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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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麽不早說啊......梁若耶心裏如是想。倘若他們早說的話,自己又何必要跟唐詡結這個假婚呢?,明明他們表現出來的,可不是這樣的。是誰那段時間成天在她耳邊嘮嘮叨叨說唐詡是個挺不錯的人?是誰成天讓她跟人家好好處處的?又是誰總是在她面前提唐詡的好的?怎麽現在到了她真跟唐詡結了婚,自己的父母反而不同意了呢?

梁若耶覺得她心裏真是一萬個心累,一萬個想咆哮。

她厭倦地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再去提這件事情了,然而她的父母卻沒有放過她,梁母一眼便看出問題來了。她聯系上之前梁若耶說的話,立刻警覺起來,“你跟唐詡結婚了?”

“沒有。”梁若耶想也沒想地就否認,她簡直不敢想自己要是承認了該怎麽辦,承認了她爹娘還不得立刻沖上來把她給撕碎啊?但是唐詡的媽媽今天她都見到了,她跟唐詡的關系想必也瞞不了多久了。梁若耶一想到把父母牽扯進來就覺得頭疼,但是還是依然要為後面順理成章的公布她跟唐詡的關系打埋伏。她想了想,換了個比較柔和的方式,“我們在一起了。”說完又像是怕她父母不懂,補充道,“談戀愛。”

梁母聽到他們是談戀愛,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又靠回椅背上,對梁若耶說道,“你這次,可不能再犯上次一樣的錯誤了。婚姻大事,需要慎重又慎重,一定要把唐詡了解清楚了再做決定。另外,我告訴你,這婚姻裏面,容不得一星半點兒的委屈的。哪怕是針尖那麽大的委屈,等到結婚了,放在柴米油鹽裏面一泡,也就成了個大窟窿,足以把你的婚姻給一起吞掉。”

她慢悠悠地說道,“人家婚姻才開始的時候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的,將來都容易分開,何況是你這樣從一開始就到處是洞的。”

梁若耶默默想,假如你們知道我跟他已經結婚了,恐怕是要把我打死。

她點了點頭,知道自己父母是為了自己好,他們也被上次杜沛霖那一招給傷到了,所以才格外慎重。但是婚姻這種事情本身就難說,她之前用了那麽大的力氣都依然沒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然而有些人卻因為無心插柳,剛好能歪打正著。

梁母還在旁邊對她諄諄告誡,“你要把人看準了,好好了解一下對方。你現在,願意接受其他人了,也是件好事情。總比一個人龜縮在你的那個殼子裏好很多。我跟你爸並不是非要你結婚或者怎麽樣,反正你自己幸福就好。”經過杜沛霖那件事情,梁若耶的父母早已經對她的婚姻大事看淡了很多。能找到個攜手一生的人固然好,要是找不到,那也不強求。

但是梁若耶卻知道她父母的話是不能信的。為人父母,可能總是有些時候很矛盾。他們既希望梁若耶能夠好好的,能夠得到真正的幸福,即使結不結婚都無所謂,然而看到她真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卻也還是要著急,要為她想辦法,要強迫她相親。但真當梁若耶有一天找到對象了,他們又害怕她會走之前的老路,害怕她再次把自己給賠進去。

總之,無論梁若耶找不找對象,他們都要擔心。

這種心情,大概不是父母,不能理解。

梁若耶周末的時候接到了一個讓她相當意外的電話,是個陌生號碼,她原本以為是哪位同事打過來的,沒想到接起來一聽,居然是姚安安。

“怎麽?你很意外?”隔著電話,她仿佛都能看見姚安安那微帶諷刺的笑容。

“是。”梁若耶也老實不客氣地承認了。

“我也很意外。”姚安安自己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會跟梁若耶打電話。原本,她就是十分不屑這個女人的。樣樣比不上她,樣樣都沒有她好,對於這樣一個人,有什麽好說的呢?

梁若耶心裏劃過一絲不快,“你怎麽會知道我的電話?”

“你的手機號碼很難找嗎?”姚安安笑了,“科大的教師辦公室上面到處都是,就算我不用去開車親自去看一遍,上網一查也能查到。”

科大為了方便學生聯系,一般都是把老師的聯系方式公布出來了的,只不過大多數老師都害怕有人吵,用的是兩個號碼,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她如今也是項目的負責人,手機號碼出現在科大的官網上並不奇怪。只是梁若耶剛剛回來不久,加上不會在這裏久留,只有一個電話號碼,生活工作都是同一個。

聽到她是這樣知道自己電話號碼的,梁若耶心中居然矯情地一松,連她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麽要這樣,問道,“有事嗎?”

“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不用了。”梁若耶冷冷地拒絕她,“我怕我忍不住往你臉上潑水,還是不要了。”她們兩個,原本就稱不上好,後來又是新仇疊著舊怨,梁若耶對姚安安這種到處招惹是非的人,從來都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不主動迎上去。

姚安安被她這麽不軟不硬地懟了一下,也沒生氣。反正她現在心情好,被梁若耶懟個幾句話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一想到等下梁若耶知道真相之後的樣子,她就覺得開心,連帶著被她懟這兩下,也沒有往心裏去。

“那行。既然你不想敘舊,我也不勉強你。”姚安安語氣十分輕快,然而在她輕快的語氣當中,卻仿佛夾雜著鋼針一樣,迫不及待地朝梁若耶紮來,“我聽說你跟唐詡結婚了,恭喜你們啊。”

這個消息又是從哪裏來的?梁若耶只告訴了杜沛霖,唐詡又告訴了誰呢?

不等梁若耶說話,姚安安就話鋒一轉,說道,“你知道唐詡有個喜歡的人吧?”

當然知道了。這件事情唐詡一開始就沒有瞞過她。但是姚安安突然提起,又為了什麽?她總不可能這樣好心,專門來提醒自己所托非人吧?她明明那麽恨自己,雖然梁若耶覺得,是自己應該恨她才對。

“知道啊。但是管你什麽事呢?”

“沒什麽。就是看在我們同是女人的份兒上我想要提醒你一下,免得你將來可憐。”姚安安的語氣仿佛是淬了毒一樣,割在人身上,哪怕是一個小口子,立刻也能潰爛一大片,“你已經夠可憐的了。當初眼看著要結婚了,新郎官不要你,跟我走了。現在好不容易結了婚,卻是個心裏有其他人的。梁若耶,我搞不懂你為什麽要這麽委屈自己,為什麽明知道人家不喜歡你你還要奔上去呢?寧願嫁給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你都要跟唐詡結婚,以前那次也是這樣,明知道杜沛霖不喜歡你你也還是要跟他在一起,倒貼到你這份兒上,你說你是不是五行缺‘賤’啊,要不然怎麽總是你的婚姻出現問題呢?”

姚安安真是狠毒啊,字字句句都往人痛處紮。有道是打人不打臉,她這樣跟當著面打她臉,有什麽區別?梁若耶心裏自然是氣得不行的,但是轉念一想,她這樣做,不就是因為杜沛霖沒有跟她在一起嗎?杜沛霖沒有跟她在一起,所以就拿自己來撒氣了?也不知道該說她可憐還是可惡。

梁若耶這樣一想,便不生氣了,而是語帶笑意地問她,“你這樣著急跳腳,就是過來找我說這個嗎?我以為,天底下只有生活得豐富如意的人,才不會去管別人的閑事。你這麽喜歡管別人,想必你自己過得應該是不怎麽如意了?姚小姐,你有一張花容月貌,認為全天下的男人都應該匍匐在你腳下吧?一旦有人不喜歡你,你就覺得不舒服是吧?”梁若耶說的是杜沛霖,姚安安卻以為她說的是唐詡,“你那張萬能的臉失去了作用,你覺得很不習慣?長到三十歲了,只剩下一張臉,而且這張臉也要馬上跟著年紀一起變得蒼老,也不知道該是你來可憐我呢,還是我來可憐你呢。”

姚安安踩人痛腳,她梁若耶難道就不會嗎?只是一說就說男女感情,好像哪個男人喜歡她不喜歡自己,她就好像贏了一樣。感情的事情哪兒能用來當做籌碼呢?姚安安low到如此境地,也好意思到處炫耀,她才是真正可憐的那個人。

她不是最在乎她那張臉嗎?縱然保養得再好,三十歲的女人也跟二十歲的小姑娘比不了了,等到年華老去,管你如何美麗,最終也不過得一個“風韻猶存”的評價罷了。然而,自己的容貌,自己的長相,幹什麽隨時要拿出去給別人品頭論足呢?自輕自賤,有些人還在沾沾自喜,眼界這麽狹窄,她還真是好意思每天招搖過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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