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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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頭,病房裏三人都帶著倦意,容覆和陳佳人各靠在沙發一頭,各自盤算著心事,時不時相視一眼,竟勝過千言萬語。前面殷柔默默地,不知在想著什麽心思。

靜悄悄的房間,突然被殷豪含含糊糊的呻/吟驚擾,殷柔頭一個跳起來,邊按動呼叫鈴,邊用手探了探他的臉。

他一手抓過殷柔細細的胳膊,“佳人……”

佳人心裏微微發楞,這種時候,他無意識地還在叫她,立刻走上前。

容覆抑制了自己的不滿,靜靜立在殷柔身後,看這個年輕的小子,他含著金鑰匙出生,紈絝得令人發指,又天真得可笑,比較之下,他居然還比自己的親堂哥要可愛。

護士進來檢查一遍,興致很高昂地沖他們點頭:“醒了就好,沒什麽大問題。”

“佳人,對不起,不要分手,我們,不要……”他閉著眼,有氣無力地哀求,看著讓人心疼,“不要……”

殷柔推了推佳人,低語道,“你倒是說句話,表個態呀。”

佳人擡頭看看抿著嘴搖頭的容覆,一時為難,“那,我們再說。”

殷柔重重推了她一把,對她瞪著雙眼,聲音倒是很細,“你等了大半天的,就為了和他說這個?”

“好的,不分手。”她握了握殷豪的手,寬慰他似的,容覆擰了擰眉,沒說什麽,落在了佳人眼裏,她倒分外來勁,又摸了摸殷豪的額頭,“別多說話,睡吧。”

折騰了沒多久,殷豪又沈沈睡過去。

容覆到走廊裏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臉上還帶著歉意,小聲道,“我把沛然給晾在一邊兒了。”繼而,把佳人拉到一旁,背著殷豪,“明天能幫我陪一陪他們嗎?我這邊和榕莊得兩頭跑,沒有空,沛然他和我關系很好,不想把他們空晾著。”

“這麽明目張膽的,不太好吧……”佳人示意裏面的殷柔。

容覆張望一眼,“她不會說什麽。”

佳人不介意和他的朋友接觸,相反心底泛著點甜味,欣然應了,何況,她的朋友太少,對她帶有色眼鏡的更是少之又少,她對那冉冉的印象很好,多個能說話的人也是好的。

“我送你回去。”容覆像是和她說,又像是在和裏面的人招呼。

殷豪安然,殷柔吊著的一顆心墜了地,這會兒很平和地坐在床邊,擡頭沖他們二人道:“你明早再來看看就行,這兒我陪著。”

容覆沒有再推辭,佳人心下詫異,她當真毫不在意,直楞楞看著容覆,滿臉難以置信的探詢。

“我就說,我們不過合夥做了樁各自得益的生意。”他證實了之前自己的信誓旦旦,心情舒暢。

兩人隔了半步,直走到佳人的車邊,容覆道,“我來開,你歇著。”兩人才上了車。

車門剛剛落了鎖,容覆把她攬進自己懷裏,細細地吻著,濡濕的嘴唇,在她的脖子裏留下點濕痕。佳人推他,“停車場裏還有人呢。”他不管,反倒是想起方才她對喬康、殷豪的親近,惡作劇似的用牙輕叩她細嫩的肌膚,引起幾聲嬌呼。

佳人側身半躺在他的膝蓋上,看著他俯下的臉,深邃而沈寂的雙眼裏,印著她的臉,筆挺得恰到好處的鼻子下一張薄唇。不禁用手指從上面蹭過。

思量了一下,“嘶,很小的時候,我去過青城,是和很多人一起去的,我好像,到處追著一個大哥哥,是你嗎?”那零碎而久遠的記憶,帶著被呵護的溫暖,在她腦中已不真切。

容覆握住她柔嫩的手掌,將在他鼻尖輕蹭的手指尖叼在嘴裏,輕咬一口,“不是,我記得,好像是容修吧。”還很逼真地皺眉像是在責怪她。

果然,她“呀!”一聲,很是悔恨難當地將頭埋在他身上,看得他不住輕笑,著實可愛,恨不得把她吞了,一雙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襯衫裏肆虐。

“呀,不要動了,早點回去。”佳人不滿地沖他叫道。



怎麽?等不及回去和我?”他挑挑眉頭,手指多用了幾分力氣,在她的左胸前撓了撓。

“流氓!”她漲紅了臉,掙紮著起身,系好安全帶。

他也沒勉強,因為想到回去之後,就不禁心旌搖曳,也不想在這森然的地下停車場多浪費時間。

**

回到家也沒能休息的殷黃翠微等到夜深人靜,終於聽到了消息——王德寶被砍成重傷,倒在自家的院子裏。

他這幾個月沒了工作,分外放浪形骸,短短幾周時間,賭博賭出了幾十萬的債,還是高利貸。

誠然,這個時候動手,殷氏的嫌疑最大,可他又不單單殷氏一個仇家。黃翠微不能容忍任何威脅到殷豪的人存在,再是不合時宜的機會,她也不能放過,即便查出來,也是她來抗,這個風險都由她來承擔。

殷雄是事後才接到的電話,立在臥室門口數落她。

她只坐在梳妝鏡前,細細地梳理自己的頭發,面帶笑容,對著鏡子笑,心說,為人母的心,你們男人永遠不懂。

哪怕只有一分的機會,她也會除去王德寶這個眼中釘,更何況,兇手早已逃之夭夭,沒有留下把柄。這個險冒得太值了。

殷雄見她無動於衷,自己倒是越說越激動,說了十分鐘,也累了,自覺雞同鴨講,甩手走出去,徑自開車離開白梅山莊。

走吧走吧,這兩天,看著容覆那酷似他父親的眉眼,她竟想念起容成祖的風采,那是十個殷雄都不能及的,可殷雄讓人殺了他。她早就看殷雄不順眼,天地之間,她只要有殷豪就夠了,至於殷雄,在外面有沒有女人、有幾個女人,她都不在乎。

**

佳人一夜無夢,這麽多年,頭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時,她側身在容覆懷裏,一手還緊緊抱住他強健的身軀。冷不防唇上落了個吻。

“早啊!”容覆早就醒了,正低頭看她

醒來就看到這麽溫柔的他,她心裏潮乎乎的,久違的踏實感,又不想起了,用力抱緊他,在讓人安心的懷抱裏又窩了一會兒。

容覆靠著枕頭,一手攬著她,心情也很愉悅,盯著天花板放空自己。

“那個,約了趙冉冉他們幾點?”賴了會兒,佳人想起還有正經事,低聲問他。

他這才想起這檔子事兒,只能拍拍她,“起床吧。”見她臉上紅撲撲的,又低頭咬她耳朵,“晚上再戰。”

佳人啐了他一口,自顧自地起身穿一件連衣裙。

容覆走到她身後,輕輕幫她把身後的拉鏈拉起,將卷發從衣服裏整理出來,柔順地披在身後,環抱住她,對著鏡子,“等不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解決掉。”

佳人側過頭,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我也是,但是不能急。”

兩人整理好,出門,迎面撞上行色匆匆的簫弘安。

他看到他倆,先是一怔,一臉鄙夷地看著,冷笑著聳聳肩,“喲,跟阿貓阿狗一樣,先要死要活的,打著打著又和好了?”

一句話把他們倆都說得窘了,像做錯事的孩子在大人眼前沒處藏身。

“敢情我這兒瞎忙活,你們倒是不幹正經事,讓我給你們賣命是吧。”他瞥見容覆放在佳人腰間的手,分外刻薄起來。“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到處禍害女人。”這話是沖容覆說的沒跑了。

佳人知道他兄長一樣的想法,這是想護她呢,便伸手拍拍他的肩,“去我店裏,邊走邊說。”

弘安很容易被吃食收買,斂了斂對容覆的敵意。

“先跟容董通報一聲,我和你的首席網絡安全官已經通過氣,你讓他利用我那半成品技術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跟你計較。”他手一揮,乜了他一眼,“他呢,用了個很兇殘的技術,把你們榕莊所有在局域網裏的電腦都徹底掃描了一遍,查過所有的文件,包括已經刪除,但是在硬盤上沒有被覆蓋掉的文件,挑出了可疑的內容,全在這張光盤裏。”他啪一下子丟給容覆,得虧容覆眼疾手快,才沒落在地上。

“首席網絡安全官?”佳人覺得這職位特別拗口,一瞥弘安,居然神色不自然起來,著意昂起的頭,分明是虛張聲勢。

“他研究生時候的校友嘛。”容覆沒在意,順口一說,弘安看到佳人不住看他,分外不自然。

“嗯?”她突然替弘安感到欣慰,原來柳暗花明的不止她一個,“叫什麽名字?”佳人搖了搖容覆的胳膊。

“林深。”他正低頭查看那光盤,“都是什麽東西?”

“花名冊啊,合同啊,照片啊,還有不尋常的賬單什麽的。”弘安開始躲閃佳人詢問的目光了。

“什麽樣的人啊?多高?多重?長得帥不帥?”她湊到容覆跟前問,急切得連容覆都覺察出什麽,狐疑地看了眼弘安。

弘安不得不退步,撓了撓後腦勺,“改天帶你見見,別問了,就是,關系很好的那個。”他沖佳人點點頭,示意不要再掀他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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