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C-027 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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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都不用我收拾你了,碇真嗣你還真是了不起,平時看不出來啊~”嘲諷著,鈴木真一臉玩味的看著對方,“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這句……恩,”似乎是想不起來哪裏學來的,鈴木真皺眉想了一下,“名言說的一點都沒錯。”

“弟弟倒在血泊裏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揉了揉發疼的臉頰,真嗣擡起空洞的雙眸看著鈴木真,“那一刀明明就是你捅的,為什麽不說實話呢?”

“你說什麽!你說什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少年動作粗暴的拽起真嗣的衣領,滿臉的戾氣使得少年看上去恐怖異常。

“每天都是表揚弟弟,什麽好東西永遠都是先給弟弟,”像是著了魔,真嗣淡淡的說下去,“反正已經被刺了一刀了,不如自己再補一刀……你為什麽不去死呢?”

“你怎麽知道的,你怎麽知道的!”發瘋了一樣搖晃著少年,鈴木真很快松開被晃得腦袋發昏的少年,平日裏和自己玩在一起的三個少年一臉詫異的正看著瘋子一樣的鈴木真。

“我……我們只是想、想來看看……你的手機,找、找到了沒有,”其中一個少年磕磕巴巴的開口說著,“我……我突然間想起媽媽今天叫我早點回家……鈴木我先走了啊!”

看著領頭逃也似小跑而走的少年,其他的兩個少年面面相覷過後也跟著急忙給自己找借口逃跑……他們似乎聽到了,非常非常非常,不得了的東西。

“你也不過……就是這樣。”

傷害他人,卻並沒有讓自己的心裏好受一點,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寞孤獨以及那掩埋在內心深處的無助和無奈卻似海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沖擊著少年敏感脆弱的神經,理智一點點的游離開來,直到右臉也被火辣辣的一拳揍得生疼的時候,真嗣聽到鈴木真咬著牙發出憤怒的吼聲,“你懂什麽!你他媽又了解我什麽?!?”

“那你呢,”抹去唇邊帶著腥味的液體,真嗣看了看沾染上自己血液的手背,擡起另一只手又是抹了抹,“你又了解我什麽。”

或者是少年的語氣太過淡然,甚至那淡然裏面透出的無關自我一樣的漠然情緒讓鈴木真一楞。這個世界,誰沒有心裏的一點秘密?誰也不可能完全了解誰,這是規則,是世界的法則。

“不是我。”表達出自己的意思,真嗣站在偌大的辦公室內看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明明和自己的父親只不過隔了兩三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天際一樣那麽那麽的遙遠。

“你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

冷漠的話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一一傳到真嗣的耳邊卻像是攜帶了病毒的蟲子一樣鉆入肌膚,紮入心內,刺骨誅心的痛感蔓延全身。痛到,快要死掉了,討厭的感覺。

“那邊的房子也安排好了,生活費還是打在原來的卡上。”

聽著像是機器一樣冷漠的聲音,真嗣突然也開始迷茫和懷疑起來,距離自己僅三兩步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親?碇真嗣是不是碇源堂的兒子?他是不是被撿來的?如果不是,那麽為什麽自己的父親可以對自己如此的冷漠。不是說,虎毒不食子嗎?

“明天就搬過去。”

仿佛下達著最後的指令,帶著墨鏡的男人終於將放在桌上的手收回,“帶他出去。”

“我不去。”擡眸,少年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刀削的面孔上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遮住了男人的神色,和自己長得好像一點也不像。

“帶他出去。”像是沒有聽到真嗣拒絕的聲音一樣,男人再次朝著身後的助理冷聲到,“還需要我再強調一次嗎?”

“是。”穿著白色制服的男人走到真嗣身邊,“請。”

“我說了我不去!——”或許是情緒壓抑得太久才會在爆發的時候完全無法克制住,少年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便是一把將男人辦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推亂,白色、米色的紙張頓時在辦公室裏飄散開來落在地上,一地的文件淩亂無章,就像在反應真嗣此刻淩亂的心境。

“你那麽想要丟人現眼的話,我不反對。”將後背靠在看似厚重的皮椅背上,男人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卻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那只好似無助小獸一樣憤怒吼叫的少年,“帶他出去,這是第三遍。”

“我自己會走。”咬著唇,真嗣看著一點都不把他當回事的男人轉身離開了,就在少年即將踏出辦公室的那一剎那,男人冰冷到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要是不去的話,生活費的供應也會切斷,好好想想。”

難堪……這種關系比領養的還不如,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唇內,過分用力的牙齒終是咬破了嘴唇。靜默的片刻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一樣,真嗣再沒回頭徑自打開了那道可以離開這個壓抑空間的大門。

“怎麽,憂傷完了?”加持良治抿了一口紅酒看著沈默不語的少年,“那麽容易就放棄,真不像你啊。”

“他後退了,”繞過櫃臺,薰拉開椅子從高處俯瞰樓下的世界,眉宇間卻依舊緊皺著沒有松開,“他在……害怕。”

“這算什麽?你知道美裏當初知道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麽嗎?不但逃離我,推開我罵我混蛋,騙子,糟糕的變態,甚至……到後來,”嘆了口氣,從冰窟裏取出一包血液倒在酒杯裏遞給靠窗而坐的少年,“你想象不到吧,一個女人竟然又是想要對我用木樁,又是銀彈,甚至還去請示了一群寺廟的人弄來了什麽聖水,一見到我不是喊打就是喊殺……甚至美裏還妄圖找什麽獵人協會來獵殺我。”果然這就是因愛生恨的力量,愛有多深恨有多濃這句話一點兒都沒錯呢。

盡管是在說著讓人頭疼的過去,男人的表情卻依舊透露出淡淡的笑意,“面對未知的事物,人類害怕是必然的,但是……渚君,你不覺得,你退得太快了嗎?那個孩子怎麽看怎麽一副沒有你就要活不下去的樣子,你確定你能任由他自生自滅?”

放在兩側的雙手不由得緊握成拳,一想到少年將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獨自一個人舔舐傷口獨活,那顆心臟處傳來的痛苦竟然壓抑他說不出話來。還沒有清楚明白的聽到拒絕,自己竟然先一步退縮了,該死的——

“對了,還有一個不幸的消息需要告訴你。”對方的想法多少透過表情傳遞了出來,加持良治吹了吹口哨,“你費勁苦心打造的全球定位系統目前正躺在你家小別墅隔壁的那家人家裏。”

電車過了一站一站又一站,少年茫然的看著提醒他再次到了終點站的工作人員,這才孤身一人下了。

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全然陌生的景象,稀疏的人群陸陸續續離開後倒是將少年孤單柔弱的身形襯托得越發寂寞。

沿著道路茫然的往下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距離,少年竟然聞到了絲絲海潮的濕氣味道……這裏,有海?

面對著比原來的海域更加寬闊的大海,少年貪戀的深呼吸一口,海浪過後的清爽海潮氣息頓時充斥在少年的周身。遠處的海浪再次打了過來,乍一看簡直是想要將少年也一起卷走似得。

發酸的雙腿終於像是堅持不住了,少年想要曲起膝蓋蹲坐在沙地上卻因重心不穩而導致身子一偏搖搖晃晃的跌躺了下來側身看著不遠處的藍色海域發呆起來。橘色的太陽逐漸下滑,夕陽柔弱的暖光打在冰冷的海面上給海水鍍上了一層別樣的光輝。眨了眨眼睛,真嗣的肚子忍不住咕嚕嚕的叫嚷著而少年卻是充耳不聞的樣子,就這樣……死掉就好了。

反正……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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