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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結婚這天我哭成狗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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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所以她不想失去他。她跟莊巖一樣,在感情是沒有安全感的,這跟他們兄妹倆小時候的成長有關系。

她爸媽經常吵架,她記得有一次吵得特厲害,她爸摔了很多東西,還打了她媽。那次莊巖沖過去把他們媽媽護在身後,跟他們爸爸打了一架。

那是她爸第一次朝她媽動手,也是最後一次。

父母的這種相處方式對他們兄妹倆的影響很大,莊曉婷不知道她哥哥在感情上是什麽態度,反正莊曉婷自己是挺沒安全感的。這也是她寧願單戀江陽也不輕易談戀愛的原因,因為她覺得好男人太少了。

可她覺得顧致遠是好男人,因為顧致遠不像別的男人動不動就想騙她上床。每次約會都特體貼,手冷就幫她焐手,口渴了就第一時間給她買飲料,雖然沒給她多少物質上的禮物,但平時的呵護真沒得說。

賤貨,不認識?秦燁冷笑,他看出來莊曉婷是不可能再陪他回家惡心他爸了,索性不留情面地把莊曉婷以前做過所謂嫩模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你當她是多清純的女人?別被她的外表騙了,就是個給錢就能上的貨色,還當寶呢。

秦燁的最下不留情惹惱了顧致遠,只是他還沒動手,寒川就率先朝秦燁掄了一拳頭。

最後他們倆單打秦燁一個,但是三個人都負了傷,畢竟寒川的手是用來拿畫筆的,並不擅長打架這種事。

那天晚上顧致遠逼著莊曉婷跟他說實話,寒川看莊曉婷低著頭掉眼淚的模樣,趕緊扯了下顧致遠的胳膊:做什麽呢?有話不能好好說嗎?等曉婷想好了再說,急什麽急?我相信曉婷不是那種人,就算真的那也是迫不得已。他們家出過事情,是個男人就別計較那麽多,你不是說過很喜歡曉婷的嗎?

顧致遠紅著眼瞪寒川:事情沒落到你頭上,你當然說什麽都可以。你受得了你女人還沒跟你睡過就跟那麽多男人睡過?我沒那啥情結,可我他受不了莊曉婷做過那種事,什麽嫩模,他知道那個圈子的情況,說難聽點就是他越想越窩火,一想到莊曉婷曾經跟各種各樣的男人做過那種親密事情,他就忍不住想對莊曉婷罵臟話。

他喜歡莊曉婷固然是喜歡她高挑的身材和漂亮的臉蛋,但接觸一久,他更喜歡莊曉婷對感情的純真態度。可他真的沒想到,原來莊曉婷跟那些俗氣的女人沒什麽兩樣。

莊曉婷看到顧致遠眼裏的厭惡,心狠狠地刺痛著,泣不成聲地上前抱住他:致遠,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你聽我說,我我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我早就不那樣了,那時候也是一時糊塗才我跟你說所有的事情好嗎?

她在國外待了很多年,本來對那種事情沒那麽保守,雖然她之前確實跟幾個男人有過關系,可她措施做得很好。她是個成年人,她本來覺得這種事情沒什麽,就跟談過幾個男朋友一樣,現在很多人都很開放,私生活比她不檢點的多了去了。

可自從跟顧致遠在一起後,她對自己的要求就變高了,開始覺得以前的自己真臟。

可是顧致遠並不願意聽她解釋,從她承認自己做過所謂的嫩模之後,他心裏那個完美的莊曉婷就婆娑了,用膠水粘好也會有裂痕。

曉婷,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冷靜。他本來都打算帶莊曉婷回家見父母了,但是現在,他需要重新考慮這段感情。

致遠,你這是什麽話?誰沒個過去,曉婷做過錯事,那你就沒有做過了?寒川找了一包餐巾紙塞到莊曉婷手裏,看到顧致遠咬著牙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顧致遠冷笑著哼哼:男人跟女人能一樣嗎?對,我確實不是處,我也沒要求曉婷必須是處,可哪個男人受得了自己女人曾經做過那種工作?你受得了?別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

莊曉婷聽到他的用詞,心裏疼得更厲害了,可她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她那個時候在男人眼裏就是下賤,什麽嫩模,不過是好聽點的稱呼罷了,性質還不是一樣。

她覺得顧致遠說得沒錯,可這種話從顧致遠嘴裏說出來的殺傷力比別人的大得多。所以她的眼淚掉得更急了,心如刀絞。

你怎麽說話呢!寒川看到莊曉婷的模樣,氣得用力捶了顧致遠的心口一拳,顧致遠本來就在氣頭上,差點跟寒川打起來。

那晚過後,顧致遠就沒再來找過莊曉婷。

她一直傻傻地等著,以為顧致遠冷靜過後會回來給她一個答案。剛開始她連電話都不敢主動打給顧致遠,她怕顧致遠又會說出什麽難聽的話,她真的希望顧致遠不要把她想得那麽骯臟不堪,她也從來不想承認自己幹過那些事。

那時候她覺得生活沒有任何希望,所以才會腦子發熱自甘墮落的,如果她能早點碰到顧致遠,肯定還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

她越想越難受,走路的時候也沒當心,手裏本來拿著顏料盤,結果一下子打在了剛畫好的那幅畫上。顏料盤裏是用完之後剩餘的顏料,反正好好的一幅畫就這麽被毀了。

她嚇得不行,趕緊看向寒川:川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自己先落了淚,她知道寒川能昏倒今天的小有名氣不容易。

這個畫室聽說是江陽讚助他才開得起來的,現在每天都有人花錢求畫,但是寒川一直很清高,有時候就算別人出錢很高,只要寒川不喜歡那個人,便不會答應給畫。

就剛剛畫好的這幅畫,是寒川畫了半個月才畫好的,剛才寒川還很滿意地摸著下巴笑。

莊曉婷正是知道這幅畫不是廢稿,所以才會驚恐:都是我不好,這畫就當是我買下來了,我會按照市場價賠錢說什麽傻話!寒川一下子冷了臉,他的脾氣比較古怪,這麽多年一直潛心畫畫,很少跟女孩子來往,這次江陽一下子給介紹兩位美女過來,他適應了很久才終於適應過來。

他把莊曉婷扶起來,有些可惜地看著那幅畫:毀了就毀了,只能證明我跟這幅畫沒緣分,重新再畫就是了。這麽晚了,你回去吧。

002 別裝傻了

莊曉婷跟田甜合租,不過田甜現在也談了戀愛,晚上會跟男朋友約會,回家很晚,有時候還不回去過夜。

寒川怕莊曉婷自己一個人在家會胡思亂想,所以才以畫畫的名義讓莊曉婷在畫室多留了一會兒。

田甜愛笑,但是莊曉婷愛撒嬌,時間一久,寒川就覺得年輕女孩子就該像她們倆這樣,所以他看不得莊曉婷哭哭啼啼的樣子,他覺得這不是莊曉婷本來的樣子。

莊曉婷吸吸鼻子,接過寒川遞到面前來的紙巾時,不小心碰到了他微涼的手指。

寒川觸電似的把手縮了回去:我送你回去吧。

畫室裏有個房間,寒川平時就住在畫室裏,但是莊曉婷的住所離這裏有一條街,雖然不是太遠,但大晚上讓她一個女孩子回去終究不安全。

莊曉婷沒拒絕,悶悶地點了點頭:川哥,我是不是真的很臟?致遠什麽時候才能原諒我?

寒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跟莊曉婷說實話。

顧致遠比他小好幾歲,跟顧致遠能成為朋友是因為顧致遠對畫很感興趣,點評也比較到位。寒川的朋友少,所以平時跟顧致遠的來往算是比較多,所以他相對比較了解顧致遠。

顧致遠跟莊曉婷最後說的那番話,其實就是在說分手。他知道顧致遠是真的喜歡莊曉婷,不忍心把那兩個字說出口,所以才用了分開冷靜這種委婉的說法。就在前兩天,他還聽別人說顧致遠身邊多了個女孩子。

但是這種事情他怎麽能跟莊曉婷說呢?看到莊曉婷癡癡傻等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心疼。

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莊曉婷,只能時不時地找借口讓莊曉婷加班,起碼陪在她身邊的時候,他會覺得安心。

莊曉婷不知道寒川的心思,也沒精力去探究寒川的異樣。

她覺得她真倒黴,好不容易從對江陽的癡迷中爬出來,結果這麽快就被秦燁搞砸了。

沈希說莊巖這兩天會過來看看她,其實她不想讓莊巖過來的,她現在不想面對過去的自己了。她不怪顧致遠接受不了她的過去,她本來就不該奢望能一直隱瞞下去的。

寒川送她回去的路上,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曉婷,別哭了。致遠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你是個好女孩。寒川手足無措地把雙手插進了褲兜,本來想找找有沒有紙巾的,結果只摸到一管顏料。

川哥,你真覺得我好嗎?莊曉婷難受死了,她不敢打電話給顧致遠,可顧致遠怎麽到今天都沒想出個答案呢?

她不是猜不到顧致遠的決定,只是不想面對現實罷了。

她越哭越難受,最後忍不住趴在寒川的肩頭放聲大哭起來。寒川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手打著顫動兜裏掏出來,伸到莊曉婷後背處想拍拍她以作安慰,可終究沒敢拍下去。那只手就僵在半空,懸到他手臂發酸才收回。

當然很好啊,這麽漂亮,怎麽就不好了?不哭了,不就是失個戀嗎,你肯定能遇到更好的男人。寒川感覺肩頭那塊衣服都濕了,心裏一陣發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麽,看到莊曉婷為顧致遠難受他就覺得心裏某一處酸得厲害。

莊曉婷訕訕地止了眼淚,擡頭看寒川:我哪裏好了?

她現在挺沒自信的,家道中落就算了,最主要的是她有一段不堪的過去。她想,如果顧致遠大度一點就好了,如果他不在乎,那她肯定也不會在乎。

寒川認真地想著她的好,比如個子高高的身材也很好,還比如長得漂亮,比如性格活潑,又比如撒起嬌來很可愛,還比如她吃東西時很有涵養,還有,她很聰明,很多事情寒川說一遍她就能領悟寒川想表達的意思很多很多,可莊曉婷盯著他看時,他卻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我看你什麽都好。

莊曉婷有些失落,訕訕地指著他肩頭那一小塊衣服:對不起,明天我幫你把這件衣服洗洗幹凈。川哥,致遠再也不會回來找我了是嗎?我心裏怎麽就那麽難受呢?

她真希望顧致遠是個不一般的男人,不要在乎她的過去行不行?以前就是不確定顧致遠介意不介意,她才一直沒敢說,沒想到最後顧致遠都不肯聽她解釋那一段過去的所有來龍去脈就走出了她的生活。

她覺得她以後都不敢談戀愛了,男人肯定都會在意她的那段過去。如果以後一吵架就要被對方拿出那段過去來羞辱,她寧願不結婚。

寒川看到莊曉婷癟著嘴的樣子,手不知不覺間摸上了她的眼角,魔障了似的想要幫她擦幹眼角的淚痕。

莊曉婷一怔,旋即往旁邊撤開一步:川哥,我我到了,你快回家吧,謝謝你。

寒川雖然是她老板,可平時的相處還是挺隨意的。但寒川從來沒對她或者田甜有過這麽親密的舉動,嚴格來說,平時一起走路的時候寒川都跟她們保持起碼一步遠的距離,她跟田甜私下裏還議論過寒川是不是喜歡男人。

寒川很藝術地留了一頭及肩的長發,平時紮在後面不太打理,有時候毛毛躁躁的。平時穿的襯衫或者休閑服也不會像江陽或者莊巖那樣體面,總會不小心沾上一點顏料,他就是發現了也不會太在意。

他活得不修邊幅,用莊曉婷跟田甜私下裏的話來說,就是比較邋遢。

但也不是真的邋遢,起碼他的畫室裏沒有酸餿味,他也不會邋遢到不洗澡,就是平時不太註重自己的個人形象。

他不帥氣,個頭按照莊曉婷的目測應該也就一米七五左右,清瘦清瘦的,偶爾還會留點小胡渣。他的臉型是類似瓜子臉,男人這種臉型會顯得有些單薄,五官不醜但是也不出彩,就是普普通通的長相。

因為他平時做事慢慢吞吞的像個老年人,所以莊曉婷她們從來沒把他當成年輕人看,潛意識裏把他劃撥到了七老八十那一列。

直到此時此刻,莊曉婷才發覺他的眼睛亮起來整個人特別有神。

寒川意識到自己出格的舉動後,慌忙看向別處:呃,嗯,那我走了。

可他明明應該掉頭走,卻心不在焉地往前走了一截路,直到莊曉婷疑惑地喊住他:川哥,畫室不是那個方向。

寒川這才頓住腳,擡頭往前看了看,而後僵硬地轉過身往回走。經過莊曉婷身邊時,他迅速地瞄了她一眼:你快進去。

等莊曉婷走進小區後,他才急匆匆地跑回畫室。

莊曉婷盯著他的背影發了一會兒楞,好像直到此時才意識到寒川也不過是比她大幾歲的年輕人。想到他剛才莫名其妙的舉動,莊曉婷情不自禁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而後用力地甩甩頭,趕緊回家睡覺。

這天晚上她失眠了,靠近零點的時候,她抖著手撥通了顧致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她不甘心地撥了第二通,最後顧致遠喘著氣接通了:曉婷?有什麽事嗎?

他的語氣不太好,低低的聲音裏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莊曉婷不是傻子,聽到他急促的喘息聲就預感到了不妙:你在幹什麽?致遠,已經過去這麽久,你冷靜好了沒有,我曉婷,你別裝傻了行嗎?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嗎?顧致遠有些不耐煩,我們已經分手了,分了,清楚了嗎?你可以怨我罵我,我就是接受不了你的過去,我沒那麽大度。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莊曉婷臨末聽到那頭有女人的聲音,說的話她沒聽清楚,依稀是讓顧致遠快點掛電話好繼續他們之前的事情。

一大滴眼淚啪嗒一下打在她的手背上,她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明明知道顧致遠已經不要她了,卻還是忍不住打了這通電話求證。

這一晚,田甜沒回家,她一個人把冰箱裏所有的啤酒都拿出來,坐在陽臺上對著路燈喝了個幹凈,最後趴在陽臺上睡了一夜。結果她第二天就發燒了,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根本起不來,幾乎是爬著回到了房間。

寒川打電話過來問她怎麽沒去畫室時,她張口就嚎啕大哭:川哥,致遠真的不要我了,不要我了都怪你,怪你瞎說你不說那些話,我就不打電話給致遠了他生我的氣,他不要我了寒川聽到她含糊不清的話,急得不得了,拔腿就往莊曉婷家裏跑。

莊曉婷頭疼欲裂,爬到洗手間拿冷水沖了一把臉後就倚靠在墻頭上,腦子昏昏沈沈的厲害,滿腦子都是顧致遠以前跟她一起約會的畫面,還有顧致遠每次親她時那種小心翼翼把她當寶貝的神情。她覺得她簡直活不下去了,人生的希望之火好像再一次熄滅。

敲門聲響起時,時間才過去五分鐘。

平時從畫室走回來得十幾分鐘,可見寒川一路上跑得有多著急。

莊曉婷費力地跑去開了門,然後整個人一下子撞進了寒川的懷裏:川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顧致遠不要我了,我覺得這裏都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抓著寒川的手往她心口上放,寒川嚇得一抽手,差點把她整個人給推倒在地上。

寒川看她臉上紅得不正常,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厲害:我我送你去醫院。

003 他對你不好,我不樂意搭理他了莊巖過來看完莊曉婷時,她已經住了兩天醫院,是上呼吸道感染導致的發燒。

莊巖冷著臉批評了他幾句:你已經成人,我本來不該再過問你喝酒的事情,但喝酒對身體不好,怎麽就不能好好聽話的?

莊曉婷嘴巴一癟,立馬來了氣: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來看我!就知道教訓我!我失戀了,你怎麽不問問我心裏難不難受?你沒勁死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她說著把被子往上一拉,把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

寒川過去時,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知道莊曉婷的哥哥叫莊巖,但是他從來沒見過莊巖,所以當時便誤以為莊巖是莊曉婷的某個男性朋友,立馬走過去瞪著莊巖:你是什麽人?

莊巖看到他紮著小辮子,眉頭微微一擰:你是寒川?你好,我叫莊巖,曉婷的哥哥。

他也沒見過寒川本人,但是跟江陽打聽過寒川的畫室,不然他肯定不放心讓莊曉婷在一個陌生男人這裏工作。他聽江陽說過,寒川比較清高,但不是太會跟人相處,放莊曉婷跟田甜兩個活潑的女孩子在他畫室,正好可以中和一下。

當初江陽出資幫寒川建畫室時,寒川當時就口頭承諾等他出人頭地了會分四成所得給江陽。當時江陽也沒放在心上,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寒川每個月不管賺多賺少還真的會往他賬號裏打錢。

江陽曾經跟寒川談論過這個問題,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分錢,當初幫寒川建畫室純粹是出於欣賞,結果寒川差點因為分錢的事情跟他翻臉。最後寒川還是固執地每個月都給江陽打錢,這在某種程度上就提現著他的清高。

寒川緊張地跟莊巖握了手,毫不掩飾地打量了莊巖一會兒後,這才相信他確實是莊曉婷的哥哥。他簡單地跟莊巖說了莊曉婷的檢查結果,又說了醫生的叮囑:今天再檢查檢查,曉婷的燒退了就能出院了。

多謝了,中午我請你吃頓飯,曉婷在畫室這麽久,麻煩你了。莊巖朝他點點頭,示意了好幾次想讓寒川暫時回避一下,因為他想單獨跟莊曉婷談談,結果寒川沒看明白他的臉色。莊巖哭笑不得地輕輕搖了下頭,當著寒川的面把莊曉婷蒙頭的被子扯了下來。

莊曉婷的眼眶又紅了,她一想到顧致遠就難受。

莊巖的手指頭碰到她眼角時,她扭了扭頭,眼淚嘩啦一下湧了出來:哥,致遠不要我了,我以後是不是嫁不出去了?男人是不是都會介意我的過去?

不會。

當然不是!寒川急匆匆地接了話後才意識到不妥,迅速看了一眼轉過頭來的莊巖,趕緊點點頭閉了嘴。

莊巖似笑非笑地看看他,繼續幫莊曉婷擦眼淚:我妹妹這麽好,只能怪那小子沒眼光。我已經找他談過了,那小子不適合你。

顧致遠確實不錯,但莊巖從他話裏話外聽出了對莊曉婷過去的嫌棄,連帶著對莊曉婷現在的否定。他知道很多男人都會介意莊曉婷那一段不堪,但他同時也看得出來顧致遠對莊曉婷發喜歡停留在很表層的那一面,比如身材比如樣貌。

莊巖畢竟是莊曉婷的親哥哥,他從骨子裏覺著莊曉婷比誰都優秀,有眼光的男人會發覺出莊曉婷的可愛。

莊曉婷吸吸鼻子,撲到莊巖懷裏又開始大哭。

她心裏特別不好受,第一段用心的戀愛是單戀,到最後也沒個結果,江陽跟包媛媛結了婚又離婚,卻始終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她已經放下了;第二段感情她同樣特別用心,她本來以為顧致遠會像她哥哥寵沈希一樣永遠寵愛她,她甚至在腦子裏跟顧致遠過了千萬種人生,還傻乎乎地為他們以後的兒女起過名字,可到頭來這份感情卻這麽不堪一擊。

她每次想起以前那段過往也會暗暗後悔,她多想找個人鼓勵她擡頭往前看,而不用時不時回頭往後看。

寒川盯著莊巖懷裏的女孩子,表情淡淡的,可眼角卻一直在抽搐。

那天中午莊巖請寒川出去吃飯時,田甜帶了外賣過來陪莊曉婷聊天,她跟莊巖倆在醫院的長廊裏打了個照面,進了病房就開始八卦:川老板又來看你了?嘿,你知道他拋了多少畫沒畫嗎?這兩天我都被客戶催死了,我一催他,他就跟我急。我都不敢催太緊,不然他脾氣一上來就撂挑子不畫了。

莊曉婷悶悶地點著頭,食不知味地喝著鹹粥,心又不知不覺地飛到了顧致遠那裏。

你勸勸他吧,這麽荒廢下去要少賺很多錢哪!他聽你的,不聽我的。田甜摸了下她的額頭,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莊曉婷回過神來,沒好氣地掐了田甜一把:川哥什麽時候聽我的了?

田甜沖她暧昧地笑笑,沒有繼續往下說。

寒川不是莊曉婷喜歡的類型,所以田甜不好拿這種事打趣她,不然她肯定各種撮合他們倆。用莊曉婷的話來說,寒川就是個感情白癡,這種人說不定會打一輩子光棍。

莊曉婷從來沒把寒川對她的好往歪處想過,她是當局者迷,哪裏知道跟寒川第一次見面的莊巖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寒川對莊曉婷的緊張。田甜經常跟他們倆一塊相處,更是早就發現了寒川的不對勁,但她什麽都不好明說,所以一直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田甜,不過川哥這幾天是有點奇怪。莊曉婷悶悶地把她來醫院之前的那一晚跟田甜說了,當時寒川竟然想用指腹給她擦眼淚,來醫院也是他又背又抱的。他不是那什麽嗎?平時碰到女人之後臉色就那麽古怪,這次居然什麽事都沒有。

田甜幹巴巴地笑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曉婷啊,你不覺得川老板對你比較特殊嗎?

莊曉婷茫然地看著她,雖然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可莊曉婷想不通她為什麽會這麽想。

剛進畫室的時候,她跟田甜一樣忙著崇拜寒川,私下裏各種請教畫畫方面的事情,平時還能跟著寒川參加一些藝術方面的展覽。後來她的空暇時間全部交給了顧致遠,倆人像別的情侶一樣談戀愛,你儂我儂的一直嫌時間不夠長,哪裏有工夫觀察寒川。

要說奇怪,她也只是最近這幾天才覺得寒川有點怪,但她覺得寒川來醫院看她純粹是出於老板對員工的體恤,總之一切都似乎有很合理的解釋。

你不會覺得川哥對我有意思吧?呵呵,怎麽可能!莊曉婷又是搖頭又是擺手,壓根不相信寒川對她有別的意思。

她一想起寒川面對女孩子時的木訥,就覺得不可能,與其相信寒川喜歡她,倒不如相信寒川是個受。對,她私下裏跟田甜八卦的時候就曾經跟她一起腐過,覺得紮著小辮子的寒川有當受的潛質。

田甜看她笑得那麽坦然,咧著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們對寒川都是崇敬有加,雖然寒川大不了她們幾歲,但那股子清高範兒比黃金都真。不過崇敬歸崇敬,她們倆是誰都沒想過要跟寒川談戀愛的,說到底這是個看臉的世界,而寒川長得挺普通。

另一頭,莊巖跟寒川吃過一頓飯後,便摸清了寒川對莊曉婷的心思。

他大致地把莊曉婷當初為什麽會走彎路的事情告訴了跟寒川,說這話的時候還一直觀察寒川的反應:曉婷不是個隨隨便便的女孩子,她最然在國外待過很多年,但那方面其實挺保守的。當初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照顧好她,我也有責任。

嗯,她很好。寒川板著臉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他真討厭這些人一遍遍地提莊曉婷那段過往。他覺得但凡是個人都做過後悔事,這個年代的人都不拿貞潔當回事,他從來不覺得跟幾個異性發生過關系就代表那方面太隨便。

莊巖有點摸不清寒川的想法,他知道不少藝術家的脾氣跟常人不太一樣,所以他也沒多說莊曉婷以前的事:曉婷以前任性慣了,現在長大了,很懂事。在畫室工作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她沒搗亂吧?

寒川忽然有點不耐煩,皺眉看向莊巖:曉婷很好,能搗什麽亂?她在我畫室裏又不是不做事,哪裏麻煩到我了?

莊巖啞然,看了他兩眼後忍不住搖著頭悶笑起來。

臨別前,他特地跟寒川握了手:別的不多說,希望你以後幫我多照顧照顧曉婷,多謝。

莊曉婷睡好午覺醒過來的時候,便看到寒川一聲不響地站在床頭盯著她看。

她詫異地摸摸臉,環顧四周想找田甜的影子:川哥,我什麽時候能出院?我的燒已經退了,我哥呢?我還沒跟他好好說會話,不會已經走了吧?

寒川點點頭,一個人幫她辦好了出院手續,又親自把她送回了家。

臨走前,他看到莊曉婷又掏出手機在發楞,忍不住咳了兩聲:我以後跟致遠不做朋友了。

他說著走到莊曉婷跟前攤開手,莊曉婷疑惑地把手機遞過去後,便看到寒川點了幾下,竟然直接把致遠的手機號給刪了。

她急忙搶過來時,號碼已經沒了,好在她還有通話記錄和短信。

她有些惱恨地瞪了寒川一眼,想數落他的多管閑事:你不跟他做朋友,我跟他做朋友,憑什麽刪我手機裏的號碼!他好端端地得罪你了?你憑什麽不莊曉婷話還沒說完,寒川又板起了臉:他那麽對你,我還怎麽跟他做朋友?

莊曉婷一聽這邏輯不太對啊,趕緊回了一句:他不就是把我給甩了嗎?他怎麽對我了?這件事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他對你不好,我不樂意搭理他了。寒川牛脾氣一上來,拋下這句話就走了。

莊曉婷滿頭霧水地傻站在原地,等人走後才後知後覺地咽了下口水,不是吧,寒川難道真的對她有超越普通友誼的男女之情?她不太確定地打電話跟田甜說了剛才那番莫名其妙的對話,結果卻得到了田甜的肯定。

她腦子轟地一聲炸了,然後在家躲了一個星期都沒有上班。

寒川也不催她,每天都打電話給莊曉婷,叮囑她好好養病,好像壓根沒發覺莊曉婷的病早就好了似的。

莊曉婷一連躲了半個月,這下田甜不幹了。以前她跟莊曉婷分工,一個在外面見客戶談生意,一個在畫室裏給寒川打下手,現在兩份差事都落在莊曉婷一個人身上,她覺著自己分身乏術,快累得大姨媽失調了。

於是她好說歹說地把莊曉婷給拉去畫室重新上班,結果莊曉婷卻發現寒川變了樣。

004 我只管你的以後

寒川把那一頭藝術性的披肩長發剪短了,胡須剃得幹幹凈凈,整個人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似的,比平時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莊曉婷不自在地跟他打了招呼,在寒川作畫期間,她總也忍不住偷偷打量寒川的新發型。

相貌依舊那麽普通,但莊曉婷總覺得他似乎有了變化。以前他有時候披著頭發作畫,莊曉婷看過去時,總有頭發擋著他的臉,現在沒了頭發的阻擋,她能輕易地看到他作畫時的認真模樣。

男人認認真真地做一件事時,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

雖然莊曉婷偷看寒川的時間很久,但寒川畫畫時極其認真,以至於他一直沒發現莊曉婷盯著他楞了好一會兒神。

莊曉婷對他沒有過歪念,所以乍然感覺到寒川對她不一般的感情後,最大的反應是驚恐,她感覺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說實話,她跟田甜雖然對寒川的專業素養崇敬有加,可卻經常暗中打趣他的私人生活。

不時髦生枯燥乏味,寒川平時最大的娛樂就是參加同行的畫展,有時候還會跟一些留著山羊胡的老前輩一起喝茶談論畫畫方面的事情。他每天睡到自然醒才起來作畫,心情好的時候會畫到三更半夜,心情不佳可能一整天都坐在畫板前發呆甚至撕爛已經畫好的作品。

這樣一個人,從來都不是莊曉婷期待的另一半,所以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寒川。

躲著沒來上班的這段時間裏,她甚至想過辭職。可她實在是很喜歡在畫室裏工作,閑來還可以自己畫兩張畫,寒川來年就要辦畫展,之前還說好由她全權負責規劃和跟進整個畫展的進程。

她頹廢了很久,現在急於想做點什麽來肯定自己的能力,這個畫展便是她重拾自信的一個好機會,所以她很糾結。

讓她欣慰的是,自從寒川上次跟她說過奇怪的話後,便恢覆了以前的狀態。除了莊曉婷總時不時地偷偷觀察寒川有沒有刻意關照她之外,他的脾氣還是像之前一樣,該古怪的時候古怪,每天最大的樂趣仍舊是作畫。

莊曉婷覺得他過得比她哥哥還要乏味,她哥哥除了工作和看書,最起碼還會出去跟客戶應酬,寒川純粹是宅到發黴的類型,有時候能連著好幾天不走出畫室門。

日子就在她的小心翼翼中過去一個月又一個月,直到跟顧致遠分手後的第五個月,他居然又跑來畫室找莊曉婷了。

莊曉婷本來已經平靜的心湖,居然因為顧致遠的一個微笑再度起了波瀾。

那天晚上她早早地下了班跟顧致遠約會,全然忘了去看寒川那張臭臉。

顧致遠請她吃晚飯時,說了很多很多情話,他說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想著莊曉婷,無論做什麽都心不在焉:曉婷,我想清楚了,我離不開你,你還願意跟我覆合嗎?

莊曉婷看進他的眼睛,那裏閃著認真的光芒,她覺得他說的是真心話。可他真的不在乎她的過去了嗎?他這幾個月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過,已經斷幹凈了嗎?

顧致遠看她不點頭,有些急也有些懊惱:曉婷,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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