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柳飄絮飛奔而去的身影，安玖玖眸子裏閃過不屑。想著顧惜之那邊說不定完事兒了，於是便又轉悠回去。

彼時，沈若白正在相府不遠處的一處酒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時時關註著相府的動向。見柳飄絮匆匆忙忙奔了出來，趕忙起身出門迎了過去。

梨花帶雨，秀眉微皺，柳飄絮一路跌跌撞撞，在距沈若白五步遠處摔倒在地。

“怎的這麽不小心，顧公子怎麽說？”沈若白疾步上前，扶起柔弱的柳飄絮。

“若白，以後……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搖搖頭，眸子裏的淚光閃閃爍爍，柳飄絮推開沈若白，隨即往後退了兩步。

沈若白抿了抿唇，定定的看著柳飄絮，“是顧公子說了什麽嗎？”

“文淵……文淵什麽也沒說。”柳飄絮別開眼，不敢看沈若白，“若白，以後，以後我們別再見面了，你也別管我了。雖然……雖然我們是朋友，可是安小姐說的沒錯，我們以後還是別再往來了。”

“玖玖……玖玖她跟你說什麽了？”臉色微沈，沈若白犀利地看著柳飄絮。

柳飄絮驚慌的捂住嘴，眼神閃躲，連連解釋道：“若白，你別誤會，安小姐……安小姐什麽也沒說，真的，都是我不好。”

她這模樣，在沈若白看來，分明就是欲蓋彌彰。冷哼一聲，一把拽起一瘸一拐的柳飄絮，“我方才瞧著玖玖也去了相府，我帶你去問個清楚。什麽叫我們以後還是別再往來了，她憑什麽管我？真是可笑！”

“若白，算了吧。真的……安小姐真的什麽也沒說，是你聽差了。我……我有些累了，我想回去了。”用力摳著沈若白握著自己的大手，柳飄絮帶著哭腔掙紮著。

沈若白卻不管不顧，只拉著她往相府走去。柳飄絮急了，臉色發白，哀哀戚戚地哽咽道：“若白，你弄疼我了……我不想再去相府，你讓我回去好不好……”

沈若白怔了怔，瞥一眼被自己握的有些發紅了的柳飄絮的手腕，面上眸子裏閃過懊惱，他是怎麽了，竟然沒輕沒重地弄傷了柳飄絮。

“飄絮，對不起……我……我送你回去將軍府。”

柳飄絮微微點點頭，任由沈若白扶著自己，走了一段路，感覺他已經平靜下來，便又舊事重提，“若白，我是認真的，以後，我們別再往來了吧。我……喜歡的是文淵。你，會遇到比我更適合你的姑娘，或許那姑娘甚至就近在眼前，你該惜取眼前人。”

沈若白不回話，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眸光微冷。

柳飄絮只當不知，見沈若白沈默，便又怯生生地繼續道：“若白，一直以來，我都把你當做我的哥哥，以後……以後你多花些心思在安小姐身上吧。我會同你保持距離的，你……你要幸福。”

俊朗的劍眉擰成個川字，沈若白一路沈默，直到把柳飄絮送回了將軍府，才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喜歡顧公子，可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至於適合我的姑娘，她確實近在眼前，我心中自有定論。只是，卻並不是玖玖。

也不等柳飄絮回話，沈若白便徑自離去，大步流星地回到世子府，直奔安玖玖的院落。

主人尚未歸來，沈若白沈著臉，倚靠在院子裏一棵粗壯的梧桐樹邊，自腰間摸出隨身的折扇，修長的手指時不時地輕輕劃過扇骨，小心翼翼的仿佛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許久，直到日暮時分，院子的主人才緩緩歸來。

這方踏進自個兒的院落，安玖玖便瞧見了一襲白衣，面色不善，杵在院子裏的沈若白。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對於他來此的目的，安玖玖心裏頭有幾分猜測，但卻並不希望事情會如她所料。

“喲，今日是什麽風，竟然能把你刮到我這兒來？怎的，不用陪你的柳姑娘？”

冰冷的目光投向安玖玖，沈若白冷笑出聲，“你不知道我為何來此？”

“你以為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有事說事，沒事趕緊滾！”心裏頭隱隱有些不安，安玖玖深吸口氣，強作鎮定，雙手叉腰，囂張跋扈地道。

“你憑什麽讓飄絮同我斷絕往來？”薄唇輕啟，沈若白緩緩朝安玖玖靠近。

心頭一沈，竟然真的是為了這事兒啊，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眸子裏冒著怒火，安玖玖硬著聲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她要同你斷絕往來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該去問她，而不是在這裏朝我興師問罪。”

諷刺地笑了笑，犀利的眸子盯著安玖玖那黑白分明地眼珠子，沈若白一字一句的道：“你今日去了相府是吧。”

輸人不輸陣，安玖玖依舊雙手叉腰，仰著頭，看著沈若白，“那又如何。”

安玖玖神色不變，一如既往地囂張跋扈，她不閃不躲的回視沈若白，讓沈若白有些心慌意亂，“飄絮今日也去了相府，且出來後便失魂落魄的，走在平坦的大路上竟也能摔倒。你倒是跟我說說，你都同她說什麽了？”

“笑話，她去相府是幹嘛的？憑甚她失魂落魄摔倒了，她同你斷絕往來你都要算到我頭上？指不定是因為人家顧公子拒絕帶她私奔，她受不了打擊呢？”安玖玖冷笑出聲，絲毫不覺自己這話裏，有何不妥。

“你說什麽？”沈若白登時就皺了皺眉，瞪大了眼睛看著安玖玖，有些不敢相信。

安玖玖只覺得可笑，輕嗤一聲，“我說什麽，你沒聽清？那我再說一次，你可要聽清楚了！”

“……”沈若白豎起耳朵，全神貫註地盯著安玖玖，生怕漏掉她的哪怕一字一句，或者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小巧的櫻唇一張一合，臉上的那抹嘲笑一直沒有褪去，清脆的嗓音響起，說出來的話卻刻薄的厲害，“你心愛的柳姑娘，她水性楊花，勾三搭四，吃著碗裏的還想著鍋裏的，她讓顧公子帶她私奔，人顧公子拒絕了她。這下，你聽明白了吧！”

臉色僵了僵，沈若白再次問安玖玖，“你怎麽會知道。”

安玖玖有些不耐煩了，他這是不相信？可這就是事實啊。大概，在他心裏，柳飄絮一直是個仙女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的存在吧，如今……

“我怎麽會知道？那就要問問你的柳姑娘了，她怎麽那麽缺心眼兒，這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卻絲毫不忌諱，竟然就在相府的花園裏說了起來。這人多眼雜的，也怪不得顧公子想也不想就要拒絕她。”語氣有些沖，安玖玖幾乎是喊出來的。

皺了皺眉，沈若白不再糾結這事兒，暫且放下了，又繞回到起點，“那為何她要同我斷絕往來。”

面上的嘲笑更甚，安玖玖眨眨眼，狡黠地看著沈若白，“想知道？”

“……”

“想知道你問她去呀！攔著我做什麽，說不得她良心發現，覺得自己腳踏兩條船確實不好，所以放你自由也未可知。”

狠狠地推一把沈若白，安玖玖這就要進屋去。然而，馬上就又被沈若白一把拽住，拉了回來。

“你到底同她說了什麽！”眸子裏泛著血絲，沈若白怒目看著安玖玖。

安玖玖並不懼怕，揚了揚脖子，倔強道：“我能同她說什麽。”

“我再問一遍，你到底同她說了什麽！”緊了緊握著安玖玖手腕的大手，安玖玖那細嫩的手腕很快便被他捏地發了紅。

眸子裏沁著淚水，波光粼粼的，安玖玖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滴落下來，仰著頭，硬著聲兒嚷嚷道：“你還有完沒完呀，是，我同她說，好女不侍二夫，好馬不配兩鞍。她這樣又是同顧公子糾纏不清，又是同你親親我我。若是嫁了人的，是要抓去浸豬籠的！你滿意了吧！”

“……”沈若白恨恨地拽著安玖玖，唇瓣抖了抖，許久，才咬牙切齒地道：“你長了這張嘴就是用來胡說八道的？你還不如做個啞巴！”

安玖玖只覺得委屈地不行，明明是柳飄絮做錯了，她又是同那顧文淵好，又在這裏同他暧昧不清。她是不想他被人欺騙，不想他日後傷心。可是……他卻絲毫不明白她的心意，還說……還說……他怎麽能這麽說自己，不如做個啞巴嗎？

若是在他面前的柳飄絮，他一定不會這樣吧。他，就那麽喜歡她嗎？恨恨地瞪著沈若白，安玖玖剛想說點什麽，就被沈若白搶先打斷。

“如今，我也不管你的事兒。我的事兒，你也少管。別再讓我知道你同飄絮說這些荒唐的話，如果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終是忍不住，唰地落了下來。

安玖玖難過的看著沈若白，聲音有些哽咽，卻還是仰著頭，倔強的道：“你打算如何對我不客氣呢？我給不了你任何保證呢，下次見到柳飄絮，該說什麽，我一句也不會少說！明明就是她不對，不是嗎？既然做出來這種事，就別怕別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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