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 把姿態放這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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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眉垂眼那一瞬,我的心定了定:“江哥,你別亂想,剛才是我亂猜的。 )江叔在我心裏跟魔鬼沒什麽兩樣,我會把他想得要多壞有多壞。我覺得沒有哪個男人會受得了戴綠帽子這種事情,所以如果莊巖不被算計,那我肯定會被算計。”

江陽半信半疑地捏住我下巴迫使我擡頭看他,我不自在地撇開了臉。

他認真地看了我半晌,似乎有些信了,松開我的手腕說道:“老頭子不會那麽做,他瞧不起那種欺負女人跟小孩的男人。他可能會逼你,會找人折磨你,但不會卑劣到找那些臭男人來毀你清白。”

為什麽我不相信江叔有這麽仁慈呢?當初逼著我跟江陽訂婚的時候,難道就不算欺負我嗎?當時我還懷著康康,如果真的嫁進他們家,他能好心養康康?嫁之前恐怕會逼著我先打胎吧,那樣就不算欺負小孩?

江叔畢竟是江陽的爸爸,他對他爸留著最後的仁慈評價情有可原,但我有自己的判斷。

不是我太過於相信宋謙修,而是江叔現在太變態。

收拾東西的時候,江陽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是莊巖跪在地上的照片:“莊子這回真栽了,以後怎麽擡頭做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可眼裏卻帶著很深的氣憤:“老子不知道他這回竟然把頭低得這麽徹底,還真是臉都不要了。先做做樣子離個婚,會死啊?草!這朋友以後真做不成了,老子現在對生活真他媽的失望透頂。”

“怎麽回事?”我把他的手機搶過來看了又看,真的是莊巖在下跪,脊梁骨挺得筆直,眉頭輕蹙,看不出來他當時是什麽情緒,但他臉上的不卑不亢跟他跪在地上的姿態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照片是在江陽他們的一個內部交流群裏傳播出來的,我不好翻他們的聊天記錄,所以直直盯著江陽希望他跟我說經過。

他嘴巴發幹,說話的時候帶著點啞:“老頭子讓人發的,聽說莊子在我家跪了快半個月了,老子居然到現在才知道。想當初他爸媽逼著他跟周瑾分手的時候他都沒下過跪,他家裏被逼成那樣,他爸被逼得進了牢,老子都沒見他下過跪!這回居然把姿態放這麽低,真是見了鬼了!”

“他的辦法,就是這樣求江叔?”腦袋疼得厲害,我勉強讓自己說完整這句話,中間幾次停頓都差點吸不過氣來。

他又這樣,什麽都不跟我說!我要是早知道他想這樣示弱,我陪他一起跪好了。

我忍著沒流眼淚,可清鼻涕卻湧了出來。

江陽咋著舌找紙巾遞了過來,懶懶地往沙發裏一窩,苦笑著跟我說:“老子就是看不過去了才告訴你這些的,他麽的現在是個人都把他往塵埃裏貶低,聽得我想找人幹架。不過他這麽做挺有效果,老頭子很滿意,還帶著他下跪的視頻去監獄裏看過莊叔。”

別看江陽說得輕松,那語氣跟他媽媽去世那天很像。

莊巖驕傲了那麽久,現在卻被江叔逼成了這樣!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雖然莊巖能屈能伸,可下跪這種事情真不該是他這麽驕傲的人做得來的。我如果知道他有這種打算,早就沒辦法繼續把戲演下去了。

我知道莊巖不是因為小艾才低的頭,他是為了我們一家的未來。

他不想爭,不想鬥,只想健康平安地看著我們的一雙兒女長大成人。

“莊子這回也是真固執,鐵了心的不肯離婚,寧願卑微成這樣。老子跟他認識這麽久,頭一回看到他走投無路到下跪,他以後還怎麽做生意?”

是啊,他以後怎麽面對客戶?他先是“出軌”,後是下跪。 )沒人會把江叔這個幕後主使供出來,所以別人光憑這兩件事就能腦補出很多種可能。

他們總公司還會要他嗎?在他們眼裏,莊巖的生活作風跟骨氣全部有問題。

想到那些人用鄙視的眼神在莊巖身上掃射,我就受不了、氣悶。

我找了個地方坐下,訕訕地盯著江陽:“那個女人說她懷孕了,我不相信是莊巖的,可一想到他跟那個女人有過一夜,我就跟吃了蒼蠅似的惡心。”

“妹妹,說句實話吧,常應酬的男人,什麽娛樂場所沒進過?你以為那些娛樂場所都很幹凈?要什麽樣的女人就有什麽樣的女人,那裏面再美的天仙也能把醜得跟癩蛤蟆似的男人當成皇帝供著。老子就沒見過哪個男人像莊子這樣潔身自好的,就他跟趙雅如那種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也能做到不出軌,所以呢?老子相信他不會主動碰那女人。”

我木木地添了一句:“她拍了照片,說不定很快就會給照片我看了。”

“沒了,屁的照片!”江陽說完後立馬閉了嘴,臉色有點古怪。

“你早就知道照片了是吧?”我匆匆收拾自己的包就準備去買機票,衣服也懶得再收拾,真恨不得立馬飛到莊巖身邊去,“莊巖怕我看到照片,所以之前一直在想法子把照片給毀了?照片很不堪入目吧?”

江陽沒吭聲,但在我沖出酒店的時候趕緊追了上來:“妹妹,我說的話你肯不肯聽?”

我沒理,鉆進的士就去飛機場,江陽也跟著坐了上來:“現在別去見莊子,忍忍吧,聽過那句話沒?置之死地而後生。老頭子快放手了,你再忍忍。”

“可我們還沒離婚,江叔當初跟我說的條件一個都沒做到……”我僵著臉看江陽,怕他是在拿話誑我。

“哥哥的話你也不信?莊子那有我照看,有什麽好擔心的……”

他勸了一路,我到機場的時候又跟莊巖打了個電話,他接通的時候聲音裏壓著痛意,我眼前好像浮現出他蒼白著臉色卻盡力平緩語氣跟我說話的樣子:“莊巖,你怎麽沒過來?”

“公司裏的事情有點忙,”他的聲音真虛,中途還輕輕抽了一口氣,“錢帶夠了嗎?有沒有把卡帶著。”

“都帶了,可是我很想你,樂樂也想你。”

江陽在旁邊又是搖頭又是說唇語,讓我不要告訴莊巖我已經知道了他下跪和挨打的事情。我默默地點了頭,好,我不會說的,他在妻兒面前需要保留一份偉岸和驕傲。

他的聲音又平穩了些:“在那邊多玩玩,江叔那邊再等等,我能解決。”

“好,我本來就想多玩玩的,可能要等到樂樂開學了再回去。”一大滴眼淚滑落下來,我強忍著沒哭出來。

好,這件事情過後,江叔可以徹底從我們的生活裏消失了吧?

你要保留驕傲,我就給你驕傲。可你知不知道,就算我親眼看到你給江叔下跪了,我依舊覺得你很高大,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天我的地,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嗯,不用省錢。”

我聽他說話吃力,趕緊找了理由主動掛斷了電話。

我用力擦了兩下眼睛,朝江陽鞠了一個大躬:“江哥,莊巖就拜托你了。我不過去,你幫忙照顧好他,可以的話,每天都跟我說說他的情況吧,謝謝你。”

眼裏有水霧,我沒看清楚江陽最開始的表情,等我擦幹眼睛再看過去時,他正雙手插兜在拿鞋子搓地:“客氣什麽?什麽都不用擔心,那女人找不到這裏來。回吧,我也走了。”

“不吃個飯再走嗎?”當時已經快中午了,他大老遠跑過來幫著莊巖說了那麽多話,連茶都沒喝一口又要走,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不吃了,老子得回去看看莊子傷成什麽樣了。老頭子造的孽我來償,應該的,以後別再跟哥哥我說謝謝。”他頭也不擡,擺擺手後留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斷斷續續做了很多夢,夢到跟莊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正樂得心裏開花時,莊巖忽然不見了,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聽到莊巖在痛苦地悶哼,卻怎麽都看不到他的人。

接下來那個星期,我的精神一直不太集中,手機片刻都不能離手,每天都要等到江陽跟我說完莊巖的傷勢才能安然入睡。

方姨一直不知道所有的情況,我也沒告訴她實情,實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再等等吧。方姨只是恨鐵不成鋼,所以才會反覆念叨莊巖的不是。她就像是婆婆,在媳婦面前痛罵幾句兒子的不是,真實的想法是希望媳婦能消氣,不要跟兒子離婚。

這段時間裏,江陽告訴我小艾被她“哥”打流產了。我高興不起來,只希望她從此不再糾纏我們。

在酒店住了半個月後,我可以集中心思帶著樂樂她們到處玩了。

不過雖然我從來不去找姚蘭,可因為她總惦記著酒店這邊的情況,以至於她的行蹤還是被她丈夫發現了。

那天臨近晚飯點的時候,姚蘭親自煲了樂樂喜歡吃的排骨湯送來酒店。她前腳進門,後腳就有人來敲門,方姨嘟囔著不認識,想開門的時候被我叫住了。

我透過貓眼看到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咬肌鼓動,明顯帶著氣。

我詫異地看向姚蘭:“是不是跟著你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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