷有素的,楊鎮先領著他去藥房塗了點治摔打的藥,這才去膳房,因著許多學子都吃過了,周武站在前頭等著他倆,趕忙進去開了幾個小竈,三個人吃起來。

朱玨還是不喜歡吃葷的,端著米飯只夾萵筍片吃,楊鎮看他好幾眼,“這有排骨,你吃點。”

周武趕緊把排骨推過去,他們幾個都跟著楊鎮混,算是本家的弟弟,聽話且穩重,隨後挑著遠處的紅燒肉吃,邊說,“嗯,這個排骨味道挺好的,小伯爺嘗嘗。”

朱玨筷子依舊不拐彎,把萵筍往自己旁邊一拉,排骨推回去,“我吃素,你喜歡就多吃。”

周武難得的情商高一點,脫口而出,“你都這麽瘦了,還吃素?別是一陣大風來,都能把你給刮跑嘍。”

朱玨覺得這個畫面太美,擡手摸了摸下巴,杏核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沒事,我弄個繩系楊鎮腰帶上,保準跑不了太遠。”

楊鎮撂下筷子,頗為無奈的點點頭,“行,我個頭大,在前面擋著就是,吃好了咱就回去歇會兒吧,下午還有一堂。”

朱玨丟了太多的課,沒法子,只能利用中午午睡的功夫往回補,有時候楊鎮陪著,有時候就他自己一個人,如此幾天過去,也算安靜祥和。

只不過,鐵卷沒有找到,工部已經把豫恩伯府扒的連柴伯回去了都不認識哪是哪,完全迷失方向,索性,明年就要春闈,他得抓緊時間考出來個名次。

傅壬章這幾天沈迷於木匠活兒,原本是招幾個木匠來府上做些個精巧的機關的,為的是用在某顆小紅豆身上的,可是後來,他慢慢的挖掘出來點樂趣,刀在木頭上雕刻畫畫,成了各種各樣的形狀,再上漆暈色,感覺很有成就感,磨了三天兩夜,配著琉璃做出來個燈籠,外頭是龍騰虎躍的模樣,裏頭有個小型的亭臺樓閣,中間做的防火的臘漆,攏著一小簇火苗,熠熠生輝的模樣,非常的像朱玨,忍不住的想他了,也不管啥時候,就拎著過去。

傍晚朱玨跟著楊鎮他們出去看戲,周武今個兒定親,他家裏本想春闈過後考個進士再說,也更榮耀,可女方家裏的老人病重,又互相熟識,所以才急促的操辦了,朱玨吃席不行,與人又不認識,楊鎮索性領著他們幾個去外頭館子裏看戲,要個雅間,楊鎮先挑一出哪咤鬧海,把燙金的單子挨個傳下去,最後才到朱玨這,他坐著靠窗,翻開看看,戲名竟沒有一個認識的,略微尷尬的又翻了一遍,呃,他以前沒那個閑情逸致的看戲,自從遇見傅壬章,是啥惡習都養成了,他後來就酷愛聽戲,每日醒了就央著傅壬章擺上戲臺子,有時候興致起了還親自扮上給他唱一出,這陣子好像想起傅壬章的次數變少了,見面也少了,這樣挺好,這輩子再沒什麽瓜葛最好,就怕他在背地裏捅咕著什麽幺蛾子。

“我點個,霸王虞姬。”

清脆的聲音落下,朱玨倒是認認真真的看戲,其他幾個人互相聊天,周武問楊鎮,“大哥還沒定下嗎,聽說已經相看過了?”

楊鎮大刀闊斧的坐著,手裏端著濃茶呷一口,濃眉大眼,唇薄且淺,眸黑鼻挺,恩德侯家的世子,自然氣度不凡。

“嗯,母親只說問我的意見,我是不急,必然要穩定之後,再行定親。”

幾個人沈思他說的話,現今的聖上心思全在後宮中,處事並不公允,他們祖父一輩的隨著打下這天下,如今穩當了,卻想削去他們的勢頭,連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做官都需要參與大考,說的好聽,給天下寒門子弟多些機會,實質上,還是在剝奪眾諸侯的勢力,罷了,誰讓當年是姓傅的登上了寶座,多說無益。

“那,文武,怎麽選?”

問的是另外一位,名叫江華,是善威侯家的二子,他們如今都是互相依靠著,家中女眷又連的親戚,所以什麽事都互相商量。

楊鎮沈吟少許,初步定下,“那日我與父親商談過,我和方鑒從文,你和周武去武,各自擅長。”

周武皺眉,仰頭奇怪的問他,“大哥騎射功夫更好,為何選文?”

楊鎮看了眼認認真真看戲的朱玨,抿唇選擇打岔過去,“咱們出來看戲的,都聊什麽今後啊…”

幾人對個眼神,隔墻有耳,古往今來,皇帝更重視文人內閣的一張嘴,卻忽略掉武將身體上的老年傷疤,他們若繼承爵位,一旦有戰亂,聖上必定會首先派遣他們,楊鎮看著戲,腦子裏卻蜂蛹般的湧進和父親說過的話。

朱玨是一句話也沒聽他們說的,連耳朵都沒搭過去,這幾個戲他真沒聽過,以往傅壬章讓他聽的也許都是經過篩選的,這些民間的,可能不讓他聽?再者,這裏頭多是扮男女,為什麽他以前聽的都是男子與男子呢,真是,傅壬章喜歡什麽就給他聽什麽,任性的厲害。

幾個人出來,各自做馬車回府,已經夜深,柴伯等在大門口,扶著朱玨下車,“下回不用出來等我,我還能走丟了不成?”

柴伯歲數大了,腰板都不直溜了,還是少幹活,多修養,想著,應該找個小廝伺候了。

“老奴不怕您走丟,就怕您不吃飯,廚房裏釀的桂花素丸子,您待會兒多少吃幾個。”

朱玨也是不知道他怎麽這麽怕他不吃飯,實際上,他晚上真的沒吃幾口,外頭的東西看著就油膩的慌,想著桂花,難得咽了下口水,他就喜歡桂花的東西。

“行,端我屋裏來。”

順著小徑往裏去,柴伯一拍腦門,趕緊說,“傍晚的時候,九皇子就來了,老奴說您還沒從書院回來,但,殿下好像派人去尋你沒尋到,臉色極其不好,您,進去的時候解釋解釋。”

傅壬章,他怎麽來了,這是又想起來他這個玩物了?

雖是這麽想,還是將步子邁大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傅壬章:看,小紅豆還是在乎我的。

朱玨傲椒:我是怕深秋寒夜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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