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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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地前傾身子,嘴唇貼上她。

陳佳人細密的兩排牙齒調皮地輕咬他的舌頭,而後無力地張開。

他的右手輕輕撚著她後頸上細膩的肌膚,慢慢地,整個身子壓上來。急促的呼吸在車廂內激蕩。兩人的唇舌彼此糾纏。

佳人後背抵著車窗,支撐著他強勢的壓倒。

他的手從她的身後移到腰間,捏住牛仔褲與羊絨衫中間露出的一截,嬌嫩的腰肢。稍稍用力,像能握斷。

她輕輕呻/吟一聲,他的舌頭便長驅直入,霸道地探向更深的地方,貪婪地吮吸她的氣息。

只有左手能夠動,柔柔弱弱攀上他肆虐的右手,卻無濟於事。

羞怯地推了幾下,反倒是激怒他似的,更加用力地壓上,肆無忌憚地從衣服的下擺探入。

佳人的臉分外漲紅,用力掙紮起來,卻是徒勞。

他的手仔仔細細地探索過羊絨衫下每一寸肌膚,鮮活飽滿,滑膩如羊脂。她幾乎無法呼吸,胸腔裏吸入的他雪松的氣息,格外濃郁。

渾渾噩噩,天旋地轉,像在水中浮浮沈沈,昏昏昧昧。

遠處突然“砰”一聲,繼而四面八方都是激烈的“劈啪”聲。

他終於松開雙唇,舔了她的耳廓,低低一聲,“萬事如意!”

趁著他松開,推了他一把,總算勉強坐起身。

兩人又低頭喝手中半涼的咖啡。

佳人奪過他手裏的黑色馬克杯,拉開車門跳下去,“萬事如意!”一跳一跳地跑進了大廳,跑進電梯。像喝了酒一般,渾身的熱氣都在往外蒸騰。

他楞楞坐在車裏,鼻腔裏滿是甜香。腦中還是她急促的嬌/喘,嗔怪的嘆息,驕矜的掙紮,與無可奈何的順從。羞怯又渴望的神色,差點要點燃他幾乎冰封的心。

左手抵了額,他一定中了什麽咒,才如此貪戀她的身體。大概因為,寧願相信她就是陳佳人。

緩緩啟動,開出白梅山莊,城東的天際被煙火映得五彩斑斕,岑寂了一個晚上的夜空,在新舊年交替的時辰裏大放異彩。

一切的一切都要留在舊年,太陽升起,就是全新的世界。

映著煙花的雙瞳,一直通向他狂跳的心臟,卻如同落下的火花,逐漸冷卻。

**

訂婚晚宴雖然到六點才開始,陳佳人下午兩點不到,就已經進了訂婚宴的會場。

她早就收到殷豪送來的請柬,只覺得奇怪,哪有人的請柬只寫容&殷的?

當時殷豪一眼看出了佳人的疑惑,連連解釋,這是姑姑執意要求的,只道是反正被在乎的也就這兩個姓氏而已。

明眼人都知道她心裏有氣,殷雄夫婦只盼這樁婚事早早訂下,也就顧不得她這麽點兒小性子了。

這會兒到了場地,發覺四處都是殷、容,毫無容修或殷柔的照片,赤/裸/裸地將人符號化,這麽熱鬧的訂婚宴,仿佛換個誰來都行,兩個主角都似傀儡,完成這場毫無感□□彩的戲劇。

只有那整捆整捆的玫瑰花,以及四處點綴的皺葉玫瑰,才能讓佳人感受到一點殷柔的氣質。紅的黑的,如此暗沈,艷如鮮血、暗如瞳仁,看著觸目驚心。

槍炮與玫瑰,突然參透了那麽點兒意味,一定也是殷柔的主意。這哪裏是婚姻,不過是打著浪漫名義的一場交易,於兩家是聯合,於對手是開戰。

佳人立在甜品臺子邊,邊看邊指導兩個佳麥森林的服務員將各種甜品塔擺出最合意的造型,顏色不能太雜又不能單調。

各樣心形的裱花,放在這場交易裏,簡直是個諷刺,沒有心的婚姻。佳人心裏暗嘆,有感情的滋味如何?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只指節分明的手,在身上肆虐的觸感,重又湧上心頭,她打了個顫,將身上披著的黑色羊皮短夾克緊了緊,裏頭只有一條蕾絲魚尾長裙,雖是立領長袖,拖曳著小小的裙擺,幾乎沒有露在外面的肌膚,可此時立在宴會大廳的門廊,縱然裏頭溫暖如春,外頭卻陣陣寒風。

突然看到一個嬌小的身軀,裹在一襲艷紅的無袖短裙裏,腳上蹬著黑色高跟長靴,依舊健步如飛,四處張羅。

這次訂婚宴,請柬上寫著,只許穿大紅或是黑色,配合這會場中的布置,連進進出出的服務生也一律遵循這個規矩。

佳人又仔細辨認了那很操勞的女人,待她側過半張臉,佳人皺了皺眉,殷豪不是說她被炒掉了嗎?

她也看到了佳人,第一反應是重又回過頭去,背對她,當作沒看到;但明顯思慮過後,換上一張肉麻地笑臉,遠遠張開雙臂就沖佳人跑了過來。“佳人!早就聽說甜品桌用的你們家的了,真好看。”

佳人也順勢抱了抱她,心說兩個人何必學著老美,行這麽親熱的擁抱禮呢。

“好久沒見。”佳人重重咬了咬“好久”,自從白冰冰布下鴻門宴那天起,兩人就沒見過了,“現在在哪兒高就?”

白冰冰臉上現出尷尬,但聳聳肩,“喏,在榕莊的策劃部門做副經理呢,什麽副經理啊——”她自嘲似的笑笑,湊在佳人耳邊,“就是個打雜的,什麽事兒都得親力親為,你看,我穿著這無袖的裙子,都快忙出汗來了,殷夫人說是照應我,怎麽給我找了這麽個差事。”她埋怨道。

就說殷黃翠微怎麽會由著殷豪這麽偏幫佳人呢,原是幫著她另謀了好職位,比起原先倒是好聽許多。

佳人在心裏嘆,黃翠微這一招真是妙,明著不和殷豪起矛盾,幫著白冰冰升了職,又派了個心腹入駐榕莊,一舉三得,

眼看四點多鐘,白冰冰這會兒親熱地挽著佳人,實則不住看來賓方向。佳人知道,殷柔馬上要在化妝室裏上妝,殷氏的人也該就緒。她這樣親昵,不過是想讓殷豪看看,二人冰釋前嫌,求得他的原諒而已。

佳人很氣惱,那天自己暈暈乎乎,連和白冰冰撕破臉的精力都沒有,這會兒不能打笑臉人,反倒不好推開她。

好在手機鈴聲適時地響起,她硬是把自己的左臂從白冰冰的臂彎裏抽出來,假帶歉意地指指遠處回廊,在她悻悻的目光中踱到圓頂的宴會大廳東側長廊。

“今早有了授權,能進龍倉集團的後臺。”簫弘安說話難得的一字一頓,異常緩慢清晰,“我搜了一遍,沒有梁從簡。”

“嗯?”佳人一時不明所以,想了兩秒,暗嘆簫弘安這人嘴上讓她放松,實則做事很是把握。

“整個龍倉集團,沒有一個人叫梁從簡。”

他的氣息、身體、甚至是手臂上強健的線條,佳人此時此刻都似乎能夠觸摸到,每一聲“梁從簡”都像帶給她一陣心悸,那種心跳的感覺,此刻含著惴惴,不祥的預感籠罩,“那他是誰?”

“不知道。”幹幹脆脆,而後又寬慰道,“不貿然告訴別人真實姓名也情有可原。”

佳人沒有忍住,一聲長嘆,背靠在幾人才能環抱的立柱上,咬住唇。他都欺身到這個地步了,居然名字是假的。一陣冷風,她的心漸漸寒了。

“你別急,我的AN科技正在試驗一個圖片自動識別系統,雖然還沒準備投產,這次就破例為你用一回,已經接入龍倉的員工數據庫,正在和我拍的視頻對比。”

“要多久?”這和搜索一個數字、一個字段不同,人臉,要識別匹配的東西太多太多,更別提目標和源的光鮮、角度、大小相差甚遠,速度不會太快。

“剛剛按下開始鍵,要個把鐘頭吧,我現在開車過來了,你等著啊。”弘安掛電話掛得倒是利索,留給佳人空落落的心。

回過身,看到一個身影從北側進入會場,一抹黑色的西裝,身量熟悉,佳人腳下不由自主地跟上幾步,卻又停下,腦子裏亂得很。那扇雙推門很快地合上,裏頭是幾個包廂,今天都作為男女主角的化妝間、更衣間、衣帽間,只有殷氏或容家的主家或傭人進出,殷豪招呼之前,佳人不適合在那裏出現。

她重又從會場南面的大門進去,眼看白冰冰又要過來,她當作看不到,匆匆進入大廳,查看訂婚蛋糕是否有破損。

九層的翻糖蛋糕,泛出瑰麗的色澤,在花團簇擁的舞臺中間獨放異彩,周圍的人都發出驚嘆。

這是佳人的得意之作,這會兒看在眼裏,那朵朵玫瑰花瓣兒,一朵朵,像是滴在雪地上的血,她突然覺得很是可怖。

背過頭去,殷豪的卡宴跟在殷雄的邁巴赫S600後面停入車位,殷黃翠微拉著殷柔從加長林肯上下來就往北面的化妝間去。

殷豪透過窗戶沖佳人揮揮手,卻被殷雄招呼著追趕殷柔,他無奈地聳聳肩跑開去。

西面一聲脆響,分明看到什麽東西破窗而出,落在草地上,是塊金表。佳人走到窗口,看到盛怒的容修將脖子裏的領帶扯下,揉成一團丟在身後,雙手利索地拔下鋥亮的袖口,“啪啪”兩下砸在地面,蹋著草坪往遠處走去。

幾個安保人員在他身後追,邊走邊議論,“那瘟神怎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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