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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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裏,剛剛那鬥爭的氣氛已經不覆存在了,所有的學生都沈浸在假期到來的喜悅中。

得到廉霄正面回答的秦遠牧,臉上的笑容最為燦爛,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一中多麽喪心病狂呢,放個假而已,看把孩子高興的。

收拾完書包,跟著廉霄一起走在校園裏,秦遠牧覺得天空是那麽的晴朗,陽光是那麽的明媚。當然,如果周圍不是那麽人頭攢動的話,這一切就更美好了。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家的店在哪呢。”秦遠牧走在樹蔭下,突然問廉霄道。

廉霄似乎心情也是不錯,走起路來胳膊一甩一甩的:“就在小吃街的街頭,你走兩步就到了。”

“走兩步?沒病走兩步?”秦遠牧笑點變得很奇怪,一邊笑著一邊摟過了廉霄的肩膀。

廉霄心虛地往周圍的人群看了看,看到沒人註意他們後才放下心來:“你咋突然這麽開心啊?你這種幸福的笑臉,應該在品嘗完我的美食之後再表現出來,那樣我才有成就感。”

秦遠牧很自戀:“能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你本就該有成就感。”

廉霄瞪了他一眼,反正秦遠牧就是這德性,他也沒什麽辦法,只能換了個話題:“你假期打算幹什麽,去哪兒旅游嗎?”

秦遠牧看著他:“我為什麽要旅游?難道你不歡迎我天天去你家吃飯?”

廉霄打了他一下:“說正經的。”

秦遠牧要死不死地被他打中了剛剛的烏青,呲著牙說:“輕點啊你!謀害親夫啊?我不愛出門,家人也挺忙的,應該不會旅游。我想趁著假期的時間練練素描,本來打算上周就開始來著,結果被你攪和了。”

“我攪和你?”廉霄被他的無恥驚呆了,“秦遠牧你說話也太顛倒黑白了吧?”

秦遠牧笑而不語,走出校門看到自家的路虎時,才撒開了攬著廉霄的手臂:“行了,我要回家了,你自己走吧?”

廉霄點點頭,十幾分鐘前才勉強算是確定了關系,結果現在就要分別,這種莫名的的感覺讓廉霄有些不知所措。送君千裏什麽的肯定做不出來,但是就這麽不說點話直接走人貌似也不合適,廉霄站立在原地,臉上是猶豫的神情。

秦遠牧當然知道廉霄在想什麽,笑著捏了捏廉霄的耳朵:“人多眼雜不適合用情話告別,等著我去找你啊。”

廉霄嫌棄地打開秦遠牧的手,嘴角卻翹了起來:“行,什麽時候去?”

秦遠牧想了想:“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中午就去你家,萬一有什麽事……有事我也通知不到你啊,不然我給你買個手機吧,這樣聯系起來也方便。”

“你裝什麽土豪呢,上學的時間那麽多還需要手機?”廉霄看不上秦遠牧這紈絝子弟的語氣,“走你的吧,反正我天天都在店裏,你什麽時候有空就什麽時候來。”

秦遠牧也只得作罷,剛剛那話確實容易傷人自尊,好像廉霄跟他在一起是圖他什麽似的。揮了揮手,兩人相顧無言了一會兒,就轉身各走各的了。

秦遠牧心裏居然還有點小不舍,恨不得今天就去廉霄家吃飯。不過想想也就算了,那就太猴急了,反正明天就又能見到廉霄,不用相思太久。

坐上了車,秦遠牧還是心情愉悅,幾乎是哼著歌上來的。

“心情不錯啊兒子,”秦大勇擦了一把疲憊的臉龐看向他,“你臉上怎麽了?打架了?”

“沒,磕門框上了。”秦遠牧隨口說道。

“我看看……磕門框上能弄成這樣?”秦大勇湊過來盯著他臉上的創可貼,一大股子煙味撲鼻而來,“眼睛沒傷著吧?”

秦遠牧搖搖頭:“沒,不礙事,開車吧。”

秦大勇的眼神還是很狐疑,不過看秦遠牧那都快唱出來的高興樣確實不像剛剛打完架的狀態,秦大勇才轉過身去發動了車子。

對秦遠牧而言,假期和周末並沒什麽什麽區別,無非就是時間長一些罷了。秦大勇依舊是帶他吃完飯就神神秘秘的失蹤了,他母親吳芬芳依舊是泡在麻將場上不舍得回家,一下午的時間,都讓秦遠牧浪費在玩手機上了。

不過他也沒有把全部時間拿來欺負系統,還抽空搜了搜學素描需要準備的東西,打算明天找完廉霄後去采購一番。

想到廉霄,秦遠牧一激靈從床上翻了起來,拉開書桌的抽屜,看到了那十來張之前的作品。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廉霄的胳膊。

或許是現在的心情不同了,秦遠牧覺得廉霄不僅僅是胳膊漂亮,而是全身都很完美。就連之前自己認為很樸實無華的一張臉,現在想來都是那麽的勾人心魂。秦遠牧突然覺得自己得把這些東西處理掉,不然將來讓廉霄看到,八成就要把他當變態了。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是想想,真讓秦遠牧毀了他還有些舍不得。

重新回到床上,秦遠牧無所事事地翻了翻通訊錄,給王雅打了個電話,居然還是關機。看著屏幕上寥寥無幾的聯系人,秦遠牧真的想給廉霄買個手機了,不然放假見不到面,連說句話都做不到。

秦遠牧真的是閑得發慌,索性直接穿鞋打算出門了。他想著今晚就去市場上買畫畫需要的東西,順道去找廉霄混飯。

秦遠牧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憑什麽只能去他家吃午飯呢,晚飯不是飯嗎?

打車來到號稱全市東西最全的批發市場,秦遠牧的目光順著鱗次櫛比的店面一一掃過,沒有專門賣繪畫用品的,他只能進了一家文具店碰碰運氣。

各類鉛筆、素描紙、鉛筆刀、橡皮什麽的很容易就買到了,畫板和畫架也被秦遠牧在一家雜貨店裏尋摸到了,可網上搜出來的那種定畫液卻沒有蹤跡,秦遠牧一連轉了好幾家店鋪都是無功而返。

最終只能悻悻而歸,秦遠牧想著等開始學的時候問問唐奇,看這東西到底上哪兒買去。

抱著畫板畫架還有一大兜子紙張零碎,秦遠牧覺得自己現在這模樣去見廉霄一定會被當做神經病。只能打了個車重新回家,將東西收拾好後才再次出門前往一中小吃街。

這會兒的天色已經有些擦黑了,小吃街上的人絡繹不絕。不過和平時不太一樣,學生們放假基本上都回家了,這會兒街上大部分都是本地人,雖然還是挺熱鬧的,不過來來往往的人從學生變為了青年人居多。

秦遠牧從小吃街的入口走進,一路上左顧右盼,尋找著廉霄家的店鋪。好像是叫開心餐廳還是高興餐廳之類的。

廉霄確實沒蒙他,秦遠牧走了沒幾步就在兩家麻辣燙店之間找到了一個門頭,紅底上用標準的楷書寫著“開心餐廳”四個大字,說實在的有些土。不過倒也合適,這個名字就跟洋氣不怎麽搭。

這個店面比秦遠牧想象的還要小,不過就算是一間茅草房,只要廉霄在裏邊,秦遠牧就能吃得開心。

秦遠牧踩著發黑的紅毯走入店內,逼仄的環境一覽無遺,四張桌子空著一半,只有兩對情侶在用餐。隔著半拉玻璃往後廚看去,秦遠牧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還在水池子那裏低著腦袋洗碗,不是廉霄還會是誰?

廉軍坐在角落裏算賬,註意到有客人來擡頭笑道:“同學,吃點啥?”

老廉在學校旁開店這麽多年,眼光算是練出來了,是不是學生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雖然秦遠牧沒穿校服,但他還是知道這人是個學生。

秦遠牧很有禮貌地笑笑:“叔叔好,我找廉霄。”

廉霄聽到熟悉的聲音馬上回頭,見到秦遠牧後又驚又喜:“秦遠牧?你怎麽現在就來了?”

秦遠牧微微笑道:“怎麽,不歡迎?”

“怎麽會!”廉霄擦幹凈手走了出來,“你不是說明天中午才來嗎?不過無所謂,來了就行,趕緊坐吧,想吃什麽?”

廉軍大概猜出來了,看著廉霄問:“小霄,這是你同學?”

廉霄笑著點頭:“嗯,我之前提到過的,秦遠牧。”

秦遠牧聽到這句話當然是高興的不行,問道:“哦?你還提到過我啊,都說我什麽了?”

廉霄沒攔住,廉軍笑著開口:“說你長的帥,名字好聽,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啊!同學,到這兒就跟到家了一樣,想吃什麽隨便要啊。”

秦遠牧笑著看向廉霄:“你對我的評價還蠻高的嘛。”

廉霄被揭了老底,臉上有些掛不住:“我就說隨口一說。”

秦遠牧笑:“評價很中肯。”

廉霄瞪他:“你臉皮怎麽那麽厚啊?”

廉軍瞪了廉霄一眼:“怎麽說同學呢?趕緊陪同學坐會兒,人家想吃什麽你自己給人家做,也在同學面前露露臉。”

“好好,知道了……”廉霄推著自家老爹,“您忙著去吧,我們的事你別管。”

拐到冰箱那裏拿了兩瓶汽水,廉霄坐到了秦遠牧的對面。看到秦遠牧那張笑臉,廉霄就感覺心裏癢癢的,雖然只分別了一下午,可是廉霄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想念秦遠牧的。秦遠牧笑起來,可比班裏的那些小女生好看多了……

他不說話秦遠牧也是笑而不語,倆人就這麽互相看了一會兒,廉霄忍不住先開口:“吃什麽?晚上只有面和米線。”

秦遠牧低聲笑道:“不能吃你嗎?”

廉霄感覺回頭賊眉鼠眼地看了看,發現父母並沒有聽到這句話後才轉過來瞪了秦遠牧一眼:“嘴上沒個把門的!說,吃什麽?我推薦吃面,吃米線根本體現不出來我的水平。”

秦遠牧玩味地一笑:“哦,那就米線吧。”

“……”廉霄的眼神很無辜,覺得自己被秦遠牧欺負了。

這個眼神讓秦遠牧差點把持不住,幹咳了兩聲:“那就吃面吧,你不是說下面給我吃嗎?”

“下面”兩個字秦遠牧故意強調了語氣,廉霄理所當然地想歪了,頓時就在心裏開導自己,自己一定是被秦遠牧帶壞了,不然這麽正常的一句話為什麽會往不健康的方面聯想呢?

“等著,我去給你煮面。”廉霄從凳子上站起來,又鉆進了後廚。

秦遠牧還沒坐一會兒,廉母就端著一大盤鹵菜出來了,笑瞇瞇地放在了秦遠牧的身前:“來同學,嘗嘗阿姨的鹵菜。”

秦遠牧連連擺手:“阿姨您不用客氣,我晚上吃的少……”

廉母笑著在圍裙上擦擦手:“怪不得這麽瘦呢,正長身體呢可得多吃點,嘗嘗吧,吃過的人都說好吃。”

秦遠牧拗不過她,只能幹笑著道謝,心想廉霄的家人果然都是一樣的熱情開朗。

“同學,”廉母鬼鬼祟祟地往後看了看,“我家小霄在學校裏表現的怎麽樣啊,沒和小姑娘搞對象吧?”

秦遠牧笑道:“沒啊,廉霄挺刻苦的,老是說學習要緊,不早戀。”

您兒子確實沒和小姑娘搞對象,他跟我搞對象來著。

廉母稍稍放下了心,隨即又苦惱了起來:“他還刻苦啊?刻苦也不會考那點兒分數了。你學習一定不錯吧,在學校多多幫著我家小霄啊。”

秦遠牧一點也沒不好意思:“放心吧阿姨,一定的。”

廉霄的聲音從後廚傳來:“媽你說我什麽呢?趕緊忙你的吧,我爸快管不住鍋了!”

“這就來,笨死你倆!”廉母回頭河東獅吼了一聲,又笑著看了看秦遠牧,“你先吃著啊,不夠再要,我火上多著呢。”說完就跑進了後廚。

秦遠牧拿起一雙筷子,在鹵菜裏挑來撿去的,這就是最普通的那種鹵菜,只有打成節的海帶、豆腐皮還有雞血。隨便夾了一筷子放到嘴裏,秦遠牧覺得味道還行,他這種不太挑嘴的人吃什麽基本上都是這種感覺。

馬上,秦遠牧的目光就被鍋竈旁的廉霄吸引了。

廉霄下面的時候表情十分認真,拿著一根長筷子在鍋裏來回攪拌著,隨著他的力道,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感情真的是下面練出來的啊……攪拌的差不多了,廉霄放下筷子等著,不經意地側頭看到了一臉笑意的秦遠牧,自己也微微笑了起來,沖著秦遠牧調皮地眨眨眼。

秦遠牧誇張地捂住胸口,用嘴型說:我被電到了。

也不知道廉霄看出來這句話了沒有,轉過頭拿著筷子繼續攪著。從他熟練的動作秦遠牧能看出,廉霄在家裏還真是一把好手,至少平時那些話不是在吹牛。

直到廉霄將掛著的金屬網兜擡起來,看面的成色時,秦遠牧才明白面條不是直接在鍋裏煮的,而是放在網兜裏。這樣能方便撈取,人多的時候也不會搞亂,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啊。

又煮了一會兒,廉霄在旁邊的臺子上抓了一大把青菜,輕輕扔進了網兜裏一起在水裏翻滾。秦遠牧居然從他這個動作中,看到了幾分瀟灑的味道,只能說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又攪拌了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面條就出鍋了,廉霄拉起網兜,隨手拿過來一個大碗,“啪”的一聲將面條完完整整地扣到了碗裏。

秦遠牧覺得,要是讓他來完成這個動作,面條毫無疑問會扣在自己手上。

廉霄高聲問道:“你吃什麽鹵,西紅柿雞蛋還是醬牛肉?”

廉軍替秦遠牧做了選擇:“吃肉的,請同學吃便宜的像話嗎?”

秦遠牧笑而不語,廉霄也夠敗家的,拿起一個小勺子,在醬牛肉的壇子裏撈了半天,足足比平時的一碗多出雙倍的肉量,然後屁顛屁顛地端著面跑到了秦遠牧的跟前。

“來,嘗嘗看。”廉霄滿臉期待地坐到了秦遠牧對面。

秦遠牧將碗裏的面條攪拌均勻,面條被煮的光滑剔透,沾上濃郁噴香的醬料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整碗面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抄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條果然是爽滑可口,醬牛肉也是格外的香。但是秦遠牧看著廉霄一臉求表揚的小模樣,還是嘴硬道:“真雞兒鹹。”

“嘿嘿,你又沒吃過我的,怎麽知道是鹹的?”廉霄笑的很狡黠。秦遠牧沒想到廉霄居然還敢在這種字眼上占他便宜,頓時來了興趣。

“那你給我嘗嘗?”秦遠牧的語氣要多不正經有多不正經。

“咳咳,”這話題廉霄偶爾說說還成,真讓他說他可不是秦遠牧的對手,“說正經的,應該是我給你盛的肉太多了,所以才鹹了點。面條怎麽樣,是不是Q彈爽滑?”

秦遠牧吃了好幾口,才沒有吝惜自己的表揚:“不錯,有一手。”

“哈哈,”廉霄得意了起來,“有沒有感覺我很厲害?”

“厲害。”秦遠牧輕笑著說,同時伸出手,輕輕覆蓋上了廉霄放在桌子上的手背。

廉霄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也不知道自己是鬼迷心竅了還是怎麽,居然沒有把手抽出去。廉軍和廉母還在後廚忙活著,沒人註意到他們倆的這些小動作。

秦遠牧吃著面說:“真好吃,我能吃一輩子你做的面嗎?”

廉霄紅了臉,迅速將手抽出來:“美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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