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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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相聚不過十幾天,宋芹生嫌麻煩也不讓爸媽去送他,可是固執不過我,我跟著他上了計程車,靠在他身邊。

到機場後,又幫他整理好行李,推著他叫他快點登機不要管我,然後註視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潸然淚下。

大學前三年,宋芹生一念總是會抽出一點時間回來陪我們,而我總是這樣註視著宋芹生離開的背影像個孩子一樣哭個不停。原以為會習慣,但是還是會覺得想念不已。

到我大學快畢業的那年,二十二歲,宋芹生說這一年沒有時間回來看我和爸媽,我就開始計劃什麽時候去德國一趟看看他,告訴蔣憐憐這個消息後,蔣憐憐也十分支持,也說剛好我和她兩個人來個閨蜜旅游。

著手辦好資料,簽證之類的,過了不久魏霖支支吾吾告訴我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那個女人叫沈悅怡,魏霖給我看過照片,很柔美。就是這麽小巧玲瓏的人,被宋芹生的學弟學妹們都成為嫂子。

此生,除了宋芹生受傷進重癥室那等待的時間,就是此時讓感覺到,阿,宋芹言,你怎麽這麽沒用,你還不如去死。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應對魏霖的消息,只是在鍵盤上緩緩敲出幾個字,我要去宋芹生身邊。

魏霖立刻發來視頻,我點了接受,他看到我那一瞬間捂住了嘴,大叫:“宋妹妹,你怎麽……哭成這樣了。”

我一楞,右手撫上面頰,滿手的濕漉漉。我立刻別過頭,慌亂的擦幹眼淚,再立刻盡量扯出一個笑轉頭看向視頻上的魏霖,一字一頓道:“明天,我就去你們那邊,你別告訴宋芹生,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來。”

魏霖立刻擺手:“那怎麽行,你一個女孩子,來這麽大老遠的地方,還語言不通,不行不行,再說你不是還有課還要寫論文嗎?哪有什麽時間!”

我哪裏管得了這麽多:“那個女人是什麽樣要我親自去見證。”

魏霖噗嗤一大笑:“雖然嫂……不對,沈悅怡總纏著宋哥,但宋哥也從來沒承認他跟沈悅怡的關系,宋妹妹你也不用這麽著急吧?”

可是,宋芹生身邊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如果這個人可以呆在他的身邊,就證明這女人他不排斥。

“魏霖你不懂的。”我搖頭。

魏霖也覺得並不能勸說我,嘆了口氣:“那宋妹妹你叫個人一起陪你來吧。”

在魏霖的勸說下,我才松了口。

我沒有那麽多可以托付一切的朋友,剛好和蔣憐憐做好了準備,我打電話給蔣憐憐,她知道我的心急如焚,立刻跟隨我一起在網上訂機票,在家裏清行李。

我沒有跟爸媽說要只身去德國找宋芹生,只是讓蔣憐憐跟我撒了個謊去她家裏住個幾天。

記得到德國的那一天,我幾乎是奔跑出了機場,站在陌生的街道,看著陌生的風景,楞楞地看著這一切。

魏霖到底是個不錯的男生,提前租了輛車,在機場等著我的到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慌亂的我,一手摸著腦袋,傻笑著:“怕宋妹妹出什麽大亂子,我就來這兒等著了。”

我的心似乎沒有那麽慌張,微微笑,也跟蔣憐憐介紹了魏霖。

魏霖唰的一下似乎是臉紅了:“那個……你好,我是……宋芹生的舍友,魏霖。宋妹妹,你怎麽有這麽可愛的好朋友都不提前介紹認識一下。”

我笑,心情被這一出弄的輕松不少。“蔣憐憐,我閨蜜,單身。”

蔣憐憐似乎有點害羞,但也介紹了自己。

魏霖是一個話多的人,從機場到他們所屬大學三人十分的熱鬧。

路途中我也想過,在異國他鄉見到宋芹生是什麽樣的感覺。想給他驚喜,然後一躍到他的懷抱。

可現實是,宋芹生看著我站在他們學校的街道,眸子裏雖然驚訝但眉頭緊皺,聲音裏壓制住怒氣:“宋芹言,你能不能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魏霖帶著蔣憐憐先去找旅店了,我等不及一個人提著行李也不管拿在手中多重先趕來,可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那個魏霖口中的沈悅怡。

我自然是不會去理會宋芹生的質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和宋芹生並肩而立的沈悅怡。

的確美,雙眸帶著靈氣,身材姣好,臉蛋白皙幹凈,和宋芹生的確般配。心猛地一痛。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麽。

沈悅怡偏頭問了宋芹生一句:“是認識的人嗎?怎麽似乎是發火了呢?”

宋芹生難得柔和的一笑,安撫到:“自家妹妹。”

語畢又轉向我:“爸媽知道嗎?”

“她是誰?”我艱難的開了口。那副溫柔的模樣根本不是我認識的宋芹生。我壓抑著心裏的憤懣。

宋芹生看了我一眼:“忘了做介紹了,這是沈悅怡。”

“跟你什麽關系?”我質問。

沈悅怡輕靈一笑,挽上宋芹生的手臂,偏頭嘟嘴道:“我在追求你哥哥,也是你未來的嫂嫂。”

宋芹生沒有掙脫她的那雙手。他似乎要開口,可是並沒有反駁。

那字字句句刺穿我的耳朵,可宋芹生的默許刺穿了我的心。所有我二十年以來學到的什麽禮儀禮貌甚至待人之道的知識,在這一刻全部清零。

我看到沈悅怡兩頰笑起的梨渦,可愛動人,可就是令人生厭。我尖酸道:“想做我哥的女朋友,你倒是可有資格?”

沈悅怡一楞,似乎是沒有人與她如此橫眉冷對過,臉色立刻蒼白,手指緊緊捉著宋芹生的袖子:“我……我做了什麽讓你討厭的事嗎?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以後慢慢熟悉……”

“慢慢熟悉什麽?宋芹生也是你敢碰的人嗎?”我提高音量,兩步上前拉開沈悅怡的手,身體也不經過腦袋的思索,不知輕重的推了她一把。

她一踉蹌,沒站穩,跌坐在地。

宋芹生立刻變了臉色,右手揚起毫無猶豫就給我一巴掌,轉頭就扶起沈悅怡。

我捂著臉,那巴掌不輕,那痛楚留在臉頰,我忘了哭,忘了捂住臉,我就死死的盯著宋芹生扶起沈悅怡的動作。

宋芹生對我動了手。

即使我原來多較蠻任性,宋芹生也從未對我生氣,我知道這次我過分了,我觸及到宋芹生的底線了,宋芹生,不要我了。

我慌張:“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對不起。”

沈悅怡似乎是不接受我的道歉,一副害怕的樣子看著我。

宋芹生背對著我,聲音深沈到我不知道他是否原諒我:“你走吧。”

那一瞬間,我苦笑,為何我要祈求他的原涼,我捂著臉,還在隱隱作痛,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我往前走,腦袋一片空白,過了半天走到陌生的街道,才想起來和魏霖通了個電話,左拐右拐就到了魏霖幫蔣憐憐安排的旅店樓下的咖啡店。

他們看到我紅腫的臉蛋驚訝的說不出話。

我佯裝著笑:“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

蔣憐憐立刻跳腳,大罵宋芹生:“他個混蛋,他怎麽這樣?”

魏霖有些結巴:“宋妹妹……你是惹到宋哥什麽了……宋哥平時不是這樣的人阿……宋哥這樣也不對!我去找他評評理。”

魏霖剛要走,就撞上了身後的急匆匆的來人,剛要開口大罵,一看是腦袋上冒著細汗還在喘氣的宋芹生:“宋哥……你跟來了啊……”

聽到魏霖的話,我一楞,擡頭就看到了宋芹生,隨即別開頭,低聲道:“你還來幹什麽。”

蔣憐憐一見氣氛不對拉著魏霖就往外面跑:“魏霖,我剛來,你帶我去轉轉吧?”

魏霖一接受到蔣憐憐的信號就連忙說:“是的是的,這就帶你去。”

兩人走後,我坐著,宋芹生站著,尷尬的氣氛。

宋芹生似乎是跑著來的,衣衫都不太整齊,臉頰的疼痛已經讓我無法把他的舉動理解為他在擔心我,他是來求我原諒。

最後還是宋芹生開的口:“行李還沒清吧,先去旅店,把東西放下吧。”

我嗯了句,提著行李拿著蔣憐憐拿給我的門卡起身也不看宋芹生。

宋芹生一把拉過我的行李:“重,我來。”

我也不跟他爭,走在他前面,自己順著旅館的門牌號,找對應的房間。

身後的腳步也一步不停。

找到房間後,拿著蔣憐憐的鑰匙開了門,看著宋芹生把我的行李放好,我低著頭不看他:“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自己來就行。”

宋芹生的身子一顫,雙手撫上我的肩膀,語氣一下子就軟了:“芹言,是我不好,你……”

我拍開他的手:“不用,代我向你未來女朋友道歉。”

這話說到女朋友這三個字,我感覺到我的喉嚨在隱隱作痛,聲音也是沙啞帶著哭腔。

我坐下捂著自己的臉,不讓自己去說去流眼淚。我天生面對宋芹生的事,就是個愛哭鬼。

宋芹生半跪在我面前,拉開我的手,又輕輕的撫摸我的微紅的右頰,感覺到我身體的自然的反抗,松手抱住我:“芹言,對不起,我不該打你,我……芹言,別生氣,都是哥哥不好。”

哥哥?我的眼淚更是兇。我一把推開他:“宋芹生,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我從來也沒把你當過我的哥哥。”

宋芹生整個人跪下,呆住看著幾乎接近奔潰的我,沈默。

我盯著他,他避開我的眼神,如此僵持了幾十秒,我突然恍然大悟:“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不是我的親生哥哥,對嗎?”

他還是不答。

突然所有的斷開的碎片都拼湊到一起,想到高考完之後的那個暑假,爸爸和宋芹生兩人的單獨談話,從書房出來後的宋芹生的表情的僵硬,我曾在意去問過宋芹生,那時的宋芹生卻只字不提。原來,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他與我根本不是親生兄妹。

“我愛你,你也知道嗎?”我歪著頭,任眼淚流淌。

“芹言,我們是兄妹。”宋芹生還是不看我。

我掰正他的頭,看著他躲避的眼神,狠狠地吻上他,尖利的牙齒咬著他的唇。

他一把把我推開,立刻起身慌亂地看著我狠狠道:“宋芹言,我再說一句,我們是兄妹,即使沒有血緣關系,我們也是兄妹。”

“我愛你了這些年,我用盡我所有的精力去愛你,等待你,你卻嫌我惡心是嗎?”這一刻我想笑,笑我自不量力,笑我太過天真。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他不理會我,只是撫摸我的臉:“還疼嗎?”

“你也知道問我疼不疼?那你想過我的心嗎?所以你現在是有那個叫沈悅怡的女人就可以拋開我不管不問了嗎?”我一句一句的反問。“你是想我去死嗎?”

對,想死。

如果宋芹生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結婚,生活,共同孕育生命,那還不如讓我去死。我的世界從來都鋪滿了宋芹生的身影,說這種不知輕重的話會對不起爸爸媽媽,可是我卻真的心好痛死。

宋芹生的眼睛裏似乎也泛起了紅絲:“宋芹言,你永遠都不能說這種傻話。”

他是真的生氣了。我知道。

“我和沈悅怡沒什麽關系,我和你也只能是兄妹。”宋芹生一字一頓,表情怪異。

世界上最殘酷的事情就是,你深深地愛著這個人,他卻嫌你惡心。

我們兩個就這樣僵持,互不相讓。

之後在德國沒有呆上幾天,魏霖帶著蔣憐憐四處游玩,雖然不放心我但是在我的堅持下還是聽從了我,就這幾天我一直一個人呆在旅店,宋芹生中午晚上都會按時過來送餐點,可兩人氣氛尷尬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到決定要走的最後一天,宋芹生輕輕擁抱我說著最殘忍的話:“芹言,你愛我,但並不是愛情,你只是習慣和憧憬,你還太小把這種混雜不清的感情誤認為了愛情。”

我說不是。

他說一定是這樣。

我看著他,知道這只是他自己安慰他自己的答案,不會管我心裏到底如何想。他逃避,他想要我不愛他,所以他要把我的愛情下了死刑。

作者有話要說: 表白什麽的~捂臉

這一章稍微比較長啦~相比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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