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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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才知道,原來畫油畫的時候是不能抽煙的,不然容易被燒死……”下課後,徐濤跟在秦遠牧的身後一路碎碎念,“對了兄弟,你的畫整的怎麽樣了?”

廉霄今天貌似挺忙,秦遠牧給他發的消息半天都沒回,所以秦遠牧有空跟徐濤扯幾句閑淡:“還行吧,學校的要求只是一幅素描,今天再處理一下陰影就可以交上去了。”

徐濤點點頭:“我的也差不多。兄弟,我差不多能想到不久之後妹子們排隊來看我場景了……嘿嘿嘿,要是我投票高過你,不許生氣啊。”

秦遠牧只當他在放屁,根本沒往心裏去。

油畫系大一的課程並不緊湊,每周除了必修的幾門公共課和四節專業課外,有大把的清閑時間,所以秦遠牧雖然畫的不緊不慢,但也快完成了。

回到寢室時,劉航和李念兩位逃課的仁兄還在打游戲,他們的作品早就完成了,不過質量方面……秦遠牧覺得這倆人藝考能過都是走後門的。自制力極差的徐濤差點沒忍住加入他們,不過看到秦遠牧開始動筆,不想服輸的他強迫自己拿起了畫筆。

徐濤的素描是一個動漫裏的女主角。秦遠牧不愛看動漫也不了解,但是徐濤選題還是可以的,漫畫人物的線條可以適當誇張,正好彌補了他線條不流暢的毛病。

這次的小比賽校方沒有規定主題,大家愛畫什麽畫什麽,秦遠牧懶得去想,就隨便在教材裏翻出一副人物臨摹,也快進行到了尾聲。

他們的作品完成後要交給學校,學校專門在下沈廣場舉辦了現場畫展,讓學長學姐以及同屆其他專業的人欣賞,不過投票活動是專門在學校的論壇上舉辦的,只有憑借學號才能註冊,避免了刷票的可能性。

有人不在乎這次比賽,就有人在乎,秦遠牧屬於表面上不屑一顧,內心卻很看重的人。或許是大半年沒動過畫筆了,作畫的時候筆觸偶爾會很晦澀,這段時間秦遠牧這一幅畫改了又改,不然也不至於畫這麽久。

不過,總算是完工了。畫交上去之後,秦遠牧就等著投票結果了。

晚上快睡覺的時候,廉霄的信息才姍姍來遲:我靠,我手機昨天忘充電了,今天忙了一天都沒顧上……我還說你怎麽轉性了,居然一天沒騷擾我。

秦遠牧:你真該罰,難道我不給你發信息,你就不主動找我聊了?

廉霄:我錯了……今天上課累不累?

秦遠牧:還好吧,我的畫交上去了,也不知道能得第幾。

廉霄:必須第一,不然別回來見我。

秦遠牧搖頭笑笑,又跟廉霄閑聊了幾句,發現廉霄不怎麽在狀態後就問他是不是很累。從來不怎麽會說謊的廉霄尷尬了片刻,就老實告訴秦遠牧自己在廚房待了一天,現在他們楊老師恨不得什麽東西都交給他,讓他每天都是無比的充實。

秦遠牧又是心疼又是滿意,讓廉霄註意休息後,就主動結束了今天的聊天。恍然間秦遠牧有一種他跟廉霄都長大的感覺,好像他們每天的生活已經不單純只是情情愛愛之類的了,都有各自的學業或事業要做。

這種感覺秦遠牧不算討厭,可也喜歡不起來。

學校對這次比賽似乎沒怎麽放在心上,直到半個月後,也就是秦遠牧開始掰著指頭算國慶假期時,投票結果才在論壇上公布。

徐濤專門向劉航借了電腦,拉著秦遠牧一起看投票結果。校園網實在是有些卡,在網頁運行的時候徐濤緊張的都快禱告了,不過表面上裝作胸有成竹的樣子:“兄弟賭一把吧,看看咱倆誰是第一。”

提到賭一把,秦遠牧就想到了跟廉霄的那兩次打賭,面對徐濤他可提不起這種雅興,嗤笑道:“你能排前十就不錯了,還第一?真把別人都當成弱智了?”

話雖這麽說,可秦遠牧心裏,還是有一丟丟期待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榜首呢。

徐濤想著自己怎麽著也得排在第一第二,可這結果讓他失望了。

徐濤獲得的票數排在第三,秦遠牧以微弱的十票優勢排在第二,而第一名,足足比秦遠牧高了將近三百票。

排在秦遠牧之後,徐揚能忍,排在第三,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徐濤接受不了自己被甩開這麽大的票數。而且連秦遠牧這個被他視為宿敵的人也被遠遠甩下了,這讓徐濤無比郁悶。

秦遠牧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第二名,聽上去還挺不錯,可這票數也讓他心裏很不舒服。他自認為這幅畫差不多已經完全展現出他的風格了,沒想到被人拉開這麽大的差距。

第一名的名字叫做薛玉傑,聽上去還有點耳熟。秦遠牧冷著臉點開這個名字,他的大作也展現在了筆記本的屏幕上。

一幅人物畫像,無論是線條還是陰影,都完美的無可挑剔,更難能可貴的,這幅畫並不是只會套用技巧的死板之物,畫像上的少年眉宇之間帶著銳氣,仿佛要從畫中走出來似的。秦遠牧不得不承認,比他畫的東西強多了。

秦遠牧在不甘和震驚之餘,還有點奇怪,無論是薛玉傑這個名字,還是畫裏的少年,都好熟悉啊……想了想秦遠牧才記起來,這個薛玉傑居然也是他們油畫系的同班同學,只不過剛開學大家都不熟悉,這個薛玉傑又天天獨自縮在最後一排,實在是沒存在感,所以秦遠牧一時沒想起來他。

他奶奶的,這還是薛玉傑的自畫像,這小子還挺自戀。

這次比賽是面對美術院所有學生的,沒想到被油畫系包攬了前三,他們的導師怕是嘴都要笑歪了。可惜第二名和第三名此時都是一臉郁悶,絲毫看不到任何開心的情緒。

“唉……”徐濤似乎一下子蒼老是十歲,慢慢關掉了頁面,“強中自有強中手啊……”

秦遠牧強自一笑:“怎麽,是不是打算換個宿敵了?”

徐濤卻搖搖頭:“不知為什麽,雖然你和那個薛玉傑都比我強,但面對你的時候吧,我還能拿你當朋友,當宿敵。一想起他……靠,為什麽我好想打他啊?”

秦遠牧呵呵一笑:“那是因為人家比你強太多了,你知道自己永遠比不上他,惱羞成怒了。”

“你還笑話我?”徐濤瞪著他,“你比人家不也差遠了嗎?而且你只不過比我高十票而已,嘚瑟什麽呢?”

秦遠牧輕輕哼了一聲,雖然不想承認,可徐濤說的是事實,那個薛玉傑確實比他強太多了。不過表面上秦遠牧沒什麽異常,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翻起了課本,一副消磨時光的恬靜模樣。

不久之後全校都流傳開了油畫系的三位系草,薛秦徐三人組。而且這個排名固定的很死,無論是比畫畫水平還是比顏值,都是這個順序。不僅畫畫比不上人家,連臉也不行,這讓秦遠牧無語了很久。不過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秦遠牧裝作沒放在心上,徐濤一個人驢拉磨似的在寢室裏來回晃悠:“兄弟,這件事給我們敲響了警鐘,我們不能再繼續盲目的夜郎自大了,這個薛玉傑我雖然挺討厭的,不過咱們該去找他談談,看看他將來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工作室。”

秦遠牧頭也不擡:“要找他你自己去,而且……我也從來沒答應加入你那個只存在於意淫中的工作室,別自說自話的把我也帶進去。”

徐濤淩亂了:“兄弟你不能這麽無情!”

秦遠牧懶得理他,偏偏廉霄今天又很忙,消息又沒回,想找個正常人聊聊天都不行。

見到秦遠牧只顧著玩手機,徐濤嘟著嘴:“我去就我去,為了日後工作室的發展,我也只能忍了,三顧茅廬去!”

徐濤一個人義無反顧地走出了寢室,不到一秒鐘就又進來了:“那啥,親愛的室友們,你們誰知道薛玉傑是哪個宿舍的?”

劉航拿回自己的電腦後迅速進了游戲,等著進去的時候聽到了徐濤這句話,靠在椅子上伸懶腰說:“你說誰,薛玉傑?就是咱們班那個不愛搭理人的小帥哥?”

徐濤點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天天坐最後一排的兄弟。”

“你找他幹啥啊……”游戲進去了,劉航坐的無比筆直漫不經心地說,“倒是有不少妹子愛去找他。我上次難得去上一次課,下課的時候看到一幫妹子轟在他身邊,他好像說了一句自己不住學校。”

“不住學校?”徐濤苦惱地抓抓頭發,“這人還挺獨來獨往的,那等下次上課再說吧。”

秦遠牧沒忍住看了徐濤一眼,搞不明白這人哪來那麽大的癮,見了人就要往所謂的工作室裏拉,跟老鴇子似的。

廉霄依舊是大晚上才有時間跟秦遠牧聊兩句,等秦遠牧在陽臺上沖完涼擦著頭發走進來後,才看到了廉霄剛剛發來的消息。秦遠牧回了一句,卻半天沒得到回應,看著時間還不算太晚,秦遠牧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廉霄的電話。

響了好一陣,廉霄才接起電話迷迷糊糊地說:“我剛剛睡著了,你現在才下課嗎?”

“你睡迷糊了吧?”秦遠牧笑道,“這都幾點了,早就下課了,我剛剛去沖了個涼,沒看到你的消息。”

“哦,我確實太累了……老楊今天教了我一道粵菜,覆雜死了,練了一天都沒什麽進展,估計明天還是這麽累。”廉霄的語氣確實很疲倦,連每天一問的“今天上課怎麽樣”都沒說。

秦遠牧被他這種慵懶的語氣勾的有些心猿意馬,不過他再怎麽喪心病狂也不可能這會兒還讓廉霄開視頻,畢竟他還是心疼廉霄的:“累就多休息,羅馬又不是一天建成的,這麽拼命幹什麽,你們老楊也太周扒皮了吧?”

廉霄輕輕一笑:“不怪老楊,是我自己想這麽做的,他還勸我多養生呢。我就是覺得吧,你都考上省藝了,我要是不搞點什麽成績出來,就太拉你後腿了。”

聽到廉霄這麽說,秦遠牧本來想告訴廉霄自己拿第二的事情就有些說不出口了。秦遠牧明白了,小時候那些考第二卻也一臉悲痛無法回家交差的小朋友,真的不是裝逼,而是真的開不了口啊……於是乎,秦遠牧對那個不曾熟悉的薛玉傑同學更加抵觸了。

又閑聊了幾句,確定自己國慶節回去後,秦遠牧就催促廉霄掛電話早點休息,廉霄可能是太累了,沒跟之前似的跟他纏綿太久,果斷掛掉了。

放下手機,秦遠牧就註意到徐濤正一臉奸笑地看著他。

秦遠牧一臉關愛智障少年的表情:“你抽什麽瘋呢?”

徐濤哼哼一笑:“兄弟,你真是重色輕友啊,剛剛一定是你媳婦兒吧?不然跟別人打電話時,你可沒剛剛那麽溫柔。”

秦遠牧覺得好笑:“是又怎麽樣?你打算去告老師嗎?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一個單身狗過來找狗糧吃?”

“唉……”徐濤黯然神傷,“我只是想說一件事,你面對兄弟的時候,能有面對媳婦一半的溫柔嗎?你不覺得一直以來對我都太冷漠了?”

“我怕對你熱情,你受不了。”撂下這句話,秦遠牧爬上床鋪不理徐濤了。徐濤心裏還憋著名次的事,沒說什麽也休息去了,只有那兩個網癮少年還在桌前奮戰,臉色被屏幕照映的如同鬼魅一般。

徐濤一直以天才自居,所以這次受到的刺激格外大,一晚上越想越氣,所以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精神不是太好。進班時秦遠牧看著他怨氣滿天的表情,說是去招攬人才,更像是尋仇的。

徐濤本來想一到班裏就去找薛玉傑,結果人家今天沒來。不得已之下,牢騷滿腹的徐濤跟著秦遠牧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直到上課時間到了,也沒見薛玉傑的人影。

徐濤一邊翻書一邊抱怨道:“這世道真沒天理,他一個逃課的人憑什麽畫畫這麽好?難道我的汗水註定得不到回報?”

秦遠牧已經習慣他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了,皮笑肉不笑道:“上不上理論課跟能不能畫好沒關系吧?這不是你這個天才之前一直秉承的理念嗎?”

徐濤無言以對,難道真的有這樣的天才嗎?

不過在課程進行到一半後,教室後門被人輕輕推開了。徐濤扭頭一看,薛玉傑居然來了,看來人家並不打算逃課,只是遲到而已。盡管這遲到的有些太遲了。

秦遠牧也跟著看了一眼,薛玉傑明顯是才睡醒,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自己專屬的角落位置走去,手裏連課本都沒拿,只提著一袋充當早餐的酸奶。盡管他頂著一腦袋睡出來的雞窩,但顏值還是能吊打大部分當代大學生,讓人心裏不酸是假的。

“靠,真是糟蹋自己的形象。”徐濤小聲嘀咕道,秦遠牧沒有出聲回應他,但心裏認同了大頭同學的想法。

心有旁騖的上完一節課,徐濤在老師說下課的一瞬間,就拉著秦遠牧走向了薛玉傑的位置。和他們做出相同動作的還有班內不少小女生,大概是相對於循規蹈矩的徐濤和秦遠牧,薛玉傑更有一種藝術家的浪蕩不羈吧,所以迷妹格外的多。

秦遠牧不想做出和迷妹一樣的舉動,扯掉徐濤的手,讓徐濤一個人擠進去安利自己的工作室了,他負責冷眼旁觀就好。

好不容易等到薛玉傑打發完迷妹,徐濤才意識到自己跟這些妹子做出了一樣的行為,在薛玉傑冰冷的註視下突然有些難以啟齒。薛玉傑懶洋洋地拿手指折騰著自己的頭發,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徐濤,意思是有屁快放。

秦遠牧註意到,剛剛面對各種妹子的時候,薛玉傑的態度就很冷淡,雖然不至於向面對徐濤時一言不發,但也沒好到哪去。秦遠牧心裏呵呵,這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很有他高一時的風采。

“那啥,薛玉傑同學,我是……”徐濤勉強一笑,開口說。

薛玉傑冷冷地打斷了他,露出讓徐濤不太懂的笑容:“我知道,第三名對吧?你找我幹什麽?”

徐濤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偏偏嘲笑他的是第一,他想反駁都無從開口,囁嚅著嘴唇只能幹笑道:“你認識我啊?”

“認識,畢竟水平這麽差還能那第三,是該被人記住。”薛玉傑的笑容似乎有了一些溫度,可說出的話更加寒風刺骨。

徐濤本以為自己在秦遠牧的鍛煉下,已經鑄就一顆不畏懼冷言冷語的鋼鐵之心了,結果他今天才發現,他的宿敵是一個多麽溫和的人。

不過既然能跟秦遠牧和平相處這麽久,徐濤的臉皮也不是一般的厚,雖然在薛玉傑的註視下雙腿都有點打顫,但還是頂著壓力說了說出來:“我覺得你畫的很棒,就是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

徐濤實在是不敢直接拉這種人入夥,只能換了個說法,很給薛玉傑面子地說道:“能不能教我畫畫,大家一起進步什麽的……”

“哦?”薛玉傑笑的更加玩味了,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徐濤亞歷山大,回頭看了看秦遠牧,想讓他過來幫忙勸勸。可秦遠牧當然是沒這個閑心,他在想一個問題。

薛玉傑為什麽知道徐濤就是第三名?他還挺註意看投票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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