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宋芹生獲得了市裏唯一一個德國X大學的本碩連讀加獎學金的消息，我是在高考結束之後才知曉。
那天本該是如釋重負的輕松感，一瞬間變成了絕望。
爸爸媽媽為自己的兒子如此爭氣眉開眼笑，而我就呆呆的看著宋芹生，想要他給我一點解釋。比如，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說答應永遠不離開我又要遠走高飛？
宋芹生卻徹底無視我眼裏的憤怒和絕望：“我想學機械制造，德國是最好的選擇。”
連讓我問為什麽的機會都不給我。
當天爸爸媽媽把宋芹生叫到書房單獨談話，估計是為了日後去德國做好打算，而我一直呆坐在自己的房間，盯著天花板，自顧自的笑。
章悅來說得對，總有一天宋芹生會離開我。可是我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麽早到來。
得知宋芹生要去德國的第二天，我跟爸媽吵了一架，原因是我也想去德國，現在努力還不晚。
宋芹生倒是直接拒絕：“你來了，我怎麽能專心學習，只會耽誤拖累我。”
耽誤？拖累？我恨不得把拽在自己手中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言言說什麽傻話！你去什麽國外！”媽媽也是宋芹生的幫兇。
我就這樣當著他們的面突然的哭泣起來：“媽媽，我舍不得宋芹生……”
“你這孩子，你哥哥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媽媽輕輕摟著我。
宋芹生還是平靜道：“宋芹言，你十八歲了長大了，該自己照顧自己了，在家裏還要幫我照顧好爸爸媽媽。”
“宋芹生，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突然一下子說去什麽德國，你說我怎麽接受的了？”我掙開媽媽的懷抱越哭越起勁。
我越哭越難受，媽媽也不好勸，只是拍拍宋芹生的肩膀嘆了口氣。
這不是平時的宋芹生，即使我如何哭泣，如何挽留，他不曾開口哄我，也不曾給我承諾。
他只是一個勁的說：“宋芹言，你長大了，不能再依賴哥哥了。”
在宋芹生去德國之前，我沒跟宋芹生開口說一句話，他雖想與我說些什麽，卻又忍著在口邊，靜靜地看著我胡鬧，卻又幫我填考報考志願。
宋芹生去機場的那天，就算再怎麽生氣難受到極點的我還是跟著去了。
我雖心懷別扭，但還是在最後緊緊擁抱了宋芹生。他的懷裏，是熟悉的味道，讓我留戀的味道。我喃喃道：“宋芹生，有時間就回來好嗎，既然你一心想去德國學習你著迷的東西，那就堅持吧，我在家等你回來，我也會慢慢的變好，至少變成一個優秀的……妹妹，我也會好好照顧好爸爸媽媽。”
我看不見宋芹生的表情，只記得他回抱住我有力的手臂，還有帶著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芹言，好好照顧自己，也照顧好爸爸媽媽，好好的長大，等著哥哥回來。”
“嗯。”我應了。
“有人欺負你跟哥哥講，只是去了國外又不是生離死別，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宋芹生低聲囑咐著。
我只知道嗯嗯嗯，然後一直目送他，到他在機場的人群裏消失不見。
這六七年，宋芹生不在的六七年我該怎麽熬呢？又會發生什麽變數呢？
我從未與宋芹生分開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過，從記事開始宋芹生就在我的身邊，將近十八年都在一起的人卻要分開。
宋芹生走後我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不想吃東西，也不想出門，明明是高考結束後該放開玩的一個暑假，我卻過得像死屍。
來把我拯救出來的是章悅來和蔣憐憐，他們似乎看出我情緒的低沈，時不時的約我一起出來。
蔣憐憐也總在我爸媽不在的時候來家裏陪著我：“言言，別再傷心了，宋芹生又不是走了不回來。世界雖然大，但是德國不過就是買張機票，七個小時的時差而已。”
我擺頭：“憐憐……宋芹生去了跟我不一樣的世界，會認識我不認識的人，做一些我不會知曉也無法參與的事，我害怕我的宋芹生會改變，更害怕他會有在意的人喜歡的人超過對我的愛的人。”
蔣憐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就算她是個傻瓜也聽出了我話中，深藏許久讓我自己都覺得不堪的情感。
“也許是我不正常吧，誰會愛上自己的哥哥。”我苦笑。
蔣憐憐一副消化不了的表情看著我，斷斷續續：“我……之前有些察覺到……私底下也看了不少兄妹之間……禁斷的小說……”
“憐憐，你不用說這些話開解我。知道宋芹生與我不是親生兄妹之後，我就不由自主的愛上了宋芹生……我控制不住阿……”我帶著哭腔。說出這些話，似乎鉚足了我一生的力氣，我低垂著頭，我不敢看蔣憐憐，我怕她眼裏的嫌惡，我怕我的齷齪的愛戀就連最好的朋友也理解不了。
蔣憐憐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抱住我，拍拍我的背：“搞什麽啊，嚇死我了，不是親生的哪有什麽，我看的那些小說漫畫還直接亂倫呢！”
我一楞，有點僵硬。“你不覺得惡心嗎？”
“雖然有點難以接受，但是言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了解你，也知道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你做的一切的事我都會理解。況且宋芹生是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喜歡上也……”蔣憐憐有點支支吾吾。
“憐憐，你也喜歡宋芹生嗎？”我有點驚訝。
“嗯！以前初中的時候很喜歡！那個時候迷些黑道小說不良少年之類的嘛！”蔣憐憐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現在，我肯定不會再被這類型的男生迷惑了。”
我也跟著笑，那個不良少年宋芹生，另我如此討厭的宋芹生，現在卻讓我如此牽腸掛肚。
看著我笑了，蔣憐憐也欣慰不少，立刻話鋒一轉：“對了，章悅來似乎要去當兵，他肯定跟你提前報備了吧？”
我一楞，搖搖頭。
章悅來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既然他不說，我也不去問。雖然心裏有點不舒服，但既然身邊的人都要走，那我留也是沒有用的。
章悅來是過了三四天之後才告訴我，他要走了，要和我單獨見一面。
隔了半個月沒有見的章悅來，發生了巨大的改變。那頭被宋芹生吐槽無數次的金毛，染黑剃成了兵哥哥的板寸頭，但眼睛裏的光輝卻不曾改變。
我說：“嗨，小悅子。”
他笑，就算是一本證明的板寸頭也是一臉的風情：“言言，似乎是瘦了。”
“思念成疾催人瘦。”我努努嘴。
他依舊是那樣隨意的說著鄭重的話：“我要去當兵了，至少三年。”
“嗯，我聽說了。”我點頭。
“言言……會不會舍不得我？”章悅來眼睛裏帶著我平時從未見過的光芒點點。
我想，章悅來走了，也著實會少很多樂趣。“有點。”
“只是有點啊？”章悅來皺著眉頭，又像是預料到我會這樣說哈哈一笑。
我懶得理他那幅開玩笑的樣子：“聽說當兵要吃很多苦，你在外也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我知道。”他直直的看著我的臉，語氣難得的正經。“言言，等著我好嗎？”
我不假思索：“當然啊，會等你當兵歸來！”
他笑，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又止住在嘴邊，張開他的雙臂：“臨走前，來個告別的擁抱？”
我輕輕回擁他，他也拍拍我的背，貼近幾秒有禮貌地放開，一直盯著我的臉，表情說不出的落寞。
到最後，說要分開的時候，我大叫：“章悅來，到那邊多難聯系，有機會也要聯系我。”
章悅來回頭，猛地一笑，擺手：“知道了言言，再見。”
我盯著他的背影，低頭喃喃：“再見了，章悅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天本該是如釋重負的輕松感，一瞬間變成了絕望。
爸爸媽媽為自己的兒子如此爭氣眉開眼笑，而我就呆呆的看著宋芹生，想要他給我一點解釋。比如，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說答應永遠不離開我又要遠走高飛？
宋芹生卻徹底無視我眼裏的憤怒和絕望：“我想學機械制造，德國是最好的選擇。”
連讓我問為什麽的機會都不給我。
當天爸爸媽媽把宋芹生叫到書房單獨談話，估計是為了日後去德國做好打算，而我一直呆坐在自己的房間，盯著天花板，自顧自的笑。
章悅來說得對，總有一天宋芹生會離開我。可是我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麽早到來。
得知宋芹生要去德國的第二天，我跟爸媽吵了一架，原因是我也想去德國，現在努力還不晚。
宋芹生倒是直接拒絕：“你來了，我怎麽能專心學習，只會耽誤拖累我。”
耽誤？拖累？我恨不得把拽在自己手中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言言說什麽傻話！你去什麽國外！”媽媽也是宋芹生的幫兇。
我就這樣當著他們的面突然的哭泣起來：“媽媽，我舍不得宋芹生……”
“你這孩子，你哥哥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媽媽輕輕摟著我。
宋芹生還是平靜道：“宋芹言，你十八歲了長大了，該自己照顧自己了，在家裏還要幫我照顧好爸爸媽媽。”
“宋芹生，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突然一下子說去什麽德國，你說我怎麽接受的了？”我掙開媽媽的懷抱越哭越起勁。
我越哭越難受，媽媽也不好勸，只是拍拍宋芹生的肩膀嘆了口氣。
這不是平時的宋芹生，即使我如何哭泣，如何挽留，他不曾開口哄我，也不曾給我承諾。
他只是一個勁的說：“宋芹言，你長大了，不能再依賴哥哥了。”
在宋芹生去德國之前，我沒跟宋芹生開口說一句話，他雖想與我說些什麽，卻又忍著在口邊，靜靜地看著我胡鬧，卻又幫我填考報考志願。
宋芹生去機場的那天，就算再怎麽生氣難受到極點的我還是跟著去了。
我雖心懷別扭，但還是在最後緊緊擁抱了宋芹生。他的懷裏，是熟悉的味道，讓我留戀的味道。我喃喃道：“宋芹生，有時間就回來好嗎，既然你一心想去德國學習你著迷的東西，那就堅持吧，我在家等你回來，我也會慢慢的變好，至少變成一個優秀的……妹妹，我也會好好照顧好爸爸媽媽。”
我看不見宋芹生的表情，只記得他回抱住我有力的手臂，還有帶著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芹言，好好照顧自己，也照顧好爸爸媽媽，好好的長大，等著哥哥回來。”
“嗯。”我應了。
“有人欺負你跟哥哥講，只是去了國外又不是生離死別，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宋芹生低聲囑咐著。
我只知道嗯嗯嗯，然後一直目送他，到他在機場的人群裏消失不見。
這六七年，宋芹生不在的六七年我該怎麽熬呢？又會發生什麽變數呢？
我從未與宋芹生分開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過，從記事開始宋芹生就在我的身邊，將近十八年都在一起的人卻要分開。
宋芹生走後我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不想吃東西，也不想出門，明明是高考結束後該放開玩的一個暑假，我卻過得像死屍。
來把我拯救出來的是章悅來和蔣憐憐，他們似乎看出我情緒的低沈，時不時的約我一起出來。
蔣憐憐也總在我爸媽不在的時候來家裏陪著我：“言言，別再傷心了，宋芹生又不是走了不回來。世界雖然大，但是德國不過就是買張機票，七個小時的時差而已。”
我擺頭：“憐憐……宋芹生去了跟我不一樣的世界，會認識我不認識的人，做一些我不會知曉也無法參與的事，我害怕我的宋芹生會改變，更害怕他會有在意的人喜歡的人超過對我的愛的人。”
蔣憐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就算她是個傻瓜也聽出了我話中，深藏許久讓我自己都覺得不堪的情感。
“也許是我不正常吧，誰會愛上自己的哥哥。”我苦笑。
蔣憐憐一副消化不了的表情看著我，斷斷續續：“我……之前有些察覺到……私底下也看了不少兄妹之間……禁斷的小說……”
“憐憐，你不用說這些話開解我。知道宋芹生與我不是親生兄妹之後，我就不由自主的愛上了宋芹生……我控制不住阿……”我帶著哭腔。說出這些話，似乎鉚足了我一生的力氣，我低垂著頭，我不敢看蔣憐憐，我怕她眼裏的嫌惡，我怕我的齷齪的愛戀就連最好的朋友也理解不了。
蔣憐憐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抱住我，拍拍我的背：“搞什麽啊，嚇死我了，不是親生的哪有什麽，我看的那些小說漫畫還直接亂倫呢！”
我一楞，有點僵硬。“你不覺得惡心嗎？”
“雖然有點難以接受，但是言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了解你，也知道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你做的一切的事我都會理解。況且宋芹生是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喜歡上也……”蔣憐憐有點支支吾吾。
“憐憐，你也喜歡宋芹生嗎？”我有點驚訝。
“嗯！以前初中的時候很喜歡！那個時候迷些黑道小說不良少年之類的嘛！”蔣憐憐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現在，我肯定不會再被這類型的男生迷惑了。”
我也跟著笑，那個不良少年宋芹生，另我如此討厭的宋芹生，現在卻讓我如此牽腸掛肚。
看著我笑了，蔣憐憐也欣慰不少，立刻話鋒一轉：“對了，章悅來似乎要去當兵，他肯定跟你提前報備了吧？”
我一楞，搖搖頭。
章悅來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既然他不說，我也不去問。雖然心裏有點不舒服，但既然身邊的人都要走，那我留也是沒有用的。
章悅來是過了三四天之後才告訴我，他要走了，要和我單獨見一面。
隔了半個月沒有見的章悅來，發生了巨大的改變。那頭被宋芹生吐槽無數次的金毛，染黑剃成了兵哥哥的板寸頭，但眼睛裏的光輝卻不曾改變。
我說：“嗨，小悅子。”
他笑，就算是一本證明的板寸頭也是一臉的風情：“言言，似乎是瘦了。”
“思念成疾催人瘦。”我努努嘴。
他依舊是那樣隨意的說著鄭重的話：“我要去當兵了，至少三年。”
“嗯，我聽說了。”我點頭。
“言言……會不會舍不得我？”章悅來眼睛裏帶著我平時從未見過的光芒點點。
我想，章悅來走了，也著實會少很多樂趣。“有點。”
“只是有點啊？”章悅來皺著眉頭，又像是預料到我會這樣說哈哈一笑。
我懶得理他那幅開玩笑的樣子：“聽說當兵要吃很多苦，你在外也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我知道。”他直直的看著我的臉，語氣難得的正經。“言言，等著我好嗎？”
我不假思索：“當然啊，會等你當兵歸來！”
他笑，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又止住在嘴邊，張開他的雙臂：“臨走前，來個告別的擁抱？”
我輕輕回擁他，他也拍拍我的背，貼近幾秒有禮貌地放開，一直盯著我的臉，表情說不出的落寞。
到最後，說要分開的時候，我大叫：“章悅來，到那邊多難聯系，有機會也要聯系我。”
章悅來回頭，猛地一笑，擺手：“知道了言言，再見。”
我盯著他的背影，低頭喃喃：“再見了，章悅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