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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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驚天動地的婚姻,還沒滿半年就宣告破滅,而距離他們訂婚也不過才一年,一時安臨城裏噓聲一片。只有極少的人才能見證當事雙方釋然的神色。

手續辦妥,再無需要遮掩的地方,容覆不容佳人推辭,把她常用的物件收拾妥當,全部搬進了留下濕地的別墅。他看到床頭櫃裏空了的媽富隆的盒子還楞了楞,而後不容置疑地吩咐佳人道,“不許再吃了!”被她啐一口,笑稱不要臉。

佳人後來再沒去找過喬康,他把能夠證明夏侯元清白的資料整理得清清楚楚,全部移交。這些都是佳人通過簫弘安得知的,喬康也盡了他的力,卻不願和她再牽扯。

當年的案子像個雪球,越滾越大,終於引發了雪崩似的大事件,單單龍灣案的前因後果裏就有近百名相關嫌疑人陸續落網,更別提金陵西郊濕地等一系列駭人聽聞的案子。

如果說佳人六年前的目標是還夏侯元清白,那她終於辦成了,可心頭始終郁郁,主犯沒有落網——殷黃翠微整日坐在白梅山莊裏逍遙,明明是罪惡深重的人,卻生生被放過了。起先,她還在祈禱,不過時間早晚,可越來越臨近龍灣開庭的日子,她依舊逍遙。

容覆攬著她的肩,窩在臥室的沙發上時曾和她透露了些許,關鍵證人孟志是個相當頑固的人,那麽多罪狀,他要麽攬在自己肩頭,實在他無法自圓其說的罪行,就一股腦地給了殷雄,反正殷雄已經瘋得沒有了人樣。僅憑容成業和殷柔抖出來的那麽點兒證據確鑿的罪行,黃翠微最多也就兩三五年,還不知道會不會是緩刑。

容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軟軟沈沈的,想要寬慰她,卻沒有半點作用。老天真是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她氣得幾乎要瘋掉,抓著容覆的羊絨衫,嚎啕大哭了一場,發現別無他法,筋疲力盡地倒在他懷裏。抱緊她,容覆心裏也很痛惜,那種恨,他懂,那種無奈,他也懂。生活中太多不遂人願了,直叫人無法咽下這一口氣。

佳人望著冬天被薄雪覆蓋的院子出神。榕莊正處在過渡期,有無數的文件要容覆簽,他早早就走了,留她在這間空空蕩蕩的大宅子裏。

她抱肩望著遠處蕭條的濕地出神。手機響了很多遍,不用看,都知道是殷豪,他的傷口已經痊愈,只是身子虛弱。佳人徹底不想理他,即使他無罪,卻選擇接過殷氏的罪惡,繼續深埋下去。

殷豪的臉在她腦中盤旋了幾下,一個念頭騰起,他不像殷雄,一點也不,相對於他的父親來說,過於高大挺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抱著自己的膝蓋,蹲在了落地窗前。

孟志像忠犬一樣守著殷黃翠微,不僅僅因為他的忠誠,還因為,那是他兒子的母親,他在守護這麽多年的情人,哪怕她高高在上,再也不可及,他也要耗盡自己的性命去守護。因為殷豪這個存在,這回,她徹底扳不倒黃翠微了,她將這樣逍遙完她的後半輩子,享受她根本不配擁有的生活。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

她接起了殷豪的電話。他還是那麽孩子氣,低三下四,可憐兮兮地求她去看看他,絮絮叨叨地訴說,他喜歡她做的熱巧克力、蛋糕,一切一切她做的東西。

她遲疑了片刻,終於應了下來,過兩天去看看他,那頭欣喜異常。

掛了電話,她在樓梯下的儲藏室門口站了很久,當真讓她逃脫罪責,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公。拉開門,裏頭是各式各樣的工具與化學品——都是為了打理外面那個院子備下的,雖然此刻冰封,再過不出一個月,就會有嫩芽的痕跡,園丁忙不疊地準備了這一室的必需品,就等著開了春忙碌開去。

她的目光在幾個架子上一層層地掃過,終於看到了一瓶合適的液體,滿意地關上了門,手卻在發抖。轉身往廚房走去,卷起袖子,她要備幾個蛋糕起來,所幸,做蛋糕的過程能讓她鎮定。

容覆在榕莊忙得脫不開身,簫弘安倒是不請自來,還帶來了難得能外出的小穎。他知道殷黃翠微十有八/九能夠脫罪,佳人心裏定不好受,所以來看她,剛巧小穎也申請到了這個上庭前最後能夠外出的機會,盡管是坐著警車被送到這一處來的,卻也滿心歡喜。

佳人在客廳裏強打精神接待了他們。

小穎起先是很歡欣鼓舞的,卻在提到黃翠微時憤憤不已。龍灣真相大白,從前那些受害者對夏侯元的恨有多深,現今對殷氏夫婦的仇恨就有多強烈。佳人尚有理智,反倒寬慰起她來,只是那天網恢恢的話,說出來綿綿的,連自己都勸慰不了,如何去勸慰小穎呢?

簫弘安見她倆聊得熱烈,自己在廚房裏兜了一圈,想找些可口的東西來吃,卻被異常警惕的佳人跟了進來。他瞥一眼寬大廚房裏島臺上的幾個杯子蛋糕,狐疑地問道:“怎麽不是一批做的?”

兩個抹茶口味、兩個巧克力口味的都已經是成品,裝在淺淺的紙杯裏,甚是可口,可案板上還有團面粉,才開始揉。

“為什麽不是一批做的?”弘安望向眼神閃爍的佳人,突然走上前,拿起盛著水的量杯,作勢就要喝,被她劈手奪過。

“佳人!”他痛心疾首,提高音調又重重叫了她一聲,“佳人!”

她仍舊將那量杯護在身後,聲音顫抖,“不用你管。”

“時至今日,殷氏都是咎由自取,可你要是邁出了這一步,和他們有什麽區別?佳人?”弘安上前一步,下巴幾乎碰上她的額頭,他壓低了聲音,“我們盡了力,還了夏侯元一個清白,你做得夠好,黃翠微這種人,老天在看,你放手吧。”

“我不甘心!”她帶著哭腔,背在身後的手卻無力地垂下,帶著那個量杯一並。

弘安拍拍她的背,誠然,收手,說起來容易,對當事人,尤其是受了多年磨難的當事人來說,是何其的艱難。“你已經做到了,夏侯元在天之靈會非常欣慰,現在開始,你應該要開始學會翻篇,開始自己的生活。”

她早已失聲痛哭,手被他握著,一點點地將量杯裏無色無味的液體倒進水池。

異常的響動,惹得小穎頻頻回頭。

“我們出去聊點兒少兒不宜的事情。”簫弘安擠了個很邪性的笑對小穎道,拉著佳人從廚房裏的小門走到了院子裏。

“容成業的案子也開庭在即,你看,容覆已經回到了正軌。現在輪到你了,回到正常的生活裏來。報仇固然重要,也已經完成,我們已盡人事,剩餘的都是聽天命,你需要真正的解脫。”弘安抓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子,直視她的雙眼。

“解脫?”她一時懵懂。

“去過自己的生活,和容覆結婚生子,去經營你喜歡的生意,殷氏這個敗類已經完了,不值得你在他們身上再花一分一秒的功夫。”他把佳人向後推了一步,讓她能看清留下濕地別墅的全貌,“你和容覆的好日子還長著,不要被這檔子爛事兒空耗,懂了沒有?”

佳人猛吸幾口氣,清冷的空氣刺激著她的鼻腔,頭頂的天空一片清明。她鄭重地點頭,走回了客廳,若無其事地同小穎重又聊起天來,幾日的猶豫與糾結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她還有容覆,還有那麽好的未來。

聽完弘安一席話,佳人猛然如醍醐灌頂般想開了。她坦然地帶著殷豪翹首以盼的蛋糕去白梅山莊,去見殷黃翠微和殷豪最後一面,黃翠微這麽挑剔的人,也對迎合她口味做的栗子杯子蛋糕讚不絕口,她很受用。這是最後和這一對仇人母子見面,沒有想象中的艱難,她坦誠了自己和容覆的戀情,看到殷豪因為震動而痛苦扭曲的臉,卻也看得出來,他接受了這個事實。

站在白梅山莊門廊下,她對他們揮手再見,是再也不見,從今往後,身敗名裂的他們,交由老天來處理,和她無關

放下原來是這樣簡單的一樁事情,於是日子就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龍灣事件審判的那一天。佳人在容覆、弘安的陪伴下,旁聽了全程,所有的嫌犯都定了罪,孟志毫無懸念地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他面上也沒有什麽悲喜。

走出來的時候,佳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她親熱地依偎著容覆走出去,滿心是終於結束了的滿足感。

照例去醫院陪殷柔待了一會兒,因為案子終於判了的緣故,她格外的神采奕奕。佳人道完“明天再來看你。”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等到後半夜,才等到公務纏身的容覆。

他帶著滿身的倦意,溫柔的桃花眼裏卻滿是繾綣的愛意,上了臥室就抱她吻她。

她笑著推他去浴室,卻被他壓在床邊,他微涼的唇從散著沐浴露香氣的脖頸滑下,啄過豐盈的前胸、滑過平坦的小腹。

佳人看到他蹲在床邊,羞得滿臉通紅,想要夾緊雙腿,口中發出喃喃的叫嚷,“不要,那裏,你不嫌臟麽……”嬌弱無力,雙腿卻被他硬是打開。

她躺在一片柔軟的床上,手指抓緊被子一角,攥出各樣的形態,不忍、羞怯、刺激卻很舒適在身體與腦海中輪番交替,終於叫著“容覆”狂亂了一陣。

容覆這才側臥在她身邊,咬了咬她的耳朵,“小櫻,我愛你,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愛你,愛你……”熾熱的吻又壓迫住了她。那如火般無法撲滅的熱情持續到天邊泛白才收住。

佳人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空出。她活動幾下酸痛的身體,看了一眼鬧鈴,居然已近中午,還不是怪容覆?

手機鈴聲一遍遍地響,居然是殷豪,他早就知趣的不聯系她了的。

佳人想掐斷,心頭卻突然冒起不祥。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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