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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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裏明明白白傳出“方程”倆字,這已經足夠令鐘有時瞬間呆若木雞,可對方還不肯善罷甘休,緊接著又來一句:“她男朋友。”

方程、她、男朋友……這些詞的意思鐘有時當然明白,可為什麽它們組合到一起,她卻聽不明白了?

羅渺見她突然動也不動,這才謹慎地靠近。鐘有時瞪著眼睛機械地看他:“你掐我一下。”

“啊?”

“我讓你掐我一下。”

羅渺狐疑地看她,見她如此篤定,便也不客氣了,直接照著她的脖子掐了上去。

他掐得還真挺用勁兒,鐘有時咳嗽著躲開:“我讓你掐我臉,你掐我脖子幹嘛?”

羅渺兩手一攤,分明故意卻還做無辜狀:“你又沒說清楚掐哪兒。”

鐘有時也不跟他計較了,丫差點掐得她窒息,看來這一切都不是夢,那麽問題來了,老秦是什麽時候跟她前任老板以及現役死對頭搞在一起的?

而作為前任老板、現役死對頭、更是剛剛自封了男友的方程,默默刪除對話框,把手機放回原位,一切正神不知鬼不覺,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方程扭頭一看,秦子彧剛靠著床頭坐起,事後煙抽的還挺遛。

她煙癮並不重,但這次讚助商給她定的無煙房,她這幾天一根都抽不得,可是憋壞了。

“你醒啦?”

秦子彧冷著臉咳了一聲。方程立馬改口:“您……醒啦?”

秦子彧作勢煙灰無處彈,方程又忙不疊地去起居室拿了煙灰缸回來,畢恭畢敬地送到她手邊。

他從來都是被人伺候,這第一次伺候人,做的還挺像模像樣。也虧這女人想得出來,他前三年是怎麽使喚她的,她現在要一次性連本帶利討回來——當然這只是考核的第一步,至於她最後要不要原諒他,不僅要看他表現,更要看她心情。

秦子彧手裏夾著煙,下巴一擡:“去給我放洗澡水。”

方程絲毫不敢怠慢,放下煙灰缸屁顛屁顛進了浴室。

洗澡水放好了,他又把她請進浴室,她脫了浴袍跨進浴缸,回頭見他正盯著她的背脊看,眉眼一橫,他趕緊別過臉去。

方程倒也無所謂,她不讓他直視,他大可曲線救國,透過對面的鏡子,照樣看得清清楚楚。

她腰上被掐紅的印子現在還沒退,看來他當時扣住她的腰扣得還挺用勁兒,難怪那時候她正享受地皺著眉,突然就吃痛地一哼。

方程就這麽好生欣賞、默默回味著,突然聽她說:“我餓了。”

他表現得特別上道,立馬就要拿起墻壁上的掛機:“我讓餐廳送點吃的上來。”

“我要吃蟹黃小籠包。”

這酒店哪會有蟹黃小籠包?唐人街都不一定有賣。

果然這女人是要使喚他個夠本。

他可是被她一連使喚了兩天,就昨晚,他和助理設計師開著會,她突然打電話讓他去歐萊雅的派對接她,會開到一半他就這麽走了,接到她之後,她開著他的車、帶著他的隨身物品揚長而去,留他一個人,走了足足一小時才走回酒店。

他的房卡在車裏,證件也沒有隨身帶著,壓根進不了房間,好在助理Linda就住隔壁。他最後翻陽臺翻回了自己房間,就見這女人優哉游哉地喝著他那瓶86年的波爾多——

那是他準備在大秀後的afterparty上開的。

他怒不可遏,要不是還記得他和她打的這個賭,真的要忍不住沖過去砸杯子。

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恭維:“你可真會玩。”

“哪裏哪裏?”她竟然還謙虛,可話到一半臉卻陰陰一沈,“我只是在學你。”

方程記得她當時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走向他,湊得很近,可又隔著極其微妙的一線距離,說話時呼吸甚至蘊熱了他的唇:“難道你忘了?你原來就是這麽使喚我的。”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方程分不清作祟的是怒意還是荷爾蒙,頭一低險些就要吻住她。她卻後退一步,沒讓他如願——

“今天你的任務結束了。”她把他的車鑰匙拋還給他,“明兒繼續。”

說著就真的朝玄關走去。

他怎麽可能讓她走?

她剛拉開一道門縫,自後便伸來一只手,啪地又將門推上。下一秒那手又來到她肩上,手腕一轉,也讓她轉回身去。

蓄謀已久的吻終於狠狠落在她唇上。

剛開始方程分明能感覺到她有幾分抗拒,可漸漸的,她的動作也輕柔了,儼然已沈迷進他的溫柔攻勢下,即便最終緩緩地推開了他,也讓他總有種欲拒還迎的錯覺,便也配合著慢慢地放開了她。

卻不料一切的屈從都是假象,以至於她最後抽了他的皮帶綁住他的手,方程才意識到,他人都已經被她拐到床上了,可她卻依舊衣著完整,而他,身上就剩一條西褲,以及,一根領帶。

最後連這根領帶都被她取下,用來蒙住他的眼睛。

“你幹嘛?”方程的聲音悶悶的。

她只輕笑,卻不回答他。

答案卻已然呼之欲出——她可以碰他,卻不允許他碰她。

果真,一片黑暗中,方程感覺到她的舌尖和毒蛇的芯子一般四處游走,不確定哪一刻她就要給他致命的一口。

他之前可沒有這樣折磨過她。

這顯然是她自己研究出的新花樣。

那種一切都不在掌控的感覺令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已經開始下意識地試圖掙脫出手腕。卻怎麽也掙不開。

他摸不著更看不著她,耳畔卻全是她若有似無的呼吸聲,甚至那絲絲的舔舐聲都帶著一種明目張膽的誘惑。

她咬開了他的褲鏈。

方程原本沈重的呼吸就此一窒。

毒蛇卻在這一刻收起了信子。

她停在了最要命的一刻。

他聽見她下床的聲音:“明兒見。”

這女人竟然跟他說——明兒見?

方程就這麽被晾在了床上,眼前依舊一片黑暗,可他分明已經聽進了她離去的腳步聲。

秦子彧離開臥室前不忘回頭檢閱一下自己的成果,床上的男人只著一條西褲,頂著一頂小帳篷,正悶聲不吭地和他手腕上的皮帶叫著勁兒。

她皮帶系得那麽緊,他怎麽可能掙脫?

秦子彧嗤地一笑,拎著小包走也。

今晚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秦子彧一路走著還一路哼著歌,路過玄關處的穿衣鏡前,不忘掏出口紅補個妝。

當然如果她能預料到接下來發生的這一切,她肯定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掏口紅補妝,而是會立刻拉開門出去,不會浪費哪怕一秒鐘——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她抿一抿唇,正低頭欲把口紅揣回包裏,卻是驀地一僵。

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猛地一擡頭,果然,透過鏡子,分明看見方程就站在她一米開外。

秦子彧僵了一秒、兩秒、三秒,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之前被困床上的小綿陽頓時成了狩獵的猛獸,她不動他則不動,可她現在起心要逃,立馬就被他攔住。

他的手腕通紅,拽住她胳膊的力氣卻絲毫不減:“你覺得你還走得了麽?”

“……”

“嗯?”

眼看他的臉越欺越近,秦子彧趕緊喊停:“等等!”

可方程怎會在一個坑裏連栽兩次?根本不給她拖延的機會,直接把她扛了起來,沒一會兒就丟到了床上。

之前她是怎麽把他撲倒的,如今就怎麽被他撲倒,他力氣可比她大,貼上來沒一會兒的工夫,她剛抹上的口紅就被他吃得一幹二凈。

至於之前她是怎麽一顆一顆解開他的紐扣的,他倒是不學她,直接拽住她衣襟一扯,紐扣就七零八落地飛了。

明明該她折磨他的,怎麽現在反倒她成了砧板上的魚,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感覺到他扣在她膝上的手試圖向外施力,秦子彧可不讓他如願,趕緊逮住他的手。

此等慌亂之下虧她還能想到托詞,三個字就讓他打住:“沒有套……”

方程狠狠地咬牙,停了片刻又要不管不顧地繼續。可秦子彧不慌不忙又補上一句:“我今兒可不在安全期。”

方程終於忍無可忍地瞪她。

秦子彧沈著臉回視,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內心卻可勁兒得意,尤其看他憋到耳根都發紅的樣子。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起身在床邊坐了會兒,稍稍冷靜一下。

這女人儼然看熱鬧不嫌事大,更不介意火上澆油,抱著被子遮住自己,卻從被角伸出去一條腿,用腳尖撩他的背,撩到他耳根那點紅迅速地蔓延到脖子。

他終於回頭看她,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你給我等著。”

秦子彧就這麽目送他離開,讓她等著她就乖乖等著了?文盲果然太天真。

可秦子彧正琢磨著他前腳走自己後腳就溜,已經走到臥室門邊的方程竟突然停了下來。

秦子彧趕緊收起臉上的得意,果然下一秒就迎來了他的轉身返回。

她之前不是用皮帶綁住他的手麽?方程可真是個教學相長的好學生,這下就如法炮制,只是比她稍稍客氣那麽一點,只是用她之前蒙他眼的領帶將她雙腕一紮,綁到床頭。

秦子彧狠狠啐了句:“媽的。”

他卻吻她罵人的嘴:“等我。”

她能不等嗎?

手都被綁住了。

不出十分鐘他就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這麽多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套。不過看這架勢,貨架上的套應該都被他掃光了。

他絕對是故意的,在她嚷嚷著讓他解開領帶的時候,他卻不為所動;在她終於偃旗息鼓,嚷也嚷不出,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湧到了正被他深入的,這時候他再解開她手腕上的領帶?還假惺惺地來一句:“還走麽?”

秦子彧恨得牙關都快咬碎了,心裏罵著老娘的火都被你撩起來了,你讓我大晚上的找誰瀉.火去?脫口而出的卻是又一記悶哼。

這個女人,終於沒辦法再按照她的規矩來。

男人是不是在這種時候都愛問這種問題:“喜歡麽?”

她不回答,他就變本加厲。

她的嘴唇都在不由自主地發顫,眼看就要被推湧到了極致,手機卻響了。

是床頭櫃上他的手機。

鈴聲響了又停,停了又響,一直沒人接就一直不罷休。

差點就到了的秦子彧瞬間就被拽回谷底,那滋味難受至極,她劈手拿起聽筒就往他手裏塞,也不管他樂不樂意。

方程只能翻個身,躺在床邊接電話。

是秀場的電話,本來今晚開完會他就要帶團隊去檢查秀場布置,可惜會開到一半被這女人一個電話叫走。

果然現在打電話來,告訴他秀場布置的進展。

他之前一直對秀場布置的各種方案都不太滿意,覺得沒有達到他想要的視覺效果,電話那頭的語氣自然是戰戰兢兢的。

可方程的心思哪會在電話上?壓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正伸手要去撈人,就怕她又趁勢溜了。可雖然手上撈了個空,她卻主動跨上他的腰。

他不是要聽電話嗎?

這女人神色一黯,一點一點地、深深坐下了。

方程咬著牙,楞是一聲沒吭。

這都憋得住?

這女人手撐牢他肩頭,肆無忌憚扭了起來。

電話那頭正說到:“cf,需不需要我開FaceTime讓你看看秀場的進度?”

方程就因這女人的動作,終於忍不住哼了一聲:“嗯……”

這一聲電話那頭可聽得一清二楚,顯然是會錯了意,趕緊應道:“好的。”說完立馬改撥FaceTime過來。

現在這種狀況……

他怎麽能接?

……

至於昨晚鏖戰到最後,到底是誰馴服了誰,方程覺得既然大家都爽到了,也就不必再追究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鑒於這女人昨晚上佳的表現,蟹黃小籠包這點“小小”的要求,答應她也無妨。

可兩個小時後,當方程終於跑遍唐人街拎著她指定的蟹黃小籠包回到酒店,套房裏卻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她走了。

走之前還在酒店餐廳點了800多歐的午餐,吃完了才走。

方程拿起壓在空餐盤下的午餐賬單,看看一片狼藉的餐桌,再看看自己手裏拎著的小籠包——得,又被這女人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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