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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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男人表情痛苦,捂著襠部哀嚎起來。

肖曉抓緊時間轉身就跑。

熱鬧的大街上,面包車急速前行,卓志神情嚴峻,眼神冷酷,緊盯著路況。車技高超的他控制車子,避開往來車輛,變道,加速,飛一般地拐上離住地最近的一條小路上。道路崎嶇不平,車子顛簸,卓志心急,腦門子直冒汗。

平生以來,第一次為一個女孩兒這樣擔驚受怕,把車開的橫沖直撞。

肖曉慶幸自己平時有鍛煉身體,才能躲過那些人的追捕。她穿過居民區,一路跑到樓下,累的臉頰通紅,汗水直流,火辣辣的熱。回頭看了看身後,還好那些人沒追上來。她站在樓門前喘了口氣,提起手上的青菜袋子,想自己真夠死心眼的了,危急關頭,這麽沈的袋子都沒扔。

肖曉剛邁步上樓,就聽室外“吱嘎”一聲響。

急剎車的聲音!

肖曉心中警鈴大作,快步往樓上跑,緊接著聽到身後男人的腳步聲,並且響聲越來越大。肖曉似乎還聽到了他的喘息聲,當黑影罩過來時,她“啊”地大叫,轉身用手裏的青菜袋子對著來人一陣亂打,“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走開。”

“劈裏啪啦——”芹菜葉子都打掉了。

卓志擡肘護著頭說:“肖曉,是我。”

“啊?”小瘋子似的肖曉停下來,定睛看了看,“卓志!”

卓志站在低處,兩人視線對上,都是滿臉通紅,滿頭大汗,他比她滑稽一點,有片芹菜葉子賴著他的發頂不肯下去。

“怎麽是你?”肖曉伸手要去摘他發頂的葉子。卓志看到陌生男人從樓上跑下來,睜大眼睛,抓住她的手,二話不說拉著她撒腿就跑。

肖曉差點摔倒,回頭看到身後的男人,變了臉色,邊跑邊把手裏的青菜水果丟下。洋蔥、桃子劈啪滾落,弄得男人不好下腳,大聲叫罵,分心思低頭看路,拖慢了時間。

卓志跑到樓宇門突然停住,神色緊繃,盯著堵在門口的兩個人,這時,身後的那個家夥也跟著跑下來。

前後受敵,被困住了,肖曉六神無主,緊緊抓住卓志的手,“怎麽辦?”

“別怕!”卓志用力握住她的手,餘光掃了身後男人一眼,手握成拳,率先發動攻擊,大力一腳踢開堵住門口的一個倒黴鬼。

另外兩個家夥一擁而上,一個抓肖曉,一個對付卓志。空間小,距離近,卓志攔腰抱起肖曉,在她的尖叫中帶著她旋轉起來,借用她腿部的力量紛紛踢倒兩個男人。

轉瞬間,三個人都倒在了地上,齜牙咧嘴,表情痛苦。

卓志放下肖曉。

肖曉整個人已經傻了,剛才那一招,好像在拍電影。

“快走。”沒有猶豫的時間,卓志拉著她往外跑。

“站住——”三個男人爬起來繼續追著。

肖曉跟著卓志跑上嘈雜紛亂的大街。

“嗡——”

車子疾馳,發出鳴笛。他牽著她的手在馬路上狂奔,他的步伐很大,目光堅定,有著不顧一切的闖勁兒。

風帶動她的長發與裙擺,嬌小的她像是被他扯在手裏的風箏,彼此間埋著看不清的絲線,只能跟隨著他的腳步,他去哪裏,她跟到哪裏。

行人,車輛,紛繁的大街上,她的眼裏只有他一人,凝視他高大的背影,緊張卻不慌張的神情,忽然想起老爸曾經說過的話——“當時你媽她啊,拉起我的手就跑,帶著我越過人群,沖上大街。我還記得她當時穿著一件很酷的機車服,長發披散著,跑起來,發絲飛舞,像舞動的精靈,回頭時,目光堅定明亮,有股勢不可擋的氣勢。我想,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愛上她的。”

“砰砰砰——”

肖曉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音,並且清楚知道,這樣的劇烈心跳根本不是運動量加大的後果。

卓志帶肖曉到一處小胡同,確定身後那幾個人沒跟上來才停下腳步,松開她的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長長呼出一口氣來。

肖曉也是累的小臉通紅,滿是汗珠,蹲在地上,大口喘氣。

兩人對視,會心一笑。

想到追自己的那些人,肖曉小臉皺皺的,苦著臉說:“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找來了。”

卓志擦著汗水說:“那些人是沖我來的,連累你了,我很抱歉。”

“啊!”肖曉說:“你是說剛才那幾個人是沖著你來的。”

“嗯。”

“是嗎!”肖曉想到他可能得罪了什麽人,擔心地問:“你怎麽得罪他們了,他們連我都要抓?”

“他們以為咱們是……男女朋友。”

“哦!”肖曉應了聲,轉念想到自己與他被誤會成戀人關系,溫度剛剛降下去的小臉又熱了幾分,眼神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呢,表情自然,目光坦蕩。

肖曉說:“他們抓我想要挾你嗎?”

“嗯。”卓志跑的喉嚨裏冒煙,想喝口水,“他們出十萬塊,要我在楠哥的車上做手腳,讓楠哥輸掉比賽,我沒有答應。”

肖曉用力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對,我們不能做為錢出賣朋友的事情。”她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卓志笑了,腮邊小酒窩深陷。

肖曉彎起唇角,看得入迷。

微笑對視中,眼中只有彼此。

盛夏熱情的陽光下,似乎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心情蕩漾的感覺,讓卓志微微不適,忙垂下眼簾。肖曉也發覺自己失態,目光瞄向別的地方,不知所措,擺弄著手指。

卓志說:“那幫人已經跑遠了,出去吧。”

“好。”

怕再遇到那夥人,肖曉緊緊跟在他身後,想到什麽,說:“你要不要給楠哥打個電話,那夥人對你沒辦法,沒準會找上別人,賽車中發生意外都是很危險的。”

卓志停下腳步,“多虧你提醒我。”他拿出手機,給楠哥打過去。

傅弈楠人在家中。業餘賽道車神的家不是想象中的大別墅大房子,而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小屋,裝修簡單,卻也溫暖。花紋漂亮的地毯,帶著蕾絲邊的窗簾,櫃子上可愛的裝飾品,處處彰顯著女人的蕙質蘭心。

每次比賽之前他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獨處一陣,只有在這裏,才能讓他找到歸屬感,才能冷靜下來。

“嗡嗡——”放在床上的電話震動,發出響聲。

傅弈楠拿過來看,以為卓志叫他提車,很快接聽電話,“大志,車好了。”

卓志站在胡同口,觀察著街道上的可疑行人,說:“楠哥,麥可斯的人找過我。”

傅弈楠玩車這麽久,一句話就明白怎麽回事,淡淡應了聲,“知道了。”就把電話給掛了。

手機丟在床上,傅弈楠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鴨舌帽戴在頭上,擺正帽檐。純黑的帽子上縫制著他名字尾字母的縮寫,紅色的線,針腳有大有小,看得出是手工縫制的。這是他的幸運鴨舌帽,有它,戰無不勝。

胡同口,卓志盯著手裏的電話發楞。

肖曉問:“楠哥怎麽說?”

“他知道該怎麽辦。”卓志揣好手機,說:“咱們走吧。”

“嗯。”肖曉又說:“我有點渴了,去吃冰激淩好不好。”

卓志也熱的夠嗆,“行。”

早上的冷飲店空蕩蕩的,一位客人都沒有。卓志掏出錢包,肖曉按住他的手說:“今天我請你。”

盡管卓志不是有錢人,也知道男士該主動為女士買單,他說:“還是我來吧。”

“我都說了我請你。”肖曉往裏面推他,“去找個座位。”

卓志拗不過,只好收起錢包,看了眼窗邊的顯眼位置,選擇了角落裏的那張桌。

肖曉站在冰激淩的冰櫃前,已經選好了香芋味的跟巧克力香草味的兩種冰激淩,扭頭問:“你吃什麽口味的?”

卓志印象中冰激淩是女孩子的東西,他說:“我喝礦泉水。”

“哦!”肖曉口氣難掩失望,因為每次跟饞貓老哥一起吃冰激淩都是選得這兩種口味,兩個人互相搶著吃,這樣才好吃。

卓志搞不懂她怎麽就突然沒了精神,難道因為他沒吃冰激淩。女生有時真的好奇怪,可以沒有原因無緣無故地不開心,莫名其妙,讓人摸不著頭腦。

卓志想起一首老歌,其中有句歌詞是這麽唱的:女孩兒心思男孩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不知道她為什麽掉眼淚,也不知她為什麽笑開懷。猜來猜去就會陷進來,猜來猜去就會把她愛。

他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拿什麽去愛別人。

卓志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人家都說他骨節修長,心靈手巧,長了一雙藝術家的手。應該拿畫筆的人卻拿起了扳手,有時會想自己為什麽會出生在窮人家,而不是富人家。這種想法也只是想想罷了,他所受的教育告訴他,家庭不能選擇,未來的人生要靠自己去打拼。他會用這雙手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追求自己喜歡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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