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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訪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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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安玖玖走遠了,安謹思便一臉覆雜的看向沈若白。

按說當初安玖玖既然傷心遠走,這兩人應是再無糾葛才對。結果卻在日前收到書信,說是言歸於好了,如今更是相攜而歸。眼瞧著安玖玖甚至對沈若白依賴的很,安謹思只覺不可思議。

但是,不論如何,在他心裏,只要安玖玖能幸福就好了。他們言歸於好或相逢陌路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安玖玖。如今,人也回來了,有些事情,也是時候該掰扯清楚了。

“母親,我有些事兒要同若白商量,便先失陪了。”

安謹思朝沈若白遞了個眼色,而後同安母只會了一聲,便往書房去了。

沈若白於是朝安母拱了拱手,接著便緊隨其後。他大概知道安謹思是要同他說什麽,確實該說清楚呢。尤記得那時,安玖玖剛留書出走那會兒,安謹思曾說……要他和安玖玖斷絕往來。

那時,只覺得心裏一陣抽疼,現在卻是想到要同安玖玖不相往來,他便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無法想象要是生命裏沒有了安玖玖,他該怎麽辦。

來到書房後,安謹思並不急著問話,只是探究的看著沈若白,也不知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不同於安謹思的沈寂淡然,沈若白心裏頭打著鼓,但面上卻維持著一片坦然。

見安謹思遲遲不說話,他於是沈不住氣的率先挑起話頭。

“謹思,我喜歡玖玖。”思量了許久,沈若白也沒想到該如何同安謹思解釋,於是豁出去的開門見山。

他雙拳緊握,手心裏隱隱有冷汗冒出來,眸子裏卻滿是堅決與鄭重。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安謹思時流露出緊張不安,他在害怕,害怕安謹思會不答應他和安玖玖的事兒。

然而,等了許久,卻只等來安謹思悠然的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一聲“哦”。

聽語氣沈若白就知道安謹思並不看好自己,他可能壓根沒聽見自己的話,也或者聽見了,卻並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深吸口氣,帶著破釜沈舟的堅定,沈若白再次鄭重的一字一句道:“謹思,我是認真的。我愛上玖玖了。”

“是麽。”這次安謹思沒讓沈若白久等,他話音一落,他就接上了。

只是,這回答卻依舊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沈若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辯解,如何說服安謹思相信他。

沈默,誰也沒說話,書房裏一室寂靜。

許久,見沈若白額頭上隱隱沁著細汗,已然亂了陣腳,安謹思這才再次開口。

他說:“你說你喜歡玖玖,你愛上了她。可是……我想問問,你會喜歡她幾天?會愛她幾天?”

“我……”幾天?他要許諾給安玖玖的是漫長的一生,怎能用天計算。然而,沈若白才開口,便被安謹思冷眼一掃,無情打斷。

他說:“你別急著反駁。你也曾經看起來像是悔過了,有一段時間你對玖玖很好,小心翼翼,如珠似寶,我甚至起了撮合你們的心思。只是,短短數日,你便耗盡了我對你的信任。”

臉色一白,沈若白自然知道安謹思說的是什麽時候。擡起頭,對上安謹思深邃的眸子,他擲地有聲道:“這一次與往日不同,我是真心喜歡玖玖的,我會用往後千千萬萬個日夜證明我對她的愛,我會盡我所能的護她安好無憂。”

安謹思不置可否,挑了挑眉,他問:“那柳小姐呢?你如此信誓旦旦,你把她置於何處呢?”

沈若白搖搖頭,已然波瀾不驚。他說:“謹思,在永定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情,我早已認清誰才是我該全心愛護的人。往後,除了玖玖,旁的人如何,都與我無關。”

“空口說白話誰都會,我拭目以待。”安謹思臉上雖略有松動,嘴上卻還是不松口。

兩人另又絮叨了會兒,沈若白把在外頭發生的事兒大致說了下,便回去了沈府。臨走還不忘請求安謹思,讓她幫著點兒安玖玖,別讓她受委屈。

這留書出走不是小事兒,盡管有安謹思從中斡旋,安玖玖最終還是被安母罰了禁足。

沈若白得知這事兒後,自是日日來這湖心小築報道。每每都要帶上些甜膩的吃食,間或些新奇的小玩意兒。

因著沈府畢竟隔安府有一條巷子,墨軒則更近些,況且呆在沈府總免不得要被沈母念叨。沈若白於是每日就住在墨軒,早出晚歸,逮著機會就去尋安玖玖。

兩個月來,兩人一日勝似一日的親密,卻不曉得沈府來了個不速之客,他們的快活日子也不知還有幾日好過。

這天,沈若白一如既往的大清早起了就要往安家趕,然而剛出了門,就被個小廝打扮的人擋住了。

“公子,夫人讓您今日務必回去一趟。”

沈若白停下腳步,端詳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男子,他看起來有些面熟,似乎是他家新來的家丁?

不耐煩的掀了掀嘴皮子,沈若白皺著眉頭問道:“可知是有什麽事兒?一定就要今日?”

“小的不知。只是前兩日府上來了位客人,似乎是公子老師。他在府上住了幾天了,一直想見見公子,可是……公子總不回府。”小廝憨厚的笑了笑,抓耳撓腮,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沈若白斂眉思索,仔細算起來,他的老師可有不少,但能讓他母親重視的卻是屈指可數。

“那客人相貌如何?”

“是位白發蒼蒼的老先生,同公子一般喜歡著白衣服,來府上這麽久,就沒見他穿過別的色兒。”小廝嘿嘿笑了笑,眼珠子轉了轉,冥思苦想也就只想出來這麽兩個特征。

這小廝雖只寥寥說了這麽兩個特征,卻是剛好都說到了點子上。沈若白眼前一亮,“我這就同你回府,有貴客來訪,你怎也不早點兒來告知我。”

小廝苦著臉撓撓頭,這是他不肯早點兒告知?天知道這幾日他日日要來墨軒三次,卻從未碰上沈若白。沈府有門禁,他今兒個還是被逼的沒法兒了,頭天晚上偷偷摸摸從管事那兒要了側門的鑰匙,天兒沒亮就在墨軒門口守著了,這才等到了沈若白。

這沈府的貴客不是別人,正好是畫技超群,名噪一時的閑雲先生,卻同時也是柳飄絮的外公。

沈若白一路風風火火的就往沈府趕,說來他的畫技卻是多虧了閑雲先生的點撥才得以到今天的地步。在閑雲先生處學畫幾載,可是自出師起,他便鮮少去看望過閑雲先生,如今恩師親自來訪,他卻總不見人,實在是心有不安。

匆匆忙忙趕到沈府,也顧不上喝口水,他就問了閑雲先生被安排住在哪兒,徑直奔了過去。

幽幽庭院,綠樹成蔭。清淺池塘,荷葉田田。

池邊有一涼亭,一鶴發老者正揮毫潑墨,很快便有一叢秋菊躍然紙上。

“恩師來訪,若白有失遠迎,實在是罪過。”

步履匆匆到得老者所在的院子,沈若白在見到老者後便放慢了腳步,略整理了下儀容,款款的來到老者身側,待他一畫畢才恭恭敬敬的開口。

“無礙。”老者搖搖頭,這就要把畫具收了起來。

沈若白趕忙上前搭手,嘴裏還不忘問道:“不知先生遠道而來,是有何事?”

“此次前來卻是有些事兒,不過得請了令尊令堂來才好說。”老者收回手,深深的看一眼沈若白,低沈著嗓音道。

沈若白摸不清老者是什麽意思,但他從來都對閑雲先生心懷敬意。自然也並不會往別的地方想,麻溜的把畫具收拾齊整了,便同老者道:“既如此若白先領先生去大廳,稍後便著人把家父家母請了來。”

老者也不同他客氣,了然的點點頭,便悠然的隨沈若白去到大廳。

丫鬟將將把茶水端了上來,沈父沈母便過來了。甫一進門,沈父先是瞪了沈若白兩眼,而後便同閑雲先生寒暄了起來。

“日前問及先生是為何事而來,先生總不肯說,執意要等若白回來。如今,若白也在,還請先生直言,不拘有什麽事兒,但凡能搭把手的,沈某決計義不容辭。”

老者斂了斂眉,長嘆口氣,“實不相瞞,老夫此次前來,主要是為的我那外孫女的婚事。”

沈若白驚了驚,心裏頭暗道不好,閑雲先生的外孫女可不就是柳飄絮?好不容易把人撇開了,別是又要跟他耗上了。心裏隱隱不安,面上卻還是努力讓自己神色如常,等閑雲先生的下文。

見沈若白臉色不好,沈父略一思索,而後沈吟道:“願聞其詳。”

老者於是擡手捋了捋下巴處那搓山羊胡子,“我那外孫女命苦,母親去世的早,父親又長年鎮守邊關,這婚事也沒個人替她把關。”頓了頓,他瞟一眼沈若白,而後繼續道:“若白當初在我那學畫時,與我外孫女飄絮情投意合,如今兩孩子也都大了,我琢磨著既然男未婚,女未嫁。腆著臉想替我那外孫女求樁婚事,飄絮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唔……難得更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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