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志不會想到, 為人正派，心善的肖卓正有這樣的一面。

不阻止, 等同於幫兇。“那個……”他試著上前替姑娘解圍，肖卓正掃了他一眼，繼續嚇唬小姑娘：“從我們中間選一個，還是兩個一起？”

這話說的有點邪惡了，卓志不確定地看著他。餵, 餵，這人是那個自己認識的肖卓正嗎？

小姑娘搖頭嗚咽著，哆哆嗦嗦交出手機。

肖卓正這才將她放開，手指劃開屏幕, 翻看照片。裏面果然有他紮爆柯承軒車輪胎的照片，二話不說, 刪。然後又是出入夜店的照片，刪、刪、刪。可惡的是相冊裏不止今天晚上, 昨天，前天, 大前天……有他停車場取車的照片, 公司門口送別客戶的照片, 到5S店視察工作的照片……

肖卓正刪照片刪的手軟。看她模樣乖巧，實際是個跟蹤偷拍狂。卓志適時扼殺對她同情，說：“你是記者？”

“不是不是。”小姑娘搖搖頭，臉紅的滴血。

卓志說：“愛慕者？”

小姑娘聲音如蚊，悶聲道：“也不是啦。”

肖卓正甩甩手腕, 長籲一口氣，“老實交代，還是我幫你叫警察叔叔。”

“別，我說，我不是記者，沒有惡意，真的，我拍你是為了搜集創作素材，我是個畫漫畫的，想畫一個賽車手的故事。”小姑娘目光誠懇，“求你把手機還給我吧。”

“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可以發誓。”小姑娘說著舉起手。

“誰要聽你起誓。”肖卓正低頭看表，臉上露出些許不耐煩的表情，“你叫什麽名字？”

“暮裴裴。”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不是假名。”

暮裴裴低頭拉開挎包拉鏈，翻找出身份證，遞給他，“你看，這是我的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少女乳臭未幹楞頭青，肖卓正擡手，照片中的人與暮裴裴對比，然後一邊把身份證放進自己的口袋一邊說：“暮裴裴，好，我記住你了。”

“餵，那是我身份證，你……你……”

“等我調查清楚了，會還給你。”肖卓正拿著手機走人。

卓志看了她一眼，愛莫能助的表情。直覺告訴暮裴裴他是個正直勇敢的人。心急之下，她抓住他的衣袖，說：“你是他的朋友吧，求求你，幫我把身份證要回來行嗎？”

卓志左右為難，猶豫幾秒鐘後，說：“要不，我幫你報警吧？”

暮裴裴抓到燙手山芋般松開他的手，“別報警，別報警，還是……等他查清楚還給我吧。”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眼圈都紅了，卓志看她可憐，說：“別擔心，他不是壞人，查清楚之後會把東西還給你。”

“真的。”

“你懷疑？”

暮裴裴不確定。

“告訴我你為什麽會選他做你的漫畫主角。”

為什麽會選肖卓正做漫畫主角，暮裴裴能列舉出99個他的優點，只是她不知道原來男神也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暮裴裴說：“我懂了。”

卓志說：“很晚了，一個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快回家吧。”

“嗯，拜拜。”

這是卓志留給暮裴裴的第一印象，帥氣，老實的好好先生。

肖卓正倚著車窗翻開照片，別說有幾張角度不錯，照得挺好看的。卓志上車，司機啟車離開。卓志說：“那女孩兒看著不像壞人。”

肖卓正說：“壞人不會寫在臉上。”

“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

肖卓正活動頸部，說：“最近工作太忙，有時間再說。”

卓志知道他做事有分寸，便不再做聲。

車子按部就班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漆黑深夜，高大的樹影從車窗一閃而過。沈默了許久，肖卓正開口：“與柯承軒見面的人是安永慶。”

卓志看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如果說肖曉的逃婚是促使班森與科恩成為敵對的導火索，那麽零配件供應商安永慶的倒戈便是科恩公開向班森下達的戰帖。安永慶投靠了科恩公司，聯合了幾家大的零配件供應公司達成價格上浮協議，逼迫班森不得不高價購買零配件。卓志一心用在新車測試上，肖卓正也是，全身心撲在了自動駕駛汽車的研發上。公司的事情應該肖澤來做主，可當他聽說科恩董事長柯聖退位讓給柯承軒後，也把公司的事情丟給年輕人們來處理，自己帶著妻子周游世界去了。

肖卓正成了代理董事長，大部分時間仍然投註在自動駕駛汽車上。肖曉回到公司幫忙，她要解決的第一個難題，用合理的價格采購到質優價廉的零配件。

肖曉把經常紮起的馬尾辮披散開來，卷了幾個彎，穿上幹練的職業裝，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些。第一天正式上班，又趕上每周一次的高層主管會議。與卓志在會議室碰面，趁人不備，俏皮地對他眨眨眼睛。

卓志垂眸會心一笑。

會議正式開始，面對眼下難題，肖曉已經有了對策，對大家說：“本市的和鄰市的幾家零部件供應商集體價格上浮，逼得我們花高價購進配件，我有個想法，大家研究看看，覺得可不可行。我想呢，我們要做的是，對外宣稱公司庫存吃緊，聯系供應商舉行一次配件競標會。註意，一定要讓外界知道，我這次邀請了很多外省供應商來參加競標，並且一次簽約，時間至少三年。”

負責供應的高管人員說：“大家都知道采購外省物資各項費用加在一起不比采購本市幾家公司成本低，而且我們的庫存還有很多，可以用一陣子，他們漲價，觀望一下。”

肖曉說：“這麽做無非讓本市的供應商們知道，咱們要與外省供應商建立長期合作關系，生產汽車的公司就這麽兩家，科恩不可能吃掉所有供應商的貨，他們生產的產品就近賣不出，遠了增加成本，其他公司也不會購買。一天兩天沒問題，一個月兩個月就難說了，等他們堅持不住的時候，就會主動找上我們，到時候咱們在壓低他們的價格。當然了，要是在招標中遇到了價格合理，產品質量不錯的外省供應商，那就更好了。讓那些人知道，咱們班森實力雄厚，不是軟腳蝦小公司，隨隨便便讓人牽著鼻子走。”

卓志為她聰明才智感到驕傲。

散會後，翟燁說：“肖曉你不來管理公司，太屈才了。”

肖曉揚著小脖子，模樣神氣地吹噓道：“我也就動用了十分一的腦子，要是認真起來，那幾家小公司分分鐘玩壞。”

“拉倒吧，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翟燁與肖卓正勾肩搭背：“我說正兒，你這個妹子心眼賊多，當心以後跟你爭家產。”

肖曉哼聲，挽起肖卓正的手臂：“你少在那搞破壞了，我們跟我哥最團結了，還有卓正。”說著另一只手挽起了卓志的手臂。

肖卓正睨她一眼，拉開她的小手說：“你呀，明顯的，有了男人忘了你哥。”

越往樓上人越少，肖曉跟卓志撒嬌，“他說我。”

“我今天幫你贏他好不？”

“好。”

“說話算話。”肖卓正越過兩人，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每天的工作忙起來頭昏腦漲，唯一的娛樂活動是在測試賽道上飆上一局，用速度與激情排解壓力。

肖曉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前，以公式化的口吻說道：“卓主管，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肖卓正嗤聲：“你們倆個，註意點影響。”

“我們談公事，不行嗎？”肖曉對著老哥擠眉瞪眼，拉著卓志的手進入自己的辦公室。

肖卓正回頭看看緊閉門扉，“哈，到公司來幫忙的還是來虐單身狗的？”

企劃總監辦公室，肖曉拉著卓志到沙發坐下，“怎麽樣，意外吧？”

卓志說：“有點，之前不是說不到公司來幫忙，要開創自己的事業嗎？”

“是啊，可是你在這工作這麽辛苦，我怎能置之不理呢？”肖曉勾住他的脖子說：“我是卓志的多啦A夢，卓志想要實現什麽願望，我就拼了命的去幫卓志實現。所以，我就來了。”

卓志看著她漂亮的容顏，說：“你的小腦袋裏裝的都什麽？怎麽總有那麽主意。”

“我的腦袋裏只有兩字，你猜是什麽？”

“……”

“那兩個字是……”她湊到他耳邊：“卓志。”她呵呵地笑，小手按著他的酒窩說：“我來幫你掙多多的錢，好讓你買大房子，娶老婆。”

“就這麽迫不及待想嫁給我。”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我做夢都想為你穿上婚紗。”

他貼上她的臉頰，高挺的鼻梁反覆摩挲著，“我也是，做夢都想娶你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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