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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坊中憶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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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明知道他是誰,卻還騙我說不知道。由著我被人欺負,你還是不是我親二哥了!”安玖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安謹言,控訴道。

安謹言隨手把杯盞放在茶幾上,掀了掀嘴皮子,“是不是親的,你可以回去問母親。”

“別人欺負我也就罷了,二哥你也欺負我。”鼓著腮幫子,安玖玖開始焦躁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嘴裏還不住的碎碎念,直晃得安謹言眼暈。

“二哥怎麽會欺負你呢,你且坐下來,明日二哥就幫你討回公道。”安謹言捏了捏發酸的眉骨,有些無奈。

安玖玖卻不理會他,依舊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直到……

“叩叩叩……”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的是葉素月,她手裏提著那繪月下仕女圖的花燈,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軟語溫言,“玖玖,這花燈……小白讓我轉交給你。”

安玖玖臉頰有些微微泛紅,低垂著頭,傻站在那不動。葉素月提著那花燈放下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有些局促。

安謹言於是笑著上前,從葉素月手中接過花燈,“有勞葉姑娘了。”

“舉手之勞罷了,也沒旁的事,我便先告辭了。”葉素月靦腆的笑笑,隨即便出了屋子。

待葉素月一走,安謹言便提起花燈仔細端詳了起來,“願無歲月可回頭,且以情深共白首。”麽,促狹的看著安玖玖,“這花燈我瞧著也是極精致,玖玖若是不想要,便給我得了。我想著,回頭送給柔兒的話,她定然高興的緊。”

話音一落,安玖玖便一把將花燈奪了過來,笑話,她看上的花燈,若是不要了,就算扔了也不可以給蘇柔。“二哥,我才是你親妹妹,你可不許偏心蘇柔。”

安謹言撇撇嘴,看著一本正經的安玖玖,有些頭疼,“不過是個玩笑話,玖玖還當真了不成。”

“反正我就把話撂這了,你不許偏心她。”安玖玖把玩著花燈,頭也不擡的嘟囔。

安謹言輕嗤一聲,“行行行,二哥只偏心你成了吧。”

“哼,說的那麽敷衍,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安玖玖小聲嘀咕著,隨後便回了自個兒的屋子。

正值盛夏,屋外蛙鳴聲此起彼伏,安玖玖輕輕打開窗戶,提著花燈站在窗前。一會兒擡頭看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發呆,一會兒又把手中的花燈提起來仔細端詳,時不時地便要傻笑出聲,也不知在想著什麽。

許久,才關上窗戶,躺倒在床榻上。回想著晚上發生的事情,安玖玖先是有些懊惱,再次遇見,她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接著又咬牙切齒,那人竟然敢戲弄於她,她遲早要扳回一城。

整宿都輾轉反側,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翌日,剛用過早膳,安謹言便說他今日還要去一趟“丹青坊”,讓安玖玖在客棧裏乖巧些,不要到處亂走。安玖玖應付的點點頭,有些無精打采。待安謹言一出門,她便鬼使神差的跟了出去,怕被發現,故而一路都隔得比較遠。

雲山鎮雖也是個偏遠小鎮,但卻也稱得上熱鬧繁華,街上叫賣聲不絕於耳。

安謹言一進得“丹青坊”便沒了蹤影,安玖玖在外頭等了很久都沒見他出來,故而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尋了進去。

“丹青坊”內琳瑯滿目的掛著各種書畫,安玖玖向來不愛這些玩意兒,走馬觀花的看過去,卻被一幅“墨蘭圖”所吸引。

畫上繪蘭一叢,有的已然盛開,有的含苞待放,筆墨粗放率直,蘭葉縱肆飄灑,繁覆蔥蘢而紊絲不亂,構圖新穎,取斜入之勢,別具風格。落款處署名“寒幽”。

安玖玖有些怔忡,眼前閃過零碎的畫面。

“小白鴿,這是你畫的麽?真好看!”院子裏,梧桐樹下,一襲白衣的少年正在收拾桌案。邊上一名著緋色裙裾,紮著花苞頭的小姑娘一邊吃著糖餅子,一邊嘰嘰喳喳。

少年點點頭,停下手裏的動作,伸出右手食指,在小姑娘的腦門上戳了戳,“不是我畫的難不成是你畫的?”見小姑娘伸手要觸上畫卷,趕忙擡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下,嫌棄道:“你這一手的糖,別弄臟了我的畫兒。”

“我就看看,又不會摸。”小姑娘撅著小嘴,嘟囔道:“小白鴿,為什麽你的畫兒寫的是別人的名字?”

“笨!這是我給自己取的名號,以後凡是我的書畫便落款‘寒幽’,可不比‘沈若白’來的雅致清新。”少年一臉鄙夷的看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小姑娘,末了又補充道:“就你這榆木腦袋,說了你也不懂。”

……

白衣少年的身影漸漸的與白衣公子重合,安玖玖盯著那處落款,自嘲的笑了笑,“原來是他呵……許多年不見,倒真是一如既往地討厭人呢。”

安玖玖恍恍惚惚的出了“丹青坊”,開始回憶起幼時的點滴。

他們安家同沈家是世交,她自小便認識了沈若白,初時兩人關系還挺好,常在一處玩耍。後來,不知從哪天開始,他們一見面便要吵起來,誰也看不慣誰。

哦,對了,好像是因為他倆常在一處玩,她父親便突然提及要把她許配沈若白。沈若白不樂意,她也不情願,之後兩人便再也不能愉快的在一處玩耍了。每每遇見便要來一場唇槍舌戰,有時吵的厲害了,還要動手。再到後來,沈若白離家學畫,他們便再也沒見過了。

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有間客棧”,安玖玖把自己關到了房間裏。那人,竟然是沈若白,他怎麽可以是沈若白呢?

伏在桌案上,安玖玖翻出昨兒晚上的花燈,想著前幾日自己還魂牽夢縈的人兒,竟然先是戲弄了自己,緊接著又成了她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麽滋味。

悶在屋子裏許久,午飯都沒吃,肚子早就抗議了起來。揉了揉一頓沒吃就幹癟癟小肚子,安玖玖深吸口氣,而後緩緩地吐了出來,做什麽也不能跟自個兒的肚子過不去呀,隨即便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房門剛打開,便遇見了手執折扇,步履匆匆的沈若白,安玖玖當即便拉長了臉,“你來這做什麽。”

“玖玖還在為昨兒晚上的事生氣?不如我跟你道個歉,你別生氣了,愛笑的姑娘才漂亮。”沈若白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

安玖玖不以為意,撇撇嘴,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那是因為長得醜的姑娘笑不出來。”

“……”沈若白頓時噎了噎,暗道,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過一晚上沒見,安玖玖這腦袋瓜兒是開光了不成?反應力杠杠的啊。

“本小姐要去吃東西呢,沒事兒別擋道。”不悅的睨一眼傻楞在那的沈若白,安玖玖徑自從他身邊撞了過去。

沈若白一臉懵逼的撓了撓後腦勺,不明白為何今日的安玖玖火藥味這麽重。待安玖玖下了樓,他忽然又想到什麽,右手執扇子在左手手心敲了敲,追了上去。

“玖玖,雖說姑娘家都有那麽幾天,但是,我跟你說啊,你還是要收斂著些自己的脾性。”追上安玖玖,沈若白神神秘秘的朝她擠眉弄眼,一臉“我都知道”,“我理解你”的表情,好言相勸。

把安玖玖弄的雲裏霧裏,停下腳步,“大路朝天,咱們各走一邊成不,別老跟著我。”

“玖玖也說大路朝天,這路在這兒,誰都走的,我憑甚就不能跟你走一起?”沈若白這人吧,生的一副賤骨頭,你若是主動同他套近乎,他指不定就要擺擺譜,不搭理你。可你懶得理他了吧,他就要厚著臉皮湊過來。

安玖玖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憑的什麽你自己心裏不知道,還要我說出來?”

“玖玖不說,我哪兒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沈若白端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甚至還同安玖玖眨了眨眼睛,看的安玖玖身子一抖。

“你就可著勁兒裝吧,懶得理你。”安玖玖推了一把沈若白,往外走去。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瞪一眼他,“不許跟過來,不然……我就跟人說你非禮我。”

“……”非禮你?你也不看看你那小身板,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誰能看得上你。

似是知道沈若白心裏想的什麽,安玖玖雙手叉腰,冷哼一聲,“反正你要跟過來我就喊,到時候讓大家都知道,原來‘折扇風流的寒幽公子’竟然當街非禮未及笄的小姑娘。看誰沒臉!”

“你……知道了?”沈若白嘴唇張了張,不敢置信的看著安玖玖,幾次三番她都沒能認出來自己,今日怎的突然就……

“謹言告訴你的?”

安玖玖看著一臉懊惱的沈若白輕哼兩聲,並不作答,得意洋洋的便朝外頭走去。

哼著小曲兒,一掃先前的郁悶。張開雙臂,沐浴陽光。安玖玖覺得,今兒個天氣真好,天空是那麽的藍,白雲是那麽的白。

作者有話要說:  ̄へ ̄不是愛笑的姑娘運氣好~而是,運氣差的姑娘,她們笑不出來~

有木有覺得這章的玖玖,特別機智(*^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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