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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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修廠今天格外熱鬧, 大院裏的女漢子夏萍萍出游歸來。先前說了,這個夏萍萍是汽修廠的出納, 平胸女漢子一枚,這幫小子嘴損,都尊稱她一聲平哥。夏萍萍這人沒啥心眼,以為此“平”同比“萍”。

午休時間,夏萍萍到院子裏曬太陽, 大炮這幫小子跟她講起二餅幹得齷齪勾搭,聊得熱乎起勁兒。卓志忙完出來,夏萍萍熱情地打著招呼:“嗨,大志。”

卓志說:“萍姐, 回來了。”

“回來了。”夏萍萍說:“大志,你看看我, 是不是曬黑了?”

“有點。”

相比卓志的含蓄,小結巴一針見血, “黑……黑的,掉地上找……找……不著了。”

夏萍萍惱了, 瞪著眼睛問:“問你了嗎?用你多嘴多舌。”

小結巴低眉順眼, “我就……實……”

大炮低聲道:“實話實說也不能說。”

夏萍萍問:“你說什麽呢?大炮!”

大炮嘿嘿笑, “我說咱平哥底子好,弄兩貼面膜貼貼,抹點防曬霜就白回來。”

夏萍萍摸摸臉蛋,說:“我這張臉啊,底子是不錯, 你說的對,我這就上網買點面膜跟防曬霜。”

行動派的夏萍萍拿出手機網上購物。

卓志站在太陽底下,想肖曉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也沒塗抹化妝品,太陽這麽毒辣,肯定會曬黑,曬傷的。

“滴滴——”

安露駕駛一輛紅色埃維拉敞篷跑車駛進汽修廠。墨鏡,連衣裙,拉風小跑,安大小姐每次出場都這麽拉風。

大炮笑嘻嘻地打趣,“卓志,你老同學又來了。”

卓志睨他一眼,朝著安露走過去。

安露推門下車,摘下墨鏡合上眼鏡腿,微笑著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男人。夏季悶熱的風吹來,長裙隨風擺動,氣息飄逸,女性的浪漫優雅氣質展露無疑。

遠處,大炮感嘆道:“哎!可惜了啊!”

屌絲對女神總是抱著嫉妒心理,夏萍萍看不慣安露,“可惜什麽?”

“可惜沒機會了。”

“什麽沒機會了?”

大炮手肘搭在夏萍萍的小肩膀上,說:“平哥你還不知道吧,咱們大志有女朋友了。”

“什麽!”夏萍萍激動,“有女朋友了,好事兒啊,趕緊讓他請客吃飯……”

汽修廠的一夥人圍在一起,嘁嘁喳喳,議論計劃著什麽。距離離的遠,安露掃了一眼,就覺得這幫屌絲議論的肯定跟自己有關。想她安露,膚白貌美,氣質有加,走到哪裏都能成為焦點。優越感又增添一分,安露微揚著下巴,撥了撥長發,模樣驕傲。待卓志走近,馬上收起良好的優越感,展現最美笑容,“我來了。”

卓志掏出準備好的一沓現金,遞到她面前,“這是五千塊。”

“我又不是外人,借點錢非得弄得跟銀行到期還貸一樣準時。”安露佯裝不滿,覺得卓志把自己當外人,接過錢攥在手裏,說:“晚上一起玩吧。”

“不了,晚上我還有事。”

“每次約你都這樣!”

“最近工作挺忙的。”卓志語氣歉意。

安露眼巴巴地看著他,“卓志,今天是我生日。”

她又提出了他無法拒絕的請求,卓志沈默了幾秒鐘,說:“好,我會去的。”

安露露出笑模樣,“那好,晚上我去接你。”

“嗯。”

“那我先走了。”

“慢點開。”

安露上車,帶著墨鏡,對卓志擺擺手,“晚上見。”

.....

肖曉今天也領到了工資,半個月基本工資加上兼職咖啡館會計的錢,足足有兩千多快。許久沒見過這麽多錢的她一個人躲在更衣間裏數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已經有了對這筆錢的處置規劃。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晚上吃頓好的,慶祝自己領到第一份薪水。於是,肖曉帶著雀躍的心情去市場買菜,回到住處又十足忙活了一陣子,才把豐富的晚餐上桌,等著卓志回來一起共享。

太陽西下,轉眼到了下班時間。

卓志走在回家的路上,琢磨著要為安露買份什麽樣的生日禮物。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什麽都有,也什麽都不缺。

街邊櫥窗裏的粉色泰迪熊吸引了卓志的目光,他停了下來,看著顏色粉嫩模樣嬌憨、系著紅格子圍巾的小熊,腦子裏想到的是肖曉那張漂亮臉孔……

鑰匙開鎖的聲音,驚動了廚房裏的肖曉,她像個小妻子那樣出來迎接丈夫,“你回來了,飯菜我已經做好了,呃……”看到卓志懷裏抱著的泰迪熊她就說不出話來了。

沒有女生能抵擋得了可愛到爆的絨毛絨玩具。肖曉眼前一亮,整個人變得萌萌軟軟,“好可愛。”

她好像很喜歡這只熊,卓志竟不好開口說這是要送給別的女人的生日禮物,換下鞋子後,硬著頭皮說:“有個朋友今晚過生日,我回來換件衣服就走,不在家吃飯了。”

“哦……”肖曉後退一步,第一次拿到薪水,做了一桌飯菜想要與一起分享喜悅的話語全部咽在肚子裏,心底失落,微笑著說:“好吧。”

看到她眼中閃過的失望,卓志不忍心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可是他已經答應了安露去參加生日派對,說得出就該做得到,今晚只能把她留在家裏了。

卓志回房間換上頗為正式的西褲與白色短袖衫,出來時看到肖曉仍在客廳傻站著。

他穿白襯衫氣質幹練,特精神,有精英範。可惜,不是為了她。

肖曉說:“早點回來。”

“嗯。”卓志從鞋櫃裏抽出皮鞋換上,說:“把門鎖好。”

“我知道,放心去吧。”

“滴滴滴——”樓下汽車喇叭鳴笛,肖曉聽出來了,是埃維拉的聲音,他們班森汽車制造公司生產銷售的女士跑車系列中的一款。

“我得走了。”卓志看她一眼,抱著泰迪推門離開。

泰迪!生日趴!女人!哼哼!

肖曉來到窗前,看到樓下停著的紅色小跑裏坐在一位為穿著白色吊帶裙,梳著波浪卷發的年輕女人。

安露嗎?

肖曉看到卓志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泰迪熊交給女人,並說了什麽。女人展顏歡笑,抱著泰迪又親又貼臉,喜歡的不得了。

肖曉心裏酸的直冒泡,平生第一次嘗到了嫉妒的滋味。

埃維拉啟動,卓志擡頭望了眼某扇玻璃窗,肖曉沒轉身,大大方方微笑著對他揮揮手。

卓志嘴角上翹,笑的力不從心。

車子開出小區,安露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問:“怎麽了?”

卓志說:“沒什麽。”

肖曉坐在飯桌前,瞧著豐盛飯菜,一點食欲都沒有,腦子裏全是卓志與安露在一起的畫面。他們認識多久了?卓志喜不喜歡她?關系有多親密?好到什麽程度?

猜忌過後,肖曉馬上自我穩定心思,摸著小下巴分析起來,按照正常套路來講,處於熱戀中的男女肯定會經常出去約會,每晚煲電話粥,卓志在家裏接到的電話大多都是客戶打來的咨詢電話,而且每晚只要他不加班都會去咖啡館接她一起下班,中間這段時間有沒有去約會不得而知,但是他要是有女朋友的話,肯定不會同意他每天晚上去接別的女孩下班。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卓志與安露還不是男女朋友關系,而且卓志的心思也沒放在她身上,那個安露可能是單相思。當然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要想進一步確定兩人的關系還得卓志本人來說明,或者從其他人口中得知。

“好了肖曉,別想了,該吃吃,該喝喝,攢足力氣,才有精力對付情敵。”肖曉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小碗白米飯,筷子夾著各色菜肴,邊吃邊讚揚自己,“肖曉,你真賢惠,會做這麽多好吃的,誰娶了你誰享福,誰命好。咳咳咳——”一口魚香肉絲吐出來,肖曉苦著小臉道:“誰做的?怎麽這麽鹹啊!”

……

往年,安露的生日趴會把所有的好朋友都請來,在PUB瘋鬧到天亮。考慮到卓志,這次只邀請了一小部分朋友,在酒店辦了個中規中矩的生日宴。

君悅酒店的小型宴會廳裏,男男女女衣著時髦,打扮精致,這些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各行各業小有成就的成功人士,大部分自身優越感很強。

長長的走廊中,安露與卓志並肩而行,壽星公主今晚很漂亮,一條白色吊帶蓬蓬裙,高高的綁帶高跟鞋,與高大挺拔的卓志走在一起,顯得很登對。

“小壽星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門口。

沒有是先打招呼,安露突然挽住了卓志的手臂,微揚著下巴,驕傲地看著大家。看著手臂上塗著鮮艷指甲油的手,卓志反感這意外的親密示好,可當著大家的面,又沒法不給她面子。

兩個人步入會場,探究的目光投射到卓志身上,有人私底下竊竊私語,“那人誰啊?是安露追很久都沒成功的那位嗎?”

“對,就是他。”

“長得還不錯,個頭也夠高,就是家事太差勁了。你說一個修車的窮小子憑什麽讓我們安大小姐徐尊降貴追的這麽辛苦。”

“呵呵,你們不懂,安露就好這口。”

“呵呵呵——”

盡管她們很小聲,卓志還是從不屑,等著看好戲的表情中知道自己被看低了。沒有別原因,就因為他窮。

安露並不知道他的想法,本著想讓他多認識些權貴人士,會對他有所幫助的想法,熱情地為他介紹著自己的朋友。卓志內心反感,卻不得不微笑著與人握手交談,給足安露面子,一番下來感覺很累,就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芭比公主蛋糕被酒店人員推出來,大家請安露站到中間。小壽星帶著公主皇冠,站在點燃蠟燭的生日蛋糕前,雙手合十,閉目許願。

卓志心思沒在安露身上,給肖曉發了條微信:“還得等會兒回去,自己把門鎖好。”

信息發出去,肖曉未回,卓志有些失望,看了看時間,揣好電話。

大家一起合力將蠟燭吹滅。姐妹麗莎問:“安露,你許的什麽願望啊?說出來大家聽聽。”

安露美滋滋地說:“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麗莎說:“好,不說,那快切蛋糕吧!”

安露分割蛋糕,年輕人愛鬧,追著安露往她臉上抹奶油。卓志站在一旁,看了下時間,想肖曉這個時候在做什麽。

“卓志救我!”安露躲到卓志身後,尋求庇護,麗莎跟文娜兩位大美女故意把奶油抹到卓志臉上。

安露從他身後跳出來,呵呵地笑起來,看他表情嚴肅,收斂笑容,對兩位姐妹嬌氣開口:“你們,別欺負我們卓志啊。”

麗莎說:“呦!呦!安大小姐看咱們占帥哥便宜,吃醋了。”

“誰吃醋了。”安露不予辯解,找來紙巾踮起腳為卓志擦臉。

“我自己來。”

“我幫你。”手腕被扣住,安露停下動作,再看卓志嚴肅的表情,才把紙巾交給他。解釋道:“不好意思,我這幫姐妹兒就這樣,愛瘋愛鬧,特沒正形。”

卓志邊擦臉邊說:“沒關系。”

安露扯扯嘴角,盡管他一直都很配合她,可她知道,他心裏肯定反感透了。

“安露,生日快樂!” 朋友過來敬酒,安露接過酒杯說了聲:“謝謝”後酒汁一仰而盡。之後一杯又一杯,喝了不少。

卓志勸說:“安露,少喝點。”

“卓志,你不知道,我今天太高興了。來,咱們倆也喝一杯。”安露顯露幾分醉態,拉起他的手,舉高酒杯,“來來來。”

“安露!”卓志口氣嚴肅。

“怎麽,你連杯酒都不肯跟我喝嗎。”安露嘟起紅唇。

“如果你不用送我你回去的話,我喝。”卓志說著舉高酒杯準備喝下去。

“哎!哎!哎!”安露及時攔住他,“還是別喝了,我自己喝。”說著又一杯紅酒下了肚。

麗莎說:“今晚有帥哥司機護送,安露,咱們不醉不歸。”

文娜說:“安露喝多了有人護送,你喝多了有嗎?”

麗莎不服氣,“我的車技可比安露好多了,喝多了也能安然無恙開到家。”

安露不甘示弱:“你要能安然無恙到家,我就能倒著開回去。”

文娜直哼哼,“你就吹吧,是誰剛學會開車的時候撞壞了一輛拉普達。”

拉普達?

卓志與安露同時變了臉色。卓志父親就是被一輛白色的拉普達撞傷的,他對這車特別敏感。

安露瞄了他一眼,糾正文娜:“你記錯了,撞我爸公司大墻的是兩廂福克斯。”

文娜恍然大悟,“對,對,對,是兩廂福克斯,15款的,這兩貨長得差不多,是我記錯了,那輛福克斯還是我表弟幫你賣出去的,瞧我這腦袋,我自罰一杯,自罰一杯。”說著端起酒杯就要喝。

“我陪你!”安露豪氣勁兒上來,從路過服務生的托盤裏又拿了杯酒,仰頭大口灌進去,喝得又急又猛,就像有人跟她搶酒喝似的。

卓志說:“安露,少喝點。”

“沒事兒,我心裏有數。”安露不聽勸說,踩著高跟鞋,開始滿場與人拼酒,準備把自己灌醉的架勢。

卓志做不到對她置之不理,擋在她身前,說:“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才幾點,還早著呢,深山大爺!”安露已顯醉態,腳步不穩,眼神朦朧,扯著他的手臂說:“原來是卓志呀!卓志,見到你太好了,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生日,我生日呀!”

“我知道。”

“那你能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肯定能做到。”

“你說。”

“為我唱首歌。”安露傻兮兮地笑。

卓志沒說話。

安露急了,小女孩般嘟起嘴巴撒嬌道,“求求你了,我真的真的很想聽你唱歌,滿足我這個願望好嗎?”

於他來說唱歌不是什麽難事,他只是不願在這麽多看不起他的人面前唱,不過她已經開口求他了,就算不願唱,也得唱。

“好,我唱。”

卓志放手,安露沒有了支持,站不穩,身體向後倒去。卓志及時拉住她,“安露,你醉了。”

“我沒醉,我還能喝,卓志咱倆喝一杯。”安露語無倫次,晃晃頭,雙手揮舞,道:“不行,不行,你還沒給我唱歌吶,先唱歌再喝酒,不醉不歸。”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以後有機會我再給你唱。”

“不要嘛,我現在就想聽你唱歌。”

“走了,安露。”

卓志沒任由她繼續瘋下去,強行將她帶走。

安露還在嚷著:“你答應我,一定要為我唱首歌。”

“我答應你。”

有了這句保證,安露才安靜下來,乖乖跟他走出宴會廳。

卓志把安露塞上埃維拉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位開門上車,探身拉過安全帶幫安露扣好。車子啟動,紅色車尾燈劃出漂亮弧線,行駛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中。

黑夜沁涼的風迎面撲來,吹得夜空星子撲閃,吹亂了額前碎發。

卓志開車,神情嚴肅。

安露像尊洋娃娃老實坐著,靜靜地看著卓志的一舉一動。他在開車,表情冷冷的,一點笑模樣都沒有,偶爾又會皺眉,儼然考場答題的模樣。

想想他,不只是開車的時候,平時面對她也很少展露笑容。多麽吝嗇的一個人,為什麽還這麽喜歡他。

如果……只是單純的去愛就好了。

安露心中嘆息。越愛越深,越深越害怕,沒有誰能體會她現在的心情。

安家。紅色小跑開進院子,卓志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打開車門,彎腰替安露解開安全帶,扶她下車。

安永慶開門,見到卓志頗為意外。

卓志說:“安叔叔,安露她喝多了。”

安永慶皺著眉頭,不滿道:“怎麽喝成這副德行?還有點女孩兒家的樣子沒有?”

安露不說話,軟綿綿的身體往卓志身上貼。

安永慶說:“趕緊把她扶上去。”

傭人上前幫忙,被安永慶一個眼神掃得退到一邊。

女兒的心思,做父親的怎能不懂。

卓志扶著安露上樓,送她到臥室,妥善安頓好後轉身要走,誰知安露突然坐起來,一把將他抱住。

卓志意外,“別鬧了,安露。”

“我沒鬧。”安露借酒裝瘋,臉頰貼上他的脊背。

“你喝多了,安露。”

“沒多,清醒著呢。”

“那好,你把手松開。”

“……”

“松手,安露。”卓志口氣嚴肅,似命令。

安露卻說:“卓志你知道我剛才在吹蠟燭前許的什麽願望嗎?我希望明年的生日咱們倆個一起過,只有咱們倆。”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說話有時真毒,一針,紮破她的美夢。

安露黯然神傷,想了想,壯著膽子說:“卓志,這麽多年了,難道你一點都沒看出來我喜歡你嗎?”

暗戀者是可悲的,沒有把握的真情告白只能在玩笑與醉酒中才有膽量表達出來。

可惜愛情不是憐憫,可悲可憐不等於可以愛。

這點,卓志比誰都清楚。他掰開她的手,背對著她,說:“安露,我知道你對我好,我感謝你。”

“誰要你感謝我。”

“除了感謝,我什麽都給不了你。”哪怕一絲一毫的喜歡。

瞧他,拒絕的多幹脆,當真沒有半點喜歡。安露的眼淚滑出眼圈,倔強的她別過頭去,指尖揩去淚珠,騰地從床上跳下來,繞道卓志面前,“我哪裏不好?長相?還是身材?我對你是一心一意特別認真,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你,財產、繼承權,甚至我自己……”

安露豁出去了,扯下吊帶裙的一邊肩帶,露出肩膀與半個胸脯,伸手去拉卓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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