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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結婚這天我哭成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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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準備送蘇西涵回學校,可蘇西涵一直哭哭啼啼地追問他為什麽變了,不像以前那麽愛他了。

她就是習慣了在他跟前任性,她在別人面前都不這樣,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一時半會改不了也不想改。她覺得他變了,不像以前那樣在乎他了。

越說越生氣,於是她說話時不再經過腦子思考:到手了不想負責了是嗎?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你手機怎麽改密碼了你為什麽不說話?你真不愛我了,好,那我們分手!

她只有在喊分手這兩個字時,才覺得過癮。

其實這一年她也反省過自己,可每次脾氣一上頭,她就不由自主地喊出這兩個字,其實剛喊出口她就後悔了。

江陽果然變了臉,但他沒有拋下蘇西涵自己走,而是強行拽著她把她送到了學校。

到了校門口,江陽才冷冷地盯著她:好,蘇西涵,我們分手。

他從來沒說過這兩個字,所以蘇西涵當場楞住了。直到江陽轉身走出幾米遠她才回過神來,她發了瘋似的沖過去抱他:不行,我不分手!江陽,我剛才說著玩的,你像以前一樣哄哄我就好了,我收回那句話!

西涵,我累了。你說過多少次分手了?這次我當真了。他疲憊地扯開她的手,擡手攔下一輛的士。他覺得他可能確實變了,蘇西涵應該去找一個能一直把她當孩子寵的男生,但那個男生不會是他。

其實他心裏沒有絕情到不肯回頭,他想,如果蘇西涵能從這次分手中汲取教訓成熟些,那他以後還是可以跟她覆合的。

然而,就在他剛要坐上車時,司機忽然怪叫了一聲,他慌忙朝馬路上看去。

蘇西涵竟然悶頭往馬路中間沖,來往的車子差點就撞到她了!

江陽簡直要瘋了,摔上車門趕緊跑過去把蘇西涵拉回了路邊,差點撞到她的車子停下來指著她就罵,可她只知道哭。

罵什麽罵!你年輕時沒談過戀愛沒尋死覓活過啊!滾!江陽還是忍不住維護著蘇西涵,有個司機動氣差點下車來揍人,好在被他家人勸走了。

江陽帶著氣把懷裏的蘇西涵推開,紅著眼就低哮:想死是吧?老子上輩子欠了你還是怎的?蘇西涵你能不能爭點氣!你看看人家周瑾,她跟莊子談戀愛怎麽不像你這樣動不動就說分手,動不動就找死!知道我為什麽累了吧,老子真他麽煩透了你個樣子!

他說著打電話把蘇西涵的室友叫了出來,把人交給她室友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原本的那點覆合念頭,在蘇西涵一次次的尋死覓活中徹底被磨滅。

後來江陽常常想,如果他的初戀不是蘇西涵,他應該也不會變成花心男人。最起碼,跟蘇西涵分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不敢再對感情那麽認真。

002 妹妹,一定要幸福

後來蘇西涵又折騰了好幾次,割過腕,還跳過湖,每次她室友都打電話罵江陽,說江陽沒良心。

江陽笑得越來越無力,他覺得自己簡直他媽的倒黴透了,他以前把蘇西涵寵到天上去的事情都被她們忘了?她把他折騰得死去活來的事情,她們也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蘇西涵割腕那次他去看過她,但是沒同意覆合,跳湖那次他背負著渣男的名號沒再搭理。

對蘇西涵的喜愛,迅速轉變成成深深的厭惡,他就不明白,為什麽蘇西涵不能跟周瑾學學?有周瑾一半懂事就行。

那時候他還沒喜歡上周瑾,只是剛經歷過蘇西涵那種性子後,對周瑾的性子越來越欣賞。

為了讓蘇西涵死心,江陽開始交別的女朋友,但是每次都好不過一個月就會分手。如果新女友出現蘇西涵身上那種作態,他就立馬分手,他已經對蘇西涵那種性格的女孩子膩味了。

蘇西涵經常去他們學校找他,楚楚可憐地流著淚,活脫脫一個癡情被辜負的可憐人。

江陽也不在乎別人說他怎麽渣,不想處女朋友的時候就灑脫地過自己的單身日子,大半夜不用再被折騰著送夜宵,周末也不用一大早爬起來去給蘇西涵送早餐,這種久違的自由讓他覺得特別爽。

他在感情上的沒長性也是那時候漸漸形成的,跟同一個女人處久了就會覺得膩味,尤其不喜歡像蘇西涵那種愛作愛鬧的江陽一路見證著莊巖跟沈希的感情,他其實特羨慕莊巖,跟每個女人在一起時都能做到一心一意,他已經很久都不知道專心是什麽樣的感覺了。

每次見到趙雅如,他就會想起蘇西涵,再加上跟趙家的恩怨,江陽對趙雅如從頭到尾都厭惡得要命。雖然他一直克制著不把他對趙德海的怨恨放在趙雅如身上,但看到莊巖被趙雅如管成那樣他就煩。

江陽跟莊巖的關系比親兄弟還要親,尤其當初江祖峰剛坐牢那會兒,莊巖放下所有的事情教他怎麽做生意,那種感情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

小時候他跟莊巖做過同學,他們倆有一年做同桌,他上課沒心思聽講,就轉筆玩。莊巖一直都是三好生,用現在的話說教學霸。他急得那年剛開學的時候,數學老師黑著臉讓他上去做題:轉筆那同學,你來解這道題。

江陽那時候成天調皮搗蛋,哪裏會做那道題?

他很淡定地把筆塞到莊巖手裏,眉頭一挑,莊巖立馬會意開始轉筆。

等其他同學看過來時,莊巖轉著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一氣呵成把題答完。等他淡定地回到座位時,數學老師才回過神來,臉色比黑板還暗沈。

莊巖跟他的關系就是這麽鐵,挨罰也願意一道挨。

所以莊巖決定跟沈希在一起時,江陽頭一個支持,他早就勸過莊巖離婚,別為了所謂的責任委屈自己一輩子,可以前莊巖顧慮多沒同意。

江陽對沈希的照顧完全是出於跟莊巖之間的情誼,如果沒有莊巖,他絕對不會看上起初的沈希。

他早就變成沒長性的男人,而沈希一看就是在感情上玩不起的女孩子。

喜歡上沈希是他始料未及的事,他忽略了日久生情這個因素。

後來他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努力回想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沈希,這個問題就像是問被溫水煮的青蛙:你什麽時候開始覺得自己要沒命了?

所以江陽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在他缺乏長性的時候,唯獨莊巖的女人能經常在他面前晃悠且不讓他感覺膩味,也許這便是他會喜歡上莊巖的女人的原因,如周瑾,如沈希。

他第一次覺得沈希這個小姑娘很有意思是在她代孕結束後在他家坐月子那段時間,他偷偷調換了她的日記本,而後挺沒品地忍不住看了她的日記。

他讀書時會有女生有寫日記的習慣,但是像沈希那樣寫到大學的挺少見。

他囫圇看了她的日記才知道她小小年紀經歷過那麽多事情,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震撼。他由衷地替莊巖高興,他看得出來莊巖對沈希動了心,而與此同時,沈希對莊巖也早已情根深種。

可那時候,只是震撼,後來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

也許是在莊家出了事後,莊巖跟沈希分手的那段時間吧,江陽時刻關註著沈希的動態,不希望她出任何差池。

本來江陽自己壓根沒有意識到他對沈希動了心思,直到那一次他親耳聽到趙雅如在共同的朋友面前說辱罵沈希。

她諷刺沈希是不要臉的賤貨,莊巖一出事,沈希就跟別的野男人睡了。於是乎,那些曾經對莊家客客氣氣的人全都開始對莊家落井下石。

江陽莫名心躁,徑直走到趙雅如跟前冷笑:老子就是那個野男人。

他當時什麽後果也沒想,等脫口而出後才意識到那麽說有多不妥。莊巖是他好哥們,他完全可以用別的方式保護沈希,可為什麽他會下意識地說這句話?

他不想承認他對沈希動了情,他也不會趁人之危在那種時候表露出一丁點非分之想。

本來什麽都能被他掩蓋過去,即使沈希知道他為她出頭說過那種話也沒關系,他知道沈希不會誤會什麽。他特別欣賞沈希對莊巖的死心塌地,他有時候特羨慕莊巖,為什麽沒有哪個女人會像沈希對莊巖一樣堅定不移地對他?

直到他爸逼著沈希跟他訂婚,他才覺得事情的發展方向會把他逼出原形,所以他回家找他爸吵了一架。

江祖峰那雙洞若觀火的眼,好像把江陽看得透透的,那種了然於胸的把握讓江陽莫名感到心虛。

但他並沒有把心虛表現出來,反而懶懶地往沙發裏一窩:江祖峰,你夠狠,為了所謂的報仇把老子也算計進去,你希望江家絕種是吧?行,那你繼續逼希希,老子等著你後悔。

後悔什麽?你老子我覺得你倆般配得很。沈希丫頭不是給莊子生過一個孩子了嗎?現在又懷了,起碼生育能力挺強,怎麽會絕種呢?

江陽煩躁起來:老子又不是禽獸,你真覺得老子會跟她結婚?我只把她當妹妹。

江祖峰笑出聲來:呵呵呵,我倒是把她當兒媳婦看。你是我兒子,我能不瞧不出你的心思?你不喜歡她會對她那麽上心?你不喜歡她會成天到晚在我面前念叨她?以前你關心周瑾的時候可都不見你這麽上心。

江陽心裏狠狠地顫了下,好像有一道閃電直擊心靈。他心虛了,慌忙閃躲開江祖峰咄咄逼人的視線,垂眼看地板。

莊子被你逼成那樣,老子能不上心嗎?他掏出香煙,接著要出去抽煙的由頭,盡量鎮定地走出了書房。

從那以後,他跟沈希的相處不再自然,總會刻意地躲避什麽。他怕被別人看出來他真的喜歡沈希,那種感情在他看來極其可恥,他怎麽可以再度喜歡上莊巖的女人?

太可笑,也太可悲。

可是有的感情越刻意地去壓制,它就成長地越放肆。

但是他一丁點都不能再讓那份感情洩露出來,所以他過得很累。

跟包媛媛領證那天他的心情其實很糟糕,並不是因為領個證還要排隊,也不是因為他娶了包媛媛,而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想好要那麽快結婚。

他難受的是,他居然會為了沈希而親手把自己葬送進了婚姻這座墳墓。

莊巖決定跟沈希領證的時候,他特別開心,他想從此以後他應該會收斂自己的感情,再也不會對沈希產生奇怪的想法了。

那天晚上他裝醉跟莊巖道了歉,先前他知道趙德海和莊武新聯合害他爸坐牢的事情後,他就開始利用跟莊巖的關系來搜集莊家違法亂紀的證據了。

如果不裝醉,他肯定沒臉道歉,畢竟莊巖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可他呢,不僅背叛過莊巖,還可恥地喜歡上了他的女人。他心裏發苦,喝了幾杯酒後一直忍不住用餘光註意沈希的一顰一笑。

沒人會察覺到他的舉動,他早就練就出利用發呆的方式來偷偷關註沈希的本事。

當晚他等包媛媛睡著後,偷偷出了門,他得打聽一下沈希今後的居住環境,不合適就盡快更換。他還想給他們安排一場婚紗照,他想過了,到時候他們四個人一起拍,那樣總能弄到一張穿著跟沈希同框的照片,他不知道為什麽想要那樣的照片,可能是因為喝了酒腦子發暈吧,那種念頭出了奇地特別強烈。

經過莊巖跟沈希的房間門前時,他的雙腿不聽話地頓住了,他癡癡地看著房門,真希望他有一雙火眼金睛,能穿透這扇門看看沈希的臉。

他想許是夜裏的酒喝得有點多,幸好隔著一扇門,不然他可能會忍不住跑進去抱抱沈希。他喜歡沈希的大眼睛,喜歡她的勇敢和堅強,更喜歡她笑嘻嘻地叫他江哥時的模樣。

他覺得她叫江哥兩個字時特別動聽,每次都聽得他心裏發軟,就像是泡在糖水裏。

長廊盡頭的窗戶縫裏吹進來一陣風,江陽回過神來,沖著房間門無聲地動了動嘴:妹妹,一定要幸福。

003 黃粱一夢

江陽對女人的那套寵可以說是被蘇西涵調教出來的,其實他自己的生活過得挺粗心大意。

他一晚上為沈希安排了很多事,聽說莊巖公司安排的住房離沈希上班的地方遠時,他不由分說就找人更換住址;折騰完了又想起明天要拍婚紗照的事情,他又馬不停蹄地安排了婚車;安排完婚車,他又找人跑去莊巖小姑家接樂樂他腦子異常活躍,興奮得很,明明已經淩晨,他楞是折騰了好幾個朋友,攪得他們掛電話前都罵他神經病。

他也覺得他神經,大晚上的折騰這些做什麽?就算他什麽都不做,莊巖也能把他自己老婆照顧好。他呢,有什麽資格這麽惦記莊巖的老婆?

他擡手拍拍臉,一下比一下拍得重,似乎想把自己拍醒:老子病了,還病得不輕,這可怎麽辦啊?

夜風吹得他打了幾個寒噤,他楞了很久又偷偷溜回去摟著包媛媛睡覺。

他對包媛媛特別愧疚,他是喜歡她的,畢竟已經把她娶了,當初信誓旦旦地跟沈希保證會對包媛媛好的場景也歷歷在目。可他很了解他自己的脾性,沒追到手的時候會覺得挑戰度很大,興趣也會很濃,真的在一起處久了就會覺得膩味。

他跟包媛媛期間分過手,也許這是他為什麽到現在還沒開始覺得包媛媛乏味的原因吧。

包媛媛的性格從某些方面來說確實跟周瑾有點像,不過他剛開始會被包媛媛吸引完全是因為她很冷,他當時覺得這種小丫頭他見多了,有的女孩子就愛故作清冷來釣凱子。不過接觸之後他才發現她有點像周瑾,也不完全像,包媛媛沒周瑾精明。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覺得跟能跟沈希成為那麽要好的朋友,那包媛媛肯定也想到這裏,他心裏堵得厲害,怎麽什麽事情都要往沈希身上扯?他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如果不是莊巖,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跟沈希那種女孩子打交道。沈希剛開始多內向多孤僻啊,他剛看到沈希的時候也有想保護她的念頭,但純粹是看著可憐,沒有多餘的感情。要不是跟莊巖在一起後她變得越來越好,江陽覺得他肯定不會喜歡上沈希。

如果沈希最開始遇上的是江陽,江陽覺得她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優秀,在他眼裏沈希比誰都優秀,他特聽不慣趙雅如那幫朋友說沈希配不上莊巖。

他覺著那些個女人都俗氣得很,整天就知道化妝購物,浮華虛偽得要命。就單指沈希對莊巖的那份用心和專情,她們誰能做得到?恐怕早在莊巖家裏沒落那一刻就恨不得趕緊跟莊家撇清關系了。

臨睡著前,他忍不住在心裏嘲諷了自己幾句,又不是毛頭小夥子了,怎麽又回到了初戀的狀態?至於麽?他覺著他果真犯賤,那麽好的包媛媛在懷裏抱著,他卻忍不住去想莊巖懷裏的那個小女人。

第二天等著包媛媛跟沈希換婚紗出來,誰都不知道他心裏七上八下的有多期待。

他見過包媛媛穿婚紗的樣子,所以他期待的是沈希。他真希望莊巖能揍他一頓,可惜他沒臉跟任何人聊這份難以啟齒的暗戀,所以只能自己想法子調整。

沈希出來時,他還是被驚艷到了。當然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她,匆匆瞥了一眼後就把視線放在了包媛媛身上,其實他誇包媛媛的那些話都是他想對沈希說的。餘光瞥到笑瞇瞇的沈希時,他的心跳居然開始紊亂。

他又在心底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不過那天他終究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合照。

其實沈希跟莊巖的婚紗照他自己可以弄到一份,不過只有這張合照,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帶回家的,偶爾從相冊裏翻出來看兩眼,他覺著挺滿足。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讓他深深鄙視自己的夢,他夢到當初他爸逼著沈希嫁給他時,他沒有著急著慌地跟包媛媛結婚。

夢裏的他跟沈希好像徹底走投無路,唯獨結婚才能救莊巖,而且當時沈希肚子裏也沒懷莊巖的孩子。

江陽明明應該堅決不同意的,可夢裏的他卻強烈地感受到了心裏的雀躍。

沈希穿著跟莊巖拍婚紗照時的那套婚紗,哭得像個淚人。

江陽的手遲疑半晌後,還是摸上了那張臉,呼吸陡然一窒,就像是多年的夙願忽然得以實現,太過不真實了,以至於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撩妹無數的他在夢裏面對沈希時卻無措得像個孩子。

他本來想給她擦眼淚的,結果指頭還沒動一下,沈希就反應很大地往後退開很多步,噙著淚水的眼睛睜得特別大,眼裏在那一刻透露出來的是深深的驚恐和厭惡。她心裏的想法完完全全被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出賣,似乎想說:江哥,你在做什麽?

江陽心裏一痛,像是被一把刀給刺穿了,笑得特別苦澀:妹妹,老子是洪水猛獸?

他不由分說地把她撈進了懷裏,她劇烈地掙紮著,可他就跟魔障了似的一直把她往懷裏扣,還越來越緊,像是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一般。

江哥,江哥我們不能結婚,我心裏只有莊巖,我們這樣是不對的。她掙脫不出那個懷抱,只能哽咽著哀求,眼淚掉得更急了,一直搖著頭顯得十分痛苦。

婚後他一直沒碰她,每次把她往懷裏撈,她都會驚恐地渾身發抖。

剛開始,她似乎整晚整晚地失眠,而後夢境忽地一轉,江陽偷偷地在她喝的水裏放了安眠藥,她這才終於安然睡下。

具體的細節江陽已經記不清楚,不過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她睡著後眉頭還緊緊地鎖著。

他用大拇指的指腹壓住她的眉心想把它撫平,結果那只手不知道怎麽的就在她臉上婆娑起來。他感覺那夢境相當真實,她柔軟的小臉特別光滑,像絲綢似的,他忍不住摸著她的嘴角親了下去。

他發現他的心跳極其不正常,那種情況前所未有。

可能是夢裏的情緒太激動,他剛吻住那兩瓣柔唇時就醒了,醒過來的時候心臟還在劇烈地蹦跶著,好像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等看清楚他的手正捧著包媛媛的臉時,他的後背忽然滲出一層冷汗。

他果真病得不輕,如果他夢囈時叫了沈希的名字又恰好被包媛媛聽到該怎麽辦?

他悄悄地走出房間,跑到洗手間裏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擡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他忽然就擡手抽了自己一巴掌,那個夢太齷蹉,他受不了自己居然會做這種夢,如果不是及時醒了過來,他是不是還會夢到跟沈希做那種不可描述的香艷事?

他捶了兩下心口:草!江陽你真惡心。

他咬緊了牙齒,越回想夢境越不敢面對這樣的自己,握著拳頭就想朝鏡子上打。

不過中途他又制止了自己這種行為,要是鏡子被打破,他明天還得撒謊跟包媛媛解釋。可他心裏終究是郁悶難解,朝著墻頭打了兩拳,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抽著涼氣松開握成拳頭的右手,盯著通紅的手背扯了下嘴角。

枉他在花叢裏留戀那麽多年,臨到結了婚卻對一個永遠都不可能擁有的人念念不忘。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的自己,除了盡量遠離她,他還能怎麽做?放在還沒結婚時,他還可以背著包媛媛出去尋歡作樂醉生夢死,現在他什麽都不能做。

強忍著不去找莊巖,這樣他便不用見到沈希了,可午夜夢回之際,他總是盯著包媛媛的臉想到沈希。有時候他發呆想起以前跟沈希在一起的時光時,一回頭看到包媛媛皺著眉頭在看他,他心裏會咯噔一下,生怕包媛媛發現他這種齷蹉心思。

在沒察覺到自己對沈希的感情時,他確實考慮過跟包媛媛試著過一生,可現如今他也不知道他跟包媛媛的婚姻還能維持多久。他喜歡包媛媛,但婚姻生活枯燥乏味,加上包媛媛現如今懷了孕,所以他總有很多閑暇時光去想念沈希。

今天不忙的話,我們給孩子想名字吧?包媛媛找出紙筆往江陽懷裏窩,她發現江陽的身子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下,幅度特別小,如果不是她特地在觀察江陽的反應肯定不會發現。

不過江陽及時把她摟住了,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帶著一絲哀求用側臉蹭著她的面頰:媛媛~嗯?

你會不會哪天忽然不喜歡老子了?老子我如果哪裏做得不夠好,你給我點時間,我會改,我會越來越好。他像個在沙漠裏行走了幾天的旅人,對愛無比渴求。

他感覺有個聲音在他心底不住地叫囂著:包媛媛,你像希希對莊巖一樣不離不棄地對我,行嗎?

他現如今回想之前聲色犬馬的日子,忽然間覺得特無聊。

他是想安定下來過日子的,就像莊巖跟沈希一樣,彼此深深相愛,再生一雙兒女,平平淡淡的,挺好。可他知道自己的品性,他比不上莊巖抵得住各色各樣的誘惑,他放縱慣了。所以他希望包媛媛能對他寬容一些,他會努力做個好丈夫好爸爸。

包媛媛心裏有點酸澀,她很像剖開他的心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她不是傻子,多少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卻又不敢認真地去計較:多長時間啊?五年十年可不行。你收收心,別再像以前一樣跟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玩就好了。

江陽微微轉頭,將嘴巴壓在她臉上親了下。他很想問:你能給我多少時間改?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長時間。

但他終究壓下了這些話,像以往一樣懶散地哼了兩聲:老子有那麽糟嗎?年輕那會兒確實放縱了些,現在可能年紀大了,逢場作戲多了點,真正他說到這裏頓了頓,把包媛媛往懷裏一摟,食指在她的嘴角婆娑著,不會,都結了婚了,老子不會出軌。

包媛媛在他懷裏拱了拱,轉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好,我信你。江陽,我們要用力愛對方,愛到精疲力盡為止所以,你要在那之前變好哦。

江陽挑挑眉,笑得跟痞子似的:用力愛?嗯?

他說著把手探進了包媛媛的衣服,用力吻住了她然而,他心裏卻有些恍惚,希望包媛媛對他心累的那天晚點到來,他是真的想跟她好好過日子的。

可他又忍不住胡思亂想了,如果莊巖這麽問沈希,沈希會怎麽回答?她一定會十分堅定地瞪著那雙澄澈的大眼,認真地說著傻話:好,我會給你一輩子的時間,夠嗎?

004 攤牌

包媛媛懷上孩子後,江陽比誰都開心。 )

他比誰都了解他爸,他爸報覆趙德海跟莊武新不過是心裏太不痛快,如果他爸出獄後,他媽能健健康康地跟他爸一起生活,那他爸會很容易被說服不要去報覆那兩家人。

江陽爺爺年輕時是當老師的,他每次太過搗蛋,回家都得被他爸用爺爺的戒尺教訓。不過只要他媽在旁邊看著,他爸就只會抽幾下他的手板心;可如果他媽不在旁邊,他爸就會不知輕重地在他屁股和後背上抽。

所以,他爸出獄後每次吵架說他害死了他媽時,他比誰都難過好嗎?

他爸剛坐牢那會兒,他為了家裏的生意,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迅速變成了能笑對顧客的商人。

以前他可看不慣別人在他面前趾高氣揚指手畫腳,一言不合就跟人幹架。接手了家裏的生意後就不同了,他學會了收斂直脾氣,學會了圓滑世故。他嘴擅長的就是泡妞,所以他充分利用這一點,談到新客戶時從對方身邊的女人下手,總能有出乎意料的驚喜效果。

他覺著利用女人來做生意這一點確實挺卑鄙,但做生意的人,比他更卑鄙的都大有人在。這世上,誰也不比誰幹凈,起碼他會做到不隨便玩弄女人。他從她們嘴裏探聽到消息後,會從物質上滿足對方。

他本來也會跟生意上遇到的女人談戀愛,曾經有個姓戴的女人,他就很喜歡。

小戴跟他談到了什麽地步呢?他從來不帶女人回他爸媽家,但他那次卻帶小戴回去看他媽了。他那時候是想認真跟小戴談戀愛的,他特喜歡小戴的甜美。

那次他臨時有事要回公司一趟,他媽媽當天見到小戴後狀態也特好,本來他想帶著小戴一起離開的,被他媽媽拒絕了。他想著應該很快就能回來,所以便讓小戴留在家裏陪他媽。

他當時還沒跟小戴說他媽媽的病,他媽得的是癔癥,這種病不發病時跟正常人沒兩樣,但是受到刺激後會發作。

他媽媽發病是會變得相當歇斯底裏,比如亂喊狂叫砸東西打人,有時候會捶胸頓足地傷害她自己。他媽之前發病時,拿到什麽都往他身上招呼,可他怕傷著他媽,故而受了不少沒必要的傷。

所以他把他爸的所有照片都收了,因為提起他爸,他媽媽就容易犯病。

等他處理完事情準備趕回家時,小戴便哭哭啼啼地打電話給他求救:阿姨她她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扯我頭發後面的事情江陽也沒心思聽,火急火燎地趕回家時,常駐在他家裏的醫護人員已經把他媽控制住了。

其實癔癥是能治好的,可江陽起初並沒有意識到他媽是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等察覺到問題後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最主要的是,他媽媽自己心態調整不好,所以那幾年一直反反覆覆無法痊愈。

安撫過他媽後,他把小戴撈到懷裏,心疼地給她揉頭發擦眼淚:嚇著了?你可能說了什麽刺激到她的話了,所以我沒有啊,我也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我是不是惹阿姨生氣了?江陽帶小戴回家之前叮囑過她,千萬不要在他媽媽面前問他爸的事情,可小戴剛才一不小心提到了江陽爸爸,結果他媽媽忽然開始在家裏四處翻找,然後便發了病。

小戴不敢跟江陽說實話,所以下意識就否認了。

江陽也沒繼續追究,只憐惜地親她嘴巴,還邊柔聲地安慰:不怪你,我媽生了病,不能受刺激。寶貝你很好,我媽歡喜還來不及,哪裏會生你氣?

那天夜裏小戴留在他家裏過夜,夜裏他半夢半醒間摸不到旁邊的嬌人兒,一下子就醒了。畢竟第一次帶女人回家,家裏又有個定時炸彈似的母親,所以他挺擔心小戴跟他媽之間再鬧出點兒什麽事。

爬起來想出去找人時,他發覺臥室洗手間的燈開著,剛走近了想敲門,忽然聽到小戴在裏面悄聲說話。他皺著眉頭側耳傾聽了會兒,隱約聽到小戴在抱怨,說他媽媽是精神有問題的瘋子:我都不敢睡覺,一閉眼就覺得那個瘋婆子會撲過來打我。

對小戴的所有喜愛,在那一刻化為烏有。

他沒料到在他面前乖巧懂事的女孩兒,背地裏居然這麽說三道四。他冷著臉轉了下門把手,小戴從裏面把洗手間的門鎖上了,但他開門的動靜把小戴嚇到了,她趕緊掛斷電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出來。

江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瘋子?瘋婆子?你倒真不客氣,老子把你帶回來還真是帶對了。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快發現她的表裏不一。

小戴慌亂地跑過來抱他親他,各種道歉,只希望他不要生氣。

可江陽已經冷了心,他那時候的底線就是他媽,誰辱罵他媽,他就跟誰急。

所以他也不想多聽小戴的解釋,把她的衣服往她身上一摔,懶洋洋地扯了下嘴角:老子送你走,從現在起,咱倆什麽關系也沒了,你該幹嘛去幹嘛去,別再讓老子看見你。

小戴嘴巴一癟,用力抱住他央求著不要拋棄江陽,跟媛媛說說,以後別上班了,在家養胎給我生孫子。江祖峰的話把江陽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

江陽看到江祖峰臉上久違的笑容,也跟著笑了:成,養胎,生孫子!

江陽開始把心思放到包媛媛的肚子上,設計小孩房間買嬰兒床一忙碌,他便沒了那麽多閑暇去想沈希,可他沒料到,等再次看到沈希時,他心裏的那股悸動依舊存在。

大年三十那晚,他又跟江祖峰吵了一架。

明明他們父子倆經常吵架,可現如今他爸一發神經就愛把他媽的死歸咎於他,這讓他很受不了。江祖峰愛他媽,他又何嘗不愛了?老太太忽然去了,真是他的責任嗎?他以前怨懟過自己,可現在不了,不是他的錯,他沒必要一個勁地自責。

他開著車準備離開時,包媛媛追了出來:大晚上的你去哪?

其實江陽聽到了包媛媛的喊話,但他沒停車,他心煩意亂得很,只想一個人出去兜兜風。車子開到高速上時,他想到第二天要給莊巖奶奶拜年,這是他們家一直以來的習慣,所以他下意識地就往莊巖小姑家驅車而去。

他不敢承認他心裏有別的考量,雖然他沒有特地問莊巖會在哪裏過年,但他知道莊巖一家肯定都在小姑家。理智上告訴他不能這麽早過去,可情感上他卻有些控制不住。

他告訴自己,他就是想去找莊巖訴訴苦,只是想跟莊巖這個鐵哥們說說話。

開了幾小時車,他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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